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流--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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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D位于伦敦的全体员工在一个平常的星期三上午得到了一个消息,足以让他们在数月的时间内睡不上一个好觉。

比尔·霍夫曼死于车祸。

这个在外人看来绝不起眼的名字,在MC&D这个封闭而又庞大的王国里,代表着一个名片——这个组织的行政总长。如果把这个王国最顶端的某位上议院成员比作MC&D的大脑,那么行政总长就相当于心脏,经手着一切事物的执行与流通。

幸好,这颗心脏被及时地换了一个,年龄幼于比尔·霍夫曼五岁的兰登·霍夫曼在不到两天的时间内便宣布就职,时间短得让阴谋论爱好者高潮迭起。

但更为现实的问题,也是机遇,摆在了从上到下每一个人面前,那就是年仅35岁的兰登总长什么也不知道,但吸收学习能力极强的他瞬间明白了几件亟待处理和安排妥当的事情,这几件事情都是他的兄长生前所拿着的烫手山芋,也就是说,他现在正缺能把这山芋处理掉的人。

于是,乱成一锅粥的调查行动展开的同时,一股微妙的气氛逐渐在组织中蔓延开来。

在伦敦南部某个废车处理站的地下室里,重物击打声和怪异的笑声回荡在恶臭的空气中。

一个壮汉起脚狠狠踢在了一个药头的肚子上,后者几乎是飞着撞到了后面的墙上,但是疼痛似乎并不能阻止他不停地怪笑。

“安!快给我安1!”手脚被反绑起来的药头在地上蠕动着,甚至开始舔食地上的尘土,他身后的两个男性“情人”地看着这一切。刚才那个壮汉向身后另外三名同伴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样子问不出东西来的,给他一针吧。”

一针下去,药头终于没那么躁动了,似乎能听得见他们的问话了。

有个人对他的耳朵打了两声响指:“嘿,嘿,看着我这里——继续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是谁指使你让你的手下去撞击23号晚上途径白城A40北支道的一辆牌照为LD33 CEY的车子的?”

“冷静,冷静,别再打了,听我说,听我说……听着,你们再怎么打我骂我,我都真的不可能知道的呀!我们那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出去,也没遇见过任何人!”

“哦?是吗?”显然药头真诚到让人内心融化的眼神并没有打动任何人,其中一人把两张照片甩在了药头面前。药头扫了两眼照片,脸顿时白了三分。

“这辆车,你认识吗?”

药头点了点头,又慌忙摇头否认。

“这是一辆日产GTR R35,现在上的是黑牌,没有正规牌照。经过调查,这辆车隶属于你们‘克罗斯’地下飙车党,而你,菲迪先生,这辆GTR毫无疑问就是你麾下车队里的‘资产’。”

“这车子不是我的,是戴尔的车子,但是我向你们发誓,我发誓,我们真的只是在开车开着玩而已!我们真的不是有意去撞任何人的!”菲迪语速比刚才上升了一个档次,他拼命想解释清楚一切,但照片上支离破碎的GTR,和一旁尚未名目的尸体冷冰冰地盯着他,似乎也加入到了控诉他的行列之中。

壮汉终于感到了不耐烦,掏出了手枪,往菲迪其中一个“情人”的裆部开了一枪。不忍直视的其他三人闭着眼把头扭向一旁,菲迪终于疯了一般大叫了起来,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张嘴就想往壮汉的鞋子上咬。

壮汉一脚把菲迪的头踹回了原位,几颗带血的牙齿嗒嗒地在地上跳了几下。

“跟了快十几条街,撞击时速220公里,被撞的车子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随后立马起火,里面的人被活活烧死!而你们竟然还说是无意的!”壮汉揪着菲迪的领子大声骂道。

神志不清的菲迪轻轻地笑了笑,好不容易才憋出来一句:“滚蛋,去死。”

地下室的门那旁传来了五声枪响,半小时后四个人满身血污地走了出来。

“我还以为Quora上调侃我们英国由基佬组成是一句玩笑话哩,没想到十个人里有九个无名指不涂指甲油,剩下那个就是不涂指甲油的基佬。”

“是啊,而且10个里面有12个还吸安,日不落帝国?现在天都已经黑了!”

“接下来怎么找?今晚我们做掉的飙车党比伦敦市警一年抓的还要多,不仅没有新线索,以前的线索也全飞了。干掉霍夫曼议员的车子就是这个飙车组织的没错,虽然他们根本就是吸上头了的白痴,但没有一个人知道一点底细简直太诡异了。”

除非那车子根本就是别人遥控的。”角落里话最少的那名MC&D特工说道。

“扯淡是扯淡,却只剩下这个可能了。但那又怎么样?就四个人,加上四把詹姆斯·邦德都不想用的手枪?就靠这个让我们去查个清楚?可算了吧,我们真没有那能耐。”那名刚才把菲恩牙齿踹掉的壮汉没好气地摊了摊手。

“我听说,只是听说,新总长对于某样东西特别热衷,他对那样东西的狂热程度甚至超越了他的哥哥,就像在满网找泰勒·斯威夫特出演的A片那样——他现在正愁没人帮他找回来。”

“你的三流不靠谱小道消息真多,所以你想怎么样?把那个甚至都不确定存不存在的东西搞到手?”壮汉半笑着嘲讽道。

“拜托,伙计,我也是在想办法让我们往上挤诶。再说,这可不是什么三流小道消息,我可是在推特上亲眼见识过的——有个傻子在分享自己的下午茶生活的同时,不知为什么,旁边还多发了两张文件图片,右上方盖着‘机密’印章的那种。”

“你已经神经失常到相信这种网络小把戏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吧。”壮汉走在了最前面,对着一辆停在废车堆角落的路虎按下了钥匙的开锁键,转向灯闪了两下。

“你没听说过吗?GP快递的那个傻子啊,普莱斯,盖多·普莱斯,那个下午大半个MC&D都在看着他给没放蔓越莓的司康配机密文件的图——而且他过了整整一天才意识到这点。图现在都还在我手机相册里。”

壮汉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接过了手机,皱着眉头仔细看了起来。

“嗯哼,预置订单……从法国……贝桑松,至英国……剑桥,Xe不知道什么鬼……所以这东西是什么?那个普莱斯现在又在哪?”

“不知道,这就是关键,普莱斯和他的两个跟班在几个星期之前就‘自杀身亡’了,最离奇的还是跟艾弗龙议员一起死的。”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种瓜得瓜,干了不该干的事情都得受罚。”

“可是最有动机和能力惩罚的人现在也消失了,脑筋活络点,如果真的是‘惩罚’,还费这么大劲派我们彻查干什么?我印象里以前根本没有一单这种事情是这样的,你听懂了吗?”

四个人面面相觑,刚才的“网络小把戏”已然变成了真正的猛料,让他们隐隐之中明白了。

壮汉拧动了钥匙,庞大但安静的柴油发动机运转了起来,此时的四人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疲态。“如果你的猜测正确,从上个月就开始的各种莫名奇妙的死亡案件,根本就是同一群人干的。”壮汉把车辆的时速开到了120公里每小时,似乎正想以最快的速度往某个地方赶。

“是也罢,不是也罢,那两张文件再傻的人都能看出来是一块指路牌——我的意思是,以前那些事是谁干的根本不重要,但至少他们的死已经为我们铺平道路了,文件上叫‘Xenothorium’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只要我们能抢先在所有人之前拿回来,我们就能证明自己比其他人更能干,更能得到新总长的赏识!这就是机会啊,伙计们!”

这时,位于这辆路虎进气格栅内侧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气瓶开始呲呲作响,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混合着高速气流钻进了空调滤网。

“既然他是预置订单,那么显然那个东西就在法国的某个地方,于是我们的下一站就是……”

话语间,这种怪异的气体在车内便达到了一定的浓度,所有人在数秒内开始感到喉咙发干,紧接着,吞入了数千把剃须刀片般的刺痛感便接踵而至。慌乱中的壮汉拼命拨弄着方向盘,整辆车在120kph的时速下瞬间失控。

待救护车抵达现场,车内四人已经丧命。没有人注意到一辆青绿色的vauxhall小轿车慢慢地从旁边开了过去。

穆纷·诺利图尔瞟了一眼路虎的残骸,摘下了窃听耳机,舒了口气。

又解决掉了几个,但还有多少知道的?会不会已经有人启程了?穆纷想道这个问题就觉得着急,身上的脂肪似乎也会相应地减少几分。

已经没有时间在伦敦一个一个清点了,反正过了海峡还有的是时间收拾剩下的。这东西只能由我来回收,不能有其他人干涉。

如此想着,他拨通了电话。

“您好,穆纷先生,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目的地巴黎,头等舱,3个小时后启程。”


回到隆河-阿尔卑斯山区上空,接到报警的两架SA-332救援直升机闻风而至,发现了两架熊熊燃烧的战斗机。然而不等他们搞清楚情况,一道奇怪的命令却让他们悻悻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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