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喧哗与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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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了Kemonomimi Zaibatsu。它的侧面有亮眼的红色线条,双排气管里冒出烟气。但吸引我——以及一百米之内的其他人——的是它顶端安装着的黑色机枪。天知道车里有多少只为了承重而安装的多功能模块。

防弹窗摇了下来。Alliott从驾驶座向我招手。

“上车。”

我欣赏了一会儿,然后跳上座位,沐浴在引擎的嗡嗡声和从天窗透进来的光线中。Alliot换了挡,我们倒车倒出了这个区。她是在炫耀,但这真的奏效了。

Alliott在桌子上打开了一张某大型公司办公室的设计图纸。

“你看死球?”她问。

“当然啊,”我回答说,“今晚城市杯嘛。”

“你下注吗?”

“没错。”

“可你总赔。”这不是个问题。“关于梦神集团你了解多少?”

“不多。我有一次买过几瓶他们出的美梦制剂。”我根本没提到我用过他们的记忆消除服务这事儿。

“我想够了。梦神集团不太正常,它是家私有企业但我还不知道它的头头是谁。更重要的是,他们是一帮野蛮人。你知道他们用从你脑袋里抽出来的东西干什么吗?”

“什么?”

“卖掉。”

我们以200公里的时速驶上高架桥,绕着以80公里时速行进的小型智能汽车打转。加速的过程让我觉得紧身背心更紧了。有一次我们看见一个捕蝇纸单位笨手笨脚地走上弯道——Alliott直接降挡绕着它转来转去。我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它就只剩后视镜上的一个斑点了。

几秒钟之后我们驶离了高速公路,进入前往Eurtec的文化中心Sigrunstraße的路。主体育场出现在眼前,它是任何模块架构中最大的体育场馆。今晚它被重构成由多个同心圆组成、越往上越宽的倒立庙塔。

“梦神集团的产品和顾客是一类东西。他们分析人,然后把他们——好恶,用药史和其他一切他们能得到的东西——卖给出价最高的人。他们公司策略的关键就是死球赌场。”

Alliott用一根手指戳着图纸。

“他们知道如何操纵预测和炒作。大家参与,大家都输——除了他们自己。他们赚得盆满钵满,还收集了好几兆字节的数据来卖。但今晚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体育场挤满了人。每个人都期待着亲眼见证ICSUT和安德森机器人的最终对决。ICSUT的战斗机器人团队一直在完善他们的队员,把越来越大的死亡机器塞进越来越小的包裹里。而安德森更关注提高其死球机器人的病毒有效载荷,以感染对手,从内部摧毁他们。

两支队伍完全相反的策略让他们一路杀入了决赛圈,大家都在猜到底谁会胜出。这种兴奋情绪感染了所有人,难怪自动投注机前面排起了长队。Alliott和我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才最终下注。当然,要是她说的对,真正的赢家是梦神集团。

“欧特克所有的投注机都和梦神数据中心的一个中央服务器相连。我们准备黑进去,把赌注改了,这样无论大家赌什么,梦神集团都不得不给每个人付钱。”

Alliott指了指图纸的南端。

“它的安保系统很奇怪——我有用来黑服务器的工具,但想要抵达它们,咱们就必须同时按两个开关——一个在地下室,另外一个在六十六楼。行政层。我在那边有手下,但……他们病了。”

“那是我进来的地方。”我说。

Alliott点了点头。“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我会伪装成维修技师,走正门进地下室。你去这儿——在数据中心的南侧对面的楼上。我一广播说我到了,你就往数据中心楼上发射一道激光。锯齿形的。在那边你有两个任务:按下开关,然后让所有人撤离。”

她点了点图纸中心。“开关在楼层正中央,不可能找丢。你按完开关之后,就只需要抓两个人质,可能再打死几个。Eris知道那帮混蛋是自找的。我会安排人在房顶上接应你。你只需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直到我干完活为止,然后往一楼再发射一道激光。接应人员会在车边上等着,你们只要沿着铁轨出城,然后再绕回来就好,咱们在这儿碰头。有问题吗?”

“两个问题。”

我们往降落点去之前买了几个便宜的汉堡吃。Alliott和我谈了谈我们的境遇和违法经历。我告诉她我差点在Eurtec银行门口被捕蝇纸抓到——而她跟我讲她有一次用铲子砍了一个安德森售货机器人的头,然后把它改装成了一个先知。

她真他妈酷。

“为什么我需要有人接应?”我问。

“上星期梦神集团把安保外包给了一家叫查培尔鬼灵安保的公司。我之前没听说过他们,但我听说他们的保安在某种程度上做过大量增强。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这个名字在我脑海中敲响了警钟,但我什么都没说。Alliott肯定已经知道它的含义了。

“那接应我的是谁呢?”

“一个我可以托付生命的人。”

晚上我和Alliott缓慢地开过Eurtec公司区。一英里高的玻璃钢巨像在拥挤的天际线上争夺空间。人工光源把这地方照得堪比白昼。每天都有数十亿各种你能够想到的货币在此处流动。在这儿新的公司开起来了,旧的公司倒闭了,有时一个决定可以改变成千上万人的生活。在这儿你甚至能买到时间本身。

Alliott的车即使带着一挺机枪也不吸引眼球。我在梦神大楼对面的大楼前下车,她开走去找停车场了。我走进大楼,爬上屋顶,看到Alliott在那儿等着我。

“我还不知道Alliott有个双胞胎姐妹呢。”我说。

“她没有。我是Alex。”那个和Alliot相像的人说。她几乎和Alliott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她面颊上纹着个套在圆圈里的三角形。Alex朝一支靠在旁边通风口边上的鱼叉炮走去,“把那个绑在通风口上,那上边有个钩子,把自己挂上去,做好准备。”

“收到。”我说。

我正把自己挂在那个拉链状的钩子上时,Alliott的声音从耳麦里传了出来。“你已经见过Alex了?”

“她已经见到了。”Alex的声音同时从我面前和耳麦里传来。

“不错。好好合作。我……现在要往楼里去了。”

Alex卷起袖子,露出一条假手臂和一条假腿。她从上面拿出各种零件,开始组装一把狙击步枪。

为了这次行动我已经把自行车头盔换成了一件更像盔式帽的帽子和内鬼提供的护目镜。这个护目镜带有基本瞄准系统和可以插入四肢的脑机接口,这大大降低了我瞄准的难度。我不需要瞄准目标或者为补偿后坐力做出调整;只要把枪口指向目标然后开火就好了。这弥补了我缺乏超自然火力的弱点。

内鬼也往我包里塞了一堆别的东西。在跟那个纳粹宅的不愉快交手之后,他总想确保我准备充分,但我现在就只需要那副护目镜。

我戴上盔式帽和护目镜。

“我到位了。到了没?”

“到。”我答道。

“到。”Alex说。她正趴着用狙击枪瞄准,我用鱼叉炮瞄准。

“Alex,各就各位。”

我们同时开火。

梦神集团的窗户是防弹的。但Alex的枪口射出了一件几乎不能算是子弹的东西。那是件0.50口径的反物质高爆燃烧穿甲弹——一种用来摧毁直升机和带护甲交通工具的微型导弹。那一枪命中了六十六层南侧的中央窗,它上方和旁边的窗户也炸成了一阵玻璃雨。

鱼叉线从空中飞过,落在地板上某一处。我试着扯了扯它来确保不会松脱,然后把自己夹上去,闭上眼睛沿着它滑了下去。风掠过我的面颊,但我直到确保落地才睁开眼睛。我刚好在撞到柱子之前停了下来,解开钩子。然后我把沙漠之鹰拿出来,对准天花板来了一枪。

“听着,蠢货们!”我喊道,“你们把这儿搞得糟透了。芝加哥幽灵回来报复了!”

我喜欢这份工作的一个原因就是有机会说这类中二的话。

我在地板上找开关,同时也在找合适的人质。梦神集团的那些行政办公室就像从一张贴着“办公室”标签的照片上拷下来的一样。它是个有柔和日光灯照明的独立办公室组成的迷宫。穿着市价数千美元服装和领带的富翁蜷在他们的商业牢房里。

在房间死角有个顶着灰色金属盒的白色柱子,这毫无疑问就是开关。正好开关旁边有个穿黑西装打条纹领带的老头愣在那儿。即使这样,他全身也散发出财富冷酷的光。

我大步走向开关,观察了一下它。上面有个密码锁。我看向经理,一只手环住他的肩。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Barnard, Barnard Sachs。”他结结巴巴地说。

“告诉我,Barnard,你的……你的职位是什么?”

“我是——我是首席技术官。”

“不错!这盒子的密码是什么?”

“我——我不能——”

“啊——哈哈,Barnard。咱们现在是朋友。你不会想让朋友失望吧,是吗?”我把枪管按在他前额上,他咽了口口水。

“呃……不,不……”

“那我想你也不会介意打开它喽。”我松开他的肩膀,敲了一下手枪的击铁。敲击声的回音清晰可闻。

Barnard又咽了口口水,按动键盘输入了密码。

“谢了,Barney,”我说。“跪下,不然我就爆你的头。”

Barnard跪倒在地。我打开了金属盒子,里面是个贴着“数据中心通道”的大红把手。

“我到了。”我说。

“了解。听我口令。”Alliott在耳麦里说。“三……二……一……开始!”

我拉下把手。房间的灯灭了。

“Alliott?怎么回事?”

“别喊我名字。我在呢。”

“灯灭了。”

“不是我干的。我这边一切顺利。”

那时灯重新亮了起来,我发现我正和一个穿条纹黑套装的着火的骷髅大眼瞪小眼。

“卧槽!”我一屁股坐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跑到一个小隔间后面。

我认出了这种绿色火焰。我也有可以做到同样事情的药。我又想起了查培尔鬼灵公司这个名字,然后一切对上了号。

“Natasha……你这个见鬼的婊子!”

“Ruku!”那些无人机异口同声地说,“我以为我已经把你干掉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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