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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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擾一下。」Edge插入了Alfa和指揮部正進行的無線電對話。「隊長,新一波出現了,方位122,數量30+plus。」

在一聲嘆息後Alfa回答:「了解,準備縱火彈頭,我馬上過來。」

Edge依照命令準備榴彈槍的縱火彈頭時,他腦袋裡只有一個想法:收容工作中碰到出乎意料之外的事在所難免,但這次未免也太扯了。


這次的異常是一個突然出現在天然山洞裡的城市。第一批進入的MTF在探索途中發出了增援請求。沒有認知危害、沒有空間異常,唯一的威脅只有不斷會出現的類犬型敵性實體-只是數量實在太多所以單靠他們硬是撤離只會在途中遭受大量損失。

因此辛巳-99被派了出去。很多MTF都有著對應特定任務的專長,舉例來說辛亥-11是網路專家,Eta-10擅長處理模因,戊卯-3則熟悉OB傳媒相關的異常。

辛巳-99的特色則是火力,專長就只有戰鬥。

當然基礎的模因、空間異常訓練是每個人都經歷過的,但前者他們遜於Eta-10,後者也比不上Zeta-9。不過沒有專精而著重傳統戰鬥也意味著辛巳-99經常擔任救火隊(這也是他的暱稱最終舞者Last Dancer的由來),當這些各自領域的專家需要有人打出重擊時被派去做為額外的肌肉。就像這次的情況:沒有甚麼讓人抓不著頭腦的詭異狀況,單純只是需要有人幫忙清一條路而已。

然而當他們抵達現場後情況很快就變了。

空間異常開始出現,不但阻礙了通往先遣隊的道路,還截斷了他們的退路。隊員們很快發現自己退無可退。

認知危害開始出現,SCRAMBLE護目鏡努力的遮蔽視野內任何招牌、塗鴉,有時甚至必須遮蔽敵性實體。

敵性實體開始變化,從無組織的攻擊變得會伏擊、誘敵、包圍,有的實體身上甚至開始出現致命模因。

變化來得既快又突然,很快特遣隊就發現自己的任務不再是救援,而是保命。簡直就像是…


「…簡直就像是有人存心要我們的命似的。」

Alfa瞄了Edge一眼然後開口:「的確有時會碰到這種狀況。你做了一切能做的準備,注意一切可能的危險,結果異常還是搞了個你不可能防備的狀況掀桌給你看。就好像上帝選擇在今天給你個大大的Fuck you。」

「你當初做甚麼都改變不了這種狀況的,所以不要太自責,他們的死不是你的責任。」Alfa小聲的補了最後一句「而是我的責任。」

Edge沒說甚麼,他知道不管自己多難受,Alfa的感覺只會更糟,畢竟做為隊長最痛苦的事就是看著…


隊員一個接一個死去。

多數死亡都是毫無預兆的,沒有人能夠做出準備。怎麼能準備呢?要怎樣的訓練才能讓人預備好下一秒整個世界的物理定律就被丟進垃圾桶?

中途他們經過一條巷子,兩側的牆壁幾乎全部被SCRAMBLE遮蔽住,這代表上面充滿了認知危害-到此時已經見怪不怪了。雖然有SCRAMBLE,但為了不讓設備過負荷,隊員們還是盡可能避開不看牆上的模因。也因此他們晚了一瞬間才注意到牆壁的一部分在他們經過時突然消失不見,然後一條電線桿粗的觸手伸了出來,在任何人來得及反應之前抓住Golf並收回它出現的黑暗空間。透過無線電傳來的慘叫聲在牆壁重新出現的那一瞬間隨之被切斷,炸藥對於牆壁一點效果都沒有。

還有另一次,地面看起來毫無異常,前面幾個人也毫無困難的走了過去,但是Flanker卻像踏上空氣一樣掉了下去。走在他後面的Edge伸手去抓-速度太快,Flanker的身體已經消失在地面下,唯一可以著手的施力點只剩下頭與頭盔之間的縫隙,但是他抓住了…-下一秒地面恢復正常,Edge手上只剩下Flanker的頭盔和上半部腦袋,切面乾淨得像是被雷射切開的。

就這樣,一個又一個人死去,當初進來的是12人的火力班,現在他們只剩下4人…或著該說3人。


「Kilo還好嗎?」

「血止住了,但如果不盡快後送還是不樂觀。」Kilo是他們的戰鬥工程師,在戰鬥中整個右手臂被撕了下來,自然的他已經不能算是戰力了。至少在那之前他成功把臨時現實穩定錨架設起來,不然到現在生存人數可能已經是零。

Edge想起了在這次被擊退的攻勢出現前Alfa正在和指揮部通話。「所以指揮部怎麼說?」

「他們正在從Site-CN-77調派專長空間異常的MTF過來,只是因為天候狀況無法使用直升機,他們要用陸路過來。」

「…我們沒救了對吧。」

Alfa沒有回答。

「先遣隊的人怎麼說?」

「他們大概也知道死定了-畢竟他們的所在位置比我們還深入-所以他們說要趁我們這裡似乎吸引住大多數注意力的同時看能夠往深處走多遠是多遠。」

Edge冷笑了一聲「願老天保佑他們,或至少別像對我們一樣惡整。」

「好了,別廢話,下一批客人來了。」Alfa觀察了一陣子「Backfin,如果Kilo狀況夠穩定的話就過來,這回是玩真的。」


只是在拖延時間罷了。

已經不知過了多久,不知「殺掉」了多少怪物,仍然沒有結束的跡象。事實上每個人都隱約察覺到了,這些異常實體雖然能被常規手段「殺死」,但他們沒有真的「死亡」。沒有任何屍體留下,連血跡都沒有,就只是子彈打進去,倒下,然後就消失不見,過一陣子後再度出現。如果沒找出源頭這些東西只會不斷出現直到沒活人剩下,但是他們已經沒有辦法離開這個防禦點。

陷阱用完了,爆破武器用完了,連現實穩定錨都似乎快撐不下去了,周邊地貌越來越扭曲迫使他們最後幾乎是背貼著現實穩定錨作戰。

然後,就和開始一樣突然,城市消失了,辛巳-99的隊員發現自己在一個毫無人工痕跡的洞窟內。

在面前,不到5公尺處站著理應比他們多走了幾公里遠的先遣隊,或著該說剩下的先遣隊。他們剩下的兩人一人拿著槍,另一人則雙手抓著一個神像,看來是剛把它從底下的台座上拔起來。眾人無言的對望一陣子,然後那名抓著神像的隊員開啟了對講機:「報告指揮部,任務完成…應該吧。」

Edge把一直舉著的步槍放下,然後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所有人都在這半徑不到50公尺的範圍內。「所有人都在」,不只是生還的隊員而已,在基金會介入之前失蹤的平民、所有陣亡或被抓走的隊員,全部人都在。沒有一具屍體是完整的,全都仿佛被某種大型食肉動物啃食到一半的樣子。

Edge忍著胃部的不適感,這種景象他看多了,早就應該適應了。但適應不代表他不會有感覺。他知道,外界不會有人知道這些人今天做了甚麼。他們最多也只是SCP文檔裡面列在回收過程報告上的一個注腳罷了。


Site-CN-77內,一名研究人員剛完成文檔。

「你文檔裡沒有寫到回收記錄。」

「這次的回收感覺只是例行公事,而且就算列出對於項目性質的了解也沒有太大幫助。」

「好吧。」


某座城市內,一個人剛回到家中便迫不及待的打開電腦。

他昨天寫了新的文檔在沙盒裡,然後丟上了「草稿与批判」討論區請求其他人的意見。

第一個回答的人提供了非常詳盡的感想與意見,尤其是針對回收過程:

SCP-CN-XXX於██/██/████在██的海岸山脈洞穴中被發現。
在收容過程中造成了██名平民和██名機動特遣隊特工的死亡後,SCP-CN-XXX被收容。
SCP-CN-XXX隨後被帶回Site-CN-77。

我覺得這個回收過程並沒有甚麼必要性,事實上感覺只是作者想要借由高死亡數來強調這個項目有多可怕而已。
如果沒有打算藉著此收容過程講出項目的隱藏性質或提供更多背景故事,也許可以考慮不用放回收過程。

他思考了一陣子,最後決定按下編輯鍵開始修改他的草稿。

包括把整個回收過程刪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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