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这个做R18H游戏的也拿了个基金会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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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尊敬的基金会员工们、我现在亲爱的同事们:

你们好。 首先我要表达我对获得基金会之星的喜悦,可能一些人会为此感到奇怪,因为我并不能算是一名基金会的员工,并且我还活着。

在我获得的这枚授予Tenth Lee的基金会之星的时候,除了一个人以外,我所有曾经的朋友们的遗像仍然摆在Letters娱乐的官方社交账号上。我认为这种殊荣并不应当授予我,但这授予Tenth Lee,也许并没有错。

我想一个自我介绍是有必要的。我的名字现在是Tenth Lee,Letters娱乐的一名员工。或者曾经是Letters的一名员工。

不得不说的是,我想现在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这个名字。在很多个寂寞的夜晚,我们的产品为无数人解决了难耐的欲火。

在过去的许多年中,我的工作室,L²工作室曾发布过大量优秀的色情游戏,呃,和一些其他的游戏。不仅是在异常社群,这个名字在非异常社群当中也远近闻名。这个鸽子头套是Tenth Lee在公众面前的标志。因此我作为Tenth Lee,也佩戴了这个头套。是的,你们可以笑,能给人笑容和真正的快乐是我们L²工作室所最看重的。无论何时。

感谢基金会的人们,对我们提供过如此多的帮助,那么多的支持和肯定。又给了我这次能表达我的感情的机会,我倍感自己的幸运。L²工作室的曾经已经过去,我将在接下来的日子中再续它的荣光。我明白这枚荣誉不只是属于我,更是属于我的同事们以及在座的不在座的所有人。

我不得不首先对全球超自然联盟表达歉意。在场的有那边的人吗?有没有我都得说这些,抱歉。呃……抱歉,我们让全球超自然联盟遇到了如此大的麻烦,以至于现在他们还在被这件事儿的后果困扰。

其次我要向一名特工道歉,关于Tenth Lee,我……他,跟踪您以至于让这一切发生。这无论如何都是他咎由自取。Asriel特工,即使我们的工作室曾因前组长个人的原因制作了以您为主角的色情游戏,您却仍然愿意帮助我们。对此,我非常地感激。

一年前,Tenth Lee曾冒失地私自离开Letters娱乐公司的保护范围,因为在此前基金会对我们的接触中,他错误地将过度紧张情绪认定为爱情,并对Asriel特工产生了一种幼稚的执着。这就是一切事情的开始了。

但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向你们介绍一下Tenth Lee,另一个过去的Tenth Lee。

可能你们会觉得这种幼稚有些不可思议。Tenth Lee这个人一直在游戏发布会等场合戴着这个鸽子头套,并表现的那么开朗乐观和勇敢。在曾经的一段时间内,在各种力量的推动下,在异常社群的社交平台内,“Tenth Lee”甚至曾被认为是异常社群中对于自由和……肉欲,是的,象征人物。

在当时,他所收到的追捧几乎可以说是疯狂的。他不仅仅是Letters娱乐的重要资产,更是无数人心中的坚定信仰。即使这其中有着大量的交易和其他计划,其中也有在座的您们的功劳。但事实上,他不过是一个患有智能障碍的年轻人,他的心理年龄确确实实仅有十二三岁。事实上他腼腆胆小,因此才一直戴着头套出镜。这也是基金会智慧超群的人们选择Tenth Lee所管理的工作室来接触的原因之一。

请原谅我的煽情。时间如白驹过隙,距离我刚刚作为奇术师和程序员加入Letters娱乐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在最早的时候,我们一直在一个黑暗封闭的空间制作游戏,这是因为我们的工作室并不那么听Letters娱乐的话。那里很隐蔽,但气味很糟糕。面包的气味,方便面的气味,还有霉味儿交杂在一起。在进门的地方,速食食品的包装袋满地都是,堆成一个小山。那里连接着一个下水管道,因此潮湿到了能让人惊讶的地步。每天我们见到的蟑螂也许比我们的人数都多。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地方,Lee养了一只猫和一只狗。这无疑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欢乐和……是的,麻烦。当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就想,自己的上司是如此小巧的一个人啊。

Tenth Lee是一个执着又单纯到不像是生活在现实的人,并且无疑让人会想要帮助他……嗯,对,我是Tenth Lee。

他的搭档Lilly是一名温柔又有点琢磨不透的女性,她一直照顾他,并且无条件地支持他的任何想法,包容他对寻求将人带入极乐之境的途径,那种过分执着。就像是他的母亲。所以当基金会告诉我,呃—我当然没有怀疑您们之中的任何人的意思。

然而,在被告知Lilly跟新欲肉教有联系,并很有可能直接或者间接地导致了那些悲剧的时候,我仍然是有些呆滞的。

不,我不质疑这些事情的真实性,也不想知道她对Lee,对与她一起工作着的我们的感情中……是否有着恶意。我也不想考虑这些,只是对如今能收到基金会的庇护,能够自由地发言,如此殊荣,我感到感激。以Tenth Lee,以我自己,都是如此。

我想了解L²工作室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工作室从前有两名负责人。就是他们两个,他们曾造就了异常社群游戏界的神话。然而现在只剩下了Tenth Lee,这枚授予Tenth Lee……授予我的基金会之星,这是基金会对我们所做的努力的嘉奖和认可。抱歉,说远了。我不太擅长背稿子之类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耽误了您们的时间。

讲到这里,很多不了解事件全貌的人也许还觉得一头雾水。

然而,对于全球超自然联盟跟踪了私自外出的Tenth Lee,并找到了L²工作室的具体地址这件事,想必在座各位都是了解了一些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中,是的,Tenth Lee完全被Lilly限制在工作室内,在黑暗狭小的房间,很多年。那么当他试着出去玩一次的时候,他也不会知道怎么避免那些敌对的危险。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他不过……就是个孩子。

Lee并没有意识到的,他自己不仅是个游戏制作方面的天才,更是一个具有异常能力的术士。我想那时他沉浸在幻想中,又分不清现实。呃……根据您们的调查报告,不是奇术师,但我们很长时间以来都认为他是个奇术师。按照可怜的全球超自然联盟的分类,他是……

对。是的,黑型。

一个心理年龄仅仅十多岁的黑型。

在Letters娱乐的安排下,他被迫成为了那种“象征”。我不知道Lilly与欲肉教密谋了什么,让欲肉教得知了Lee 的能力……或者说一部分能力。他们知道Lee就是那个让我们所做的色情游戏如此有趣,或者说是异常的原因。在全球超自然联盟冲入工作室内部的时候,Lilly她最终还是死在了他们的枪口下,也许这也算是自食其果。

Letters娱乐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件事。在全球超自然联盟的人离开后的三个小时后,在异常社群社交网络,Letters娱乐官方账号在多个平台,对此种行为公开地发表了谴责。他们将矛头直指全球超自然联盟,并多次要求他们交出失踪的Lee。在网络中,至少有一万多人开始关注着这件事。在全球超自然联盟不对此发出任何回应后,Letters娱乐最终在非异常社群网络中发布了相关消息。在基金会的干预下,他们仅发布了“多名员工遭受暴力分子袭击,Tenth Lee被该未知暴力团伙绑架”这一条讯息。

全球超自然联盟的人们当然做不到这件事。

那时的全球超自然联盟并不知道欲肉教的人同时也渗透了他们的行动队伍,并且在他们试图带走那孩子的时候,故意放走了Lee。新欲肉教的人随即在几个街区外的地方带走了手足无措又慌乱的他,我想Lilly的死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意外,毕竟他们为这次绑架,准备的如此周密……以至于全球超自然联盟根本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一切。Lee并不是没有能力反抗,我认为他过于单纯和善意——以至于在很多年内他达到了一种自我收容。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想不到他具有那种力量。

那时候的我。正如我之前所说的,我不是Tenth Lee。更不是那个潇洒的L²的领导者。

那时候我叫做Cousine Lake,是个L²工作室的程序员。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在有些远的地方遛狗,还抱着Lee的那只猫。

事情的发生对于我来说,就好像是一种恍惚的……错觉。有一种爆破似的炸裂感在我脑海中猛地撞击了一下,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不清晰。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也不曾见到工作室曾经的那个屋子里的惨状。每当我想起这件事,就感到内心当中都是一种揪心的恐慌,类似于错过了重要的会议或者上课迟到。那么多事情,那么多东西的消失,对于我来说只是五个字的讯息。

救救我,As。

是Lee。Lee逃出去后用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到我的手机。说起来很好笑,他那么擅长使用电脑,印象中我却觉得他不善于应付手机。

他在求救之后想说的什么,我至今也仍不清楚。时至今日,也无法再弄明白。只是,想到他是个小孩儿,我就觉得他是想向Asriel特工求救,而不是我。

回忆当时看着手机屏幕时的心情,我就发现当时我并不感到害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空洞感。我漫无目的地带着狗和猫往相反的地方走去,距离死去的同事的尸体越来越远,感觉我跟那两个小动物漂浮在现实当中,我越来越轻,他们俩越来越沉重。然后我突然意识到身边越来越暗了下去,抬头一看,才看到上午出门之后的天,已经是暮色了。

抱歉,请让我喝一口水,谢谢。

一件令我非常自豪的事情。我随后就在一些人的帮助下联系到了基金会。基金会培养了大批优秀的人才,其中就包括那些帮助我们的,敢于挑战,能打胜仗,乐于奉献,勇于承担的特工。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机敏的基金会就已经注意到了事情的发生,对此加以了密切的关注。不得不说,SCP基金会一直都是一个能够科学决策,正确指导,包容弱者,发展潜力巨大的组织。

您们对我,第一时间就毫不吝惜地提供了极其有效的帮助。基金会在最快的速度里,展现了自己的责任和高尚道德,组建了一支经验充足,实力雄厚的特工队伍,协助我寻找被邪恶势力恶意绑架的Lee。因此即使基金会无法治愈他目前的病情,诸如肢体的残缺和重度心理创伤,我也绝不会奢求更多的资源。您们是如此宽厚温柔,甚至于为他提供了一个能够模仿Lilly的看护者。这是何等的细心与付出,我们每个人都看在眼里。

Lee在被他们绑架的期间,遭受到了何种非人的虐待,那都是我们难以想象的。在回收的记载中,那些疯子,新欲肉教徒们,想必是有意向,或者是肯定地尝试了……对他施加以下的折磨:在其周围进行激烈的乱交行为,对象不只限于人类;对其施加强烈的心理暗示和精神催眠,向其灌输欲肉教的邪恶思想;强迫他解放自己的力量,并使他相信自己是他们的力量,或者说是神,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的宿体。在这些精神上的摧残结束后,他们将他的四肢斩下分食,剥下他的脸皮,用他的血液涂抹自己的身体,并持续进行淫乱的行为。最终他们教唆那孩子重塑自己,按照他们想要的样子。

这显然不是Lee那样的孩子能够承受的罪恶行径。

基金会的诸位在如此严苛的情况下仍允许我接近现场,关于这点我始终心怀感激。我只是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就确定了那是我此生所能见到的最……我不能确定那算是震撼还是惊恐。

当特工突入那个远离市区的,封闭的仓库内的时候,我确确实实见到了在地面蠕动的诸多肉块内脏脂肪捏合而成的生物。他们在性交,互相吞食,生产,分裂,扭曲成一团,像很多毛线球簇拥在一个柱子旁。皮肤不断的剥落,肌肉组织暴露在外,那些组织都以一种具有磅礴生命力的形式鼓动着。我不能确定他们往外流出的大脑是否还具有正常的功能。他们生产出的畸形胎儿又被他们自己吞下去。

污浊的空气扑到我的脸上,那种血腥味,让我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恶心。在漫长的呕吐结束后,我感到害怕。

我没有再试着进去。

那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想所有人都有这个疑问。

由于我随后就撤离到了安全地带,我并不能更加详细地描述那其中的情况。但我能够为您们描述我之后所见到的,以便更好地表达我对奋战在第一线的特工们的敬佩之情。

距离第一声枪响已经大约过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我记得那时候是下午两点半多一点的时候。一声巨大的爆破声从那边发出,我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血肉降世,驾驭人类肉欲的半神以一种崎岖的形态膨胀开来。刚开始是水泥制的外墙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散发着恶臭气味的泥泞,鲜血和其他体液集聚成一潭,那种恶心的气味让我刚刚停止呕吐的胃又激烈的痉挛起来。我的心脏飞快地跳动,促使着我奔跑起来,跑,跑得越远越好。本能地,我害怕到几乎失禁,每个地方都在颤抖。

几秒后我又接近疯狂似的停滞了下来。震悚,恐惧,震颤,麻木,窒息。天空以一种油腻的形式扭曲,逐渐在我眼中粘稠起来,具有一种油腻的色彩。地面同样如此,几乎所有的材质都搅动在了一起。许多肢体从表面上浮现,重叠,组合,最终拼凑在一起,又以一种规则的圆形蜷曲起来。一只流浪狗往这边跑着,逐渐陷入了地面之中,我远远地看到它的头颅在形似鸟类和鱼类之间的状态中来回变化,并且轮廓持续的扭动不停。

那种形态过于……难以形容,那不是人类可以描述的场面,在一些复杂的绘画中也许有类似的庞大。整个世界都在排斥它,它无时无刻不在一种无法理解的混乱中变化。那一物就是异界的千军万马,我意识到自己即使逃跑也无济于事。无论欲肉教想做什么,又做了什么,我坚定地认为他们已经成功了。

在那巨大的血肉缓慢膨胀到难以言喻的程度时,我与它身上数百个眼球中的一个对视。数百种饱和度过高的颜色交杂在肉质上,只有每一个眼球是近人的模样。我感觉一个灵魂安静地沉睡在其中,因为那眼神很纯粹,干净。不可名状之物排斥了一些的平庸和琐碎,仅仅只有一个单纯的概念聚合在此处。即使距离已经相当遥远,我仍被它的力量震慑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脑子里只有臣服的想法。并且有一种汹涌的情绪……让我想要与他合为一体。那是单纯本能欲望的构造体,它就矗立在那里,被困在无形的牢笼中,我身体中的细胞呼喊着要随之而去。甚至我想当时我在嫉妒距离它更近的那些特工。这可能有些晦涩难懂……但我只能如此描述。那并不很恶心,相反,具有强烈的视觉美感。只是气味很糟糕。

血肉在混沌的疯狂中起伏。

之后事情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转折是在它开始活动的瞬间发生的。

当它的蠕虫状四足在地面撑起,支撑着庞大的身躯移动时。它的每一根足上都迅速地再次生长出多个细长的蠕虫状触须,深深扎进异化的地面。我听见一声悲鸣从它的体内传来,是一种很闷的声音,非常的……愤怒。它的一个前端部分出现了形状类似牙齿的肉质结构,又很快地如同漩涡一般扭动起来,变成眼睛和其他肢体,最终那地方出现了一个凸起,越来越长。

在那凸起前段逐渐生出一个不包含有毛发的人头颅时,它躯体上的眼球就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头颅上出现的有几层楼高的眼球,那像是什么特殊的玻璃制品。原本眼眶的位置又许多细密的白色东西占据,后来我才明白那是牙齿。那些牙齿又突破了眼眶在外生长,一层又一层的脂肪从肌肉中渗透出来,滴落在地上。这是一种具有攻击性的变化,我当时以为这是为了应对基金会优秀的进攻,但我想错了。

非常突兀的金属撞击声回荡在那一片混乱的空间中。我才知道此时此刻的战斗并不是人可以涉足的范畴。

肉块之中一片片尖锐的金属突起逐渐刺破它的表层,流出液态的油脂。那些金属的利刃或者杆做起规整的往复直线运动,伴随着这一切的发生,令人几乎耳聋的噪音刺入我的耳膜。牙齿被链条轻易地碾碎,链条同样被同化成为一种接近未处理的皮革的模样。令我震惊的是,这是另外一种超越你我思想的力量。

那个东西逐渐从它体内钻出,到处都是被撕扯开来的大块大块的内脏和肌肉。金属接触到外界时就从泥泞的表面上剥离一些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那种速度很快,几乎是,我想有三五分钟,它就变成了一种规整的样子。我注意到气缸和连杆以一种别致的精巧方式支撑着大量复杂的尖锐金属结构,轰鸣声变得更加清晰,嘈杂,但规律。

震耳欲聋。

之后,我注视的东西就变成了轮廓很像传统的钢琴的那种东西,穿插在血肉中。并不那么壮观,但非常精致,即使这东西……就算现在来讲也大的过分了。一些管道从原本是眼眶的窟窿里探出,喷吐出炽热的白色蒸汽,这蒸汽扩散开来时就变成了某种介于液体和固体之间的东西,具有深黄色和蓝色交杂的颜色。一时间我不能分清这是来自那机械还是来自那血肉。金属的细长肢体,至少有三四十条,取代了原本的四条腿,将血肉之躯撑起。一条一条线状的金属丝从每一个突出的尖端开始连接到另一个临近的尖端,反复如此。

那金属丝随后就开始收紧了,逐渐勒进了肌肉组织中。两个管道从血肉之物的双眼中探出,那肉块剧烈地抖动起来,腥臭的液体顺着金属结构往下开始不断滑落。有一些血液流出的地方比我所见过的瀑布还湍急。

我想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在相互融合,或者是某一方试图吞吃掉另一方。一种类似于皮膜的东西开始覆盖管道,变成一种触手状和生殖器状的器官,从那其中一些器官中涌动出了许多小块的组织。那些组织是鲜活的,离开母体后就开始向远离战场的地方蠕动。

再然后,金属线切割开了它的身躯,那种流畅就让人觉得像是在用刚磨好的菜刀切割新鲜鱼肉。伴随着啪唧一声和几声类似爆浆的脆响,几十块大块的肉块富有弹性地滚落在地,舒展开来又蜷缩了回去。于此同时周遭的灾变也以一种衰退的方式消失。那些试图逃离的组织很快就停止了活动,僵硬在那里,变得干瘪了下去。

一切都苏生了过来,又同时死亡了下去。

伴随着机械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往中心的一个肉块中收缩,那个肉块剧烈地痉挛抽搐起来。当完全看不见利刃的形态时,那个东西也变得异常的干瘪。我不确认那到底是什么,但它仍然是活着的。

接下来仓库的外墙以一种搭积木的方式被随意地堆砌起来,遮蔽住了我的视野。我只看到那个空间外的地方,所有的肉块都腐烂,散发出腥臭味,最后竟然都变成了无色的液体消失在地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并不知道。因此,现在,请允许我借用一些编撰自Asriel特工在事后进行的讲述的内容。


我们在进入仓库后,目击了到大量的欲肉生物。粗略估计有五六十个,能够辨认出其中有男性和女性,大部分都专注于一种类性交活动。此群生物与之前我们所记录的所有欲肉生物都不同,它们更有理性和谋略。

在应对它们时,我有四名队友受到重伤。其中一名在濒死时表现出了向那些欲肉生物转化的迹象,有大量的增生组织从他的脖子上长出来,变成蠕虫状的器官。在他的要求下,我用手枪击杀了他,这是我们第一个完全失去战斗力的特工。在事件的最后,除了精神状态外,我能确认完全死亡的这位战友,也恢复如初。

我们携带的装备对这些生物并没有太大效果,队伍中的奇术师在我们的掩护下将它们暂时阻挡在仓库中。在五分三十四秒时,它们同时呈现出了一种平静和温顺的状态。在五分四十秒时,它们中的大部分都挺起身体,往仓库外侧移动。我们一边观察,一边往后撤去,优先让奇术单位和指挥联络单位远离它们。

六分钟左右,它们开始规整地活动。行动轨迹形成一个包围圈,同时它们无视我们的活动。视线可见范围内的欲肉生物都用视觉器官面对一个承重柱。​承重柱上使用高强度绳索固定住了一个人形生物,该生物没有四肢,面容无法识别。其身上衣物处于大部分被撕毁的状态 。不能确认是否为我们的目标Tenth Lee。

该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欲肉生物的进化,七分三十一秒时其完全失去人类形态,从四肢断口位置生长出类软体动物的肢体。它的身躯持续膨胀,一些欲肉生物被它的肢体碾碎。在指挥下,我们对其进行了火力压制的尝试,收效甚微。

在下一步行动指挥下达前,伴随该生物体的迅速变大,我们持续地后撤。所幸无人伤亡。

该生物体突破仓库墙壁后,大量欲肉生物重新恢复了对我们的敌意,我被其中的两只困住。经历了一番缠斗,我以右手腕骨折的代价消灭了它们。即使左手不是我的惯用手,在那之后我也仍能战斗。但那些生物在损耗过半数后逐渐逃窜到那个巨大的生物体的附近。

有一个那东西降世之后的一部分仍然具有活性和一部分异常的力量,所以那部分开始重组仓库的围墙。一些粘稠又有韧性的组织粘合了大量的建筑碎块,构造出的空间远比原来的仓库更大。它应该是在试图为自己建造一个安全的环境,以便恢复力量。我们尽量移开了一大块碎片,一支探索型的小队,包括我,通过那个洞进入其中。没有看到之前逃窜到附近的小型欲肉生物。

然而我们看到了比之前的混乱更不可思议的东西。

我们看到了……我在此前见到过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场景,而这一次,是我见过最壮观的。我不知道现实扭曲者,奇术师或者是顶点级实体中的哪些具备这种能力,也难以想象其余的存在,能够创造这种可怕又奇妙的景象。

我看到本应该是墙壁的地方,是无边无际的黑,我看不到与我一同进入的同伴。世界的边线无限的展开,那团肉块就是其中的中心,与其他数千个光团一同漂浮在一种虚无中。一些规整的三棱锥反射着超越色环范围的颜色,不规律地来回运动。一些晶体状的东西被我踩在脚下,伴随着我的运动而碎裂开。

我踏出一步,周围骤然变亮了起来,我发现,深灰色的规整墙壁包围着这个空间。三棱锥两两组合然后尖端顶住上下的墙壁,它们光滑的玻璃表面开出密集的红白两色蔷薇。有一些雕塑,比如大卫,还有一些名画中具象出的人物,比如维纳斯。它们以一种环绕的形式包围在那个肉块四周,仅仅嘴唇张合,统一地用古罗马语诵念诗歌。那个肉块逐渐变为石膏的质感,诸多创世神的面孔萌芽般生长。或男或女的躯体接在或男或女的头颅下,有数十个乳房与百只手臂突出,每一处都十分圣洁。它的下半身以垂下的布包裹,石膏雕刻的如真实一般的布连接在地面上。由它为中心,地面变为平静的水潭。

一个雕塑注意到了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那种叫声不是正常的动物所有的,在恶魔学的资料中我了解过类似的声音。我往后退了一步,场景就又陡然转换。我看到那诸神睁开眼睛,下一个瞬间它就化为灰烬。

灰烬之后是深红色的巨龙卧于其上。它有七个细长的头颅,头颅低垂,贴在地面上。每个头颅都戴有纯金的王冠,十只角不均地分布在鳞片表面。即使它在沉睡,我也能感受到它的绝对力量。它发出一声尖细的悲鸣,于是身边站立着恶魔的将领将头抬起。

巨龙沉寂下去,恶魔继而呼喊。我们没有携带恶魔学和宗教武器,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发起进攻。

自此,从血般深红色的砖缝中爬出千万恶魔,如同地狱之门在我们脚下开启,邪祟之物涌入人世,被限制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之中。因为它们的君王安卧于此间,其权威不可被质疑,其存在无法被撼动,其意念即为绝对。

一个深蓝绿色皮肤的女妖从缝隙中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脚踝。她的牙齿没入了我的小腿,我用枪柄猛地将她击回缝隙。

我看到一名特工的脸被一只狗和狮子结合的生物啃咬了下来。另外有两个人跪了下来,一个开始放声大哭,一个不断地磕头。我逐渐开始看不见同伴的身影。我们的防具丝毫无法抵挡这些东西。

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神为绝对的存在存在时,恶魔随之而生。

我抬眼所见,也许皆是幻境。因为即使是现实扭曲者,我也难以想象一个人能够实现这种情景。那个血肉团块具有某种瞬间构造完整图画的思维能力。

一种强烈的意念支配了我,我奔跑了起来。没有人命令我,我们的通讯不知何时早已失效。我知道一切行动都对这幻境无用,只有解决创造的中心。那中心是什么?我对它不感到畏惧。

我看到俄罗斯方块一样规整的石柱从地表升起,击碎我同伴的骨骼;墙壁中忽然突出了尖锐的齿轮,将我身边的一位同伴卷了进去。大团大团的烟雾扩散到空中,瞬间就化为带有星空颜色的柔软液体。子弹射入其中的时候只是荡漾了一下,就被吞了进去。我们的敌人时而具有千手千眼,时而像是沙子化成,时而如雾气缭绕,时而如正在枯朽的男女老者。它们不断的死去,又重生。

我看到夜空中升起耀眼的云团。

我看到火焰升腾中明亮的晶体迸发四溅。

我看到所有的教化被铭刻在青铜的海浪之上。

我看到他人的大脑与身体分离后变为彩虹色伸展膨胀开来。

我看到人身体中长出半透明色的枝干,那些树枝形成五角的牢笼。

我踩过大火中结着冰霜的一片整齐的棱角型灌木,被一阵巨大的浪潮推动向前。一个荆棘与藤蔓缠绕而成的人型被我直接撞碎,我冲过它的身体时感觉到了猫毛的质感。

我来到它面前了,此时它是一只矩形叠加拼凑而成的猫,由黑至白渐变。一扇门出现在我面前,无数的门出现在我四周。我推开面前的那扇走了进去,即使没有墙壁连接门。

我的身体变得如此轻盈。回过神时我见到所有的表面都涌动着岩浆一般的液体,灼热感从我脚下直逼而来。四周的墙壁不断向内塌陷,地面龟裂开来。

我发现我身边没有任何活物,我的同伴和敌人都不见踪影。我看到的唯一鲜活的事物就是世界中央站立的人。

我看到了Tenth Lee。那个人站着,他没有表情。

他也没有脸。那是一张没有皮肤的面容。

疯子。

他是,我也是,所有人都是。

我无声地掏出了一把战术匕首,然后把那只手背在身后。

我一步一步地靠近了他,手中武器的重量却骤然一轻。我的心脏当时几乎停止跳动。

我看到空间猛地压缩下来。他扭头转向我这边,两颗眼珠不知为何像是被人从内往外捅破,下面一个脏污的空洞一张一合,没有任何声音。他的衣服,他身上却都那么干净。

我的心脏微妙地颤动起来。此前从未有过的,一种胃部都纠结起来的感觉充斥在我脑中。视线同时一阵模糊。

隔着大约十米的距离,我试着呼唤他的名字。

我此前从没有想过只是大声呼喊一个人的名字就会让人精疲力竭。

我身上一轻。身上的装备尽数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休闲的运动衫。那不过是一瞬之间的事情,我手中的匕首也变为了纸板制的长剑,那东西装饰得非常浮夸。

地面变为一种粗糙又很脆的白色晶体,周围骤然变得空旷无比。

数十个柔软的巨大布偶以我们两个为中心围成一圈,每一个的怀里都抱着一个人,都是与我一同行动的特工。有两个人我只能通过服装辨识,因为他们两个是一个根本没有头,一个头扭到了背后。剩下的人看起来相对来讲都还好,只是有一部分处于昏迷中。

玩偶都微笑着,时不时摇晃身体。

此时Lee的脸已经回来了。这么说很奇怪……但看起来那时候的他就跟普通人没有差别。

他同样微笑着看我,笑容如档案照片上的一样腼腆,还有些畏缩。这一直延续到我观察完四周,看到我开始注视他,他才凭空想象出自己的武器。

我确信那是由于他的想象而产生的东西。

因为那是一个非常夸张的武器,游戏中的氪金道具一样的东西。带有耀眼特效金色光芒的剑出现,直直地插在Lee面前的地面上。Lee握住剑柄,随后就将其轻松拔出。

随后指向我的,与我手中的纸板不同,是货真价实的利刃。

他单手提着那东西向这边走来,动作很随意,看起来摇摇晃晃。我能肯定他没有任何的近身搏斗经验经验,如果距离拉近,我能确信自己可以完全压制他。

只要世界不再变化。另外还需要保障其他人的安全。

我等待他更加接近我。他在我身前停下,摆出一副试图用剑攻击我的架势。我注意到他的身高比我矮不少,身材也更为瘦小,拿着那把武器的时候显得格外滑稽。

礼貌性地,我使用那把纸板的剑摆出同样没什么意义的姿势,以免刺激到他引起周围环境的变动。

他的表情微妙地变化,开始以一种期待和欣快的样子注视我。突然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地动了起来,我以手中的玩具用尽全身力气迎击那把利刃。意识一片混乱。

那双眼睛距离我非常近,非常近。他看着我,眼泪顺着他的脸流淌了下来。Lee松开了一只手,用袖子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又在鼻子下面擦了擦。

他在哭,但,为什么?

我并没有身体受伤的感觉,却感觉手中握着的东西不再是那么轻。手上感觉到了温暖液体的触感,有什么东西喷溅到了我手上,还有别的什么轻飘飘的事物。血腥味弥漫开来,低下头时,我发现手中的玩具已经变回了真实的武器。

Lee的脖子很纤细,很柔软。血液涌出的地方有大量的气泡产生,他的表情看起来只有迷茫。此时此刻他所握着的并不是能够伤人的东西,最后的紧握着的那只手也松开了。

植物的茎叶掉落在地上,砸在另一半茎叶与花朵中央。有两片花瓣在花束被斩断的时候,落在我的手上。更多的花瓣挂在我的衣服上,其他的散落在地面,跟血粘在一起。那种花瓣近乎透明,非常细小,白色,很常见,但一时间我想不起那是什么花。

Tenth Lee往后倒了下去,两只手试图抓住什么似的向前伸出。他剧烈地尝试呼吸,用求救的眼神看着我。他的四肢迅速地干瘪下去,然后皮肉分离,骨骼暴露,骨骼又化为粉末,融进地面。地面此时已然变回原来的模样。

我一时间感到恍惚。

伴随着他的身体溃败,一切都在恢复原样,我看到我的同伴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复原。那些巨大的玩偶倒在地上痉挛一阵后变回赤裸的人类,尸体聚集起来又重新恢复活力。所有事都像是没发生过一样,连仓库都正在以原本的样子恢复。

最后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被控制住的欲肉教徒和基金会的特工都注视着我们这边。

Tenth Lee还躺在那里,但已经看起来不太像人类了。没有四肢,没有眼球,没有脸,几条看不出颜色的布条以一种残破的姿态裹在他的身体上。我蹲下去查看他的情况,发现切断的气管处已经不再流出血液,也没有气泡,地面异常干净,看不见血液的痕迹。

这具身体被人搬走前,我都没有再行动的力气,一种巨大的疼痛从我的每一寸骨骼中钻出。前来善后的人在我附近走来走去,一个人走到我身边扶起了我。

我想要道谢时,惊觉那些花还都在地上,与灰尘和脏污滚作一团。

是雏菊。我意识到一个清澈又明亮的灵魂死去了,宛若清晨的群山坍塌。

时至今日我也经常回忆那一天所见到的景象,以便使自己清楚那不是幻境。


正如您各位所见。我是工作室的最后一人。基金会共羁押新欲肉教教徒六十五人,包括物资在内几乎没有损耗,随后通过多种渠道,有多个欲肉教的聚集点被消灭。难以想象如果当时那个巨大的血肉之躯没有被那种力量击毁,如今的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模样。而那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现在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Lee在最后救了在场所有人,除了他自己。我想他是自杀。

事情并没有伴随Tenth Lee的死亡而结束,至少有五万非异常社群的网民在他死去的时候关注着他的动向。部分异常社群人士甚至在社交软件上公开聚集人员策划对全球超自然联盟的恐怖行动,一时间对全球超自然联盟的愤怒和谴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此前他们的行为就已经导致大量异常社群人士的不满,作为契机,仅仅在一周内,在全球超自然联盟的行动中,就有七十多人遭到有组织的袭击,财产损失更是数不胜数。蛇之手、反大麻玩家以及诸多的人道主义组织,包括基金会在内,公开地声讨全球超自然联盟。他们的目的各不相同,但诉求都集中表现在一点—要求得知Tenth Lee的现状。

如果Lee死亡的消息传播出去,这造成的后果将是无法估量的。

在基金会的伟大决策下,我加入了基金会。Tenth Lee从未在公众面前展露真正的样貌,而且他一直戴着象征性的头套。于是在多次与Letters娱乐协商后,我,成为了Tenth Lee。

一枚基金会之星被授予Tenth Lee,以表彰其使基金会在零伤亡的情况下成功完成任务。这枚荣誉授予了我。而其中具体的详情,只有在座的各位清楚。

没有特工尽心尽力的工作,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没有站点主管鞠躬尽瘁的努力,就没有现在的辉煌。我非常自豪能成为一名基金会人。在以后的日子里,我,Tenth Lee,以及新的L²工作室,将为基金会奋力拼搏,开拓创新。让我们并肩前行!共创辉煌的明天!

我今天的发言到此为止,感激您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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