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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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建立在偏远地区的站点,暑期的到来让日子显得越发的难熬起来,不同于干燥的沙漠热度,闷热的空气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然而在维护世界和平不受异常侵扰的基金会(哪怕只是个分部),这种环境都不算什么困难,毕竟高危的环境造就了高速发展的科技,感谢人类的智慧,发明了空调这种东西。

然而伴随着站点内部传来的响亮的爆破声,被保管在这个地方的几个Safe级的SCP在入侵者的操纵下以难以言明的方式发生了交汇反应,整个站点的所有发电设施因此全部报废。伴随着首席电工有些哽咽的沉痛通告,感受着周围逐渐升起的温度,整个站点的工作从这开始就陷入了混乱。

属于夏日的骄阳照射在水泥表面,厚重的防御措施对付弹炮很有一手但是却对阻挡住紫外线和高温完全没有多大帮助,高热的温度灼烧着空气在物体表面形成扭曲了视觉的阳炎,往日努力和危险奋斗着的研究员们都失去了平日的活力,连平时喜欢四处跑动不停的灰猫Alcock都懒趴趴的躺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哦……”
Alcohol趴在桌面的玻璃板上哼唧着,手中的笔无意识的在文件上画着乱七八糟的涂鸦,难以忍受的高温好像要把他蒸发掉,身上的衬衫因为汗液黏糊糊的粘在身上,他觉得好像下一秒就会像听了那个什么沙耶之歌的实验体一样被各种真菌类生物包裹消化掉。不、也许不是那个东西,是什么其他的SCP也说不定,Alcohol迷迷糊糊的想着。站点广播在叽里咕噜的说着一堆听不明白的东西,Alcohol对这都没什么兴趣,挥挥手打算打散掉面前晃动着的人影。

恩……人影?
为了阻挡阳光而全部拉上的窗帘成了视野昏暗的元凶,Alcohol使劲眨了眨眼,在看清来人之前先看到了他手上拿着的东西。

“哪儿弄的?!”

刚进来的⑨坐到了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嘴里咬着一支冰棍,手里拿着几听罐装的啤酒,从管子上凝结的水滴看,显然是经过降温冰镇的。

“刚才在地下室发现个冰箱,或许是放的有点偏,没被搜刮干净,剩下点我都拿过来了。”
“难得。”

Alcohol接过一罐啤酒,打开之后迅速的灌了一大口下去。由内而外的凉爽让他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⑨。
“广播说啥,刚才的那个。”
“停电得有一周才能恢复。”⑨摇了摇自己手里喝了几口的啤酒,皱了下眉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广播。
“不是普通的停电,好像是好几个SCP的交叉效应。”他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发电区的空间有一部分因此异化了,所幸效应在减弱,但不排除其他地方也有。”
“哦”Alcohol无所谓的耸耸肩:“还没叫我们去,应该就没大事。”
“但愿如此。”⑨拿着罐子对准放在桌边的垃圾桶,即使是在有些昏暗的室内也精确地投了进去。两人百无聊赖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桌上的电子钟显示到了晚上8点。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⑨看着Alcohol眨了眨眼。

“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借着蓄电池和小灯泡的组合,将从桌子里翻出的第二块医疗室给的“康复用文字拼图”拼完,Alcohol百无聊赖的从椅子上起身,看了下桌子上显示为晚上11点的时钟,一点困意也没有,担心着走了几个小时还不回来的⑨,他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脖子走出了房间。乌漆墨黑的走廊真正意义上的伸手不见五指,试探性的走了几步,在安全感缺失的情况下,他决定回头到房间,拿回小手电再说。然而在摸索了几下之后依旧没有发现自己的门把手。

“啊……”
Alcohol叹了口气,想起不久前⑨说过的话,习惯性的面瘫没有透漏出什么震惊或者恐慌的情绪,他摸了下自己穿着的白大褂的衣兜,手指摸着里面物品的形状,一个装了几个硬币和身份证明的钱包,一个通行用的ID卡,一把自己柜子的钥匙,一包新的面巾纸,两支红蓝双头签字笔,一包还没拆包的香烟,一个防风打火机,一个剩一半电的手机。

站在原地慢慢的在心理盘算了一会儿,Alcohol决定将手机上的灯光打开,将亮度调节到刚好能够看清周围环境的程度,靠着右侧的墙壁向前走去。

随着电量一点点的消失,在走过了几个转弯后,Alcohol仍旧是一个人都没有看到,而走过的路途的长度也明显和站点的规格不相同,看着又一个十字路口,手里传来的震动让他眨了眨眼。

“来自Dr.Pishop的讯息:‘空间异常区,前个路口左拐。’”

看着显示为0却在链接着网络的信号格,Alcohol觉得当初在基金会充斥着迷之黑科技的APP商店下载到这个应用真是太有用了。哦,当然,收到的信息是由屏幕上那个跳着的像某个电子AI的Pishop博士的小人同步通讯这件事不能让Pishop博士知道。

“来自Dr.Pishop的讯息:‘前方十米,空间链接Site-cn-嗞——24。'”

24?
Alcohol疑惑的想了想,尽管由于地区原因各地都有很多站点,但是24这个编号在它的记忆中真的没什么印象。
尽管了犹豫一下,但Alcohol最后还是决定相信Pishop,当摸到了连接着空间扭曲的那扇门后,他打开了门,然后就被明亮到刺眼的亮光照了个正面。


⑨拿着半个西瓜轻轻的推开Alcohol的房间,却发现室内没有任何人,临时应急的灯组在屋内充当着唯一的光源,Alcock趴在桌子上面打了个哈欠,尾巴一甩一甩的打在身下的拼图块上,桌上的时钟绿莹莹的数字显示着现在的时间为半夜12点,完全没想到离开了这么久的时间,⑨看了眼自己停留在10点的手表,觉得过几天应该换一块了。

把西瓜放到桌子上面,将Alcock抱下来,看了看桌上,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纸条之类的还是什么的讯息,索性在椅子上做了一会儿,把Alcock打散的拼图块从新拼了起来,当桌上的时钟显示为凌晨1点时,他觉得自己应该出去找一下。

“不会是迷路了吧。”⑨有些担忧的想着,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炫目的光亮造成了一瞬间的失明,同时耳边传来的风声让Alcohol有些措不及防。被突如其来的一个重击击倒,然后被袭击者用连续熟练的手段压制在了地上。

“嘿!抓到你了。”
“果然是你。”
“叙旧一会儿再说,先绑起来。”
“没问题,还的准备防火的东西是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
Alcohol的视力随着逐渐适应了的光亮而渐渐恢复,在使劲的眨了几下眼睛之后终于看清了面前把自己控制住的的几个人。

哦,防毒面具,金发巨乳,孜然牛排。
“Andros,Milk,Lyn?”
Alcohol试探性的打了个招呼,却没得到任何友好的善意。
“Hey,叛逃者Alcohol,没想到能在这里再见面是吗?"
“啥?”

被现在的状况弄得有些不明不白的Alcohol没明白他们几人为何一脸紧张的拿着灭火器对着他,还说他是叛逃者。

“我觉得可能有些……恩……误会,不小,在我们之间。”
活动了一下自己能动的脖子,Alcohol看着他们认真的说着。


刚推开房门没走几步,⑨就看到了一个好像是自己要找的人举着一簇火苗走了过来。

“Alcohol?”
“恩?”

应该是听到了⑨的声音,人影向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在看清了他的脸之后,火苗一晃就消失了,速度快的没来的及让⑨看清火苗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哦,是⑨啊,现在什么时候?”
“大概是凌晨一点半,你没带手机?”
“没电了。”
“你干什么去了,一身热气还换了件外套?”
“出了点意外。”
“话说刚才你用火苗的时候,我一瞬间以为在站点内看到了霹雳火。”
“不,我们这儿有‘天启四博士’可没有‘神奇四侠’。”
Alcohol促狭的笑了一下,显然是不想谈论太多关于这个的话题,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他脸上僵硬的表情一闪而过。


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被一字排开,Alcohol费尽心思用自己出了点问题的语言让面前的三人明白自己抓错了人。
“简单说,我被混分还是什么的组织引诱了,参与了个实验后,变成了个能点火的SCP?”Alcohol有些震惊的消化着自己刚才得到的信息量,能恢复有关文字的那些能力和变成自己同事的工作对象不知道哪个更让他感觉复杂一些:“然后由于能力不稳我叛逃,在烧了两个站点之后,刚才,然后在抓我,你们,刚才?”
“差不多,不过你可没有个姐姐。”Lyn笑了一下。“你也没有参与个什么团队叫‘神奇四侠’。”
“哦……我在听什么漫画?”Alcohol有些头疼:“这都乱七八糟的什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随便聊了一会儿,⑨就因为时间过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在他离开之后,Alcohol靠在椅子上思索着现在的状况,跳动的火苗在手指上温暖且温顺,并且有着不输给灯光的亮度,明明是灼热的温度但是却感觉不到灼伤。
不知道怎么,Alcohol想起了Parallax以前开过的关于本部Iceberg博士双手发射急冻光线的玩笑,扯了扯嘴角却始终没有扯出个微笑的表情,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当玩笑真的成真,那便就不在好笑,从一名博士到出外勤的特工再到一个疑似SCP个体,这样的转变只是越来越沉重,他后悔因一时的冲动而去参与那个该死的“康复实验”,但是却无法对既成事实的事情做出什么悔改,毕竟这不是漫画,没什么能够重启的设定。

他看着桌子上放着的西瓜,环视着室内的物品,回想着以前讲座里讲的有关时空的禁止事项,想要做些什么的手颤抖着,最后只能叹息。右手插进衣兜,手里紧握着的东西因高热的温度而有些融化的迹象,一丝酸甜的味道渗入空气中,如同出现那样快速的消失了。
不…也许可以做些什么,他想着,疲惫的脸上多了一抹淡淡的苦涩。


揉了揉因捆绑而有些疼痛的手腕,Alcohol觉得自己出来这件事情真是多灾多难。在简单的了解了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之后他获得了一个得到记忆消除的机会,毕竟从那些特别复杂及繁琐且难懂的时空的问题上讲,过去的人是不能知道未来的事情。

“刚通左目博士刚才做检测和数据推算,还有10分钟两个时空会再次对接,你才能回去,而你回去的同时,在另一个坐标,由于时空的排异性,那个家伙就会回来,记忆删除程序在同时间将自行启动。为了保证不会产生其他的意外以及坐标的正确性,在这段时间不要离开这里太过遥远。”
“什么?”
“十分钟后进去回家,我们要离开堵另一个家伙了,在这呆着,别乱走。”
“所以说我只是过来知道下有多糟糕,关于我的未来可能?然后我还会忘记,着意义有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343还是谁的恶劣玩笑。”
Andros叹了口气,扔掉了刚注射完毕的针管。尽管还能再度见到能够聊天的同事让他感到有些开心,但是一想起这只是不到一个小时的镜花水月就让人有些惆怅。一切都准备完毕,10分钟后一切都将恢复正常。没有过去的同事,只有现在的抓捕对象。
“‘听着,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产生丝毫的悔恨之意。所以相信我吧,我可以向你发誓,你这样做不会牺牲任何人,你只是执行了天意而已。’”
突兀的话语让人一瞬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也只用了几秒,Andros就反应过来了Alcohol的用意,他哑然失笑。
“你也在看《基督山伯爵》?”
“没,看不懂,医疗室给的拼图,康复训练用,我一直在拼,刚好有这句,刚才。”
Alcohol耸了耸肩,并没表示出对自己失去阅读这个能力有多大的伤心之情,但是Andros的面具并没有让他失去观察和思考的能力,他在面具后发出一声闷笑。
“对待任务,Andros不会动摇。”
“哦,我知道你那个口号。”
他收拾好自己的装备,在准备推门离开的时候,Alcohol把住门叫住了他,用着认真且严肃的表情说:“考虑一下,看一眼面具下的脸让我?我和Phedy赌了两个月的工资,关于这个问题,我说是妹子,Phedy说兄贵是。”

回答他的是一记迎面的直拳。

果然不能认为他有些伤感。
Andros愤怒的想着,莫名的悲壮和紧张感一扫而空,他摩挲着肩带,眼神中没有任何影响任务的杂质。Milk和Lyn在不远处的车里吃东西,他该去叫他们走了。


Alcohol在走廊的地板上醒来,手机上电量不足的提示一直闪烁着。时间是凌晨3点,他怎么睡了这么久?
望着黑漆漆的环境,他有些想不起来是怎么睡着的了。当他刚站起身想确认一下自己的所在,却发现腿好像是撞到哪里了一样有些疼痛。随意的揉了揉,他靠着墙站起身。从衣兜里掏出火机,微弱的火光勉强能照明一部分区域,还好他睡着的地方离它的房间挺近,没走几步就摸到了门把手。

室内的空气中传来隐约的焦糊味道,腿部的疼痛让他有些走路不稳一不小心撞到了架子上,扑通一个什么东西掉到地上声音,弄得他身体一震,摸索了一下发现架子上摆放的罐子摔到了地上,里面的糖果撒了一地,闪亮的包装纸即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也五颜六色的。
随便的收拾了一下,Alcohol拿起一个棕色包装的糖果看了一下,可能是由于这个不太显眼的包装的原因,他对他没什么印象,看了看其他的糖果,却没有发现一个一样的。Alcohol耸了耸肩,放弃回想这东西的来历,把包装纸剥将它塞到嘴里。可能是由于室内温度的原因,糖果已经有些融化,伴随着话梅的味道开始充斥在口腔里,他能感觉出这自己的疲惫感是记忆删除的后果。可能还有一些其他的,他有些费力的思考者,但是却感觉不出来其他东西。
刚刚一直在桌边转悠的灰猫Alcock扑到了他身上,尾巴一甩一甩的抽到了他的腹部,记忆缺失的滋味并不好受,甚至有些神经性的疼痛,但是他决定不去思考那些可能被自己忘记了的事情,忽略宛如针刺一样的痛楚,在桌上的时钟显示到3点30分的时候,看着窗外黑压压的天空,他感到有些困倦。

“以后还是不看漫画了。”Alcohol有些迷糊的想着,明亮的火苗在他脑海内一闪而过。


窗外依旧是闷热的仲夏夜,狂风刮过,烛火在燃烧,但是却有了下雨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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