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流--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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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日晚,气温5度,绝对湿度60%,有轻微的北风,未来的3个小时内无雪雨。

借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看着黑光屏幕,一名卡车司机感叹道,天气预报竟然难得地准确了起来。

他不禁心想,自他加入法国军队以来,除了在军营里跟东欧佬学会了在赌场里出老千,从西非那些不知哪国的黑人处听了一堆机场抢游客行李的故事,他还干了些什么?

卡车司机从倚靠处起身,戴上夜视仪,开始巡视身后伪装网盖着的十几辆VAB装甲车。这些装甲车没有任何标志,只刷上了冷冰冰的数字编号。这些VAB来头不小,因为他不止见过一次,至少在10年以前他就在跟这些车子打交道。那时候他还正值青年,上级一纸命令下发,他们所在的连队就乖乖地把车子送出去了,他自己还开在最前面,然后又把一些奇形怪状的车子开到了另一个地方——那些车子是什么牌子的他至今还不清楚。

是啊,他想到,青年时期时候他的父亲骂他“就是一个一辈子开卡车的驴脑袋”,没想到一怒之下参军的他,10年来就真的还在开卡车,要么就是轻型装甲车,连半辆坦克都没见过。

“嘿,你戴着那外星屌一样的东西走来走去干嘛?”一旁的另一名司机坐在车顶上晃着腿嘲笑道,“又没人来扎我们轮胎。”

“我享受戴着这玩意看着你嘴巴的感觉,没准下一秒就会凑进去了,你来打我啊?”他笑着回击道。

“我讨厌等待,这几天都没能好好睡——我能在车里睡会儿吗?”不知是谁又说道。

但没人接他的话,因为更有意思的话题来了:“好了,老规矩,每人10欧元,赌那些人这次穿的还是不是基佬健美紧身衣。”

“闭嘴,没人再想跟你赌了,你不仅每一次都中途变卦,还玩那些文字游戏。我怀疑你当初就是在BBC工作的,没准玩这套玩到自己东家头上,被炒之后才滚来这儿的。”过了一会儿,同一个声音又说道:“我赌他们还在穿。”

“全体注意,他们来了。”透过夜视仪,这名卡车司机看见了远处一辆辆正在快速逼近的黑色庞然大物,没开车灯。看来那些人用的车子比上次大了一圈。

硕大的卡车在人面前噗呲一声停稳,舱门纷纷打开,一个个健硕的黑色身影跳了出来,并拖出来一个个箱子。卡车司机在心里数了数,大概60人左右——比上次多了一倍。

透过夜视仪,卡车司机看清了这些人奇怪的服装——厚实的连体衣让他们的身材呈现出异于常人的壮硕,如果凑近点看,连体衣上的凹陷恰好勾勒出了人体上每一处的肌肉线条。正如他们连队所戏称的那样,基佬紧身衣。

“在这里签个字。”对面的人接过夹板,在上面的纸上潦草地画了几下。

“老样子,那些车子你们开回去,到时候会跟你们联系。”领头的人指了指后面的大卡车说道,“全电传动的,开起来很舒畅。”

“什么牌子的?曼恩?奔驰?还是东边的明斯克?”卡车司机顺水推舟地问道。

“去南部,随便找块土豆地,铲子挖一挖,到处都是。”领头人说这句话时明显带着笑腔。

GOC 1012特遣队来时乘坐的卡车慢慢远去,等车身消失在视野中后,队长打了个手势,所有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起来。

披挂在VAB上的伪装网被撤下,数个人坐进了车里,打开了电池。藏在车里的东西在电机的驱动下慢慢升起,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紧接着,箱子搬了上来,打开后,士兵们清点了一下,每箱18发麻醉气体弹,正好对应车上6x3的40毫米发射管阵列。

“看好标签,黄色代表空爆,蓝色代表接地延迟释放,每两发黄的中间装一发蓝的,快速!”队长说完,按下了左肩上的PTT:“Sholef组,1012就位,即将准备完毕。报告你们的情况。”

“封锁完毕,等你们的好消息——顺便去问问那群魔法师吧。”

“Magique组,1012,请回话。”

对方以三声叩击作为回应,队长点了点头。

回头一看,所有麻醉气体弹都已经装填妥当,队长打算做一下最后的调整:“全体人员,校准一下视觉增强护镜,确保没有延迟,这些都是刚到的新货,厂家需要确保每一次开启都记录在案,快点。”

轻轻地转动了一下耳旁的一个小旋钮,淡蓝色的夜视视场中,所有发热物件的外轮廓在数微秒之内被一条条黄色的细线勾勒了出来。

“边框模式正常,几乎没有延迟,下一个。”接着,士兵们把旋钮拧到了下一个位置。

相应地,高亮的黄色瞬间填充了之前所有框出来的物件的内部,而且,很显然根据不同区域的热量,黄色区域内还有不同程度的黑色映出具有温差的区域。连各自弹匣包里的弹匣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作用距离大概多少来着?”“500-800米。”“足够了,复合模式测试完毕。现在检查装备。”

齐刷刷的上膛声响了一阵后,所有人都登上了VAB装甲车。

“通知所有人员,EDC-1742,SCP-242-FR,收容行动正式开始。”

——

“这里发生了什么?”Leazov右手搭着SKY的肩膀,左手撑着左膝,膝盖上莫名其妙的擦撞伤带来的疼痛,让他寸步难行。

“今天是在过什么节吗?我在欧洲过了10年,从未见过这种排场。”就连Moyo也赶到一丝奇怪。

眼前的小镇,虽然灯火通明,但却安静地诡异,所有楼房门户洞开,沿着道路无一例外,各色的灯光从内里和窗户透出来,犹如一个个万圣节的南瓜。一辆辆车子就这么停在路中间,车门全部敞开,车灯完好地亮着,引擎仍然在顺畅地运转,显然他们的主人今天并不想遵守交通规则。

“你的膝盖怎么了?”Nobel问。

“可能是下飞机的时候摔的,痛得像来例假一样。你们两个,去右边那些房子里找医护用品。”Leazov用手抹了一下头上的汗珠,寒冷天气下出汗只让他冷得哆嗦。

然后他让SKY把他放在一处阶梯上,抽出了腰间的手枪,对SKY说:“我坐着,你站着,警戒四周。”

Moyo领着Nobel进了房子,惊讶地发现房间内并不如他想象中的一样整洁如初,这会让他以为又是一个布莱斯诺失踪案。

他捡起地上四处散落的碗盘碎片,并用手沾了一下地上的液体,用舌头尖轻轻碰了一下。

“南印度黑椒。”他说道。

“额,我们……不是来找急救品的吗?”Nobel疑惑地看着Moyo。

“哦对,你说得对,我们开始吧。”

一阵翻箱倒柜后,两人从楼上的卧室搜出了一个小箱子,奈何里面只有一些绷带,酒精和感冒药。于是他们找往别处,发现一瓶还剩一半的阿片。

“差不多够了,下去吧。”

门关上并锁紧后,Leazov找了个椅子坐下。

“我没猜错的话,这里离西班牙可还远着吧”SKY严肃地盯着Leazov,“这个主意简直糟透了,我们迟早会被你害死。”后者没有理会SKY,他用匕首挑开了膝盖周围的烂布,拧开瓶盖,径直把酒精往血肉模糊的膝盖上倒去。

其他三人看着皱起了眉头,但Leazov脸上却没有半丝波动。

“怎么?你们都没试过吗?”Leazov说,并垫上了止血布,不一会儿绷带便缠绕完毕。

“按照飞行路线,我们现在应该在阿尔卑斯山脉西南方的某处,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只要尽快一路向南,去蒙皮利埃,或者马赛。”

SKY苦笑着摊摊手:“那两架飞机呢?你觉得法国需要多少时间找出有四个傻子贿赂了德国空军,并开着他们的报废飞机帮自己的农民翻土?”

“那就在他们找出来之前离开法国。这就是Moyo的事情,你的势力几乎遍布整个西欧,帮我们搞定出境手续。”

Moyo噗呲一声笑了起来:“你这人真有意思。”然后他起身,带着Nobel往楼上走去。

“保持冷静,Leazov,保持冷静,激进会害了你。顺带一提,我是出于一根线上的蚂蚱的立场才会这么跟你说。”Moyo在和Nobel一同消失在上层的楼梯尽头时说道,没有看见Leazov的冷眼斜视。

确认没人后,Moyo一把把门关上,凑到了Nobel跟前问:“之前一直在赶路,都忘了问你个问题。你是怎么遇上那两人的?按理来说不应该凑到一起,你们甚至都不在同一个组织工作。”

“是不应该”Nobel一脸委屈地说道,“直到有一批莫名其妙的人冲进来抢走了我们的研究成果,你知道的,那台巨大的玩意,我躲在一个衣柜里幸免于难,直到他们两个朝我旁边的柜子开枪。”

“之前那一批人是谁?”Moyo的表情犹如将逼问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不……不知道,我的意思是,我清楚他们是SCP的人,但是楼下那两人是后来到的,又是SCP的人。前后来两批,怎么看也说不过去嘛?”

“他们为什么来抢夺你们的成果?”

“因为我的上司想把这东西卖给中国人换钱,但谁知中间的环节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不买,他们直接来抢。”

Moyo凑上去的脸渐渐远离,他走向窗边开始思索。

Leazov与SKY在波兰大酒店说的话确实属实,他们被出卖了,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当成了叛徒,因为他收到了某位老朋友的警告。如果他们只是出于对前上级的真实目的调查进入GOC基地倒还好说,为什么要特地带走Nobel?仅仅是因为他有点用处吗?而两人的上司到底在乌克兰干什么?为什么非要杀鸡取卵?

想到这里,Moyo转身又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Nobel疲惫地摊了摊手:“谁知道啊。反正不想回GOC。但MIT也回不去了,身份早就注销掉了,他们只会把我当成来蹭课的街头流浪汉。”

“总比之前一直过那种生活好。”Moyo说完,又开始了沉思。

实在是想不出头绪,Moyo决定把思考方向放在更为现实的问题上。也就是如何平安地离开法国。

“我记得你在‘觉醒’项目里位置不低?”Moyo问。

“总设计师,不过这个项目是分部在总部未知情的情况下开始的,也就是一个黑色项目,我这个位置是不被承认的。”Nobel耸了耸肩。

过了一会儿,Nobel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基辅那件事我有跟你说过吗?”

“没有。”

“他们还杀了西兹科玛,我直属上司,GOC德国分部的秘书长。”

这是Moyo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恐惧的表情,他的心里就像炸开了锅,锅里的东西在滚烫的沸油里上下翻腾,一片混乱。

“你……再说一次?”

“他们杀了西兹科玛,趁他开会时往他的房间里扔手雷,但没能炸死他。于是Leazov把他从乌克兰大酒店的楼顶扔了下去。”

“疯子。”Moyo咒骂道,对至今才得知这一信息赶到极度懊恼。这下子,他内心的一切思考全变了。

“听着,Nobel,我会弄个新身份,让你安全地回到美国,我会自己想办法回家。”

Nobel瘫在一张椅子上,略显疲态,而且有些疑惑:“怎么?你打算抛掉那两个人行动?”

“我没说这话,但是……”Moyo双手抱了抱头,又放下来,“你觉得还能带着那两个人出境吗?”

Nobel对Moyo的紧张感到不解,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一开始就清楚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因为某种意义上,西兹科玛是我让他们杀的,我在被审讯时把所有东西都说了出来,矛头自然就指向他。我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而已,没想到他们还真的成功了。但管他呢,旧的生活已经过去了,皆大欢喜。”

Moyo愣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嗤了一声。

“你们还不如在乌克兰就死掉,这样还能避免成为SCP和GOC的众矢之的,也不用被生擒后切掉蛋蛋来完成‘岗位轮换’。”他嘟囔了一句,然后回到了窗边。他心底隐隐想到,这三人的身边不宜久留。

但就在他开始在心里打算盘的时候,楼下开始发出一声声巨响。桌椅翻倒的声音,拳头落在木质地板和骨头上的声音,锅碗瓢盆碎了一地的声音,以及两人搏击时的低吼。

Moyo奇怪地摊了摊手,转过身去:“这么快就开始窝里反了?你说是吗,No……”但Nobel此时的神情完全打断了思路,他不知从哪儿找到了一把小刀,摆出了与他搏击经验严重不相称的进攻姿势,而且怒目圆睁,仿佛在耶稣创世前一天他们两就有仇。

“Nobel?”Moyo举着双手,试着与他周旋,“有话好好说?”

但就像是早已下定了决心一般,Nobel手中的刀划破空气,笔直地向Moyo的咽喉刺过去。

“Dwol!”Moyo一声令下,他宽檐帽下的松鼠立刻窜出,越过了Nobel的左肩。但刀尖即将触及Moyo喉结的时候,松鼠不知为何又出现在了Nobel的前方,Moyo已经不知所踪。

紧接着,Nobel的脖子侧面挨上了一记重击,向一旁倒去,瞬间没有了知觉。

Moyo放下手,打开门冲向楼下。

硕大的大厅一片狼藉,唯独不见Leazov与SKY的身影,于是Moyo跑出门口,一辆皮卡已经疾驰远去。

“这两人在搞什么?”一脸疑惑地Moyo退回屋内,四处环顾,发现了一部遗落的PRC-152电台和一块PTT话筒。

他慢慢捡起电台和PTT,思索着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咳……咳咳!”过了一会儿,电台里传出了痛苦的咳嗽声。

“你……还好吗?”Moyo试探性地问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捡起那电台了呢。”那头的Leazov苦笑道。

“在知道了你们的所作所为之后,我确实想这么做。”

“听着”Leazov咳嗽几声后继续说,“SKY已经疯掉了,他不知为什么突然开始袭击我,我打不过他,你知道的,他是个身高194的大秀哥。电台是我从他身上打落的。但是他也没把我杀了,我现在被他绑了起来,正在一辆丰田坦途皮卡车的后面,车牌号JC-349-LM,正在向东沿着D101公路前进,不知想把我带到哪里去。”

“嗯?那你想怎么样?”

“跟过来,你和Nobel都没事吧?”

“他也想袭击我,但是我打得过他。”

“那就照做吧……咳咳。”

Moyo毫不迟疑,扛着Nobel跳进了一辆红色的小轿车。

沿着D101公路疾驰,Moyo发现被遗弃的车辆越来越多,到最后,四个车道都被车辆牢牢堵塞,他不得不将车子开到应急车道上。

“D101公路右转,驶入Les Beaumes,在尽头停下,我已经被他扛下车了。这场景简直难以置信。”

在接近终点的时候,Moyo已经可以看见行人,不过这些行人都往这条路的尽头慢慢前行,Moyo仔细看了看,这些人的样貌从工人模样到中产模样,甚至还有穿着晚礼服的贵妇,有的人什么也没带,有的人则拖着一大堆行李家具,有的甚至扛着人——就像Leazov被SKY扛着那样。他们都在前往同一个目的地。

“到底怎么了?”

很快,Moyo便得出了答案。

人群,乌央乌央的人群,慢慢前行着,齐声呐喊着Moyo听不懂的语言。

Adolebitque sicco sordes, quod pertinet ad animam Moussa!

Moyo找了块空地停下,并小心翼翼地抱下Nobel。

Adolebitque sicco sordes, quod pertinet ad animam Moussa!

“从没见过如此盛大的野餐聚会。”Moyo跳上车顶,开始向远处眺望。

“你在哪里?想必你已经开始野餐了吧?”

“不,我可能来晚了,人太多了。”Leazov艰难地笑道,“你看见用餐区在哪儿了吗?我快饿死了。”

Moyo眯着眼,发现了远处的一个粮仓,里面透着幽幽蓝光,忽明忽暗,不像是灯光。粮仓周围围起了带刺的篱笆。篱笆旁边的人大吼着用躯干撞击着篱笆,上面的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尖刺所过之处血肉模糊——仿佛从未有过痛觉。

Adolebitque sicco sordes, quod pertinet ad animam Moussa!

“我看见有个被围起来的粮仓,它的主人似乎相当厌恶大规模聚餐,自己单独开了个包间。”

“帮我进去看看吧。”

“咋?你一开始觉得我是欧洲万事通,现在还觉得我是蝙蝠侠?”Moyo继续眺望着粮仓。

“你在波兰表演的那活计,再来一次给我们看看呗?类似手法我在预设好场景的马戏团看过很多,我不认为那是真的。如果我撑不过今晚,至少让我再见识一次如何?”

“哼。”Moyo不屑地笑了一声,扛起Nobel,消失在了车顶上。

不到10秒,他便来到了篱笆内,他猫着腰,慢慢地凑上前去,从粮仓木板的缝隙往里窥视。

一群大学生模样的人脸色忧愁地围坐在一起,还有两人颤抖着握着手枪,不知所措地从粮仓顶部向外张望。还有一人已经躺倒在一旁,鲜血从胸口淌出,白色衬衫被染红了大半。

更显眼的是被他们围在中央的一簇奇怪篝火,这便是蓝光的来源。篝火悬浮在地板上方十几厘米处,而内里的木柴似乎永远不会燃尽。

“哦豁?居然不是凶神恶煞的小丑?”这引起了Moyo的兴趣,他这下更要进去看看了。

Moyo深吸一口气,换了个姿势扛着Nobel,他的眼睛对准了梯子下面的一把铲子。他清楚,他的能力只能作用在视距内物体上。

站在梯子上的两个人没有意识到突然出现在下方的Moyo,于是只是稍微对梯子踹了一脚,两人便掉了下来。

围坐在篝火旁的人们吓得跳了起来,纷纷掏出手枪和小刀,但更快地,Moyo冲上前去,将这些武器一一夺下。

“嘿嘿嘿,冷静,伙计们,冷静!”Moyo举起攥着刀枪的双手,试图让安抚那些人。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想干什么?不要过来!”其中一人说道。

“呵呵呵呵呵呵,我才要问你们,你们是哪一国的,你们想干什么?!”Moyo不怀好意地大笑,“我的朋友莫名其妙开始袭击我,还想把我带来这里。看起来就是你们干的好事!我问你们,那篝火是干什么用的?”

人们的神情从惊慌渐渐回到了无助与懊恼,又坐回了地上。

“对不起。”其中一个穿格子衫的眼镜男半天憋出了三个单词。

“解释,他妈的。”Moyo的表情从戏谑变成了嗔怒。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站起来。

“SAPHIR,蓝宝石,你听说过吗?”这名个子高瘦,满头卷发的人说道。Moyo打量着他,心想着这类看起来只会在麻省理工学院埋头写代码的宅男怎么会跑到法国乡村来。

“反危险性及妨碍性制度化宗教无神论者结社。”

“所以……你们是一群唯物主义者?但从外面看来,你们可是在聚集教众啊?”

那名宅男用嘴努了努那堆篝火,又坐了下去:“它的原因。”

“按照文件介绍,这堆篝火能够吸引半径10公里以内的所有人,让他们带着自己认为最贵重的物品或者最为珍视信赖的人来到篝火旁边。”

“然后呢?”

“把这些东西投入这堆篝火,烧掉。”宅男轻描淡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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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yo愣在了原地,往Leazov的方向看了看。

“只有心无牵挂,或者最纯粹的唯物主义者才能不受影响,在那边躺着的人,他最后没能坚守自己的信念,想把我们的测试仪器烧毁,我们只能把他击毙。你也许跟我们一样,先生。”

Moyo并没有打算接过话茬,他进一步逼问:“为什么不扑灭它?”

宅男从地上捡起一根秸秆,在地上画起了圈:“这就是我们结社诞生的目的,消除一切迷信和蒙昧主义以及其附属产物。但如你所见,它无法熄灭。”

“为什么要把它带出来?”

“因为我们缺钱,正好有人来联系我们,他们想要这个烫手山芋”为了避免Moyo那咄咄逼人的逼问语气,他抢先又说出了一个名词,“他们是光明骑士团,我们答应今晚在这里交易他们应该不久就会到了。”

Moyo点了点头,他把所有夺来的刀和枪插进了裤头,然后用风衣遮住它们。

“你的朋友……”宅男指了指躺在一旁的Nobel,“他躺在那里不会舒服的,把他搬过来让他平躺在这吧。”

把Nobel挪过来后,宅男看清了他的脸庞,涣散的眼神顿时来了精神。

“Nobel?Patrick Nobel?”他惊讶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塔克?你出现幻觉了,休息一会儿吧。”

“不,我是说真的啦,是Nobel,他本人!”

另外几人连忙凑上前,并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怎么?我不知道他还有其他朋友?”

“我们在MIT时就认识,他,Patrick Nobel,信息电子学院的天才,神经网络和深度学习之王,他是神,他开的讲座比他上过得课还要多,比现在你能找到的任何大牛都厉害!”宅男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旁边的这几位,加州大学和剑桥的,也知道他!他的威名在这一行无人不知,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能再见到他!”

“我叫塔克·诺兰,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我记得巴黎的人工智能论坛还有好几个月才开始。”

Moyo没有说话,耸了耸肩。

“无可奉告吗?好吧。”这时,粮仓紧锁的门传来了四声重击。

“祖母绿!”诺兰大声喊道。

“闪长岩!”门外回应。

“你把Nobel藏起来,我去开门。”

大门砰的一声打开,只见四名身穿黑色外骨骼的壮汉端着M16步枪气势汹汹地踏了进来。

“这是我见过最糟糕的交易现场,异常放射管制一塌糊涂,目击者能把整个法国的警局塞满,更别说——”这支光明骑士团交易小队队长把手指向了角落里的那具尸体,“怎么回事?”

“他……没能挺住,想把我们烧了,我们只能把他击毙。”其中一人吞吞吐吐地说道。

小队队长无奈地摇摇头,从手下处接过一个箱子。

“考虑到这次交易的表现以及我们所要进行的善后工作,也就是我们的损失”队长打开了箱子,露出了里面的一沓沓美元钞票,并拿出其中一沓,在手上晃了晃,“折衷考虑后,这是应付款项。”然后这沓钞票被扔到了诺兰脚下。

“等等,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你们说的货到付款,没有添加其他条件!”诺兰看起来有些着急。

“扪心自问吧,你们没有任何谈判余地。”队长说完,把手一挥,其他三人立刻响应,从外骨骼里伸出链式钩爪,抓住了篝火中央的柴薪,开始往外拉。

队长在一旁继续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Moyo身上。

“等等”队长指着Moyo开始质询,“条款说明,前来交易的人数会有11人,他们的相片和个人信息我们了如指掌,但我数到有12人,你不在资料上,你是谁?”

Moyo视线避开队长,往左边歪去:“Well,我临时入伙了,我也缺钱,所以也想分一杯羹。”

队长并不吃Moyo这一套,随着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很快他便察觉到了Moyo风衣下的异样。

“把你的破衣服拉开!”队长端起了M16步枪。

“嘿,冷静,老兄,谁没有妈?是不?大家都有妈,所以在这个前提下,为什么我们不能好好说话?”

“重复一次,把你衣服拉开,接受检查!”

“不不不不,这是个人隐私,我妈今年17……不,71岁了,她病倒在床,她需要特别的医疗照顾。你理解吗?你一定理解吧?对不?”

“把衣服拉开!!”M16的枪口已经抵在了Moyo的胸上。

“除非你妈死了。”

M16砰的一声打出第一枪,却打了个空气。

队长身后的Moyo趁机一个手刀劈在他的后脑勺上,让他往前猛地跌去。但Moyo的左手小指也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后脑勺的保护壳上,顿时一阵生疼。

顾不得疼痛,Moyo从腰间抽出三把小刀,向来不及收回钩爪的另外三人扔过去。

“操,这是个内鬼,开火!开火!”

Moyo从腰间掏出两把手枪,看准其中一人脚下的稻草球,嗖的一声转移至他身旁,向他开了两枪,然后立刻转移至粮仓上方的塔台。

“没死?”Moyo看着从地上起身的那人,再看看自己手中的手枪:Ruger SR22 ,Caliber .22LR。

“这种玩意就应该TMD禁售。”Moyo扔掉手中的两把SR22,掏出另外两把,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他迅速转移至下一个人的身后,但对方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行动,把M16步枪横过来,一个漂亮的转身把厚实的枪托砸在了他的脸上。Moyo向后飞去,倒在了角落里。

“小孩子的把戏,骗得过初一,骗不了十五!”把他击飞的队员将M16对准了他。

Moyo环顾他四周,没有可移动物体可供他转移了,他十分清楚他的能力的另一个特性——只能与半径20米内的可移动物体交换位置。

他举起双手,笑道:“好吧好吧,你赢了,开枪吧。”

时间在他的感知中被无限放慢,种种回忆开始走马灯似的浮现在眼前,但都是些不好的回忆,每一个出现在回忆中的人,事和物,仿佛都在嘲笑着他可笑的人生。直到他的眼前一片黑。

我死了吗?一开始他的确这么想,直到有人惊呼:“我看不见了!怎么回事!”

意识到一线生机,不知怎么回事的他向左滚了几圈。

空中密集的呼啸声不期而至,并纷纷在空中炸开,在数秒内于人群上空形成一整团烟雾云,配合着从地上蹿腾而起的同样的烟雾,粮仓周边一整块区域都被笼罩了起来。

疯狂呐喊着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沉睡过去。

VAB装甲车满载着GOC特遣队战士从四周冲过来,并在人群密集处前方停住。

1012特遣队队长盯着增强视觉中的黄色人像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只剩下四个人像仍然站立,并摆出防御阵型。他清楚,那便是这次的目标之一。

“全体人员,重申战斗准则,绝对不允许平民伤亡。听我口令,下车徒步冲击!”


“打开视觉模因反制器,戴上防毒面具!还有你,观察情况!”队长命令道,并守在了粮仓大门旁边。

另一名队员攀上了粮仓踏台观察外界,但刚伸出头去,一颗硬胶子弹便结结实实地敲在了脑门上,摔了下来,登时晕厥过去。

麻醉性的烟雾正从粮仓的每一个缝隙中渗透进来,Moyo已经开始闻到一股刺鼻却又能令人安静下来的气味。

不行,不能这样。这么想着,Moyo从腰间掏出了一块魔方,并开始摸索着找到其他人。

“不许动!你们想干嘛?”队长怒喝道。

Moyo一边靠着直觉拧动着魔方,一边推脱:“不妨碍你们打架,伙计。老实说,我什么也看不见,也是死人一个了。另外,真心话,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这些什么鸡掰组织之间的恩恩怨怨,我真的只是想挣点快钱混口饭吃,所以要死,至少让我跟我的伙计们死在一起,这次你们能理解吗?”

队长思索了一下,走上前来,喝令所有人站起来:“你们,以那个风衣傻子的声音为基准,全部聚在稻草堆那边!”

成功了,Moyo靠在草堆上继续拧动着魔方,但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刺鼻的气味正慢慢地灌满他的鼻腔,脱力感也渐渐涌了上来。

终于,魔方咔哒响了一声,这是所有颜色对上的信号。魔方迅速裂解成18块,猛地放出一阵蓝光。紧接着,稻草堆处所有人如人间蒸发般消失。

剩余三人一脸懵逼,愣了数秒,就是这数秒,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轰隆几声,定向炸药从粮仓四处炸响,早已就位的GOC特遣队员从四周,上方的开口鱼贯而入。

队长将M16步枪对准其中一名端着SIG516的GOC士兵,他会怎么办?肯定会举枪射击的吧?那身基佬紧身衣一样的服装能挡住5.56毫米的子弹吗?肯定不行吧?是我赢了!

但那名士兵的举动却出乎意料,他快速扔掉了手中的步枪,以更快的速度一拳打在了他手中的M16的机匣左侧,传来的震动将他震得七荤八素,步枪碎成了一堆不规则的零件向右飞去。紧接着,粗壮的手肘朝他脑门飞将过来。

这名光明骑士团交易团队队长下意识交叉双手格挡,手肘牢牢地撞在了外骨骼上。但与他预期完全不同的是,他感觉自己突然飞了起来,如同被一把巨锤抡中一般。直线飞行的队长撞破了粮仓的木质墙壁,向外飞了十几米才落在地上。

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GOC士兵,他想做垂死挣扎,但却发现交叉的双手怎么也无法移动了。仔细一看,刚才那一记重击让坚实的外骨骼成了七弯八拐的方便面条,关节处也成了一团烂粥,平时帮他增强力量的外骨骼此刻却成了帮他坐上GOC审讯椅的手铐。

“外肌肉是真他娘的好用,相当于老虎的3倍力气可不是吹牛的”刚才那名士兵重新捡起了SIG 516,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的队长,“落后的外骨骼就往后稍稍吧。”

“S+57.543,停止计时,任务完成,抓获4人,没有抓获其他人员。”

郊区重回平静,SCP和地平线倡议的人员开始进场处理SCP-242-FR,GOC则开始了有序的平民运输和救治。

几名GOC士兵搬动平民时,发现了一名体格健壮的人将另一人压在了身下。他们急忙将前者搬开,然后发现了那部PRC-152电台。

士兵们面面相觑,决定给他们搜身。很快他们搜出了几个没有标志的魔术贴。用黑光手电照了照,露出了基金会的标志。

“SCP的人,怎么办?他们不是应该只负责场外封锁和物品搬运吗?”

“谁知道呢?通知一下他们,该回哪儿的回哪儿去吧。”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Leazov有点不清楚自己是否毙命,舒适的病床与悠扬宁静的钢琴乐让他以为身处天堂。

但看见了在一旁做着记录的金发女护士与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输液管,他立刻回到了现实,他一个激灵想坐起来,女护士慌忙放下笔记本冲过来将他按住。

“请保持冷静,Leazovski先生,您的伤仍未痊愈,而且仍然在进行麻醉组分中和治疗,还不能起身。”

“我在哪?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他问道。

“SCP,SCP基金会法国分部,您温暖的大本营!”


替身能力名称:The Cupid Exchanger

能力使用者:Moyo

能力描述:能与自身范围20m半径内的任意可人力搬动的物体交换位置。至于与不可搬动或固定位置的物体交换位置的后果是什么呢?从未有人知晓。

破坏力 速度 动作精密性 成长性 持续力 射程
0 A C C A B(20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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