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骑士们,我该怎么面对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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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曾有过的年代里,人类总是被恐惧包裹着生存。

刺骨的黑暗总在日耀离开时笼罩,侵入皮层,将寒意送进每个人的内心。

漆黑中的前行者,每一次呼吸,都是生命的博弈。

深邃中的蜷缩者,每一次闭眼,都是未知的恐惧。

他们无声地呐喊,向能够依靠者呐喊,向提供庇护者呐喊,呼唤着自己渴求的生命。

神也许动容,降雷于天地。

赤红色攀着青褐色的树皮,一点一点窜上树梢。

光明,温暖,而神圣。

胆大者折下一枝。

然后人类举起了火。


教堂,墓园。

男孩慌乱地寻找着武器,为他的兄长带去。

守卫已经尽数离开。

剑静静地插在墓前的石块上,像是召唤着他。

奋力一抽,明亮的利刃从石缝中被拔出。

他快步跑向比武的会场,迎着众人吃惊的神色将剑递了出去。

仅有王,才能从坚石中抽出利刃。ONLY THE KING CAN TAKE THE SWORD FROM THE STONE.1


人很弱小,也很强大。

他们没有能与野兽厮杀的利爪,没有能与生命角逐的肌腱。

但他们会利用,会控制,会用思索创造出肉体无法企及的境界。

控制,收容,保护。

行走在漆黑的裂隙,将光明留予世人。

议会十三人,围坐在桌旁,默念着自己的信条。

十三位骑士,围坐在桌旁,举起了酒杯。

在自己的领土上,将恐惧驱逐出境。

我们只为正义和公理而战,绝不为财富,也绝不为自私的理由而战!


每月都有新的坟墓盖棺。

没有尸体,没有名字,没有墓志铭,仅是衣冠冢。

真正的死亡永远只存在于基金会冰冷的数据中。

"为了人类,我们可以牺牲。如果必要,我们将义无反顾地拥抱死亡。我们所做的,就是用躯干挡住黑暗。"

人可支配自己的命运,若我们受制于人,那错不在命运,而在我们自己。


血液在低空飞溅,暗红色染上蒿草的末梢。

战歌在青空盘旋,哀乐于河畔怅惘。

王受人民的爱戴,内心却犹如雨落。

每一个村庄的得救,都有着另一处村庄绝望的呼喊。

神坛之前,王忠实的骑士质问道:

"你愿意相信你的神,却不愿和我们倾诉。"

上帝是公平的。掌控命运的人永远站在天平的两端,而被掌控命运的人仅仅明白上帝赐给他的命运。


世界上最后一个可见异常被逐出了人类的视野后,黑色的幕布最终拉下,盖住了现实。

黑月不再嚎叫,夜影不再诡秘。

光明的透射不再有一丝阻挡,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在照耀下熠熠生辉。

迷雾最终散去,连同其中绰绰的鬼影。

当祂在天堂时,世界一切安好。God's in his heaven,all's right with the world.


顿巴山上。

凯歌悠扬的奏起,柔和的缠绕着骑士们。

清风温暖的拂过王英俊的脸庞,扬起一缕金发。

王看着不列颠的山水,感到一阵疲惫。

圣剑似乎变得沉重,让握着它的手攥的更紧。

王分明听见,凯歌欢快的旋律中,透着一丝悲怆。

我撒下这张网,那是你犹豫而沉重的、被石头写下的阴影。


末任O5-1——世界上最后的一人,沉默地走向室内,拿起了桌上的话筒。

"我——见证基金会——人类的终结。"

"过去的我们再清楚不过,未来的某个时间点,我们终将会失败。"

"现在,这个时刻已经到来。"

"我在这里,向过往的先辈,向所有已死去的人,致敬。"

"我们存在,我们曾在。"

哽咽,但依旧铿锵有力。

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这最后的宣誓不停的回荡着,长久不散。

他按下了按钮,任由暴虐的流焰吞噬自己。

所有被异常摧毁着的地方,地面仿佛裂开,从中迸射出绝望而灿烂的光。

人类,最终在这辉煌的光芒中,走向了宇宙的坟墓。

我从不相信天堂。我在这地狱待了太久了。


剑栏。

微风带起血腥味,吹在王的身上。

他疲惫的扫视着硝烟未散的战场,感受着身上的温度逐渐远去。

泪从眼角滑下,在嘴角蹭下一颗血珠。暗红色水滴落在石块的尖端,被风拍的粉碎。

曾经他也向往着的天堂,如今落回了地狱。

金色的头发不再耀眼,迷人的翠眼沾染上烟尘。

永恒的王者,就在鲜血与眼泪中,终了了一生。

如果我死了,别把我埋进那愚蠢的小坟墓。
火化我,把我的骨灰撒在凛冽的东风中。


我的骑士们,我该怎么面对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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