理想主义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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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博士毕业的第一年的第四个月。

结束了七年的留学生涯,颠覆了毕业论文选题,拿到了学位,进入了最不可思议的组织作为实习生工作,接触到了最难以名状的各类异常。但就算是最不可思议的组织也有休假,这就是我为什么和家人一起坐在车上,自驾游从上海到新疆像个普通心理学博士一样的过年的原因。

父亲兴致勃勃的开着车,他的兴致难得这么高,不知道是因为我回来了,还是他新买的越野车是他最热爱的品牌。

他滔滔不绝的夸赞他的新车的性能,问我在美国的见闻。我的母亲睡着了,在我身边的车后座上抱着抱枕均匀的呼吸着。在我身后的车内储物空间放着许多的矿泉水和食物,我喜欢的那种。

我觉得非常有安全感,然后拿出自己的移动设备,开始看基金会项目的心理方面可能分配给我的工作。

亚伯的心理评估?我觉得我还是算了。

该隐的文献整理和定期咨询?我觉得很不错可是对我来说工作量太大了。

682…….我闭上了眼睛祈祷永远都别轮到我。

还有那永远都是“数据删除”,但人人岌岌可危人心惶惶的231-7的心理评估。说真的,我想知道那110-蒙托克程序是什么,不过或许我已经知道过了呢?

抬头看了一眼,巨大的“山西收费站”牌子映入了眼帘。

接下来会遇到很多山洞,父亲兴致勃勃的解说。

我知道,爸爸。

然后我看到了他,SCP-1830-A。车经过山洞,手机的灯光照在我的脸上。

物品 备注
《新领域会考世界历史 (主题1)》,香港教育出版社 书本十分破旧。书上有大量涂鸦,在关于世界大战和报复性屠杀的书页里数量尤其的多。
高阶英汉双解词典(第六版),牛津大学出版社 严重破损。六分之一的书页被撕掉。
学校日志 “个人信息” 一页的照片被撕掉。其余页上写满了与SCP-1830-A字迹不符的侮辱性语言。
瑞士军刀 刀上有血迹,DNA测试显示血迹属于SCP-1830-A。

笔记:除上述特别提及的以外,大部分书上都有大量描绘军用载具、枪械和军人的涂鸦。

校园霸凌,青少年情感障碍,自闭症,创伤后应激反应吗?

车开出山洞,阳光洒进车里。我的瞳孔随着光线变化缩小,我看着这个孩子的故事,他的母亲,他的父亲,他的痛,他面对的残酷,他对…….英雄的向往。

I:他和另一个朋友说话时会不一样么?

N:很不一样。他从不会很生气地说话,但和他就会。我经常听到他喊着闹着说“砍了他们”、“活活烧死”、”去死去死去死“之类的。有时他又会说如何用枪、还有其他一堆可能是军事用语的词——他喜欢军事,他的屋子里摆满了飞机枪炮的书。

I:你认识这个人吗?(采访人展示了一张SCP-1830-B“宁国”的照片)

N:这是——你从哪弄来的?难道这就是他每天都带在身上的东西吗?

I:这就是宁国。

N:开什么玩笑,这是他爸!

车子又一次进入了山洞,我听着母亲的呓语和车内的蓝调音乐。

I:接着呢?

E: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我看见了火光但什么声音都没有。我捂住耳朵但总还是能听见枪声的。确实是有人开枪了的啊。但没有,那些人还在继续打他,什么事都没发生。那个士兵举起枪,打了一次又一次,但是什么用都没有。然后他可能是发怒了吧,开始往来福枪上装起了刺刀。然后我就看见他向那群人冲去。他的嘴张得很大但我什么都没听到。

他就这么把刺刀狠狠地插进了那混混的身体里,我亲眼看见刀从他的胸口伸出,但那个混蛋还是若无其事地继续用刀划着那个男孩。那个士兵又刺了几次但都没用,然后他……就消失了。

I:那个男孩呢?

E:最后还是哭出声来了。

在基金会见到的个案多如牛毛,我时常感叹世间苦难可以多到这个地步惊悚到这个地步,还有那些因为长期压力的性心理障碍扭曲导致的各类令人瞠目结舌的基金会员工性癖的疏导,我共情,倾听,疏导,干预。

心理咨询师是镜子

但从未有一次,只有这一次,我深深地,深深地希望,SCP-1830-A,就是梁同学,能够醒来。

“梅梅给爸爸拿瓶水。”我爸爸说。

“我都这么大了别叫我梅梅,现在大家都叫我叫我Hannah博士。”我递了瓶红牛过去。“下个收费站休息一下吧。”

我的过去是个理想主义者,现在是个前理想主义者。

过去我想着创造乐园,但现在paradise这个概念已死。那么就单纯的保护人类吧,毕竟前理想主义者也是理想主义者。我现在是Dr.Blues,SCP基金会位于香港的Sector-07的一个普通研究员。

我在我们站点那定制12m X 12m X 4m的医疗收容间外的窗口边看到了来自中国分部的Hannah博士。

“他最近有要醒来的倾向对吗?”Hannah博士问我。

“是的。”
她持续凝视了窗户内的SCP-1830-A十分钟,黑发随着她平静的呼吸微微起伏在她的白大褂上,然后她拿起自己来我们站点外勤需要的材料,转身离开了收容走廊。

“啊。”她转身。“忘了问你叫什么了?”

“Blues,二级研究员。我知道你是Site-CN-34三级研究员Hannah博士。”

“蝙蝠侠的Bruce?”她问。

“不,蓝调。”我回答。

再见到她是一个月之后,她来进行对于从昏迷状态恢复的SCP-1830-A的精神治疗工作。

“Can we communicate in English?”她对着瑟瑟发抖态度恶劣的少年问。

得到的回答是对方在病床上蜷缩的更紧和敌意的眼神。

“好,我明天再来看你。”她在收容室放了舒缓的音乐,用稍微有些生硬的粤语告诉SCP-1830-A,然后离开了。

“得和他说母语才能获得他的信任感,我已经把我所有的个案工作计划全部注音了粤语发音,但是我总是担心说得不够好,明天我会练好发音再来的。”她略显挫败的甩着长发往外走。

“你可以和我练下口语。”我提议。

她坐在我面前,标准咨询师微笑,标准的温柔声线。

“梁(leung)先(sin)生(sang)…….”

Hannah梅 11:20:29
今天谢谢了。

Dr.Blues 11:21:36
没事,明天加油。

Hannah梅 11:21:44
我竭尽全力。

Dr.Blues 11:23:53
想了好久,还是想说。女咨询师和少年个案的展开,好像在什么不太好的作品见得挺多的。

Hannah梅 11:30:52
我明白。

“你还是无法感受到感情吗?”Hannah博士背对着少年,面对着收容室的窗户,星光和她的皮肤交相辉映。

少年怯懦的点头。

“那么我们试试吧。”收容间安静的只能听到白大褂轻微的落地声。

她洒下一地月光

大概是这样的?
Dr.Blues 11:32:25
这一波车开的猝不及防……月光……白色……没想到你除了是个劳模研究员还是个writerbot。

Hannah梅 11:33:52
没啊,我在帮你正确面对你的性动机和性心理。基金会工作压力那么大,你知道我咨询的有多少令人发指的性心理障碍的吗?对于性的认知和倾向的不健康动机可是十分有害的,你要用这类方式疏导,不伤害自己和他人,我觉得挺健康的。

之后她微笑着进入收容间,微笑着离开收容间,微笑的各类疗法配合各类活动来进行SCP-1830-A的个案工作。

经过收容室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少年和她说了什么,她笑的前仰后合,推了那个少年一把。

“丢雷楼某。”她说。

看样子她快结案了,刚好我调职到Site-CN-34的申请被批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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