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下金门大桥的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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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SCP基金会中国分部Area-CN-42的D级人员牢房内突然出现一名不速之客,由于怀疑此事件为基金会高层秘密所为,时任Area-CN-42总主管Legion下令特工果冻鱼进行隐秘调查。

在心理咨询师安德鲁斯女士的帮助下,特工果冻鱼来到了曼哈顿的一间公寓并在屋内发现了一张记载着重要线索的照片。但同时他也遭到了一名未知势力的袭击,在制服该势力后,由于审问和调查照片线索无法由一个人同时进行。特工果冻鱼决定联络一名基金会势力外的友人。

此章的故事,便从这位现身处旧金山的神秘女人开始说起。

铃铃铃~~~~

清脆的铃声准时的在中午十一点半响起,若是你跟随那铃声,那么你就一定会发现一位挎包上挂着一抹狐狸尾巴的女人正欢快地穿梭在Area-CN-42的各个走廊,开心地叫卖着早已准备好的午餐盒。

每份午餐盒都由女人精心地进行了营养搭配,甚至会根据熟客的要求加上各种口味的小菜,最重要的是每次交易都会附上充满女性魅力的微笑。对孤儿院的孩子们,女人还会故作赔本的表情送上柔软的挂件狐狸尾巴供孩子们任意抚摸。随着销售量的上涨,Selina在获得一致好评的同时,还将一丝乐趣轻易地融入了本单调无比的沙漠站点。

两名隶属海洋生物小队的鱼特工在茶水间休息的时候听到了清脆的铃铛响声,其中一个新手特工询问这是什么声音,而年老的特工笑了笑回答道。

“那是狐狸商人的叫卖声。”

与此同时,就在两名特工休息的茶水间附近的一级电工Ne的休息室内。那狐狸商人心满意足的抱着装了两盒空午餐盒的垃圾袋跑了出来。从那尚开敞的房门中能看到Ne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但是完全没有讨厌的神情。

“那Ne~我后天中午再来找你玩哈~我也走了哦,Mi~”

“别来了,我会很困扰的。”

面对年轻女性开朗的话语,同样拒绝的话语Ne已经说过了有一百遍了,但是每天中午如果不出意外,那象征着Selina出现的轻快铃铛声都会伴随着一堆奇奇怪怪的土特产准时出现在Ne的休息室门口,而每一次Ne都会神情冷漠地看着热情洋溢的Selina,然后露出一种“就饶了我吧”的表情迎她进屋玩耍。

再说,现在Ne嘴角上的米粒也让她刚才的拒绝显得极其没有说服力。

每一次都是拒绝,但没有一次真正的拒绝,除了Ne自己,可能没人不知道并不太善表达的Ne其实也很喜欢这个开朗活泼的狐狸商人。

“狐狸商人?是流动商人那种角色吗?欸……我们站点里还有那种人吗?”

“啊……倒不是,那孩子是热带鱼指挥官招募来的外部应援,认真地说……并不从属于我们SCP基金会呢。”

正如老特工的说法,Selina并不是基金会的员工,同时她也不是某种基金会需要收容的异常人形个体,她是少数仅凭借自身天赋却可以在异常的世界游刃有余生存的普通人类,Selina的才能使得许多异常组织向她伸出了橄榄枝,可是发出的邀请被Selina无一例外的强硬回绝了。

是一匹没有从属,自由自在的狐狸商人~ 这就是Selina给自己的定位,但这种定位最终被一个人的出现颠覆了。

Selina成为第一批被基金会中国分部Area-CN-42招募的“孤狼”之一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因为招募她的是据说任何任务都可以完美完成的热带鱼指挥官,Selina被这位堪称完美的指挥官特工成功收服到Area-CN-42也被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被人津津乐道的是,那众多的“孤狼”中,热带鱼指挥官几乎是没有动用太多的资源就将这个生性活泼的“狐狸”收入了基金会的囊中,他只是带着Ne来到Selina的面前,后者就一反之前的强硬态度,轻而易举地答应了基金会的编外条件。

而到底是什么让Selina如此轻易地妥协了?是这个来自韩国的小姑娘?热带鱼指挥官的盛世美颜?或者是基金会提出了某些丰厚的报酬?这些问题也就是与本次故事无关的后话了。

“所以……Selina的天赋就是……”

“是买卖哦,小哥~business~business~”

闻其声,先入眼帘的是微微扬起的短裙裙摆,毛绒可爱的狐狸尾巴,然后是倚靠在门边,挂着半抹微笑的螓首。女人开心的迈着小碎步踏进了茶水间里,她顺势坐在了新人特工的身边。新人特工之前并没见过Selina,但他隐隐意识到以后可能都不会忘记她。

因为他从没见过如此的眸子,仿佛将世间一切欢乐收入其中的宇宙般清澈又明亮。

“算是便宜小哥你啦,现在是Selina午饭后的开心畅销时间,小哥你想要什么商品尽管和Selina说,什么都可以买得到哦~现在所有价格一律打七折哦~~”

女人开心的贴在新人特工的身边,身上淡淡的柠檬香和柔美的身材曲线以及那一丝丝让人想歪的柔软触感使得女性经验不足的可爱新人特工有些支支吾吾,在如此热情的Selina面前不禁脸红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慌慌张张地挪开身体用收拾装备的动作来掩饰。

“Selina,别欺负我们队的新人哦。”

年长特工看出了新人的窘境试图圆场,但这反而让之前一直想要给年长前辈留下一个好印象的新人特工觉得自己下不来台。他用依旧红透了的脸说出了一句之后流传在Area-CN-42很长一段时间的话。

“我才不信什么都买得到,要是能买到SCP-166的照片我就相信你。”

那一瞬间场面沉寂了下来,年长特工和Selina的表情开始逐渐向着相反方向转变,前者的表情逐渐开始变得气愤,而后者的表情则逐渐被一种被挑战了的兴奋取代了。

“你说的哦,小哥~”

清脆的女声温柔地盖过年长特工突然爆发出的训斥,Selina逐渐地将手伸向了自己的挎包……

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内,Area-CN-42彩色印刷机的使用率突然激增,其量之大惊动了高层,甚至还被疑为是某种异常项目产生的现象被立案调查,而调查的结果则让高层的主管们鼻子都气歪了。原来很多男性员工不知道从哪里竟然入手了总部严禁外泄的某SCP项目照片,对这件事民间有很多的解释,有说是真的异常现象,也有说是敌对GOI故意散布来降低基金会战斗力的战术,但真相只有基金会高层和Selina两方知道。

对Selina而言,那只不过又是自己完成的一单交易,而对基金会而言,他们只是庆幸那个新人菜鸟只是张口就要了SCP-166的照片,而不是别的……影响范围更广的项目。

这就是Selina赖以生存的能力——信息,商品和服务,只要你付得起价格,她就可以帮你找到你想要的一切,据说这是她从另一个异常项目那里学到的能力,可至今没有任何考究。所有人都知道她的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但是此时此刻站在金门大桥桥边,看向桥下的Selina却有些后悔。

自己对果冻鱼要的价格会不会太低了……


挂断来自果冻鱼特工的电话,吧台边的Selina举杯喝光杯中最后一点点的橙汁,将裸足重新插回略显正式的黑色高跟鞋里,没想到假期这么快就结束了。

她想要穿过舞池间摇曳的灯光离开夜店,但此时,同座的陌生男士似乎是终于鼓起勇气一般轻步上前想要搭讪,而Selina则仿佛是有所准备般的伸出手,微笑着点住了男士的胸口,手指狡猾的慢慢下滑,在感受对方逐渐加快的心跳时伸到了对方的西服内,替对方整理起了已经被男人揉皱了的领带,随后用手指头轻轻的封住了他的嘴巴。

“抱歉,小哥~我已经被人预约了。”

伴随着那熟悉而可爱的铃声,临时开张的Selina消失在旧金山的夜雾中,她再次看了看果冻鱼给她发过来的附件——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的背面有两道巨大交叉的褐色爪痕,旁边加了果冻鱼的注释:有种恶臭的味道,没有异常性质。

没有印象呢,不是任何宗教的标志,不是GOI的旗标,也不是什么奇术魔法阵的阵图……既然这样的话,那只能去美国的乱世村交换一下情报了。Selina这么想着拨开夜路中最后一道荆棘,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夜中依旧闪着金光的金门大桥,Selina看了看手表,时间也刚刚好。

凌晨的金门大桥会迎来一个很奇妙的客人,大约在三四点的时候,白雾会迈着缓慢的步伐轻巧的从旧金山湾的一端缓慢地走向这座宏伟的大桥。在距离足够近时,雾会像好久未见的恋人一样伸出双臂围住大桥的两侧,双手如环绕臂弯一般在桥底扣紧,整个金门大桥被白雾温柔的拥入怀中。

在那一段时间里,立于桥内的人会觉得自己像是身处在云端一样,略湿润的雾水会轻拍自己的脸颊,不再有任何悲伤,没有任何忧郁,看向天雾一线的远方,只想继续踏出一步,和金门大桥一起享受白雾温柔的拥抱。

这就是为什么金门大桥会成为自杀者圣地,因为这座桥美得太温柔了。

但是当然,Selina不是来自杀的。她抬头望见白雾已然伸出双臂,有些紧张的吸了一口气,微微的在坚实的混凝土桥面上跳了跳让自己的心稍微沉一下。

“放心吧,大桥,这次你不会被毁掉的。”

心态恢复的Selina不由得说了一句俏皮话,随后将手伸到了挎包里取出了一个写着“复制树”的不透光袋子,里面有一枝不是很大的树枝,而在树枝上慢慢的结出了一个似乎是鳄鱼皮的钱包。Selina似乎很满意的微笑了起来,用那只一直戴着手套的手把钱包从树枝上摘了下来。

嗯……2187美元,口香糖……啊~~杜蕾斯,是个坏孩子呢。Selina笑着看着避孕套旁边的驾照,照片上的男人赫然是刚才Selina在夜店里遇到的搭讪男子。找到了,Selina从钱包中抽出一个黑黝黝的卡片,她仔细地闻了闻,确认了这一张的确是乱世村的邀请函。

将剩下的东西放回挎包里,只叼着卡片的Selina见四下无人迅速的爬上了最高的桥梁。此时白雾已经将整个桥体团团围绕住了,她往下看着早已经被雾气笼罩的水面,暗暗地深吸一口气。

能见度如此低的今天,应该没人看到有一个女人坠下金门大桥吧……

坠落时清脆的铃声随着摇摆的尻尾响起,在女人跌入云海的瞬间又戛然而止,过了许久都没有落水声。仿佛像是白雾抢先夺走了这个可爱的女郎一般,金门大桥下的水面上没有激起半点的涟漪。


没有一切杂音,好安静,好像真的被白雾拥抱一般的温暖祥和……

目光所到之处全是柔和的白光,自坠下云海后Selina就一直有身处水中的感觉,但意外的没有任何窒息感。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倒在丝滑到极致的白色绒被中缓缓下坠,这种温暖和宁静使得近日几乎没怎么睡过好觉的Selina慢慢的打起盹来。

“Selina?”

“嗯?”

一声呼喊打破了一直宁静安详的环境,Selina困倦的双眼在下一秒吃惊地瞪大,突兀的蹲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美丽的金发女子,她俏丽的面庞上正挂着完美的微笑望向自己。

“Selina,人和人之间总会有隔阂的~”

她的声音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温柔,而周围的环境也在如走马灯一样不断地变换着。粉红色的房间,缓慢旋转的摩天轮,充满小孩子欢声笑语的旋转木马,总是挂着慈祥笑容的白大褂老者,香喷喷的厨房,最后是一个大大的W字,摆在这个温馨的孤儿院门口。这些都是Selina的记忆,遥远的童年回忆……一切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的明媚……和最初的记忆一样……

“所以啊,Selina,人和人需要交流沟通,这样隔阂才会消失。”

眼前的女人是Selina的当时的指导老师,是Selina最喜欢最亲近的女人。她慢慢的靠近Selina,将她温柔的拥入怀中,Selina僵硬的双手微微一动,随后闭上双眼默默的将头埋在了老师的臂弯里。

“所以,Selina,老师想和你之间没有任何隔阂,有什么事情你就告诉老师,好吗?”

额头上轻轻的一吻,一丝眼泪默默地从Selina的眼角流出,随即有某种冰冷腥臭的液体顺着Selina额头上的吻痕慢慢的流了下来,她不敢睁开眼睛,也不愿意睁开眼睛,因为她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

“但是老师,你就是说着这样的话……”

往日的光景再次一闪而过,只不过这次被某种扭曲的东西所代替了,某种本不应存在于天真的孩童世界,某种悚然之物降临了。

粉红色的房间里充满了小孩子残败不堪的尸体,但有一个女孩子还活着,她整个人衣衫不整,踩着一双好似几百年没洗过的袜子,本来白色的裙子也好像是沾了粪便之类的东西被染成了黄色,她犹如一个野孩子,浑身散发着常人无法忍耐的恶臭,可她的神情却显示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一切,她在疯狂的寻找着什么,同时左手紧紧地攥着一袋东西。

没有……哪里都没有……口水从她的嘴里不受控制地淌出来,随即是痉挛,失禁,她眼中的疯狂慢慢的被恐惧所取代。不……我不能没有……一根血淋淋的铁棒伴随着破空声呼啸朝着女孩的脑袋抡去,可怜的她就这么人首分离,已经被砸烂的脑袋像是皮球一样飞速的撞向那边的墙壁,和粉红色壁纸上的向日葵一样绽放出粉色的花朵。

动手的是同样脏臭的男孩子,他丢下铁棍,从那还在抽搐的尸体左手上猛地把那袋白色的粉末抢到手里。兴奋而颤抖地将一直藏在右手的针头,针管拿出来……

老师,为什么他们不洗澡啊……

摩天轮在缓慢地旋转着,但是却不时地从某处传来诡异的拖拽声……仔细一看,原来每一个包间下都悬挂着若干干煸的尸体,当摩天轮行至最底层的时候,尸体就会蘸着因上吊死而失禁在地面地粪便和尿液,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红的血痕。

旁边的旋转木马却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飞速的旋转着,从转动的残影里依稀可以看到有好多的孩子被严严实实的绑在了木马上,那惨状早就没有了生命的气息。高速离心导致他们的血液乃至内脏都被甩飞了出来,均匀的飞散在旋转木马的周围,远看像是用血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老师,娱乐设施……不是不能在晚上玩吗?

老者挂着可怕的微笑站在厨房之中,那一直穿着的白大褂早就消失不见,丑陋肮脏的他赤裸着身子领着数个同样赤裸的儿童踱步在每个大锅之前,时不时还龌龊的动手动脚。火静静地燃烧着,沸腾的水煮开了某种肉类并将鲜美的味道飘散至整个孤儿院里。

咕噜一声,一颗脑袋浮上了汤面,老人满意的将汤勺伸进锅中,舀了一勺还挂着眼球的肉汁一饮而尽。

老师……午饭时间外不是不能吃东西吗……

……………

老师……

被肢解的黄狗,不断从楼上坠下的孩童。

老师……

被浮尸染红的泳池,被当成皮球踢来踢去的头颅。

老师……

漆黑森林中的山羊窥视着,天空升起一颗被眼球塞满的巨大月球。

小孩子的问题真的没有止境,Selina依旧闭着双眼,那腥臭的液体还是从拥抱着她的老师那里滴到自己的身上。

老师……你就是这么说着……所以才会死啊……

Selina终于睁开了双眼,此时那美丽的老师已经荡然无存,曾经温柔的表情变得极度扭曲,她不断抓挠自己的喉部,发出凄厉的尖叫声,瞪圆的双眼紧紧地盯着Selina。似乎是预感到了自己命不久矣,她张大了嘴想要说什么,但迟迟不能说出口。

而此时更多的孩童,更多的老者,更多的尸体出现在了老师的身边,他们或用残缺的手指,或用煮烂的头颅,或用撕开的嘴唇,或用腐烂的眼球,有声又无声的诉说着同一句话。

“SELINA!!!!!!为什么只有你活下来了!!!!!不能只有你一个人逃走!!!!!!”

你要和我们一起死!!!


突然间Selina猛地吸进了一口很腥很咸的海水,眼前纯白的雾气瞬间被十分黯淡的深蓝色取代,突如其来的水压让Selina全身器官都疼痛了起来,同时脖子上突然出现的紧勒感也让Selina的现状更加危险。

这里是深海?是金门大桥的海底……糟了,是中计了吗?果然用万象树复制出来的邀请函被识破了……

好辛苦……被勒住脖颈的Selina正在逐渐失去意识,现在的她依旧能看到刚才奇术陷阱留下的幻觉,对自己充满怨恨的旧日玩伴们用憎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而平时温和的老师正用自己的双手紧紧地扼住了自己的咽喉,但……又不对,这些不是……

不是同一批人?Selina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深海的昏暗,突来的水压和刚出陷阱就被掐住的窒息感让她有一瞬间失去了理智,但冰冷刺骨的海水又帮助她清醒过来,这些不是幻觉,是溺尸,被奇术操纵了的溺尸。

至今为止被金门大桥的温柔吸引而坠下云海的自杀者有多少?自1993年突破1000人以后,相关部门就没有继续统计了,恐怕数字一直在飙升吧。可是很少有人问另一个问题——这些自杀者的尸体又有多少被回收了呢?如果Selina的心算正确的话,那么算上这些溺毙的可怜人在内,可能回收率不会很高吧。

被温柔吸引的可怜人最终变成了金门大桥的守护者,灵魂被囚禁,肉体被驱使,不管那些自杀者为何选择了这条不归路,但现在无疑都迎来了最悲惨的结局了。

现在的感觉如何?后悔吗?痛苦吗?如果当年没被这温柔吸引就好了?如果没来到旧金山就好了?如果当时转身就好了?如果有人陪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不!!!!!

Selina从眼前这个勒住自己的溺尸的眼神中并没有看出任何后悔的意思,那被象征着死亡的白色薄膜覆盖的肿胀眼球里竟然充斥了某种异样的兴奋,在只有丝丝能见度的深海里,溺尸之群在Selina身边不断地畅游,在无法传声的海底里涌起暗流,仿佛唱起了某种神秘的歌谣欢迎着Selina。

“你…..你和我们一样,你应该成为这里的居民,来吧,入侵者,成为我们的同伴吧。”

金门大桥下的溺尸之海,最终变成孤独者,癔病者,异常之人欢聚在一起的家庭了吗……不过可惜……虽然人各有选择,但我不打算和自断性命之人同流合污。

一丝皎洁的微笑重新回到了Selina的脸上,她早就从挎包里拿出了一个防水录音机,在录音机上贴着一个字条,本来上面写着“The Shy Guy”的文字被草草地划去,被人用粉红色的圆珠笔写上了“The Exboyfriend”的字样还画了一颗红心。

看你的了,“男朋友”。

按下播放键后没几秒,录音机里就传来了一丝低沉的哭泣声。那声音绝不是很大,但是却清脆的划过了溺尸涌起的暗流,像精细的钢针一般扎在他们早已不再使用的大脑内部。大部分溺尸停下了动作,似乎在确认什么一般四处张望,连正掐着Selina的溺尸也有些迟疑地放松了手上的力道,Selina趁机拿出压缩呼吸器叼在了嘴里。

这时,无比悲凉的惨叫声硬生生地撕裂了死寂的深海底,如炸雷一般顺着那导电的钢针轰炸着溺尸的大脑,原本大脑的机能本能地解读着炸雷所携带的模因信息。那信息包含着已不是人类的它们不再拥有的多种情感,溺尸们似乎身临其境,像是早已陷入泥潭的肮脏圣人再次接触纯洁灵魂时候的情感一样——羞耻,愤怒,自己不容于世的惭愧和对世人的嫉妒,但更多的是对一句话的解读。

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能看到我的脸!!!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不看到我的脸!!!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你们看到我的脸了?

随即是奔跑声,逐渐接近的奔跑声,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溺尸立刻慌张地四下逃窜起来,它们张大着嘴到处毫无目的游动着,有些像无头苍蝇一样相互撞在了一起,被海水长期浸泡的肢体无法忍受这样的冲击竟然断开了。有一些则是慌不择路地跑到了更远处,结果好像是跑出了什么范围一样被某种东西切得粉碎。那掐着Selina的溺尸也想要慌张地跑开,但是那早已分不出原色的衣角却被Selina死死的抓住了。

“刚才掐我不是掐得很开心吗……继续啊!!!!”

家族增员的兴奋早就从那溺尸的眼睛里消失了,惊恐和无助充斥了它那早就破烂不堪的脸庞,浑浊不堪的瞳孔依稀能反射出抓住它的Selina,但早已不是可爱亲人的狐狸商人,而是……

不要啊啊啊啊!!!溺尸突然亡命一般的挣扎起来,那泡胀的身躯同样经受不住如此撕扯,竟然连腰被扯断,腐臭的绿色液体,恶心的大肠和蛆虫瞬间在那片海水中扩散,溺尸也管不得那么多,只拖着半具残骸就狼狈地消失了。

没过多久,海底就只剩下了Selina。看着手上残留的一角破衣,Selina似乎被逗笑一般呵呵的笑出来,在头顶升起一阵阵的气泡。

真是的……回去以后可要和果冻鱼好好商量一下薪酬的事情,不然太便宜他了。

脑中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想到了童年的事情,但扭曲的回忆却被Selina自动屏蔽了。剩下的只有阳光明媚的游乐园,男孩笑着分给女孩一盆自己种植的向日葵,大家倚在巨大可靠的看门狗背上舒服的睡着午觉,看门狗没有什么反应,但在这夏日仍然会替孩子们用尾巴扫着烦人的蚊子。美丽的辅导员将金发轻挽至耳后,温柔的蹲在Selina的面前,在Selina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

随后画面定格在了那足以温暖所有人,自己最喜欢的辅导员阿姨所绽放的甜美微笑上,而那微笑被唯一的幸存者Selina继承了。

Selina依旧选择铭记那最真实最温暖的片段……不管之后噩梦如何呢。

“你要活着,Selina……”

真是的……我还不能死在这里呢。

目标是乱世村的入口,女人继续沉向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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