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恩·萨尔路易”,Koo与Scarl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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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d 22h 59min

#联盟知悉我们有所保留。魏的线人会处理此事,但52站已有变数。
成败在此一举,点燃所有礼冠吧。#



孕妇总是随气温回升而变得昏昏欲睡。

Scarlet无奈地看了一眼Koo的侧脸,转而关心起正在进行的讲座。

主持人艰难地推进着话题:“那么——?”

他不确定眼下的处境是否安全。即使在时间和空间上,他与她都已经远离那个可怕的地方——在那里他第一次听到胎儿的律动,双手却被特工扭紧,痛楚难忍。

听众因为主持人的某个笑话而哄笑,一位年轻的男生正在旁边摆弄纸杯。

Scarlet通晓ISD的各种手段,他们很快会意识到逃犯在利用时间旅行来躲避追捕——ISD始终保留着不同时刻间的合作协议,确保基金会的叛徒永无宁日。

在他的认知里,恐怕还未有人真正从基金会的噩梦里逃离。

但事已至此,他的双手沾过了同袍的血。仅仅为了离开71站,他便做了太多越界的事。

拇指痉挛着扣下击锤,准星的正前是守辰难以置信的面容。

Koo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Scarlet无法理解她的镇定,这份镇定几乎要让他疯狂。

毋论多少次身处险境,在那些常人无从忍受的瞬间,他所渴望一窥到她内心的瞬间,Koo都只留给他一抹空白。

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所呈现的空白。

荧幕里闪出各式样的解剖图,主持人不卑不亢地逐幅讲解,台下的躁动开始平息。

为了配合气氛,Scarlet摸出杂志,在字缝里找字:“拜恩盘腿坐在远处,不知在沉思着什么,等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的身影又一次隐入了飘渺的雾气……”

被软禁之前,Koo曾与几位下属密会,要求他们在某一天给予她帮助,回报则是她和他多年来积攒的各种情报。一旦他们无法继续在此时段停留,便只能返回未来,仰仗那些人的掩护来继续旅程。

而这个时限正在迫近。



头顶的所有灯光依次点亮,讲座中断了。

小门挤进十数个阴沉的男人,为首者一步跨上前台,大声呼喝Scarlet与Koo的ID号码。

Scarlet一只手将坐垫抵近枪口,下意识地想要唤醒Koo,却发现后者已经醒来。主持人的助理先走上阶梯座位,逐个问询姓名和证件。

是否该就此停止,转而在那个混乱的未来寻求出路呢?

但,哪怕逃过此次,逃过第二次,逃过所有的变故,杀死每一个熟识或不熟识的人,就能抵达自由吗?

倘若他与她注定死去,那所受的难,所流的泪又有何意义?

Scarlet想到女人腹中的婴孩,孑然在阴暗的楼道里徘徊,和衣而眠。也许她会茁壮成长,并为贫瘠的乐趣放声大笑。

青涩的助理对Scarlet微笑,伸手——

他再次寻找Koo的目光,祈求似的等待着她的帮助,等待她的回答。

而女人低头,眼帘翕合,不置一言。

瞳孔涨开,光争先恐后地射进视野,犹如烈日千阳。Scarlet再也不能忍受,口吐鲜血地晕厥过去。


“如何定义Wnt-4呢?”Mal站在报告厅正中,身后是数片显示器铰接成的巨幕。

席间声音杂乱,却没有人举手作答。

“真希望世博园开门前能有人答上来——”同僚们齐齐哄笑,Mal转向幕后,示意助理魏启动液晶屏——

稍待片刻。

现在,魏正坐在宾馆的椅子上嘬烟嘴。

十年前,他在202站的第一个上司是Mal,也是最后一个。魏并未被Mal死后的清算所波及,惟一的惩罚是离开原籍,重新寻找下家。

魏选择加入ISD。自然,他的私心是再次调查Mal的死因,人们大多对此事讳莫如深。那起夺去Mal生命的事故令他全身瘫痪了数月,还让他失去了当时所有的记忆。

这等同于他对她的全部印象。长久以来,只有在魏临近醒转时,Mal才会返回他的身旁,呢喃不止。

一切都在71站的博士夫妇逃离后被改变了。

魏亲眼见到Koo用短剑刺入身体,与Scarlet一同湮灭,同行的特工惊愕地呼喊魏,而他则向下坠去,直至……

Mal开始呼唤他了。在十年前的展示会,她挽起袖子之前,她曾朝魏打着手势。

为此,他必须继续回忆:



魏手忙脚乱,三四个纸杯翻下矮桌。

Mal一丝不苟地卷平袖褶,道:“容许我讲出口吧——Wnt-4,全异常效应模型的最后一环,就是我们的圣杯。”

尺寸巨大的结构图映在Mal的身后,魏注意到她涂了口红。

“九十七年来我们穷尽了所有手段,去保证那些非人之物的妥协,请求它们的垂怜。”

在魏看来,由追光灯投下的阴影,正随着Mal的步伐一摇一曳。她摊开双手,含蓄地向听众展示自己。

他完全理解Mal对此事的热忱。倘若展示会能收获分部乃至议会的关注,她的部门便能获得直接援助,让她摆脱现状。

“直到现在,我们找到了Wnt-4。”

“我的同袍们,Wnt-4绝非是刻在墓葬里无病呻吟的碑文。她代表了一个体系。成百上千个尚未发掘的技术结晶还在受她的哺育,亟待我们的运用。”

“尽管你们已经听过了很多关于Wnt-4的传闻,但在202站,她最珍贵的成果是‘心脏’。”

右后方的孕妇睡着了。魏有些诧异,他尚未听说哪位博士或博士的家眷正值怀胎。他莫名联想起Mal怀孕的模样,旋即又打消了那种想法——私下里有几分狂妄的她,也许不会允许自己有半点分神之机。

孕妇身边的男人翻开类似文献的薄册。Mal调暗灯光,继续介绍:“为保证对异常抑制和站点跃迁的精确性,MTE需要被直接干预——即退相干阱组必须由人类组成。”

魏的心剧烈收缩。

“获得批准后至今,我已邀请六十二位志愿者加入了项目,他们强有力地保证了MTE的可靠性。”

礼冠应该有六十四顶。Mal曾站在装满内脏的蓄水池旁向他倾诉,然后捂紧面颊,像一头牛。

魏从未拥抱她,但他的确渴望那么做。

“现在,我还要感谢我的老朋友,亦是34站的新主管——Hannah博士。若非她力排众议,‘心脏’只能沦为纸上的空谈——”

小门挤进十数个阴沉的男人,为首者一步跨上前台,大声呼喝陌生的ID号码。

魏登上观众席,依次索要证件。

孕妇的短发堪堪遮住侧脸,魏将手伸向邻席的男人,而男人的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魏停下回忆。毫无疑问,十年前的夜晚,那个即将在他面前晕厥的博士就是Scarlet。

他们逃过去了。

魏没有关于他们的更多记忆,这意味着2009年的Site-CN-202就是他们的终点。

这样就够了吗?

这样就可以了吗?



Mal不予置否, 把手术台上的Scarlet双臂打开,男人昏迷不醒,嶙峋的肋骨从皮肤下凸起。她割开太阳穴,用细小的丝线把自己和Scarlet连接起来。

未几,魏讶异地看到Mal跪倒在地,五官狰狞地纠结。良久后她终于抬起头,喑哑地对他嘶吼:

“求求你了——他们都在这里——礼冠只剩下她了……”

东方既白。

魏拉开纱窗,拨通某个熟悉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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