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場音樂沙龍.m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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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Allegro快板

  「一個人為了要把自己體驗過的感情傳達給別人,於是在自己心理重新喚起這種感情,並用某種外在的標誌把它表達出來——這就是藝術的起源。」Consolas躺在床上,心裡默默的念著這句他今天才不過在書上看到的文句,托爾斯泰一直是他認為的稱職的藝術家,至少他放棄貴族成為農民這件事情實在是Cool到不行不是嗎?

  但對自己而言藝術是什麼。

  不,問題不對,問題應該更精確。

  對自己而言,無聊是什麼?

  在提了2024-2392014-2390這兩個項目建議書之後他常常起自己這個問題,他害怕無聊,他想要做些事情來豐富自己的人生,所以他開始追求起那些有趣的事情,Consolas開始嘗試策畫自己的項目計畫書,如果能夠在十年一次的展覽上順利展出,那可是比參加威尼斯雙年展、卡賽爾文獻展和聖保羅雙年展1還要風光榮耀的一件事情。

  他又翻了一個身,床板發出的聲響和被子蓋在自己身上的觸感並沒有被他遺漏,外頭的街燈與雨聲也沒有被他遺漏,可他還是睡不著,以往都靠著咖啡清醒,靠著藥物沉眠,可如今已經吃了兩顆安眠藥卻還是感到異常清醒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疲倦的翻了個身從床上坐起,垂著眼,不敢去看鏡子裡自己的樣子是如何的頹傾,這不是第一天了,也不是最後一天,這樣無趣的日子也從不結束。
  

  可人為什麼都追求有趣的事物?

  
  男子拖著蹣跚的步伐來到自己的電腦前,把鍵盤上的盤子撥開,縱使裏頭還放著中午沒吃完的披薩,還是那其實是昨天剩下來的?

  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重要,他只是蜷伏在電腦椅裡,讓自己看起來弱小無助並開始思考這個問題,然後他在與自己睡意、陽光和未解答出來的問題之間做抉擇時,看到自己擱在桌上的魔術方塊後決定換一個問題思考。
  

  人為什麼能從複雜的解決方式中去尋求滿足感。

  
  他用自己瘦長的手指執起那顆魔術方塊,橘色、白色、綠色、紅色等等不同的顏色落在一個平面上,Consolas輕巧的轉動了兩下,向左轉半圈,再向下轉1/4圈,把紅色移到左上角的位置上,藍色的部分就能到第三面去。他在心中告訴自己每一個步驟和解法。這是有公式的,只要靠著公式慢慢來就算是個孩子也能解開,但為什麼要?

  他拿起一旁的剪刀,然後打開自己位在電腦桌下的櫃子,從中翻找出了幾張不同顏色的貼紙。

  然後這名男子把貼紙剪成一致的大小,最後貼了上去。

  扣在桌上的又是一顆解開的魔方。


  這也算是解決了問題不是嗎?


  就好像當初人類要進入太空時面臨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在無重力的狀態下鋼珠筆和鋼筆都無法使用,美國因此有了個製造在無重力狀態下也能使用的書寫工具的計畫,但蘇聯僅僅只是用了鉛筆就解決了相同的問題。

  為什麼人在追求有趣的事物時,同時也不放棄用各式各樣不同的、複雜的方式去處理事務,並能從中得到滿足感及認同感?

  為什麼會覺得這樣繞遠路的方式很Cool呢?

  就像現在電腦的撥放系統隨機撥放到的音樂一樣。為什麼明明有簡單的流行音樂,卻要去追尋難懂艱澀又無聊的古典樂。

  Consolas不了解這些問題的答案。
  

  然後自詡為是行動藝術家的Consolas決定用自己的行動去解決腦中的困惑,這些想法化成了鳥籠把自己困在裡面,他一點都不喜歡這種感覺。

  好像自己非常沒用一般。

  
(二) Adagio ma non troppo不太慢的慢板

 
  他坐在二樓的包廂間瞇著眼睛看著鎂光燈聚焦的舞台,一隻交響樂團正隨著指揮棒在空中劃出的弧線發出悠揚的樂音。

  一致的拍子、一致的上弓與下弓、一致的配合在一起成為了交融的樂章,一致的服裝、一致的嚴肅表情、一致的在同一個段落翻動樂譜。這是一個多人藝術創作,Consolas看著眼前的演出,不禁這樣想著。從來他就認為古典樂是無趣的東西,那太古板了,那些作曲家都太老了,並不Cool也沒有走在前衛藝術的最前端,他追求的可不是這種Low到爆的東西。男子扭了扭自己的脖子,瞇起眼睛想辦法專注在台上的演出,這身正式的服裝太不符合他的穿著習慣了,最後他乾脆解開了襯衫的頭兩個扣子,微微的露出自己的鎖骨。

  這麼說吧,他在組織中認識了幾名音樂工作者,他們就討厭這種詮釋方式。藝術品該有自己的想法,可樂器呢?樂器沒有。他們只是被使用,音樂家支配樂器,指揮家又支配音樂家。

  「多麼明顯的階級區分。」他的好友Abner撥著琴弦,台下的聽眾也跟著他的琴音動作,這是他準備要提的項目計畫書之一,雖然僅僅還只在籌備階段。

  那個時候他想要說些什麼來表達自己對這句話的意見,卻又說不上來,有什麼東西卡在思路中,猶如現在的話語哽在自己的喉頭。


  「所以你難得去聽了一場音樂會,卻沒有聽完?」Abner說道,眼神中不知道是驚訝還是責備,還是兩者皆有。

  「沒辦法,畢竟音樂會實在太他媽的無聊了。」Consolas聳了聳肩,靠上了椅背:「我還是沒搞懂我的問題。」

  「你的問題一點都不酷,走出自己腦中的小圈圈看看世界吧,你也許該去多體會一下,性啊、感情啊、本我啊,這些都跟藝術脫離不了關係。」

  「那我就問你一個問題吧Consolas,你想要讓世界看到什麼?」Abner欺了上來:「你想從你的藝術中得到什麼,又希望帶給世界些甚麼?」

  這才是藝術Cool的地方。

  不,這不對,我需要找人談談。

(三) Allegro moderato中庸的快板

  「這個提案書……我雖然了解你們,但每次在看到這樣的文件總覺得很頭大啊。」男子露出靦腆帶有些歉意的微笑,然後把提案書遞了回去:「抱歉,我不是說提案不好,而是這種東西太制式化了,這並不符合你們Cool的原則不是嗎?」

  「這……畢竟策展要用。」Consolas把提案書收了起來,眼神中有些膽怯的看著眼前的男子,他是這麼的……怎麼說吧,他搜尋著自己腦中的詞彙,勉強拼湊出幾個字句。

  就是第一印象來說。那時他朝自己走來,舉手投足之間都顯露出細緻的優雅,那不是矯揉造作,而是像呼吸一樣自然。然而那又不是大自然那般粗曠的美,而是人為的、精雕細琢千錘百鍊出來的佳作,像是人類文明的瑰寶。他的臉龐顯露出成熟的男性應該要有的沉著,灰色的髮絲順從著分線一絲不苟,他穿著捲到手肘的襯衫搭配馬甲背心和領巾,表現出一個正在排練的音樂家該要有的模樣。

  「請問我怎麼了嗎?」他禮貌地問著,那笑容讓Consolas感到有些窘迫,他趕緊搖了搖頭,然後努力地用自己最大的努力給了對方一個僵硬的笑容,完全凸顯了自己的緊張。

  這也許是個跟自己不同世界的人。

  他不懂為甚麼他的夥伴會把這樣的人介紹給自己,說他是一個有可能為自己解答問題甚至於是實現願望的演奏家。

  「沒怎麼,抱歉先生。」他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

  「希望不是我的拘謹讓您感到不適了。」對方說道:「那我們還是趕緊進入正題吧,您是在尋找有趣與藝術的解答嗎?」

  「您可以這樣說。」他雙手交握,感覺到汗水自毛細孔裡面透了出來,自己在緊張什麼,又在期待什麼,他期待眼前的這名男子能夠給出什麼讓自己滿意的答案嗎,或者能夠給出什麼讓自己耳目一新的提議嗎?

  這些問題的解答終將成為自己的作品嗎?

  Consolas搖了搖頭,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些什麼,像個一點都不Cool的人類。

  「我不知道您在想些什麼,但我可以把我心中的藝術說出來給您聽聽。」他輕鬆的說道:「科學若是對自然界極限的追求,那藝術就是對人內心世界極限的探索了。其實藝術從古至今都在追求一件事情,那就是被知道。」

  「你別慌張,我知道這話說起來有點古怪。」他輕啜了一口桌上的咖啡,又一次把咖啡杯優雅地放回杯盤上。

  「藝術需要理解者,你是藝術家,我也是藝術家,縱使創作的方向不同,但是追根究柢我們都需要所謂觀眾,也就是那個理解我的作品價值的人,聽得懂我的音樂的人。其實不只藝術,我想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需要一個理解者。」

  理解自己對自己生命的詮釋,也許吧。  

  「可我不知道如何發揮所長,我還在找。」

  「這是任何人的課題不是嗎?」他笑了笑,依舊是那樣好看的笑容:「您的夥伴說您去聽了場古典樂,您覺得如何?」

  「不好意思,恕我直言無趣極了,我聽不懂那些音符。」

  「不需要懂,覺得美就好了。」他毫不惱怒,只是溫和地說著:「您的提案書上說您想當個演奏家?」

  「是的,我想讓他們所聽所見,都不是事實。」終於講到點上,Consolas終於有些興奮起來:「利用低休謨立場,我讓所有的人看見的是自己想看見的,演奏的曲目、和諧都不重要。」

  Consolas詳細的講解了自己的安排還有設想到的各種細節和動機,一旁聽著的男子陷入一陣沉思,Consolas每說一段他就陷入沉思好久好久,然後才點了點頭意識他可以接著繼續說下去。

  「這就是那份企劃書的內容了。」Consolas語落,用那睏倦帶有些不確定的眼神看著眼前的人,怯生生的問著:「您覺得如何?」

  「這很有意思。」他以細長好看的手指輕敲著桌面,然後露出了微笑:「我大致上已經了解您想要表達什麼了,您是否能夠聽聽我的意見,說不定我們能一起完成一場驚天動地的演出。」

  「演出,您指的是什麼?」他發出因為緊張而顯得簡短的音節:「我從來沒有進行過演出。」

  「請您不要擔心,但請容許我重新來過。」他率先站了起來,朝著Consolas伸出手,像是在邀請他共襄一次盛會:「我是The Performer演奏家,對您的企劃非常有興趣,請問您有沒有興趣跟我一同上台,成為我的樂器?」


(四) Leitmotif主題動機

 
  從指揮變成樂器是多麼諷刺的一件事情,但是他還是同意了。甚至為了彩排空出自己的時間與The Performer演奏家一同磨合,的確他的提案更有意思一些,也更貼近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就算他知道這名The Performer演奏家在極為滿意自己的表演時會殺戮,但在藝術之前這些都可以摒棄的是吧。

  複雜的解決方式必然是有他的正當性的,所以就算The Performer演奏家的提案要花的時間更長,要安排的細節更多,他也是同意了。畢竟就跟那個故事一樣。蘇聯的科學家最後發現鉛筆在書寫之後從筆心落下的那幾乎肉眼不可視的鉛屑會飄進精密的儀器中導致運算或是實驗偏差等問題。嚴重些甚至導致機器故障。

  藝術的諷刺性,藝術的深度,藝術對人類內心極限的探尋,人類更深度的思考,人們的被需要。所以他想要知道的答案,他的The Performer演奏家通通會用行動藝術的方式為自己解答,前提是Consolas必須上台演奏。

  演奏。

  
  聽著催促他們上台的掌聲時Consolas有些怯場了,他沒想到只是個音樂沙龍竟然能有那麼多觀眾。
  他知道即使經過篩選,台下可能也會有基金會或是其他組織派來的人想看看他用上什麼玩意,像是那個正在入座的棕色長髮的女人,他見過名單的,那個名字實在是奇特到他不得不記得。
  Avrora Reverberate,天殺的誰會取這種名字。

  「別緊張,親愛的,我們已經花了很多時間準備了不是嗎。」The Performer演奏家那身黑色立領的演出服扣子仔細且嚴實的扣到最上面,透著一股莊重而禁慾的氣息,那頭灰髮被髮油梳整得服服貼貼,這讓Consolas忍不住又順了順自己即使梳理過也依然充滿頹廢感的短捲髮。「東西準備好了吧?」

  Consolas拿出了兩個小盒子,一個是黑色領帶,他在其中織入了奇術陣法,可以讓配戴這條領帶的人產生被觀看者以為是樂器的視覺模因效果,而另一個盒子裡是抗視覺模因的眼鏡,便攜式低休謨場引發裝置已經布置在舞台上了,這能夠讓他發出的聲音被認為是樂器演奏發出的聲響。

  The Performer演奏家接過眼鏡戴上,那雙寬厚而靈活的手仔細的拉起他的領口、絲質領帶繞過他的脖頸,那雙眼專注在他弄得平整的領結並小心翼翼地繫上,儘管Consolas覺得自己並沒有這方面的嗜好,但是兩人之間近得足以感受到對方鼻息的距離還是讓他有些心跳加速。

  最後一個有著完美且飽滿的倒三角溫莎結躺在他領口,就在他的喉結下方;而寬端的尖頭直指他的皮帶扣。「好了。」

  「……我看起來怎麼樣?」

  The Performer演奏家拎著鏡框邊緣抬起又放下幾次,最後露出一抹微笑:「就像一把完美的大提琴。」



  「接下來就像我們之前排練過的那樣,還記得嗎?」The Performer演奏家一手拿著弓、另一手搭在Consolas的後頸上,感受到Consolas因為緊張而沁出的冷汗。

  他們一起邁出步伐到舞台中央,屬於大提琴演奏者的那張椅子前面。

  「敬禮由我負責就可以了。」The Performer演奏家對他說著,並優雅的欠身對聽眾們鞠躬致意,隨後坐上那張椅子。

  Consolas則按照排練時那樣站在演奏家身前,面對著觀眾跪下,身體後傾靠上The Performer演奏家的左肩,就像一把溫順的大提琴。

  握在The Performer演奏家右手的琴弓搭在他的下腹,這個位置既敏感又尷尬,而左手則壓在作為指板的領帶上循序漸進的往下,往更高把位的部分探去。

  「…嗯、……」

  「別壓抑自己,你得為我高歌一曲啊。」The Performer演奏家低聲對他耳語著。「為我歌唱一曲巴哈大提琴無伴奏組曲吧。」

  按在指板上的手指力道不大卻按得相當確實,在Consolas的喉嚨到胸骨下緣之間為了讓他發出不同的音而敏捷的變換著位置。

  「那個位置…嗯、好癢……哈啊…!不、不可以……嗯……!」

  「是很棒的音色呢?不過比起你用這裡來唱…」The Performer演奏家按在指板上的手稍加用力Consolas就快喘不過氣來。「…我更期待你下面的音箱可以有多出色的共鳴喔?」

  在幾個簡單的撥弦之後,不知道是那麻癢的感覺還是The Performer演奏家溫和的聲線緩和了Consolas的緊張,從他喉嚨中發出的聲音比起一開始圓潤了許多,台下觀眾的神情看起來也更為陶醉在樂音之中。

  「放鬆點別忘記你是把大提琴、把你自己交給我……沒錯,就是這樣。」Consolas僵硬的脖頸鬆懈下來,讓自己的頭能穩穩的靠著The Performer演奏家的肩膀。「你聽,這樣子的布雷舞曲不是很美妙嗎?」

  「…嗯啊、哈、--!」Consolas溢出生理性的淚水,在穩定的長弓下發出顫音的音色。

  「看哪、聽眾們都陶醉在你美妙的呻吟聲裡面呢。」The Performer演奏家的話讓他因為注意到讓他羞恥的視線而咬緊下唇,然而他此時是沒有自主權的樂器,並沒有辦法阻止從唇縫間洩漏出的那些聲音。「就是這樣……這麼適合D小調的音色我很喜歡。」

  聽著The Performer演奏家在他耳際發出的輕笑,就連這一絲一毫的反應都在對方的算計之內,而自己就只能不斷被他的技法擺弄、發出他預想的樂音,這種被支配的不安感深深令Consolas感到驚慌,卻又散發著某種甘美的腐爛香氣引誘他這只可憐的小蟲。

  他把手放在背後極力克制自己不要反抗,經過了一小節又一小節的音符、一段接著一段的樂句,好不容易來到樂章的結尾才終於得以喘口氣,然而僅只是幾個呼吸又是再一輪與方才相似的過程。

  在輕快的第一樂章他放肆的呻吟著,而在這哀婉的第二樂章他覺得自己的生理反應已經被激發得足以哽咽著落盡他此生能有的淚水,在最後狂亂的第三樂章,從第一個音開始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只能像一艘暴風雨中的小船任由抱著自己的人對自己進行的一切處置。

  「專注,親愛的…接下來可是收尾前的快速音群。」聽著他不甚理解的音樂詞彙雖然不明白是什麼,卻隱隱能感覺得到不妙以及異樣的期待感,果不其然兩個八拍之後The Performer演奏家忽然以比剛才都更加快速的手法操動手上的琴弓,按在他指板上的手指飛速的上下移動,使他無法克制自己發出驚叫。

  「啊、啊……!哈啊--!」Consolas可以感受到自己過速跳動的心臟幾乎要撞破自己胸膛,流竄在全身的腎上腺素也沒有辦法讓他對The Performer演奏家的行為進行分毫抵抗,他甚至還感受到某種狂喜,底下的所有人此刻都無比專注的看著他們,啊啊…如果他們知道自己正看著什麼--

  Consolas的意識因為那精神性的高潮而陷入一片空白,他甚至沒有注意到The Performer演奏家按著他喉嚨的袖口閃爍著利刃的金屬光澤,而那顆飽滿的雙弦泛音就是他在世界上的最後一聲高唱。


  這最後一顆音符崩斷了琴弦之後,大夢初醒的觀眾們縱情的拍著手大喊著Bravo,而歸於沉默的Consolas的軀體靜靜地靠著The Performer演奏家的肩頭,鮮紅的血液並沒有辦法染紅那身黑色的演出服。

  兩人依偎著,就好似沉浸在一場激情床事後的餘韻裡。

  「這不就是一場符合我們期待的演出了嗎?」The Performer演奏家將弓毛轉鬆,扶著Consolas的肩膀,輕輕的鞠了躬。

  然後酒紅色的布簾隨著掌聲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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