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鹜于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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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P-9663的相关摄影

项目编号:SCP-9963

项目等级:Eparch1

特殊收容措施:N/A

描述:SCP-9963是种植于第七区的十四棵蔷薇科樱属植物。其被认为是常态的基准。暂无受任何异常影响的记录,也不被认为有该可能性。不同树木间的区域亦被SCP-9963影响,同样被认为可作为常态的标准。

其由Dr. Starry经由异常方式所研究及培育。更多信息不被允许在此记载。故请与Dr. Starry联系进行询问以获取更多信息。



山地上尽是温柔的青草,远处若隐若现风车随风转动,尽管或不为其所知。他就这样坐在摇椅上,看着白日轮转,轮光逐渐被暮色所吞噬,宛若表盘时针划出的浑圆。他就这样面对着变化和寂静,仿若一块岩石。于是他闭上了眼睛,满头白发衬出他安详的神情。人之子,不朽,远走,表决,还是人文,于此刻从他的脑海里且先淡离,但从未于识海中消失。仿若河流冲淡着许多,但有心之人在纵它离去的同时也会捞起许多。

远处的来人叫响他的名字,挥着手向他跑来。仿若世界便于此被唤起,鸟的聒噪,八音盒的歌声,树林的呼喊,一同出现,不知从何而来。他睁开了眼睛,看着熟悉的面庞,那是斯塔利博士,绯尼基人,年迈掩盖不住他曾经的锐气与光辉,他做出如此成就,处理过如此多的异常,甚至曾与直接异常搏斗,在河里,面对着异常的金鱼,起起伏伏,最后对方再无踪迹,他自己仍在起伏。

他正微笑。然后,却弥散于深红。

红烟顿时从他脚下冒起,将他的全身盖住。悄无声息,他一言不发,或许他也在呼唤,但却无法传递。而那位曾经的监督者,也只觉眼中的他模糊。他身边顿时出现三名特工将他围起,他们神出鬼没的本领让他安心而又烦躁。他且再次闭上双眼,又霎时睁开。

意识在淡离。

风吹过。红烟散尽。而那位博士的地方,仅剩一只飞鸟,在向躺椅上的人对视。随后,便飞向天空,远处的四只飞鸟亦来,一起盘旋与高空,划过的长影便如此相织。成为满天晚霞里的一隅。

无言。静寂再次重归。风吹过树叶的声响也仿若只向远方。摇椅旁的三人也被红烟吞噬,只在这无言之间。新的飞鸟出现,还有更多从暗处而来的,一起与黄昏吞噬着天空,他们环绕着,林间的鸟也只是注视,他们于此飞舞,一言不发地飞舞,轮回。表盘的指针转动,表盘支离破碎,轮光所轮也走到终点。

新的来者从不远的屋舍内走出,默默走到独剩的人身边。放下携带的礼物,悄然,如此,而那礼物的声音却无法掩盖。摇椅上站起身,手指抚摸着破碎的表盘。不一的触感随已钝的指尖传来。与我无关的淡出,毫不相干的腾升,而这份破碎只令他无言。来者扔穿着实验室的白衫。晚风骤起,来者的衣角被风吹起,在长空中宛若旗帜。他的红宝石黯淡了。

无人开口。于是如此,两人一起听着六下钟声。


风的织布机织着四周,天空湛蓝,尽管地面满是灰烟向上。这不影响天空的颜色,因为这是天,蓝色的天。

黑色曾将他潜藏,而今他在四处奔波着遵循自己的医道。尽管这地方已沦为废墟,天空则尽是飞鸟盘旋。

自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天起,今日算是他拯救庶民最多的一日。他看见治愈好的病人在他四处出现,报以微笑。尽管他们刚刚还在残垣断壁间哀嚎,但他们现在已经可以行走。

但疫医没时间自豪,这里还充斥着患者,而有的患者来不及拯救便已被红烟吞噬。但他也无时间哀伤,只是继续拯救着。所谓拯救。

阳光已然来临。他的视野却也模糊了,但刀刃已划开又一人的皮肤。

我的职责……

他继续作着手术。

职责……

红烟开始出现。

我是医生,我将拯救瘟疫……

他感觉身体正在发热,双手也不觉加快。

我也早已,身患瘟疫嘛……

病人睁开了眼睛,再次行走。

我将淡出,随后腾升。

他放松下来。而在最后的时间,他在飞向天空之前,所想到的是遇见的一人,那是第一个他没能治愈的病人。

她死在花海之间,死后成为了一朵美丽的花。


Bright将手插在兜里,缓缓地独自向590收容间走去,为了确认,也为了他。基金会设施的白色建筑墙壁单调地无限蔓延,他想起黄昏,昏昏沉沉,令人不快——如果这黄昏属于他的话倒乐意看见。在解决警卫之后,他打开门,进去后便立马关上,他还是不希望有更多的人注意到。而在他一回首,便再无回头的可能。

在房间里的,只剩下一只小鸟,看起来品种是一只麻雀。它想飞,飞得更高,却被收容间的高度所限。只好不断地撞击着墙壁。

无言。惟余无言。Bright也觉得呼吸不畅了起来。

电视里充斥着欢笑的儿童节目仍在播放着,冰冷地播放着。角落里的乘着蛋白粥的碗倾倒了,粥撒在地上。粥旁边的是画,Bright上前捡起。画上画着很多简笔画小人,大多是只能辨出男女和大致年龄的水平,但Bright能看出这是哪家人。画面正中间是一个小小的男孩,一个箭头指向它,箭头那边则写着——“我”。而在画面底部则写着一行小字——“与汝共苦”。他不知道是从哪来学来的这些。

Bright转身,打开了房门,小鸟立马飞了出去。他一路跟在他后面,直到他飞向蓝天。Bright看着天空的小鸟,摸着破碎的怀表和手中的画。静静地,一反常态地说了声:

走好。一切为了……是啊,为了什么。


我是一只金鱼。在神社间温暖的水游动,不知要身往何方,无论自己为何而在,在每天早晨感慨,感慨自己又活一日。心情随着清水而摇摆,就如同红色的金鱼在水中的摇摆。

直到有一天,这颗心脏有了声音。他呐喊着,想要见某个人。就这样赐予我一个全新的早晨,带给我崭新的触动。尽管那个人只是在水边舀水。

毕竟意义是给自己的,于此而言。

我便这样在水中继续向前游动,等待崭新的黄昏。而她也再也未来。最后就是另外一群人,他们往水里投下肮脏的不明液体。

而尝尽此般痛楚后,我便升华成龙。

我开始在陆地上行走,开始寻找那人的声音。他人皆令人作呕,只有我记忆中的她仍是澄澈。然后我便被捕捉,被一次次尝试杀死。但我的心脏仍在跳动,他还在高鸣着,宣告着对与她相见的呼唤。在重新相遇前,我不能死。被赋予的最初的意义,我已不想改变。

时至今日,我感受到暖流在包裹着我,如同神社温暖的水,如同再次升华。我再次被红烟包裹,便如此再次升腾。我飞向天空,我看见了她,我知道在那里展翅的便是她。

尽管她或许已认不出我这只红色金鱼,但无论黄昏是将你带向何方,我们已然重逢。


先放下红宝石,不朽的光在群星行回鸾舞、阡陌悠穹下坠、亘地尽布花开之时,在单色的墓碑旁,听着幻想澄澈的雨声和不在的吉他演奏,为自己立碑,挖好泥土,在绮丽的风的簇拥下,写上“孤岛一座”,放弃作首哀歌的想法,远离因果报应的无谓。接着,他便是继续默念那个萦绕许久的问题。

“我是什么?为了什么?我又与谁相遇?曾是如此,未来如何?”

他躺了下去,尺寸不差多少。棺木什么的,他觉得没有意义。人生在世,容身之地从来不说方寸川木所定。而且他知道,这份自己的墓地也并无意义。他开始思考自己是要将吊坠扔下,还是自己继续躺在其中。尽管这一点也毫无意义。

于是他再看了一眼旁边墓碑上的名字——Anna,是她,甜美的她,亲爱的她,离别的她。

墓碑上除了她的出生与逝世日期外,只剩下一段诗。他甚至无从得知她去世的原因,连那首诗他也不记得读过。

那首诗则如下:

要不然,世俗的诽谤离间不了我们,

任风波飞扬,也不能动摇那坚贞;

我们的手要伸过山岭,互相接触;

有那么一天,天空滚到我俩中间,

我俩向星辰起誓,还要更加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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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蓝的桌子已生起青苔,宛若地球。不过现在的地球,怕是天空早已被鸟完全吞噬,又或者早已成虚伪的红调?远处的盒子堆积如山,近处的箱子也被红雾弥漫……看起来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连物体也是如此。

Bright坐在桌前,面对着胸前一位无面人,他正缓缓解释着事情,而另一位——他的兄长,正摆弄着他的手枪,不知有何用处。Bright总觉得那发子弹可能会射向自己,尽管面前的是自己最为可信的人。不过从墓地里急匆匆被叫来这件事还是令他极为不快。

这场红雾是异常,吞噬异常及被异常影响事物的异常。他早猜到了。他甚至从猜到这点开始就期待着自己也化为飞鸟,那时,便也再将重逢。

但很明显这已成奢望。因为,世界崩溃了,世界弥散于深空,这是未来,也是已然发生的过去之一。

然后面前的无面人出现了,他的脸庞也化作飞鸟离开。Bright这么猜着。他拿出那个黄色的木盒,这将成为那块红宝石最后的容身处。而Bright,将作为新时代的第一个人,也是最后一个和唯一一个。

SCP-9663,常态之基准,便奠此木盒,凝为通往未来的钥匙,和Bright不死的碑谷。他明白手枪的作用了。在人类的延续上这点确实需要保险。

就这样他被推成了人类延续的唯一希望,而另一边则是最后解脱的光芒。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先是沉默,后是啜泣,接着便是大笑。

“我连自己都生死都决定不了吗?和以前一样,真是不朽啊,不朽,不变。”

“但你现在至少可以选择吃下我们的最后一块面包。但在此之前,请交出……”

Bright想起了瓶中的西比尔,想起自己的墓碑。它还没有字,如果真得要写上什么的话,他现在有了决定,但现在他也只是开始吃面包罢了。

白昼之光,岂知夜色之深。

他甚至没有更多时间。毕竟人类剩下的也只是一日,花开之日而已。

于是如此,最后,三人一起听着九下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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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映 梦魂离 风云且看流时腾

我们的存在便是如此在地面相遇
我们的灵魂便是如此于高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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