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幕 - 自世界陨落之景

一对双胞胎,一男一女,正在花园里玩耍,那花园里有铺满藤蔓的格子架和潺潺流动的小溪,是他们母亲精心耕种的。这两兄妹一起被抚养和照料长大。他们同一天学会站立,在同一天学会走路,在同一天学会说话,为同样的笑话而笑出声来。

然而,今天他们开始面对分歧。当一只老虎走近那女孩时,她正坐在河边。

“小家伙,你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啊?”老虎发出低沉震颤声。

“我在看小溪!看它漂亮流淌,听它潺潺流动。”她乐此不疲并毫无恐惧地回答道。

“是的,很漂亮,但是你想让它更漂亮吗?”

她的脸上掠过一种认真思索的神情,那种神情只有一个孩子才能表现出来。“是的,”她回答,“教我怎么做。”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木、芦荟和熏香的芳香,而宫殿则被火焰吞噬。一切混合着血液、墨水和未洗衣服的气味。恐惧的臭味冲刷着这座受祝福的城市的居民。

在哭声中升起了用死者尸体建造的新建筑。这是智慧的殿堂,在人类尸体与火焰中建立,在被杀的儿童中峥嵘,在死去的学者和妇女中耸起。Hegleu是一位鬼斧神工的建筑师。


一对恋人躺在屋顶上,身下压着从宫殿花园中长出来的椰枣叶子。他们的低语如鸟儿在凉爽的沙漠之夜飞翔。这位年轻女子将身体裹在绣着哈里发符号的斗篷里,在烛光下朗声念着一本书。那个年轻人靠得很近,他的手指和阿拉伯长袍都被墨水弄脏。

“……就像一串珍珠穿过一对乳房。”她哼了一声,忍住了笑声,双眸如一双快乐的杏仁。“我的城市不是巴伦西亚旅行者凝视的双乳。”

“对这个城市来说这可是猥亵的,”年轻人同样轻佻地回答说,他摸着自己的短胡子,假装在沉思。“如果所有人都只是一个劲盯着它看,我们美丽的城市会发生什么?”

“一个悲剧!”她把她那优雅的手放在额头上,假装昏厥过去,然后她的脸放松下来,半带着严肃。“虽说失去这座城市的话语权就将是一场悲剧。”

“失去你将是一个更大的悲剧。”年轻人深情地低语着。

“你的诗比这好,你这个马屁精。”她叹了口气,把头靠在他胸前。

“那你想听听我最近的创作吗?”

“如果你想听听我的话。”


在通往底格里斯河边那座辉煌城市的路上,遮荫大道的棕榈树已化为这座城市灭亡的引擎。它们紧绷着,把乡村的碎片抛向空中。

在城垛后面,一队弓箭手正站在一块石头上随时待命,预备摧毁市场附近的某个订书工房。第一个失了配偶的寡妇开始嚎啕大哭。一位老弓箭手感到他的决心变得更为坚定。这是伊斯兰教的瑰宝,哈里发的所在地。神不会让这座城市倒塌的。他不能让这城市倒塌。

在箭程可至的边缘,弓箭手们看到一群杂乱无章的暴徒手拿铁锹和篮子,向城市的一条灌溉渠逼近。这支军队践踏着他们脚下的农场,开始填满运河,就像他们以前在农村里肆意焚烧时做的那样。

弓箭手松手将箭射出,成丛刺草在敌人头上射得铺天盖地。这群乌合之众的尸体掉进了运河。然而当倒下的死者将他们身后活着的人的身影显露而出时,弓箭手们才意识到这些乌合之众是由四肢被绑着的人质组成的。


“看啊哥哥!看看我和老虎所创造的奇迹吧!”妹妹兴奋地叫着,她的花正在盛开。这条小溪已经被用石头阻塞,填出了一小块涝原和蓄水池。干燥的种子接受了以前无法接触到的水,爆发出了生机。当那女孩在花园里兴奋地舞蹈时,老虎发出低沉震颤声。


“然而,如果你期望战争,我便有成千上万的军队在此,当复仇时刻到来之日,他们就将投鞭断流。”哈里发向他的抄写员拍了拍手,示意他已经说完了。“把消息带回你的主人Helegu那里。安拉与我同在。”

使者把信放进一个卷轴盒里,正式表示他的歉意。

在城门口,这位使者遭到了一群狂热暴徒的袭击。他衣衫褴褛,惨遭殴打和唾骂。直到维齐尔的自己人介入才得以救了使者和他同伴一命。然而这仍未足够。


“放下你的武器,从城里出来吧。让学者和大人们出来迎接我们吧!”使者和他的主人回到城前。

哈里发同意并命令他的人民撤离。于是人们被排成一排,分成十人一组。每个小组都分配了一名战士。每个战士都被命令将他们分配到的那个队伍里的成员斩首。所以这么说吧,谋杀在变得机械化前就被机动化了。

由于害怕皇室流血的后果,Hegleu把哈里发锁在一个装满黄金的房间里。

“如果你的失败是神的旨意,那就让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也如他所愿。”当他任留哈里发死亡时,他说道。


那个年轻人在他所爱之人面前被砍翻在地。他诗作的墨迹混合着他的鲜血共同在底格里斯河中徜徉。学者们的鲜血和所留下的珍贵之物共同被滋养过他们的河流冲刷得一干二净。

当她被拖走成为可汗的宝贵奖励时,她哭喊着。在可汗的俘虏中,她的诗仍会有听众,但她再也不会作诗了。


听到妹妹的笑声,哥哥走到浅滩上。他看到了他妹妹耕种出的花园。花朵在那太阳所歌、所照耀、所驱使的反射光芒中折射并散发如棱柱般的光芒。

哥哥气坏了。他妹妹在没带上他的情况下做了某些事情。他的妹妹交了个朋友,赋予生命以新形。他朝妹妹啐了一口唾沫,把她推到一边。

他扯下最大的那朵花,把花茎扯成两半。他把花撕成碎片,扔进了河里。石坝被踢开,河滩干涸了。花朵的汁液在烂泥上泛出红色。

他的妹妹吓呆了,动弹不得。直到她哥哥走后,老虎才从灌木丛里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

“我哥哥……”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嘘,”老虎柔声说,用鼻子蹭她。“我将告诉你怎样种植带刺的花,带着块茎的花,会攀爬滋长的花,还有把种子撒向空中的花。我将带你去看其他溪流,这样你就可以有其他花园。索菲娅,智慧之子,我将向你展示很多。”

于是女孩跟上了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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