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鸣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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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风筝飞走了,
在一个漆黑无光的夜里。

她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奔跑;
她在满是杂草的小径上追逐;
她在密不透风的森林前停下,抬头望着没有尽头的黑夜。

来啊,来吧,面目可亲的小姑娘——
来这里,就是这里,我们这里。

风筝原本的颜色已经被吞噬,与森林的黑暗融为一体。

“我不要——”
她拖长了字音,面容因恐惧而扭曲。
她尖叫着转身就跑,身后森林的永夜在黑暗中肆无忌惮地嘲笑着。


她醒了,
她的风筝仍没有回来。
那片如翼一样轻盈的风筝逃跑了。
而她像一只风筝,被风筝线层层缠绕,透不过气来。

她凝望着天空,怀想属于她的风筝的过往。

从前,一个小鼓是她的风筝;
后来,简陋的布娃娃取代了小鼓成为新的风筝;
现在,她的风筝成为了她的风筝。

这些风筝或许并不太一样,但结局无疑相同。
它们被另一个女人藏在一个她绝找不到的地方,发出无助的哀鸣;它们也没能摆脱束缚,飞往森林。

但她的风筝做到了,
她也想成为风筝。


她曾有一座王国,
是她所有幻想的理想乡。

后来,
鼓破了,
娃娃走丢了,
风筝飞出了王国。

一夜之间,
世界的主人关上了这扇门,
也关上了她的幻想。

幻想不再弥足珍贵,
它变得黯淡无光。


她如鬼魅般行走在白日之下,
无人看见她。

流转的人们一群又一群,
出演着属于他们的戏剧,
一场又一场,绝不疲惫。
剧本按时上演着,表演着生动而真实的情感,
直到黑夜降临。

而她从一开始就在这场戏剧中被除名。


她又追上了那只风筝。
越过街道和小径,她不再犹豫。

她追随那风筝跑进了森林。
永夜并不如外表般凶残,
她拥抱着永夜。

她就是永夜,寄生于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的长裙如夜;
她的面目可憎可亲;
她的双眼漆黑。

我们的神,终于脱去了她脆弱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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