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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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永无止境的故事。没有结束,也没有解;它只关乎演化和期望。随着作者、人物和读者的成长,故事本身和它所蕴涵的意义也在成长。

以任何可能的方式,这是最好的结局。





2,999,765年


Talloran把他被解剖过的尸体拖到世界各地,寻找在他打碎一切以后被撕下的碎片;噪音震耳欲聋。他再一次发现,只有他的一部分存留于这个空间。这是意料之中的;迄今为止没有比这更糟的了。至少他还有一些同伴:这里有根烧焦的左小指,那里有个皮肤松弛的鼻子,其他什么地方有根易碎的肋骨……真的,每一个部件都比现在的Talloran更像个真实的存在。不,不是这样。至少他在此刻赢得了做人的权利。

James Ari Talloran除了布和钉子一无所有,但他笨拙地用这些把他一点一点缝合。他混乱、可怕而令人作呕,但至少他在成形。

在广袤的虚无中,他在离右眼几百米处找到了拼图的最后一块:他的舌头。当然。

他花了好几天来做心理准备,好在不把嘴堵死的情况下尝试把舌头放回去;几个月以后他才成功。他希望为此习得的技能只适用于这个糟糕的地狱而非现实世界,就好像这类东西在那边也会好使一样。现实世界得一分。

Talloran筋疲力尽,他步履蹒跚,他行将崩溃。但他正做着梦。梦里什么都没有,一片虚无;但这虚无不同于其他。它充满光明和契机。如果有什么可做的话,这或许是个不错的缓刑;现在就连梦也成了另外一种形式的折磨。如果什么都不做,这对他来说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永恒:与其他人、甚至自身隔离,无聊至死……最糟糕的结局露出了冰山一角。必须做点什么。于是他决定去做他最擅长的事情。

他开始等。

他等待着,计算每一种可能,祈祷这些不会再次发生。

现在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2,999,766年


一切再度发生。





3,000,002年


再次。





3,000,044年


再次。





3,002,093年


好在笑话里说的是那个混蛋。Talloran可以想等多久就等多久。




2017年3月5日

下午1:20



在单调又疯狂的一天之后,Talloran和Yamada懒洋洋地躺在外面。他们明显充分利用了这一小时的休息时间。

当硬币在空中翻滚、升到轨迹最高点时,Talloran拿起桌布一角。Yamada饶有兴趣地看着。盘子和杯子移动了一点点;Talloran屏住呼吸。只差一毫米了。Yamada抓住它,开始用力。

“你要是搞砸了,赔钱我可不管。”Talloran点点头。他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不必紧张。硬币到达最高点时他把桌布从所有餐具下面拽了出来;所有的东西都只移动了几毫米。“哦。”

硬币开始下落。他们都屏住了呼吸。

它从她的杯子边缘弹了出来。

“啊呀。”

它精准地落进她的凉咖啡里。

“哇!你做到啦!”

“哈,那当然!硬币落在哪边?”Yamada应他的请求看看杯子,她的眉头拧起来了。他咧开嘴。“让我看看收获吧。”她叹了口气,开始翻钱包。

“你能对自己的把戏满意,我很高兴;但我也想知道,你怎么做到的?”她戏剧性地从钱包里抽出钞票,像是要催眠Talloran那样把它们在他眼前挥舞,“观众一定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他把钱从她手里夺走,塞进口袋,把桌布重新铺上。毕竟懒惰不是件好事。

“魔术师永不泄密。”他这么说,他相当喜欢胡说八道,这一点大家都清楚。“但是,你看——这件事我已经期待了一整天了,我很高兴我终于能真正做到了。对了,你不会介意我——”

“不。”她啃了口汉堡,把另外一只手伸出来。“话说你今天还有什么计划吗?我月底想组织一场聚餐来着,增进一下同事关系。”Talloran递给她一支烟和打火机。她放下汉堡包,让它们绕着她的手灵巧地旋转着,就像它们刚刚被赋予了生命。在这类客厅小游戏上她有足够的天赋,即使仅仅信手而为。

“啊,我准备了解一些关于站点里新异常的情况。他们还没给我详细的信息;我只知道是个Keter。不然他们还不肯说呢。”

“权限不够,还是他们不说?”

“可能都是。谁知道呢。”

“所以你打算晚上忙这个?还有明天啊!”Yamada停止转动打火机,打开盖子,把烟在火苗上晃来晃去,“我真的想知道。你明白的。”

烟着了。Talloran接过了它。

“谢了。”

“不客气。”她又吃起了汉堡。

“我看看我明天能不能来上班,但我没法确定;这个项目要是真像它的资料那么保密,我最近就可能会比较忙。也许明天我吃完午饭有空;下班后就算了。话说你准备和谁一块儿吃晚饭?”他吸了一口烟。

“Hannah教授,还有研究员Gomez,Walker和Kirby。”Yamada听起来有点儿兴奋,但Talloran开始担心。基金会里的高级员工总是有些吓人,而且关于研究员Walker的故事他们都听过。

“好,我会的。我看看我能做什么。”

“谢啦。对了,等下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

“到时候你能到殴打鲨鱼中心给我买几个枕套吗?我没时间;我回去之后要一直工作到晚上。”她的工作时间有时比Site-118的其他任何人都长;她会有精力策划聚餐,这听起来不怎么现实。

“好,没问题。等我跟……嗯,随便他们安排的哪个异常做完访谈,我就去办!”

“太好了!多买的枕套你自己留着就行。”他笑了。

风轻轻地掠过头顶。






3,002,111年


Talloran现在所要做的只剩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他。然后它会自己回来。就那么简单。他最后终于得到控制权,成为自己有限领域的主人。天还是黑的,除了他自己以外空无一物。所以他做了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躺下来等待。

自我控制的第一步是为自己恢复周围的环境。在这样的荒凉中,如果过去大部分时间是在恐惧中度过的,灵魂会在自我怀疑中缓慢腐烂。现在,限制已经去除,他可以充分利用周围的空间了。

他的身体愈合了。

他打碎了下面的地板,玻璃嵌进皮肤。

完美。

Talloran合上眼睛,等待着。他再次进入了梦境。他的时间就这样度过:在梦中练习,然后漂流到下一层梦中。




2017年1月5日

上午9:30



“Draven,慢点!”他们正在停车场里以惊人的速度转圈。尽管Talloran觉得这很刺激,但涉及汽车的时候,Draven滑稽可笑的动作仍然令人担忧。“咱们快在这转了十分钟圈了——我要吐了!”Draven立刻猛踩刹车,差点让他们两个都飞出去。

“天啊。对不起,亲爱的,我刚才迷路了。”

“没事儿。我想你确实应该更小心一点儿,但是你兴奋的时候,你的脸真的——看起来很棒!”Draven用落在额头、面颊和嘴唇上的吻回应了他。

在Talloran搬去新站点之前能有这样的机会,是一件难得的事情。对他们来说,触摸所能传达的信息远多于眼神或言语。

“几分钟之后我应该把你送到机场,对吧?”

“嗯。”

“可我想让你留下来。也许我们甚至可以一起搬到新的站点去。”Draven说,但他清楚地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除非工作在同一领域,基金会一般不会将一个人和他的伴侣安排到同一站点。并且Talloran也明白,他们永远也赶不上Draven所在特遣队的调动。

他们沉默了下来。他们在车里坐了20分钟,比他们应该待在这儿的时间整整多了一倍。

“对了,亲爱的。”

“嗯?”

“我父亲……生前写下了这个。他想让我在去新的站点的时候把这个给你。我不知道他在意的是什么,但是,嗯……”Draven拿出一个马尼拉纸的信封,放到Talloran的膝上,“你上飞机之后一定要看。我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对你父亲来说,这的确是件特别的事情。好的,没问题亲爱的,我会看。”

“我只是不希望你觉得,嗯,他是个怪人,因为——”

“好的,我明白啦——”

“我不希望你因为他……而觉得也是个怪人!”

“我不会的;我明白。在去机场的路上再告诉我吧;我们已经比原定的出发时间晚了快25分钟了。”

“糟了!”Draven惊叫出声,把头从Talloran的肩膀上收回来,立刻发动汽车以他所能达到的(合法的)最高速度赶往机场。


下午2:30



Talloran那天第一次哭了出来。






2017年12月4日


Sunset:一个小问题。
Friend:
Sunset:和炉石无关。
Sunset:如果我作品中的角色是跨性别者和同性恋者,写死一个这样的人是不是不好?
Friend:嗯……
Sunset:我了解这背后的社会背景和问题,但是——
Friend:如果,比如,字面意义上其他同性恋者都活着的话,我不觉得“放弃你的同性恋角色”是个好主意。
Sunset:我是说,我在写一个关于“某人将不可避免地面对死亡,或者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系列
Sunset:并且这个系列中,即将面对死亡的人是跨性别者
Sunset:但是同时我也写了很多这类人物
Sunset:我觉得愧疚。但是讲真,这不构成问题吧?
Sunset:还是说,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搞砸了?
Friend:“并且,问题不仅仅是同性恋角色被杀,而是在一个充斥异性恋角色的故事当中,同性恋角色有被谋杀的倾向;或者某些角色因为他们是同性恋而死。”
Friend:出自TV Tropes,隐喻者的圣经。
Sunset:我不想成为问题的一部分。
Friend:你不是。至少我这么觉得。
Sunset:如果这个角色实际上影射我自己,会不会更奇怪?
Sunset:(实际上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我只是问问)
Friend:不,事实上我觉得,这比像在沙里淘金一样寻找思想更容易接受。
Friend:讲真,我也不确定我说没说明白。






3,003,998年


Talloran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了完美的景象。

没人来得及说话,因为Talloran立刻站起来,把绳子绕到他们两个的脖子上。足够十二个人承受的剧痛贯穿了他。但这是值得的。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绳子拉得更紧了。两个人都哽住了。

“……去你的。我……妈的。我、咳、我要结束我的生命,连你一起带走。你、你这个混蛋。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我只想自杀。但是现在我还有你。”

“Talloran,你明白你在做什么吗?”它痛苦地尖叫着,企图挣脱束缚。

“没错;我当然知道。”Talloran更用力地拉着绳子。它踏过绳子,它的身体几乎整个被切成两半。“你只是我的一部分……很糟糕的一部分。我在给你填满你需要的烂泥。不如用一根绳子同时杀死两个混蛋。”

场景发生了剧变。上帝被他绊倒,排出成加仑的脓液和脑内容物。他在Draven位于Site-17的公寓里腐烂,生长出无法辨识的有机体。墙上所有的照片内容都变成了枪支、海鸥和Talloran的父母。

“我无意和你一同死去,更别说让你杀了我了。你输了。你明白吗,你现在——”

“你明白这个吗?那个呢?混蛋。”Talloran靠在苔藓上,努力朝冰箱走去。在那一分钟里肾上腺素使他维持清醒。他腿一软,倒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停止工作的冰箱里。食物和饮料沾上了他的血,洒得到处都是。

“我不明白,伙计。如果我明白我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惨样,妈的!”他翻遍了整个冰箱,或者说冰箱的残骸,找到了几年以前的牛奶。“我不是动作片主角,没那么了不起。我是个什么玩意儿,不管超重多少公斤?没人记得了。我什么都没法想,什么也看不见。我现在只知道一件事,咱们俩的处境糟透了。”

Talloran砰的一声咬住牛奶盒,尽力不向那种味道屈服。腐臭。令人作呕。这算是另外一件他希望现实生活中不要发生的事。牛奶顺着他的喉咙流下来,随之而来的感觉盖住了他所有的感官。这是可悲的;这是他此前从未感受到过的一种状态。他渐渐可以感受到他的身体开始通过关闭感官来自我保护。那是种全新的体验。

“我——呃。”他连这句话都没说完就翻过身去,抓着自己痛哭起来。他多么希望现在能吐出来,可他已经没什么可吐的了,只能以龟速说话。“我……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了。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你做的和你能做的都配不上我经历过那些糟心事儿。你……你不明白吗?”当他伸手去拿一个烂苹果,吃掉它当时最完好的那一小片时,Talloran只能笑着干呕。他吞下了它。肮脏的。

“我看不到,看不到,但我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对,就这样。这个地方的规矩变了。……我不需要杀你了。我只要让我的意志比你的更坚强就好了。”Talloran咯咯笑了起来,咳出血和黏液。他的身体还在继续关闭感官,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和充满控制力。

“计划——计划是什么?毁掉我关于男朋友的印象?还是说我的家人?我父亲爱骂人——但不像我朋友们的父母那样糟。还是说,海鸥?”他咯咯地笑了。“我从不害怕死亡。尤其是我自己造成的死亡。”他脸上的笑容比正常人的要灿烂许多倍,因为他拿着绳子。

“地狱再见。”他一直拉着绳子。有轻微的阻力,但没过多久,周围的世界就崩溃了。






2017年12月9日


每100个——或者更多——的夜晚,就会有一个好梦。比如今晚。

Sunset在一片虚无中醒来。只有楼梯,往上或者下延伸。她往下走去。从传统角度讲往下更吓人,但对她来说向上反倒更可怕;你离开了地球引力的庇护,并且——和向下不同的是,没有理论上的“上限”。因此你必须相信上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伤害到你。于是她启程了,她一次又一次地飞下去。看不到尽头;只好继续走。

最后“下”也变成了“上”。当一个梦境中的守卫跟她打招呼时,她正在一个平台的中心僵住不动。

“跳吧。”

在梦境中你无法违抗这些守卫。所以她跳了起来,摔倒了。

她落在向右行进的自动扶梯上。这时那个守卫在她背后开了口。

“你看不到我的脸。因为你不敢看守卫。为什么你会觉得失落呢?”

她无法回答。

“这是你的作品吗?就在这儿。我们一起看吧。”在那一瞬间她伸出手,碰到一块和扶梯平行的屏幕。屏幕上她所有的人物在传送带上排着队,等着被扔进专用的焚化炉。“这就是你所期望的结局吗?别担心。如果你把控制权交给他们自己,他们会把问题解决掉的。等到你下一次因为做白日梦而忘记时间的时候,如果你仍然需要帮助,就一定会有人帮你。你醒了以后,你的噩梦就不会再是一场噩梦了。我保证。”

那个守卫就某些事情说了更多,但她不记得了。是关于她的作品吧?一定是的。这些守卫存在于梦境空间的内在逻辑之中,也存在于逻辑以外;他们的职责是让梦境保持自洽。

“您真的是个守卫吗?”

“你在怀疑我吗?”

她回头看去。她的视线模糊了;她开始呕吐。

现在她醒了。床上没有呕吐物。(和往常一样。)

这是她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2017年3月5日

晚上9:43



Talloran来到了Keter区域的902号收容室。四个武装警卫站在外面。Talloran咽了口口水。一般来说一个收容室外面不应该有这么多警卫;何况这是Site-118。作为一个收容了Euclid和Keter级项目的站点,它的气氛一般是比较轻松的。

“呃,我能做什么吗?他们告诉我研究员Walker会通知我——”

“计划改变了。我们是为你提供后备支持的。”多么有说服力的回答啊。但是至少这个警卫还愿意开口;其他几个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沉默。

“我?”

“你要向SCP-3999提出这些问题。在此之间你只能用你的姓氏来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如果问题偏离了清单上的内容,请确保偏离幅度足够小,并且和清单上其他问题仍然有关。如果,任何时候,那个异常个体开始行动了——你很可能注意不到——我们将随时介入,中止访谈,并向你询问关于其异常特性的信息。”这个警卫把问题清单递给Talloran。“研究员Walker和他的团队会近距离观察,但这个异常拒绝在不被直接采访的时候回答问题。”另外一名警卫按下开关,收容室的门打开了。“可以进去开始访谈了。”

“诶、等等,它长什么样啊?”没人回答。“……嗯,好吧,好吧,我去采访它。但是至少请告诉我,如果事情恶化,你们多长时间以后能来帮我吧?”

“最理想情况下19秒。最糟的情况下43秒。”

这个答案不能让他感到安心。


受访者:SCP-3999

采访者:研究员James Ari Talloran

<记录开始,21.46.32>

塔罗兰:我是研究员塔罗兰。我专程来采访SCP-3999。你好,3999。

SCP-3999:[系统错误:数据损坏,详情咨询站点管理员]

塔罗兰:当你被机动特遣队Omega-8捕获时,你刚刚把[系统错误:数据损坏,详情咨询站点管理员]的尸体放下。

SCP-3999:[系统错误:数据损坏,详情咨询站点管理员]

塔罗兰:对的。那么如果说你当时表现为他的母亲,也对吗?

SCP-3999:[系统错误:数据损坏,详情咨询站点管理员]

塔罗兰:那么再问一次,你来自哪里?

SCP-3999:[系统错误:数据损坏,详情咨询站点管理员]

SCP-3999:[系统错误:数据损坏,详情咨询站点管理员]

塔罗兰:但是当基金会发现你的时候,你跟特遣队队员说你来自加利福尼亚海岸;但是你说的那个地点在纽约皇后区。这是怎么回事?

SCP-3999:[系统错误:数据损坏,详情咨询站点管理员]

塔罗兰:重复一下?

SCP-3999:[系统错误:数据损坏,详情咨询站点管理员]

塔罗兰:对,我知道那边曾经开过音乐会,但是——

SCP-3999:[系统错误:数据损坏,详情咨询站点管理员]

塔罗兰:警卫,快——

SCP-3999:用不着什么警卫了。


塔罗兰:什么?

SCP-3999:欢迎。

塔罗兰:我看到了。我同时看到了过去和现在。这是你的——呃——你的思维游戏。

SCP-3999:我在访谈里说的所有东西你都给忘了,对吗?

塔罗兰:我忘了,但我能猜到大部分内容。为什么现在要提这个?

SCP-3999:我一直记得。今年是第3,003,999年。你把我放到了这儿。我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是你自己的世界。你在我的空间里创造了你自己的空间。我已经完了。我只是想多了解一点关于你的东西;但是我做不到了。

塔罗兰:对的,对的。我想……是这样的。我准备把我们俩一起干掉,恐怖就结束了。再也没有了。再没有我,也没有你,基金会和世界继续前进。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要对我做这些。所有的一切。你……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为什么?

SCP-3999:在我寄生过的所有人中,你拥有的……是最多的。

塔罗兰:最多什么?

SCP-3999:你自己。

塔罗兰:拜托。别跟我打哑谜了;我受够了。我们都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我才把我们都带回这个收容室。所以告诉我吧,我所拥有最多的是什么啊?

SCP-3999: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事实如此。你拥有最大比例的自我……这就是我需要的。

塔罗兰:……哦。和那个声音说过的一样。

SCP-3999:在我存在的时间里,你本可以把自己变得……比任何人都重要的。

塔罗兰:那么你是XK级吗?还是ZK级?

SCP-3999:基金会的分级对我来说意义不大。对你来说重要的是,我想把你留在身边很长时间。很明显,我低估了你,而你高估了我。

塔罗兰:嗯,我想是的。

SCP-3999:你现在明白了吗,塔罗兰?这条路的尽头在哪?只有一种方式来打破现状。我会坚持下去,但你的意志强过我拥有的一切。

附注:研究员塔罗兰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桌子推到一边,双手握住SCP-3999并“扼住”它。塔罗兰也表现出窒息迹象,这表明他们也能感知到SCP-3999所受的影响。他们挣扎了50秒后——这远远超过了引起昏迷所需的时间——塔罗兰合上双眼,走进了收容室的墙壁,他和SCP-3999从那儿离开并落入世界的深渊。又过了两分钟之后,双方都不再移动,他们的状态也不再发生变化。一切都中断了。



James,

你先占领了我儿子的心,然后你就搬到别的站点了?就这样!?你能耐啊!留给我一个受伤的孩子。即使是我朋友,那个撒旦,以他的风流德性也干不出这种事儿。

但是,不……你太好了。太他妈的好了。你出现以后Draven比之前我记得的的任何时候都要开心。能看到我儿子爱上你,这堆基金会的烂摊子也算是值了。但现在你看到了这个,这说明你显然要去别的站点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的错——如果是,我就把你喂给682。

我喝得太多了,写不了多少东西,但我的确在认真写这个。你该知道我是有多在意你才会这么干的。还有一点。我死后是你在照顾他,但是既然你准备搬新的站点,你的责任就比以前更重了。别让他他妈的来照顾你。别当个怂包,James。对不起。也祝你快乐,无论今天是什么日子。

BK




2017年12月15日

晚上10:19



晚上10:12分警报响了。Site-118突然冒出了一个和标准收容室一样宽、深度是标准收容室2倍的洞,洞里有一个几乎已经停止呼吸、手里抓着几页基金会文件的人。医务人员花了7分钟才接触到他,并把他连接到医疗设备上;如果花的时间再长一点,这个人可能在过程中就死掉了。

第一目击者,Hikari Yamada医生也在现场。当她在站点员工的帮助下把这个人运到地面上的时候,没人认出他是谁。他满身都是污垢和碎片,大量的伤口和血迹让他看起来像医疗垃圾。直到她把他放到担架上,送到医疗部,清理掉他脸上的脏物,进一步清洁他的身体来准备紧急抢救时,她才得出一个令人不适的结论:这是研究员James Ari Talloran,他曾于285天前凭空失踪。


晚上10:47



Draven Kondraki紧急乘坐飞机赶到了Site-118。


晚上11:58



> 收件人:Wei Zhong (pcs.811s|gnohzw#pcs.811s|gnohzw)
> 发件人:Maria Jones (pcs.asiar|60senojm#pcs.asiar|60senojm)
> 主题:RE: 3999


Zhong主管,您好。

自信息安全管理部(RAISA)成立以来,从未有异常被编号为3999。有99.998%的可能在基金会的历史上也是如此。存在“无关紧要”的误差。请尽早把那些文件的副本寄到RAISA。多谢。

Maria Jones
记录与信息安全管理部主任



2017年12月17日

晚上8:37



Draven和研究员Talloran的其他朋友被证实为“状态稳定”。



2017年12月22日

下午4:13



“已经没事了,亲爱的,我保证。”Talloran在病床上每动一下都痛得龇牙咧嘴,但他还活着。他活下来了,这是最重要的。

“你还记得这段时间里你经历了什么吗?你消失了这么久……天哪,事实上我们都打算再过一两个月就宣布你已经在法律上死亡了,而且——”

“不,我根本——呃,不记得了。我消失了,然后我就,又回来了。”Talloran不得不说谎。反正现在正发生的事情可能并不是事实。不,需要经过相当长的时间才可能证明它是真实的。也许直到11个月之后他的脊椎才断成两半,然后外墙破裂。也许Draven的同情是假的。也许Draven是假的。

Talloran向右看,病房外面Yamada正在和其他医生说话。他们可能都是假象。不然还有什么可以解释他的经历?数百万年中不断被毁灭,然后迎来安宁?世上没有安宁这种东西。甚至可能没有——

“太好了。很高兴你终于回来了,亲爱的,天啊。其实现在我不在乎究竟发生过什么。也许永远不在乎,我也不知道。你又是我的了。你要是走了,我就把那个偷走你的混蛋消灭掉。”

当Draven轻柔地环住他的身体时,他的心怦怦直跳。那很痛,但更多的是喜悦。“在另外一个人的抚摸下感受到这种特殊的疼痛”……如果连这一切都是虚构的,如果这只是另一重幻象,为什么不沉浸其中呢?至少他还能宣称,在和3999的思维战争当中,自己曾经赢过。

“我就是想确定一下。你是……你——你还是Draven,对吧?Draven Kondraki,Benjamin Kondraki的儿子?犹太人,双性恋,打起鼾来简直吓人?”Draven奇怪地看着他,仿佛“提问”的概念本身就是错误的一样。

“我不怎么打鼾了。不然你就全说对了。你还好吗——”

“嗯……我想还好。就是有点儿被吓到了。请抱着我,告诉我之前几个月我都错过了些什么。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James Ari Talloran继续努力生活。至少现在他赢了。这是最重要的。






2017年12月15日


Sunset和她的心理医生谈了一个小时的天,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但这已经算是相当有成效的了。

他们谈的是写作。他们谈了很多:写作是如何起作用的、它为什么能安抚人心、它是如何陪伴她度过最坎坷的岁月的。她甚至想提到SCP基金会,还想建议心理医生去读一读维基百科上有关的文章。

为什么写作会有如此巨大的帮助?毕竟仅仅发泄情绪能起到的积极作用毕竟有限,也无法解决根本问题。所以,为什么它如此重要呢?

因为它是……它是一种将无法直接描述的感情或者经历简洁地表现出来的方式。如果不用“当珍妮从瀑布中坠向大地时,她成了世界的主宰”来描述的话,她要怎么表达她面对瀑布时的感受?或者说,如果要描写创伤影响她的方式,还有什么比“德里克每次小心翼翼地踏入这世界时,他都同时作为三个各不相同且残缺不全的人生活着”要更简单呢?

起到这一作用的核心与其说是写作的过程本身,倒不如说是传达和解读的过程。毕竟这是写作所带来的乐趣的一部分。你为你自己写作,看看你自己是如何理解你的作品的;或者——如果你敢的话——和世界上其他人分享你的作品,看看他们又是怎样理解的。她认为这是自我表达的终极形式,甚至比音乐创作要更加有效。

毕竟当Talloran第一次出现在她的生命中时,它只是一个讲述作者承受的精神创伤的冗长晦涩故事中的人物。但是很快情况就发生了变化:Talloran成了她生活中永恒存在的光源,一种精准解决她所面对的困难的方式。对她来说,这比谈论那些困难本身要容易得多。在许多方面,小说甚至比现实更加真实。

“我们下次见面以前,我会找时间看看这个网站上的页面的。”

也许她在完成些什么,哪怕一次只能做一点点。虽然这些在前一天就应该……呃,如果结果是好的,应该没有人会介意它来得太晚。“至少我这么认为。”她想。





2017年12月17日


她点击了“保存”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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