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得谈谈。”
于是老太太从皱巴巴的文件中抬起头，透过厚重的镜片眨了眨眼。昏暗的台灯下，她甩了一下她灰色的卷发，摘下眼镜，按了按眼角，叹道：
“的确得谈谈。你见过他们从旧中心档案库拿出来的那些文件了吗？我敢说我们能活着吃上午饭绝对是个奇迹。按照这种效率干下去，我们永远不能完成实体文档数字化。这事我们已经拖了快一年了。再拖下去早晚会有人掉链子然后造成信息泄露，然后……”
“拉倒吧，六号。你知道我想说什么。那该死的黑皇后。”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回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又高又瘦的黑衣男人。那男人刺客也在桌子一边盯着她。她想挤出一个笑容，却还是笑不出来，只能让自己换上一副疲惫而顺从的平和面容。
“我还没有看到最新的卷宗。你大概跟我说一下吧。”
“昨天，一个未知的对象进入了Site 32；现在我们知道了，她就是‘黑皇后’。我们不知道她怎么进来的，但是她似乎以某种方法直接从主入口徒步走进来的。可是主入口与距其最近的人类居住地之间的距离接近二十英里，其间只有光秃秃的岩石和盐田，所以说……”
“请跳过这部分评论吧，四号。我又不是那种成天游手好闲连常识都没有的特工。”她疲惫地笑了笑，用精心保养的手指撑住了脑袋。
精瘦男子冷哼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过了一会才接着往下说。他的声音搀了一丝淡淡的恨意。
“她进来之后，先跟我们的工作人员聊了一会——起码有两名安保人员和五个普通职员。接着她过了好几个安检站，有一个还是四级的。她使用的安保信息一部分是完全她伪造的，另一部分是她窃取的身份证明。她……为了混进来，似乎已经杀了三个我们认识的人，而且不仅仅是我们自己的人。GOC已经对我们发出公开抗议，说他们的一个失踪的队员‘在任务中被基金会特务引走’，后来他们找到了这名队员的尸体，以及他眼睛上插的一根针。我们仍然……”
“四号，说重点。”
他肩膀一颓，沉重地叹了口气，“她进入了SCP-682的收容间附近的观察区。”
此话一出，老太太骤然坐起，怒目圆睁，刚刚的不快和倦怠之意顿时一扫而空，“你特么在逗我吗！看在老天爷的份上她干了些什么？”
O5-4抬头看了她一样，缓缓地摇了摇头，“她先跟监视人员聊了会天……然后在他们没看她的时候，趁机把手放到了能让实验收容装置停止运行的仪表盘上……她在上头放了个棋子儿。一个黑后，真是够了。然后她就离开了……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走出去了。等我们都知道都发生些什么的时候，她已经走的远远的了……”
O5-6靠在椅子上，一头灰发颤抖不止，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怎么会……”她声音越来越小，心中不忿，却只能茫然地耸了耸肩。
“我说了，我们得谈谈。我们必须做些什么。我们没法指望走普通程序就能抓得到她……不知是什么缘故，她了解我们，不管是基金会内部还是外围。在她再杀死我们中的某人之前，在她突破收容之前，我们必须采取更为直接的措施。”
他们沉默地坐着，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没有提及的问题。
“这不是我该发布的召集令，六号。你以前在军情五处干过，而我不过是个搞生物的。事实上，我讨厌承认这疯婆子是个实在的威胁，但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O5-6看了眼天花板，算了算理论上所需的开销、变量、会晤、资源……然后做出了决定。
“……好吧。我会发布召集令。我会挑选一线的反情报工作人员并将他们组编成队。天父保佑，看来我得派出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员组成的部门，来抓一个疯狂暴力的小姑娘了。”
“这是什么？”
“你的工作。看上去如何？”
“你让我们四个人组成一队就是为了杀一个小贼？”
“下午上课的时候你没注意听讲吗？这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小贼。因为这个疯婆子，不少好人都丧命了。”
“谁？Halgrave和Torn吗？你知道的，他们充其量也不过是两个冒失鬼。”
“听着，这不重要。这是你的工作，给我搞定它。”
“是，长官。长官您还想说点啥？”
“……把你的属下集合起来，然后他妈的给我出发。”
“长官，我们该去哪？”
“闭嘴。马上。”
“她在哪？”
“我们在芝加哥的一栋旅馆附近找到了线索。他妈的你要是看过你的工作文件就不会问我了。”
“好吧……老板再见。”
“……嘿，Rickter?”
“怎么？”
“我希望她能看到你来。”
“我也爱你，老板。”
回忆……
或前行……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