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8762（旧）

这一切是真实生活？亦或只是一场幻想？

作者：Cicada3301Fan，SYTYCFanon，GregJChudley，MisterFrown，以及Elunerazim。

“最重要的是，要用你那闪闪发光的双眼观察你处在的这整个世界，因为那些最深刻的秘密总是在最不可思议的地方潜藏着。那些不相信有魔法的人，永远也不会找到这些秘密。”
——罗尔德·达尔.译注：英国儿童文学作家，《查理与巧克力工厂》等知名儿童文学作品的作者。《逃家男孩》

SCP-8762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尾声

在很久很久以前……

第一章：拜访森林

林中的树木宛如一体，吞噬了夜空。在遮天蔽日的林叶之下，一位年轻女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旁散落着混凝土碎块与扭曲的金属织成的网。她的手指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随后她呻吟着看向她的周围。她的眼睛猛地一睁。她面容狰狞地站了起来，才意识到身上的疼痛与淤青。就在不久之前，Samantha Ventura博士还在一个基金会站点里创造历史。而现在……现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成功了。

“哦，他妈的！”她破口而出。她的头脑从四面八方被扭作一团；除了眼前的密林，剩下的就只有一堆堆的瓦砾、燃烧着的文件，以及粉碎了的机器。然而，一片更不同寻常的碎片吸引了她。她看到了一小片金属部件，于是弯下腰去检查它。不论它从何而来，它都已经无法被修复了；在它圆形的轮廓外，套有一个由某种未知的金属铸成的暗色外部环，而它的内部环已经被一堆撕裂的线缆和破损的电路板掩埋了。在这片部件的正中央，一盏小小的电灯从这台古怪的机器中凸出，灯泡被一层厚厚的灰覆盖着。

锚？这怎么可能，它应该在站——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就意识到了事实。最最糟糕的事实：她正位于站点的废墟之中。在她的头顶上有一大块建筑残骸，上面刻着Site-120的标志。

毫无逻辑的思绪与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她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在测试环境中工作，记录下…… 哦，天呐。她想道。“水晶！”

困惑变为恐慌，恐慌变为绝望，而绝望则变为行动。她瘫软地跪下来，无望地用她的赤手空拳试图挖穿残骸，毫不顾及破伤风的风险。她现在几乎什么都不想要，只希望能有一点水晶仍在的迹象、证据和征兆，只有这样她的心态才能放松。当她移动一块巨大的残垣断壁时，她拉伤了她的肌肉，而正是在这块废墟之下，一台不知为何仍在运作、相对完好的SCiPnet终端发出着友好的光芒。齿轮、管道和线缆从它的底部暴露出来，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掌握了高科技的组织会设计的设备。无所谓，反正它在正常运转。她急忙输入了她的证件，确认了她的身份，开始查找文件。剧烈的头痛使她举步维艰，她揉搓着她的太阳穴，在无数仿佛一模一样的文件之间浏览。

找到了！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接着松了一口气：scp-8762.scipnet。双击，文件加载……很慢，但至少在加载，每次……加……载……一……行……

“加油，加油，加载好了！”不幸的是，文件中的不少内容都损坏了，因为……之前发生的不论什么事。.AIC们现在应该正在用外维的备份来修复数据库，但这会花上不少时间。现在，她虔诚地阅读着唯一一个能加载出来的部分。

附录8762.3: 测试日志

[14条实验日志已被折叠以精简页面]

[8条实验日志已被折叠以精简页面]

[93条实验日志已被折叠以精简页面]

实验 #122

内容：在SCP-8762内生成一稳定且极强大的奇术超临界事件。由此反应产生的阿吉巴辐射和形态辐射将由MAGE获取，以执行奇术行动#TO-8762-BETA.一个由应用奇术部专为此次实验而创造的奇术运作过程。。期望结果为美国大陆领土上异常现象停止出现。该程序的有效性将通过对共认现实的本质物理检查估测。实验 #122的准备工作持续了约7个月。这段时间被用于生成足量的EVE、生产奥里科斯晶体、收集必要材料、加强超级电容的存储能力、为MAGE编写合适的指令、改善VOID的功能，以及安装2台额外的SRA。

反应：SCP-8762被精准注入了152兆灵megaCaspers.即1.52亿灵。的形态辐射；该程序同样需要78kg的奥里科斯晶体、41L装载于聚乙烯容器中的氢氟酸，以及62.5μg的Morgana银-激金合金粉。所有SRA已被完全关闭。当实[数据损坏！]

结果： [无数据！]

> [音视频记录已恢复！正在生成转写…]

> [转写完成。正在显示…]

视频日志

记录时长：37m，23s，491ms

前言：通过Area-8762-Excalibur的安保摄像头记录。

[日志开始]

<实验 #122的最终准备正在进行。SCP-8762位于Area-8762-Excalibur的中央，连接着数个装着氢氟酸的小型容器，完全被VOID模块包围；它的底部还有数个奥里科斯电极。所有设备由一团混乱的线缆和管道相连，集中在MAGE上，它被放置在另一间可观察到测试环境的房间里。测试人员坐立难安、议论纷纷，正在检查实验的每一部分。>

<一队高级别的基金会重要人员——最主要的是Maxwell博士、O5-1、-2.由MAGE远程投影。、-4和-8——正在从MAGE房间观察实验。他们的对话模糊不清。Ventura博士穿着一身干净的制服，身处Area-8762-Excalibur内，正在协助完成程序。大约14分钟后，准备工作就绪，Ventura博士通过对讲机向观察者们说话。>

Ventura博士：晚上好，欢迎来到我们的旁观席，感谢你们能与我们一起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天。我猜，MAGE的房间不怎么舒适，是吧？无论如何，我的同僚和我为了让它顺利揭幕已经快忙疯了！

<观察者们高兴地笑了。>

Ventura博士：哦，我还要特别感谢你，Maxwell博士！没有他，这个项目就不可能成功。给Maxwell博士来点掌声！

<可以听见轻微的掌声。Maxwell博士尴尬地环顾四周并扮出笑脸。>

Ventura博士：现在，我敢肯定你们都很在意你们接下来要见证的实验，对吗？

<观察者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Ventura博士：好，好，你们一定读了我们上周发送的备忘录了，对吧？

<短暂而令人不适的停顿。>

Ventura博士：好，行。现在……[清喉咙] 我不敢肯定的是，你们有没有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实验的严重性。我的同僚们已经为此工作了2年3个月15天，利用了前所未有的最强大的奇术资源，只为了这一刻；对于这个项目的效应和结果，我们有一种深刻的与生俱来的理解，这种理解不是你们能通过读几篇论文、举手投个票就能有的。我的意思是，所有O5议会成员都是这么做的，对吧？

<到场的O5面面相觑。Maxwell博士既震惊又尴尬，但依然保持着镇定。>

O5-2：基金会的协议严禁监督者直接与异常交互。尽管这会且确实已经导致行动略微缺乏效率，但这并不意味着监督者没有能力为了基金会的安危做出决策。

O5-8：安静，二号！

O5-1：恕我直言，Ventura博士，你似乎不太明白是谁通过并且资助了你那为基金会而做的小小宠物项目。

<随着对话持续，协助人员变得明显紧张。>

Ventura博士：哦，但是我明白，监督者们，我真的明白。而且，考虑到是我的同事Maxwell博士首先提出了这个项目，那么“宠物项目”一定不是用来描述我们今天要做的事的，不是吗？你们看到了它的潜力，你们通过了它，并且你们现在就在这，来看看你们的“辛勤付出”的果实。所以，不，监督者们，石中剑计划不是一个宠物项目，它是一次极重要的投资，为了人类的未来的投资。如果你们整天只看着那些数据表和PPT，那么你们就不可能意识到这一点。

<监督者们的面部表情震惊而愤怒，他们感受到了冒犯。>

Maxwell博士：[愤怒地] 够了！Ventura博士！立即开始实验！

Ventura博士：正如我所言，今晚的风险高到了无法理解的地步。今天将是新的异常能在美国出现的最后一天，是我们还能发现新的异常的最后一天。那些榨干了我们求之不得的基金会的资源的异常，那些夺走了重要人物和我们珍视的朋友与家人的异常。[停顿]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们在黑暗中死亡，你们才得以在光明中生存”？我一直很好奇，“我们”指的是谁。毕竟，这指的肯定不是你们，监督者。

O5-2：建议此监管者立即执行惩戒措施：CILLIAN MAXWELL博士。

O5-1：你怎么敢——！

Maxwell博士：[大吼] Ventura博士，这太过分——

<Ventura博士关闭了对讲机，Maxwell博士和其他观察者的话被打断。她给出了“准许实验”"all clear"信号，戴上了防辐射护目镜。尽管仍为刚才的对话震惊而恼怒，但Maxwell博士、其他观察者以及协助人员也不情愿地照做了。一位助手将一小瓶Morgana银-激金粉倒入了VOID设备中央的收集单元。>

助手 #1：银-激金粉已加入。VOID现已激活。

<Ventura博士走到一块控制面板前，调整了数个设置。VOID开始旋转；与此同时，超级电容阵列、敬奉槽和反应器以最大功率运行。>

助手 #1：敬奉槽已清空，超级电容阵列无问题。

助手 #2：ARC已激活，SRA已准备待命。全体康德计数器已上线。

助手 #3：反应器正以97%效率运行，我们有足够的EVE了。

Ventura博士：VOID已完成准备。MAGE正在等待指令。[停顿做最后的检查] 注入倒计时，5…4…3……

<Ventura博士用颤抖的手打开了激活按钮的罩子。>

Ventura博士：2……

<所有观察者都试图压制住焦虑的情绪，但欲盖弥彰；O5-4除外，他一派兴致勃勃。>

Ventura博士：1……[屏住呼吸] 为了Jacob。

<Ventura博士激活了VOID。反应迅速而剧烈。奇术合金内高浓度的形态辐射被射入VOID模块，使得聚乙烯容器顷刻间解体，其中的氢氟酸被释放，开始在SCP-8762的表面上反应。随着反应持续，MAGE开始执行极度复杂的#TO-8762-BETA，它的散热风扇高速运转。可见反应中诞生的游离EVE被奥里科斯电极收集，并被导回VOID。SCP-8762散发的光芒足以致盲，即使佩戴着护目镜，一些观察者和助手也将视线避开。尽管位于另一间房间内，几位监督者还是捂住了耳朵。能看到Maxwell博士的一丝微笑，一些助手正在欢呼。>

助手 #2：[盖过噪声的大吼] 康德计数器无问题！

助手 #1：[大吼] 敬奉槽正高效运转，超级电容略微超载！

Ventura博士：[大吼] 电容能承受得住，我们会成功的！MAGE进度到7%了！

助手 #3：[大吼] EVE水平稳定！

<各个设备上的几盏警报灯和喇叭突然激活。SCP-8762周围狂风呼啸，掀起了沉渣，撕扯着连接着的线缆和管道。恐慌向助手们袭来，他们跑来跑去，试图解决各个报错。>

O5-1：[对Maxwell博士] 出什么问题了？！

Maxwell博士：[变得紧张] 我不确定！大量的小规模实验都没问题，他们肯定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决问题的！

O5-4：他们最好能解决问题！

助手 #3：[声音颤抖] 反应器正以99.99%效率运行！太多EVE了，槽和ARC承受不住！发生什么事了？！

Ventura博士：该死！反应到了现在应该形成闭环了，VOID应该缩小规模了！[停顿] MAGE进度到19%了！

<风刮得更加猛烈.对此片段的分析表明，当时的风速估计在150-200kph左右。，导致数个电极从SCP-8762上脱落，撞到墙上后粉碎，损坏了旁边的设备，令人员不得不闪躲并寻找掩体。一块碎片摧毁了分隔观察区和测试环境的玻璃。散落的残骸开始绕SCP-8762旋转。>

O5-8：发生什么事了？！

助手 #3：操！槽全都下线了！反应器还是关不掉，超级电容已经承受不住了！

Ventura博士：中止实验！中止实验！

<Ventura博士试图于慌乱中关闭设备，但并未成功。在SCP-8762上，一道巨大的裂痕开始形成，发出一股冲击波，撕开了一个横亘整个实验室的门径。所有Area-8762-Excalibur的安保摄像头突然失效。该记录的剩余部分仅有音频。>

Ventura博士：操，控制台没有响应！

助手 #2：SRA也没有响应！ARC也没有！

<可听见各种声音，包括敬奉槽掉在地上、人员（包括监督者）恐惧而绝望的尖叫、更多从受损的SCP-8762发出的冲击波，以及一堆堆的纸被剧烈地卷入风中。>

Maxwell博士：我们为什么不能撤离？！

助手 #1：做不到，除非反应停止！打开那个气闭锁的话一切就都完了！

Maxwell博士：我不管！我们现在就要出去！

<可听见人们在恐慌中奔逃，伴随着几声呻吟和金属的吱呀声。>

Ventura博士：停下！别打开那个气闭锁！

O5-4：让我们现在就出去，否则我会向众神发誓我诅咒你下地狱！

Ventura博士：我不能让你们出去！现在还不行！

Maxwell博士： [愤怒地尖叫] 你不能，还是不想？我非常确定你他妈的现在就能打开这个气闭锁，SAMANTHA！

Ventura博士：我不想，满意了吧！现在给我他妈的闭嘴，不然我们都得死！MAGE进度到94%了！[停顿] 该死！反应好像停不下来了，它越来越剧烈了！

O5-2：形态辐射和阿吉巴辐射输出量已达到致命水平！

<可听见一声爆炸巨响。>

助手 #3：上帝啊！该死！超级电容已碎裂！

Ventura博士：98%！快完成了！

<可听见气闭锁正反复被一个金属物体砸击。呼救的尖叫声被失控的奇术超临界反应那震耳欲聋的噪声淹没。可听见一声振聋发聩的碎裂声，随后是又一阵冲击波。可听见冲击波把气闭锁从门框上扯下。可听见争吵与逃向出口的声音。>

Ventura博士：百分之九十九——！

<Ventura博士被最后的一股冲击波打断，玻璃碎裂的声音贯彻了Area-8762和Site-120。可听见倒塌的混凝土与扭曲的金属的声音，夹杂着尖叫和大吼，飓风呼啸而过。>

Maxwell博士：操——！

<音频记录仪器已被摧毁。>

[日志结束]

后记：N/A

> [突然关机导致数据转写已损坏！修复中…]

> [数据已恢复。正在显示…]

> [正在测量阿吉巴辐射输出量…]

> [敬奉槽受阻！]

> [检测到超级电容阵列能量涌动！]

> 阿吉巴辐射输出量： 4.6x10⁷⁹ 斯坦/小时…

> [EVERHART共振器过载！请立即减少能量输入。]

> [正在测量形态辐射输出量…]

> [ARC已下线！]

> 形态辐射输出量： 7.2x10⁴¹ 灵/小时…

> [正在测量休谟水平…]

> [康德计数器无响应！正在重启…]

> [2/3的反应器已损坏！]

> [全体反应器已失效！正在启用紧急电源…]

> [紧急电源供能不足！]

> [康德计数器已正常运转。]

> [正在测量休谟水平…]

> 休谟水平： 1.1x10^-142 休谟…

> [检测到不可接受的休谟水平！正在充能SRA…]

> [检测到基准现实不稳定！正在尝试稳定化…]

> [SRA受损！]

> [全体SRA已失效！]

> [致命错误！正在启动紧急中止…]

> [MAGE无响应！立即手动中止！]

> [现实全面崩溃事件迫近！]

“哦不……不，不，他妈的不！”她大叫道。

他们引发的奇术超临界事件永不停息。就像她的前辈奥本海默.译注：罗伯特·奥本海默，美国理论物理学家，参与了曼哈顿计划，被称为“原子弹之父”。当时，曼哈顿计划的部分科学家认为，引爆核聚变炸弹将有一极小的概率导致链式反应，核聚变将不断进行，直至燃尽大气。一样，她的“炸弹”有几率终结这个世界，而这个几率并不为零；而它终结世界的方式已经达到了尘世难以想象的糟糕地步：一场全球性CK级“现实重构”情景，其烈度对她而言闻所未闻。该死的，就长期而言，她启动的那个反应释放的形态辐射量比地球上曾有的形态辐射量之和还要多。她那肮脏碎裂的制服已被汗水浸湿。她的眼球扫过一遍又一遍，重读一行又一行，绝望地运算着什么，试图证明自己想的是错的。但事实就是——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她身后回响。她转向四周，但她周围除了深邃黑暗的林海之外什么也没有。她的双手胡乱摸索着一把武器——一片来自另一台坏掉的SRA的碎片——并放慢她的呼吸，但她恐慌的喘息一点也没有减缓。她站稳了，准备好与任何黑暗中的东西搏斗。远处的细枝断裂，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无所谓，逃就完事了——随着一声巨吼，她开始逃跑。不知跑了多久，仿佛跑过了永恒，她跑进了一片不小的林中空地；位于其中央的是一个奇怪的蘑菇形成的圈。她的双腿罢工了，肺也过劳了。她是那种整天坐办公室的人，毕竟她不是一位MTF特工。视线扫过树林，没有迹象显示野兽还在追着她。

还有什么逆天异常能活过那场爆炸？！她一边熟悉周围的环境，一边想着。她制服口袋里的某样物品打断了她的思绪，那是她在实验开始前拿的对讲机。如果还有办法联系到其他幸存者的话，那这就是办法了。她把手钻进口袋，然而让她困惑的是，她拿出来的是一枚精美的金制护身符，上面有一块突出的银色的星形宝石。

“什么鬼……？”这是谁的东西？即使我有站点主管的工资，我也买不起这玩意儿啊。她打量着这件奢侈品，无意间按下了上面的宝石，一束耀眼的银色光芒从中射出。随着光来的还有人声，其中的一个人声是她能识别出来的。

“……确保这些窗户都用木板封好了，我们可不知道这片树林里藏着什么样的生物。”Cillian Maxwell说道，他的声音不知为何令人安心。她从未想过她会这么喜欢听到他说话，但他就在这。

“Maxwell？我是Ventura，你能听到我吗？”

“哈？这玩意儿还会说话？Samantha，是你吗？”

“是我，我在口袋里发现了这个护身符，我觉得这玩意儿之前还是我的对讲机。”

“操，一定又是CK干的好事。你在哪？”

“我在Site-120醒来，嗯……至少还是Site-120的废墟。我……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她的声音颤抖着。

“嗯，所以现在你能控制住你的自负了？”他嘲讽道，“我们也不能。你能描述下你周围的环境吗？”

她发出一声被嘲讽的冷笑，然后说：“我在一片林中空地里，大约……大概离站点原址有半公里。前面有条路，我要沿着它走吗？”

“对的，你会发现一个岔路，走左边，一直走，直到你看到一栋小屋。我和一些幸存的安保人员就在那里藏身。以及，确保你这次能按照指示来！”

“当然，我知道了。”她翻了个白眼，把不再发出声音的护身符放回了口袋。

在这块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走一段满是尘土、人迹罕至的小路？这让人不安。她的每一个脚步都留下了脚印，形成一道踪迹。她尽力让自己走得迅速而谨慎，她甚至都不怎么看得清路。只有透过树叶洒下的月光为她指引着道路；森林的影子为她舞动，对她低语，向她递去嘲笑。

“快过来！我需要你的帮助！”某人刺耳的声音传来。

“这会非常非常有意思！我们来做游戏吧！”另一个人发出了邀请，低微的声音像是一个小女孩。

“光亮之下并不安全，亲爱的，和我一块待在黑暗中吧。”又一个人说教道，是一位祖母甜甜的声音。

多亏了几年来对抗模因和认知危害的训练，她才得以保持专注。当然，这对她的行程并没有帮助。她紧紧抓着她的制服的剩余部分，不时看看自己的身后。至少随着她继续走，那些声音也越来越轻了。当她看到一栋被灯笼点亮的小屋后，她的眼睛立刻来神了。这栋小屋坐落于另一片林中空地上，周围都是那些典型的活泼的森林动物：鹿、兔子和不会咆哮的野兽。她赶紧跑过了这栋古色古香的住宅门前铺设的石砖，敲响了门。

门马上打开了，迎接她的是一个小女孩，她穿着一件有着红色兜帽的斗篷，斗篷的底部低于她的膝盖。

“Cillian先生？这就是您在找的人吗？”女孩问。

“嗯……这是谁？”随着Cillian走进视线，Samantha问道。

“你来晚了。”Cillian总是这么守时。

“行……‘晚了’，”Samantha略微皱起眉头，“你从来没给过我一张时间表。”

“从你之前在的那片林中空地到这里，我们用了二十分钟，你用了二十五分钟。我只希望你走得和我们一样‘悠闲’。”

她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即使面对真正的死亡death，他也总是那么喜欢赶死线deadlines。

“无论如何，这位是小红帽。”他继续说道。

“小红帽，是吧？我喜欢她的兜帽。”

“谢谢！”小红帽微笑着说，“当我要去我祖母的小屋时，我一般就这么穿。”

“祖母的小屋？”对她来说，这有种奇怪的既视感，就好像这一切是从她和她弟弟小时候看的故事书里蹦出来的一样。

“你走过来的路上，有碰见什么用得上的东西吗？”Cillian的话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我在废墟里发现了一台终端，看起来也很奇怪。我能访问SCP-8762，但里面的很多内容都损坏了。.AIC们至少要花上几个小时才能修好这些数据。但是，基于我能读到的内容……事情似乎不那么顺利。”

“是啊，你这么说也没错，就是没那么临床腔、没那么标准就是了。尽管如此，原谅我接下来在谈及这件事时也不临床腔。”他清清喉咙。

“你他妈的在想啥呢？”他大声吼道，小红帽后退了几步，“挑衅O5，违抗命令，还把我们置于危险之中？你让我看起来就像一个纯傻逼！”

“你还担心你看起来像个白痴？”她呛了回去，“你知不知道我们在解决什么问题，Cillian？你觉得现在是担心你的名声的时候吗？”

“不要把事情都怪在我头上！这一切都是你干的好事！”

小红帽发话了，打断了二人的争吵：“请不要吵架了！祖母不喜欢大吼大叫！”

“祖母？”Cillian好奇地问。

“她应该在这里的，”小红帽皱着眉头说，“她病了，所以我来这里带给她一些蛋糕。”

Samantha蹲下到了小红帽的高度，说：“看啊，亲爱的，我确信你的祖母身体健康着呢。你能来到这里，真的特别棒；我肯定她不一会儿就会回来了，好吗？”

小红帽抽泣着，微微点了点头；在起身前，她给了小红帽一个快速的拥抱。至少，为了小红帽，他俩同意冷静下来；于是他们用了一会儿时间让自己镇定。尽管如此，Cillian还是不能接受要他去哄一个小孩子。

“可以确定的是，我们现在正面对着一场大规模CK级情景。就我们所知的而言，基金会不复存在了，”他解释道，“但现在还不能确定的是，为什么他妈的我们现在在某种幻想世界里面。”

“幻想？你说‘幻想’是什么意思？”Samantha问道。

他弯下身，抱起小红帽：“看看周围，Samantha。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她环顾这间小屋，看见了一间简陋的厨房，Matthews、Parker和Rose三位特工正大快朵颐。他们的制服上都没有基金会的标志，但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制服都被中世纪的板甲和链甲替代了。他们随身携带的标准武器Glock 19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们腰上挂着的鞘中的短剑。“哇哦……”

她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护身符，于是看向自己的身体——她的制服已经变成了一套中世纪养蜂人的衣服。她又看向身后，Cillian的西装和领带也被替换成了一位皇室顾问的行头，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Cillian，你的衣服？”

“对，对，我知道。CK的另一个效果，”他不屑地说，推了推眼镜，“在你发问之前，我先回答你：不，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或许我们可以唤起他们的记忆。我敢肯定当时他们就在短会上，你有什么关于项目的东西吗？”

“我身上确实带了一份提案的复印件，但我想把它留着——嘿！”

Samantha一把把那份文件从他的手中夺走，毫不在意他的谴责。她拿着这些文件，靠近了那些前特工——现在是骑士，他们正在享用烤肉和面包的大餐，粗鲁地聊着天。

“打扰了，先生，”她试图插话。骑士们从之前的聊天中转过头。

“Ventura大夫！你回来了。”Matthews高兴地说。

“哎呀，她一直都是个能干的姑娘。”Parker补充道。

“谢谢……？啊，你们能帮我读个东西吗？我听说你们不太记得之前几天的事情了，我想这个或许能帮到你们。”

“总比喝那些难闻的补药要好。给我们看看吧！”Rose接过文件，欢呼道，她手上的油污弄脏了文件。

附录8762.2： 石中剑计划

██/██/████
Cillian C Maxwell博士
Samantha Ventura博士

最高机密

石中剑计划PROJECT EXCALIBUR

理论物理学部

奇术部

目的：通过人为中止对新生异常的发现（而非对异常予以废除）以降低金钱和人力成本。

摘要：鉴于被发现及被收容的异常的数目当前正以不可控的速率增长，且当前的资源是有限而可能枯竭的，故必须考虑其他对待异常的选项。最可行且最具长远利益的选项是为异常现象的新生画上句号，永久抹除发现新生异常的可能性，且不摧毁目前已有的异常项目。如此一来，实体资产和人力方面的运营成本将大幅降低。

SCP-8762的奇术活动的计算机图像。

方法：建立一个附属于Site-120的临时研究区域（编号为Area-8762），使用其上级设施已有的人力、设备和其他资源。为保证石中剑计划达成期望结果，SCP-8762将被用于对基准现实进行大范围深层次的改变。为此，需要开发一种可靠的精准控制SCP-8762本质促动特征的方法，从而执行期望的奇术行动并扩大其影响范围直至可观测宇宙以内（以及以外，若可能）。

石中剑计划将使用数项开创性的超常技术，各项技术间互相联结，主要包括：

三台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锚（Scranton Reality Anchor, SRA），用于操纵并稳定周围的现实；
一台Everhart共振器（Everhart Resonator），用于产生足量的生命活力能量Élan-Vital Energy（EVE）作为奇术行动的供给；
十台液态氟化钍反应堆，用于为Everhart共振器和设施提供足量能量；
一个石墨-奥里科斯超级电容阵列，用于存储奇术行动释放的过量的形态辐射Aspect radiation（ARad）；
一台沃兹尼-海尔曼敬奉槽（Wozny-Hellman Worship Sink），用于收集并储存过量的阿吉巴辐射；
两台Asheworth-Rivera奇术缩限管Asheworth-Rivera Conduits（ARC），用于中和EVE浓度，使其低于危险水平；
一台特制的电-奇术深井超级计算机（被称为异常增长减缓引擎the Mitigation of Anomaly Growth Engine，即MAGE），用于存储测试数据并在没有本质促动专业人员的情况下自主进行奇术行动；
八台康德计数器，用于确保对周围现实的改变处于可行范围内；
新开发的Ventura本质促动注入设备Ventura Ontokinetic Injection Device（VOID），用于操纵并激活SCP-8762样本。

Samantha Ventura博士，高级研究员，奇术部。

石中剑计划项目介绍会上的发言（节选）：

Samantha Ventura博士

知道，我知道，没有什么能比一颗“魔法水晶”听起来更老套了。但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在对抗异常世界的什么东西？有着隐藏力量的人，衣柜里的怪兽，还有秘密结社。这些都很老套；你们肯定会觉得那些超形上学的人们在开一个精心准备的玩笑。但我必须提醒你们，这不是你们最爱的书本、电影、Netflix剧集或是什么其他东西，这是风险，是大得多的风险。

我提到了超形上学，但我要说明的是，我们并不是在对付一个超形上学异常。这么说是为了嘲笑那帮搞叙事学的，当然这不是重点。呃哼。SCP-8762并不创造叙事，但它的确……会修改叙事，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这实际上就是本质促动，“修改”现实；这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你们必须知道的是，我们正尝试达到某些不同的结果。

你们坐在这里，是因为你们中的有些人有着隐藏力量；你们坐在这里，是因为你们担心那些衣柜里的怪兽；你们坐在这里，是因为世上还有各种各样的秘密结社；他妈的，你们现在就处在一个秘密结社里。你们坐在这里，是因为异常世界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要多老套就有多老套，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而你们是要终结这一切的人。石中剑计划会是一个字的最后一划，一本书的最后一段，一部电影最后的演职人员表。实际上，这就是异常世界的终章了。如果我们能成功，那么一切都不会改变，除了不会再有新的异常让我们收容了。一劳永逸。我们会笑到最后。

我也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说石中剑计划会是基金会的末日，你们都会因此失业。我敢保证，事实与此截然相反，这反而会保住你们的工作以及你们的生命。在过去的两年里，大约一千个新生异常被收容，让我们本就不富裕的资源雪上加霜；你们中的多少人为此失去了同事、挚友和爱人，只是因为一次收容失效？我告诉你们，在一年多前我失去了我的兄弟；你们中的有些人应该认识他。他的死终日萦绕在我的脑海。我一次次地告诉自己，我本可以做更多事来避免这场悲剧。但他已经死了。所以，如果我们的目标仅仅是做出一点小改变，那么还会有无数的人死去。然而，这不是我们的计划的目标，我们不会废除目前已有的异常。我们总有异常要收容，而石中剑计划只是确保了从今往后不会有太多异常让我们疲于应对，不会有太多异常让我们浪费太多的资源，甚至是失去太多的所爱之人。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

我想这个方案听起来很公平，不是吗？

“想起什么了吗？”Samantha问。

骑士们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啥都没想起来，姑娘。”Rose确认道。

Samantha疲惫地长叹一口气：“好吧，至少试过了。”

“对不起啊，我们帮不上忙，女士。”Parker道歉道。

“没事，”Samantha安慰道，“对了，你们有没有什么多出来的装备？比如多了一把剑？”

“当然。”Rose朝她扔过去两把鞘中的剑，她差点没接住。陌生的重量让她的手一下子沉了下去：“随身带着点装备，以防万一。”

“感谢你，女士。Cillian，你跟我走。”她朝他扔过去一把武器。

他的眼睛睁大了，一个趔趄没抓住武器，只得尴尬地从地上把它捡起来，说：“什么？！我？！为什么啊？！”

“毕竟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有你的错！”她提醒道，“还有，我们不能把小红帽带着，她是个累赘。另外，小红帽？祖母的小屋？有野兽追着我？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咕哝了一声，不情愿地答应了。他艰难地把武器系在皮带上，Samantha则指向骑士们：“她可以和他们待在一起。”

“怎么可能！我们需要他们的保护。”

“或许你需要。但我觉得我们会没事的，就你和我。搞不好在这个新世界里我们在战斗方面会特别熟练呢！”

“好吧。你应该感到幸运，我小时候练过一段时间击剑。话说回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好问题，也是你今天提的第一个问题！让我们问问本地人，”Samantha转向小红帽，问道，“嘿，小红帽。如果我和Cillian先生想寻求帮助，那我们接下来要先去哪儿？”

“嗯……”小红帽跑向旁边的一个橱柜，拿着一些纸和一根羽毛笔回来了。Samantha惊讶地看到，小红帽熟练地画出了一张精心制作的小屋及其周边的地图，并指向了东北方一个看起来是一圈石头的地方：“精灵法庭管理着这片树林。如果真的有人知道把你们带到这里的魔法是什么，那么就是他们了！”

“完美！”Samantha抓起了桌边的一个行囊，把小红帽的地图放了进去，还从小屋里拿了些其他的必需品，“Cillian，我们现在就出发？我俩已经迟到了，等一切回归常态，你也不想他们扣你的工资吧？”

“你来带路。”Cillian咕哝道。

第二章：千与千寻

Cillian Maxwell博士——那个Samantha最不愿共事的最狂妄自大、严以待人、自我中心的混蛋——一起出任务？这对她而言真是场噩梦。这个古怪的幻想世界为什么不能给我个我喜欢的同伴呢？

Cillian这个人的关键词是“科学”和“荣誉”，但绝没有“勇敢”。在他跋涉过这些灌木丛的全程，他心中满是无端生出的疑虑，以至于浑身上下都是一副忧愁的样子，一双眼睛总是巴望着森林的尽头。Samantha在他身后紧跟着，随意地在枝条之间穿行。她一边扫掉头发沾上的枯枝落叶，一边叹着气。旅程的大多数时间，两人之间都是沉默的。

“我们离那儿不远了。”Samantha打破了沉默。

“嘿，等等，为什么现在又是你在带路了？”

“毕竟要来地图的是我，亲手从小红帽手里接过地图的也是我。”

“你知道的，你和小朋友谈得来并不意味着你能把路给带对了。”

“至少我能和小朋友谈得来，而你只会把她吓个半死！”

“哦，他妈的。”

两人再次在沉默中行走，任何一方都不想和另一方说话。他们没有带表，这段时间似乎变得很漫长。于是他们选择欣赏周围的风景，这里才是自然母亲真正的堡垒。树干更粗壮，树叶更丰茂，花朵也比他们之前看到的更艳丽。或许过了五分钟，也可能是五小时，总之两人都累了，想要停下来闻闻玫瑰花香。

“我猜猜，我们已经到目的地了。”Cillian说。

“真罕见啊，但这次我确实得同意你说的。”

森林中出现了一些微小的文明的痕迹：树上的一个用来放灯笼的小缺口，远处的一口井。终于，他们走到了一块林中空地，就像之前那块一样，但这次这里充满了各种从树中雕出的建筑物。这是一整座由自然的、耸入云霄的摩天楼构成的城市。此情此景，闻所未闻。Samantha根据地图比对着一些地标，接着她注意到城市中央的一棵树有着比其他树更粗的树干。

“我猜那里就是小红帽所说的‘精灵法庭’所在的地方了。”Samantha猜测道。

“你真这么觉得？”

她忽略了他的话，径直走向大树。外表上，这棵树很是肥壮，甚至可以说是臃肿了——一丛丛的霉菌和空气从树皮之下涌出，就像面包皮上的粗糙气泡一样。一扇手工打造的门安置在树干里，她打开门，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就如音乐一般。

Cillian紧随其后：“这是什么声音？”

她半转身，面对他说：“听起来就像……”

一个不一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这声音极响，并且离树越来越近。是一阵嘈杂的拍打翅膀的声音，唰啦啦啦啦，唰啦啦啦啦。

Samantha倒吸一口气：“是翅膀。”

她再一次从门缝中看向里面，只看见在黑暗之中明灭着一些微弱的光，音乐声被某种掠食者的声音盖过。一只野兽的影子迅速掠过了他们上方，几乎要遮蔽太阳。

Cillian抓住Samantha的肩膀，说：“你是带路的，你先进去。”

她翻了个白眼。两人走下由盘根错节形成的楼梯，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Cillian和Samantha并排站在了黑白格子地板上。每堵墙都装点着闪闪发光的镜子，这些镜子由一道红色幕布半遮半掩着。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一盏闪耀的大吊灯，上面画着各种天马行空的精灵传说。房间里满是俊秀美丽的男人和女人，以及穿着长长的带纽扣的外衣的双性人，那外衣由万紫千红的千丝万缕织成。所有人的脸都被舞会面具遮住了。他们正舞蹈着、热闹着、欢笑着，向着一支隐形乐队奏出的鼓点高呼着。某种舞台在人潮人海的彼端伫立着，上面有三个王座。

左边是一个象牙铸就的王座，一个貌若天仙、身材曼妙的女人穿着金色露腿连衣裙坐在上面。她有着棕色底色、白色斑点的皮毛，长长的如同肌腱一般的角，以及一双发光的眼睛，她是整场舞会最显眼的非人生物宾客了。她戴着一个像狼一样的面具，面具上有着从四面八方凸出的张狂弯曲的獠牙，还有着拱形的彩虹色的睫毛。

右边是最大的那个王座——不仅是房间里最大的，而且是Cillian和Samantha曾见过的最大的。它由纯金打造，看不见缓冲结构，高得几乎触碰到了天花板。坐在上面的是一个男人，他浑身肌肉，身材巨大，有一双颇具力量的大手，胸膛突出。他穿着一身合身的黑色牛仔外衣，一件带有围脖状领口的褶边正装衬衫（同样地，那上面也有一个玫瑰护身符），金色的肩垫连接着猩红色的披风，戴着一个简单的白色多米诺面具，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令他蓬乱的棕色头发更为突出。

中间的则是一个小小的王座，由发光的白银打造，有一块红色坐垫。坐在上面的是一个人类小女孩。她微笑着，随着音乐拍着手。她穿着一件银色长裙，并且——没戴面具！她什么面具也没戴。

“行了，我们赶快出去吧。”Cillian轻声说道，仍紧抓着Samantha的肩膀。

“你确定？然后和门外的大家伙打个照面？”

“我们穿得也太不正式了！谁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

音乐渐强，之后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盖过所有嘈杂的一声：“朋友们！”

所有在场者都转向了那两人。那一声来自小女孩，她正兴奋地向两人招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等待着她的下一步行动。

“你们没收到邀请函就进入了精灵法庭大厅？”那个巨大的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真是可耻。”

“呃，啊。”Samantha向前走一步，站在了舞厅的地板上，正对着舞台。她行了个屈膝礼，差点失去平衡，说：“大人，真是万分抱歉，我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只是——”

他用手撑着，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接着从舞台上走了下来。每一个脚步都震动着整个大厅，直到他走到两人面前，他那骇人的身高几乎要把两人压倒。“你们只是什么？你们俩招呼也不打，也不解释一下，就想走？你们从哪里来的，那里的人都这么不讲礼貌的吗？

“好好想一想……你们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们一定是新来的。毕竟你们那糟糕的行为举止已经让你们暴露了。”

“我们是从——”Cillian开始说话。

“——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Samantha打断道，“真是抱歉，我们冒然闯入了这里。我们……对您这里的风俗不太熟悉。恳请您原谅我们。”

他径直盯着脚下那小小的“访客”，考虑了一会儿她的道歉，随后脸上显现出一丝微微的笑意。Cillian感觉其中一定有诈，但他什么也没说。

“行啊，谁都有第一次犯错的时候，况且还是外地人呢？我就原谅你们了。但是，要是你们要长期待在这儿，请务必花点时间学点礼仪，懂？”男人轻笑几声，随着音乐重新奏响、舞者再次起舞，他坐回了王座。

Cillian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缕微弱的反光，那是小女孩正戴着的一枚小吊坠，上面系着一块紫色的水晶碎片。他稍微一做排除法，马上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Samantha，”他低语道，“那个女孩有碎片！”

她从聚会中回过神来，打量着女孩：“OK，所以你想干什么？跟她说话？你上次就做得挺不错的，对不？”

“你能不能别提那件事了！我应付不了小孩，得了吧？”

“行，但她显然是一个重要人物。我们可不能直接接近她。”

“你们两个人在说什么呢？”象牙王座上的女人发问。

“哦，只是我们……在这里要谈的一些事。”Samantha赶紧撒了个谎。

“那么是什么事呢？”她盘问道，“不熟悉我们这里的习俗的人还在这打岔，这可不常见啊。”

“嗯……对的，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Samantha开口。

“为了她！”Cillian破口而出，指着那个小女孩，男人和女人都略微缩了一下。Samantha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那毫无考虑的回答已然置他们于险地。

“干的好啊，小天才。”她轻声责备道。

“难道你能想到什么更好的回答吗？”

“那么，想必你们就是这个小姑娘的家长了？”女人不以为意地说，“我们还没找到——”

“不是！”两人不约而同地喊道。哪怕只是他俩在一起的一丝想法……也让Samantha恶心。

“……好吧，我觉得你俩之间是没有爱了。”男人笑着说。

“看，”Cillian低声对Samantha说，“也许我们说我们是为了碎片而来，这样他们就会把碎片给我们了。”

她并不怎么在意他说的话，因为她决定要走一步更险的棋。Samantha踏上舞台，一步步接近小女孩。她一旁的男人和女人都停下了欢娱的脚步，震惊于这个外来人竟如此大胆，紧盯着她的下一个动作。

“嘿，你的名字是什么？”Samantha问。

“我叫Abigail！”她大声说。

“很高兴见到你，Abigail！我是Samantha，那边那个阴沉的男人是Cillian。”

“嘿！”

“你身上的这块是什么，Abigail？”她指着小女孩的项链问道。

“哦，这个吗？我在门外的树林里发现的，是它把我带到这场派对以及之后的一切的！”

“你介意我看一看它吗？毕竟……这其实是我的东西，只不过我丢了它。我们正满世界地找它呢。”Samantha解释道。

“哦，好啊，我可不想拿着别人的东西……”Abigail的声音逐渐变轻，似乎舍不得这块碎片。她小心翼翼地把项链从脖子上拿下来，把它交给Samantha，Samantha随后收下了它。

“谢谢你，Abigail。我们真的很感谢你。”她轻轻揉了揉Abigail的头发，微笑着说。小女孩兴奋地咯咯笑着。Samantha走下舞台，回到Cillian身边。

“好了，我们拿到了，走吧。”

“然后呢？把她就这么留在这？”她指向回到了银王座的Abigail，“你应该还记得精灵族是怎么样的吧？这里可没有那些能保护小红帽的骑士。”

“哦，差不多得了！她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他反驳道，“我们不能让她给拖累了！”

“你们两人要去冒险吗？”Abigail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吸了一口气说，“我也想去！”

她兴奋地从王座上起身，跑到了他们身边，就像一位追逐着天命的公主。Cillian注视着小女孩，感觉稍微有点不舒服，他从来就和小孩子打不好交道。

“我们接下来去哪？还要带着她？”他问。

Samantha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盯着他，Abigail高兴地上蹦下跳。

“哦不，我知道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你他妈可别想着——”

“这些就是Aliphox了！它们不会攻击人。”Abigail指着一对人一般大的鸟，它们正哼唱着，有着四个昆虫般的翅膀，飞过了一丛睡莲——那睡莲的大小使之前派对的规模相形见绌。

“你真的很懂你们这儿的动物呢。”Samantha一边夸赞，另一边手摸向剑。她忍不住想到其中一只鸟试图啄食他们的场景。

“我在一本生物书里读到过它们，”她笑着说，“但我从来没想到我会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它们。”

“一本书，是么？这名字很耳熟。”Cillian说道。

“考虑到基金会的历史，我很确定在某时某刻我们也记录过类似的东西。”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地图。无意间，她的手碰到了某种冰冷的金属，放在她的剑的另一侧。她的手指在口袋里好奇地四处摸索，掏出了一大块之前破损的SRA。Cillian的眼睛捕捉到了这一刻，慢慢地移动到他的同伴身边，想看清她拿着的东西。

“那是什么？”他问。

“哦，这个？我之前在地上找到了它，我敢肯定它是那些SRA的其中之一。”

他停下了脚步，双眼睁大：“等等，你一路走来都带着这玩意儿？！”

她试图开口回答，但在那之前，这台设备就已经脱离了她的手掌，来到了Cillian的手中。等她缓过神来，他已经坐在一根倒下的树上投入地拆解它了，而Abigail就坐在他的身边。她捡起来的东西更像是一个遥控器。那是外部控制面板上的一块东西，表面漆黑而光滑，背面则是橡胶与稀土金属纵横交错，一根根红色与黄色的线与之相连。在它的侧边有一个电池槽，但已经在事故中裂开了，只留下一个洞，刚好能把一块水晶碎片塞进去。

随着最后一个螺丝被拧紧，他骄傲地举起这台偷工减料的设备，它的显示屏正指着一个方向。“我可以用这台SRA和水晶来追踪远处的其他碎片释放的奇术频率！”

“哈？”Abigail疑惑道。

他叹了口气，随后化繁为简：“我能用它来找到其他碎片。”

“哦！等等，你说还有更多碎片？”

“当然！”

Samantha凑近了打量这台设备，在这个装置的屏幕上的是一片信息的海洋，其中有一个箭头的图像，指向他们的斜对方向。她瞟了一眼她的地图，那正是他们前进的方向。她注意到了地图上画的河边的巨大的花丛，唯一过河的道路是Whitlock之桥。

“嘿，这玩意儿指出的我们的方向和地图上的方向一样。”她说道，把地图拍向Cillian的脸。他的脸上现出一阵恼怒，但他也得出了一样的结论。他稍稍有些惊讶，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我猜我们都想要一条捷径，想得要死。我们走吧。”他把设备踹进兜里，说道。

“哦。我突然想起来，我们没钱付过路费，对吧？”Samantha问其他两人。

“没钱，而且把碎片交易出去也不行。”

“但巨魔.译注：巨魔（troll）与过路费（toll）读音相近。很有趣呀！我们一定能相安无事地跨过桥的。”Abigail指着眼前的河流说道。

Cillian纠正了她：“不，她说的是‘过路费’。”

“她肯定说的是‘巨魔’！”

“听着，Abigail，我很清楚我听到了什么，我听到的她说的——”

“我们到了，”Samantha再次检查了地图，打断道，“似乎如果我们要走这条路，那么——”

“我跟你说了！”Cillian被Abigail烦到了，大呼道，“那是过路费，不是什么巨魔。”Samantha往前看，看到了桥边的一根柱子。柱子上粗糙地钉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请按服务铃！”——尽管工艺粗劣，字迹只能勉强看清——以及一个在桥的不远处放着的已腐烂的收藏品箱，其中有一个满是污垢的无光泽的呼叫铃。虽然牌子和箱子的状态不太好，但桥本身却是一副精心保养的样子，几乎没有失修的地方。

“‘请按服务铃’是什么意思？”Samantha不解。

Cillian抱起双臂，担忧地盯着牌子：“这是一座桥。我们跨过去就行了。”

“那样就违法了！”Abigail抗议道，“我们必须付过路费！”

“哦，拜托，”Cillian轻蔑地说，“这里根本没人检查那个盒子。它甚至都没标明费用具体是多少！”

“或许这里有危险呢！或许如果我们需要帮助，我们就可以按这个铃！”

“这看起来不像是个陷阱，Cillian，”Samantha开口道，“说白了，按个铃铛而已，还能有什么更糟的事情发生呢？”

“好啊。我猜这当然可以，按吧。还能有什么更糟的事情发生呢？”

Abigail跑到箱子旁，随意按下了铃。过了一段时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看到了吧！什么都没有！我们走——”他话还没说完，一声震天动地的吼叫就从桥下发出。这声音无比洪大，甚至动摇了桥上的桥板。Samantha拔出她的剑，抱紧了Abigail，而Cillian则试图恢复平衡。

“哦！这一定就是守桥巨魔.译注：守桥巨魔（bridge troll）疑似来自《巨魔之桥（Troll Bridge）》，英国奇幻文学作家特里·普拉切特在《碟形世界》中的一篇故事。了！我超喜欢谜语的！”Abigail激动地尖叫道。

“什么鬼？！”Cillian尖叫道，“谜语？！有个怪物快要把咱们吃掉了，你还惦记着你那谜语？！我们现在必须赶快跑！”

“不！如果你站定了，它们就不会吃了你……至少不会马上吃了你。巨魔可喜欢挑战了！”Abigail从她的书中摘录道。

“我们应该听Abigail的！对于这块地方，她显然比我们更熟悉！”

“哦天啊……”

河流在颤抖，随后朝外涌出，三人一动不动。从河流的深不见底之处，一只生物出现了，他面目丑陋、形态怖人，而且……还没有Abigail高。

Cillian缓缓地从Samantha身后瞥了一眼：“就这？”

巨魔戴着一只由闪亮亮的废品制成的皱巴巴的帽子，他的身体上覆盖着树叶以及桥下的碎石。他灰色的胡子肮脏不堪，从下巴垂下来，直到地板。

“呔！”它大吼，“何等小儿，胆敢踏足Whitlock之桥？此桥不过国王之秘密警察！吾拒绝交税！”

“我保证我们不是来收税的，”Samantha向前一步，收起她的剑，“我们也不是政府派来的人。”

“某种意义上是的。”Cillian插了一句。

“啊！那汝等乃精灵法庭之间谍！”

“也不是。”

“汝等生物乃是自暗影之地而来，吞噬吾等灵魂者乎？”

“我们只是想要过去！”

“若你们所言确实，那么你们应不介意回答几个谜语，得乎？”他用长长的指甲指着。

“都跟你说了！”Abigail用手肘碰了碰Cillian，轻声说道。

“吾拒绝成为榨干农民钱财之领主，孰不可忍！故，吾收取智慧而非钱财。”巨魔咧嘴笑着说。

Samantha瞟了一眼他身旁的箱子，问：“那么为什么你还要收过桥的人的钱呢？”

“那不重要也！旅行者，这还会是何物呢？”

“并且，如果我们没能解开你的小小谜题，”Cillian问，“那怎么办？”

“那么，你们成为吾之盘中餐。”Whitlock咧出了几颗大牙。

“盘——盘中餐？我可不好吃啊！”Abigail惊叫道。

“哦，你可消停会儿吧，”Cillian轻蔑地说，“他才不会吃了我们呢。我们要是硬要过去，他又能拿我们怎么办？”他在桥上往前走了几步，巨魔试图挡住他的去路——但失败了。他最后被Abigail拦下来了。

“但是，这很无礼！我们必须按巨魔说的做，不然我们就不能过去！”

“Cillian，我们就回答他的谜语吧。也就只是谜语而已！”

“这根本没有意义啊！”他抱怨着回到了这场活动中。

“勿要担心，你们只需解答吾三个谜语之二！这样，你们方可过桥，或许还有一点小奖品！”

“哦！我爱死奖品了！我们现在必须这么做了。”Abigail尖声说道。

Whitlock捋了捋他的胡子：“第一个谜语很简单：‘什么东西，早上四条腿，中午两条腿，傍晚三条腿，晚上没有腿？’”他的语调在起伏波折中还有一丝嘲弄，仿佛比起谜语本身，他更关注因风险而产生的戏剧性。

两个女孩花了点时间思考答案，几乎同时开始互相交流思路。那么，答案很明显了。她俩都意识到了这就是斯芬克斯之谜.译注：斯芬克斯之谜（the Riddle of the Sphinx）出自古希腊作家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斯芬克斯出了一个谜题，大意是“什么动物早晨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若回答错误则斯芬克斯将杀死回答者，若回答正确则斯芬克斯会羞愧而死。其答案是“人”。，答案就是……！

“答案是一张咖啡桌，”Cillian自鸣得意地回答道，“我在早上给它装上了四根桌腿，但下午掉了两根，我因为忙着做研究所以最后只装回去了一根。”

一阵震耳欲聋的沉默。女孩们伸长了脖子，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位博士。Whitlock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他肚子痛，笑得大地也战栗，Cillian也站不稳了。“吾一生中从未听过如此荒谬之答案！这很有趣，但这不对。下面两个谜语，你们最好答对了！吾以前从未享用过人类之肉，你们于此地实乃罕见……但，我打赌你们一定比青蛙人好吃。”

Samantha瞪了一眼Cillian：“你是怎么想的，竟然这么猜？！这既不聪明，也不有趣，这是纯纯的蠢！”

Cillian脸一红，尴尬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结结巴巴地说：“是，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

“答案是‘人’！”Abigail神情激动地说，“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答案！”

“对——对啊，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否知道，当然是这样的。”

“你差不多得有六个博士学位了，但你甚至连这个都猜不出，不是吗？”

Whitlock重重地踏了两脚，说：“玩笑开够了！现在是下一条谜语！”他从桥下摸出一本厚厚的硬皮书，上面有个脏兮兮的标签，写着《为9-13岁孩子打造的最具挑战性的谜语》。Abigail朝Cillian吐了吐舌头，他的失败更苦涩了。

“让吾看看……哪一个……啊！此言合适，”他合上了大书，清了清喉咙，说，“‘林间穿行真容易，专家把我当难题。随心所欲玩物体，一不小心砸向你！我是谁？’”

Abigail像个老学者一样摸着下巴：“嗯……我不知道！有什么想法吗？”

“很显然我不是能应付这个的。Samantha？”

她思索着这个问题，过了一分钟：“嗯……我……”想啊，Samantha！而且要快！谁知道在我们被他一口吞之前还剩多少时间？谜语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些话语之间有什么联系？除非……一阵童年记忆袭来，是她和Jacob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片段，她短暂地笑了一下。在屏幕上的是两个绳结，而动画的名字是……

她抬起头，Cillian正试图用他懊恼的表情来分散Abigail身旁的巨魔的注意力。她开口，支支吾吾地说：“一只猴子？”他们三人一同屏住了呼吸。

Whitlock露出了幼稚的笑容：“回答……正确！很久很久以来，你是第一个回答正确的人。让吾印象深刻！”他们的肺重新填满了空气，心脏也重新开始跳动。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你他妈怎么想出来的？”Cillian问。

“说来你可能不信：海绵宝宝。”

“是啊，你说得对，我确实不信。”

“别以为你们已逃离树林！下一个谜语，吾用以明察何者有第三只眼，得以一窥事实——世界其实是个梯形！”Whitlock一边沉思，一边自言自语道。

“那是……？”Abigail歪了歪脑袋。

“什么？难道你们以为世界是圆的？此乃巨大王国想让你们认为的尔！”

Samantha和Cillian听到他的阴谋论，都翻了个白眼。

“无论如何，谜语如下……

“‘一个男人在街上偶遇了他的一位数学家朋友，两人已经五年没见了。男人问数学家，他的孩子们都多大了。数学家总是用谜语回答问题，他说：“我现在有三个孩子。他们的年龄之和与你面前的大楼的窗户数相等，他们的年龄之积等于36。”男人说：“我还需要一条提示。”数学家于是回答：“我最年轻的孩子有着蓝色的眼睛。”男人报出了正确答案。请问数学家的三个孩子的年龄分别是什么？’”

他们完蛋了，Abigail和Samantha都不能想出来一个合理的答案。

“窗户？你甚至都没描述那栋大楼的样子！”

“没必要。”Whitlock摇摇头。

“还有，眼睛的颜色和数字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着呢！每个颜色都与一个数字有联系。君不见七十八于凝视荨麻色之时？”Whitlock说道，仿佛这是世上最浅显的事情。

“什么是‘千麻色’？”Abigail问道。

“是一种黄绿色，亲爱的。”Cillian插入道。哦，他们真的完蛋了，就现在。“我同意你说的，Whitlock。当我凝视如韦兹蓝这般深刻被动的颜色时，五百四十六这个数字就如同书页上的字词般涌入我的脑海。所以你那愚蠢的谜语的答案是六岁、六岁和一岁。”

女孩们闭上了眼睛，她们知道她们马上就要被吃掉了。什么样的答案才——？

“哇哦！这群蠢货竟真的答对了！”

他们睁开了双眼，看到他们没被吃掉。“不会吧，”Samantha如释重负地说，“我想到了六乘六，但一是从哪来的？”

“这还不明显？”Cillian得意地笑道，“数字一和蓝色有关，是因为他正试图告诉我们有一个孩子和另外两个与众不同。我推测两个年纪比较大的孩子一定是双胞胎，六岁和六岁。年纪最小的孩子就落单了，只能是一岁。六乘六再乘上一，还是等于三十六。”

“我的脑子在作痛。”Abigail说。

“我很不愿意说这句话，但我还是要说，干得好，Cillian！”

“夸赞就免了。巨魔！”Cillian指着他说，“现在，让我们过去。”

Whitlock嘟囔着说：“虽然吾很想吃了你们，但吾会信守承诺，让你们过去。”

“嘿，那我们的奖品呢？”Abigail提醒道。

“你们的什么？哦，对，对，你们的奖品。你们可以从桥下的东西里选一样，归你们了。”

Samantha和Cillian抬起了眉头，看着Abigail胡乱地用四肢爬行着，寻找着她中意的奖品。这个过程中，她往旁边扔了些带有污泥的纸张，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那是不是……？”Samantha捡起了这些纸，擦掉了上面的污泥。

项目编号：項目編號：8762

等级等級4

收容等级：收容等級：

safe

次要等级：次要等級：

drygioni

扰动等级：擾動等級：

amida

风险等级：風險等級：

危急

备忘录链接

指派站点	项目领队
Site-120, Area-8762	Cillian Maxwell博士.理论物理学部主任。
研究领队	指派部门
Samantha Ventura博士.奇术部高级研究员。	多个.包括但不限于：应用奇术部、战术神学部、化学部、工程部、本质物理学部、实验性收容研究小组、矿物学部、本质促动部、理论物理学部，以及奇术部。

休谟：一种计量单位，用于量化表示一定区域内的现实。

阿吉巴辐射：一种由信仰产生的异常亚原子微粒。理论上其为奇术存在的充分必要条件。单位是“斯坦”。

形态辐射：足以影响现实的一定量的生命活力能量（EVE）。单位是“灵”。

SCP-8762的局部特写。

特殊收容措施：未被测试时，SCP-8762应被存储于一奥里科斯内衬的异常存储单元。该单元应被独立设置于一持续加压的混凝土空房间（编号为Area-8762-Excalibur），至少三台持续激活的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锚将保持环境内休谟水平为1。Area-8762-Excalibur的单个气闭锁应为其唯一的入口和出口，武装安保人员应在外部值守，防止未经授权的进入。已投入康德计数器用于测量SCP-8762的被动奇术能量输出并报告其奇术活动的突发峰值或改变。无论何种情况发生，均禁止SCP-8762离开Area-8762-Excalibur或与任何未经授权的物体及人员接触。任何试图将SCP-8762带离其收容区域的人员将被处决。

仅当穿着合适的个人防护装备（如奇术绝缘的防化服）时允许人员处理SCP-8762。在人员进入Area-8762-Excalibur前，其身上残留的阿吉巴辐射必须被移除。对SCP-8762的实验请求由Cillian Maxwell（石中剑计划项目领队）自由裁量。

描述：SCP-8762是一块巨大的紫水晶，显现一强大的阿吉巴槽.一个同时吸收并释放阿吉巴辐射的物体。的特性。SCP-8762的表面严重损坏，其相当大的一部分已缺失。研究表明，SCP-8762能发出巨量的阿吉巴辐射（每小时约7,500斯坦），但其原因尚未查明。作为这一过程的结果，SCP-8762近处（约12米）环境内的休谟水平极低；SCP-8762对12米以外的现实没有影响。自收容以来，Area-8762内的康德计数器记录到的数据的上界为0.21休谟，曾记录到的最低值为1.7x10^-██休谟。该区域内产生的形态辐射（ARad）能给予最平凡的个体以有限的现实扭曲能力，近似于I级或II级的绿型现实扭曲者，或蓝型奇术师。SCP-8762每小时释放约3,000灵的形态辐射。

“Cillian！这是SCP-8762的文档！”

“嗯，找到了就好，我们用得上。”

“我选这个，巨魔先生！”Abigail无视了另外两人说道。她用两根手指夹着一个美丽的金戒指。

“啊，那个！是在一场与某个鲁莽的萝卜精的赌局中赢下来的，但吾没有吃掉他。”

“这戒指有什么特别功能吗？”Abigail把戒指戴在手指上，问道。

“吾不知道。你可以戴着它大喊‘我落败萝卜.译注：原文为“it 'beets' me”，取beet（萝卜）与beat（打败）谐音之意；翻译同样取“落败”与“萝卜”音近之意。了’！”

Whitlock的冷笑话带来了一阵沉默。“哦，拜托！此不亦好笑乎？另外，吾常远离魔法物品，因为魔法师公会通过魔法来监视你。”

“啊对对对。”Samantha不屑地敷衍道，牵起Abigail的手，穿过了桥。现实世界里已经有不少阴谋论怪胎了，她可不想让Abigail的小脑袋里也装满幻想世界的阴谋论。

向Whitlock说了声再见后，他们就到了河的另一端，继续着寻找下一块碎片的旅程。

夜幕降临，三人停下脚步，搭建了一个过夜的小窝。Samantha收集了附近的石头，搭成了一个小营火，Abigail在捡拾破烂作为引火物，Cillian则在找柴火。没过多久，三人就围起了一个小巧的篝火。Cillian拿着两块大石头走来，跪在地上，开始撞击两块石头。

“嘿，你在拿这些石头做什么呢？”Abigail好奇地问道。

“尝试施展……我自己的……某种小魔法。”Cillian一边说，一边快速地摩擦石头试图生火。点点火星出现，其中的一颗落在了引火物上。他吹着小小的火焰，来让它越来越旺，之后又在火堆上叠起了一块块更大的柴火。现在，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簇熊熊燃烧着的烈焰，如此温暖。

“哇哦！太厉害了！”Abigail夸赞道。

“想不到啊，你居然知道怎么生火，你从哪里学来的？”

“小时候我爸带我去打过猎。我们几乎没打到什么东西，但他教了我点技能。像是怎么打结、怎么生火，差不多就是这些。”他盯着火焰的中心，沉浸在思绪之中。

“哈，说实话，你看上去不是那种会去野营的人。也不像是那种会为了野营而出门的人。”Samantha调侃道，Abigail也笑了一声。

“我妻子也这么说……”他久久注视着火焰，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真是位幸运的女士……”Abigail又笑了笑。

“我妻子已经死了。”Cillian没有丝毫波澜地说道。Samantha停下了动作，火焰的呼啸和蟋蟀的吟唱一时充斥着夜晚的空气。

“Cillian，我——”

“你怎么？你很抱歉？就像你把我们都卷入这场混乱那样抱歉？！”他迅速站了起来，满脸怒容，“在那之后这一切都太顺利了！现实被摧毁了，我们在魔法森林里迷失了，现在我们还要照顾这个小孩！”

“我已经受够你了！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自私小人，哪怕是在项目开始之前也是这样！你不把人当……当人对待！你对待每个人的方式都是把他们看作工具，看作一种达成该死的结局的手段！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像你这么做！”

他现在就站在Samantha面前，他的眼神宛如千万把匕首，刺入了她的灵魂：“哦，我不是个正常人？是啊，我以前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凭一己之力干出毁灭世界的操蛋事，但你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你，你那不专业的态度，还有你那漠视纪律的作风！你就是匹害群之马，其他的你啥都不是，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是你批准了这个该死的实验！我只是在遵循你的命令！”

“什么事都拐上我，差不多得了！当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一定会发誓，如果奇迹发生，我们没死，那么我会倾尽我所有之力，保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完蛋了！”

Samantha开口想要反驳，但他们身后轻轻的啜泣声打断了她。两人转过身，看到是Abigail在哭，她的眼睛噙满泪水，小脸通红。Samantha慢慢地走到她身旁，Cillian则转回身去，蹲在火堆旁。

“嘿，你没事吧？”她用手摸了摸Abigail的脸。

“为——为什么你们在吵架？”她哽咽道。

“嘿，没事的，大人有的时候就是会吵架。这很正常，别担心。”Samantha安慰道，为她擦去了泪水。

即使Cillian试图遏制住情绪，但他还是忍不住为他刚才的行为感到抱歉。他是对他说的话感到抱歉吗？不，一点也不。他有充分的权利歇斯底里。但是，Abigail的啜泣和Samantha的安慰把他的思绪带回了现实，那个他声称已经被摧毁了的现实。没多久，他控制住了他的情绪，走近了另外两人。

“Samantha，对不起。”他从未想到这些话能如此自然地脱口而出。她一边抱着Abigail，一边看向他。“我只是……我只是吓坏了。”他说。

Samantha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一直以来，她认知中的他从未展现过脆弱的一面。现在，他看上去也快落泪了。

“听着，我……我知道我不是那个能陪伴你们的最佳人选，但……我对我之前所做的事情很抱歉。”

Abigail破涕为笑，说道：“你对你说的话也很抱歉吗？”

他轻笑了一声，说：“是啊，也很抱歉。”

“我也很抱歉，”Samantha道歉道，“你看啊，我们能挺过来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是我让大家陷入混乱之中，那我也一定会让大家脱离混乱的。”

他点了点头，轻轻握住了Abigail的手：“天啊，孩子，你一定冻坏了。来坐到火堆旁边吧。”

她热切地点了点头，两人坐下。Samantha紧随其后，在她手中的是一些从小红帽的祖母家拿来的食物。三人沉默地坐在一起，吃着他们的晚餐，灰烬飘向空中，融入了夜晚森林的声音之中。

第三章：角斗士进场

日醒来，三人组回到路上，继续他们的探险。这一次，Cillian一直试图开启话题。最终，他技巧拙劣地成功找到了破冰点。

“那么，Abigail，你喜欢书，对吧？”

一提到书，Abigail的脸上就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当然！我最爱书了！”

Samantha笑了笑：“哦是吗？你最喜欢什么样的书呢？”

Abigail思考了一下：“是奇幻小说！”

“哈，好吧，我猜现在的一切正合你意，不是吗？”Cillian评价道。见Abigail皱了皱脸，挠了挠头，于是他又试图澄清：“我的意思是，巨魔、魔法，我们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你最喜欢的童话故事里的玩意儿。”

“哼，我可从没这么想过。”

“那我要当英雄！”Samantha说道，两个人都笑了。

“噢，拜托，这不公平！”Cillian反驳道。

“嘿，这不是我的错，是你太慢了。”

“也是。”

“这么说我可以当公主咯？”

“当然！不保护公主的骑士算什么骑士？”

“耶！”

三人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只有Abigail为她新获得的故事角色而激动不已。她很快就打破了寂静，“你们认为这个童话故事会怎么结束？”

Cillian并未回应，但Samantha迅速插嘴道：“嗯，希望像所有的童话故事一样：英雄获胜，各回各家。一个‘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的结局吧。”

“幸福快乐的结局么……”她轻声呢喃道。

Samantha又要开始讲话，但Cillian迅速伸手示意她保持安静。一行人停了下来，他们能听见一阵微弱的旋律从远处传来。

“那是……马戏团乐曲吗？”Samantha问，想要试试自己能否辨认出这曲调的来源。

Cillian看着改装过的SRA，附着在上面的水晶碎片正发出明亮的光芒：“看起来我们附近又有一块碎片了。”

三人缓慢前行，片刻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大型的马戏团帐篷前，白色和红色的旗帜遮住了附近的树木。帐篷外，一张海报被钉在一棵高大的橡树上。

即将盛大上演！

独一无二！

空前绝后！

震撼表演！

来自各地的惊人演艺!

违反逻辑的特技!

令人震惊的戏法!

赫曼·富勒正在准备他的最终演出，这将使其他所有同行无地自容！
仅此一场！

大帐篷演出

“他看起来好奇怪！”Abigail失声大喊。

Cillian急忙让她噤声，在唇边竖起手指示意两人安静。三人缓缓地掀起帐篷盖布，朝里看去。

腐烂的木质座椅在帐篷内如阶梯状围绕着场地环列成排，并由一束聚光灯照明。看台下有不计其数的笼子。一些模糊的身影在生锈的铁条后面移动，勉强能够辨认形状。在另一边入口旁边是一个管风琴，一个小小的、精灵般的身影在其中弹奏。

一个高大纤瘦的灰皮肤人影站在场地正中，捡起一个笼子。一身小丑服紧贴在它瘦骨嶙峋的身体上，脸上还顶着一个大大的、肉乎乎的红鼻子。它的声音沙哑无比，像是声带被切成了细条。

“不，不，你们谁都不行！谁是……Alice Pandora，那个心理学家？！一个该死的心理学家能给我的盛大演出带来什么？”

它把笼子扔到一边，发出令人作呕的碰撞声。Samantha发出一声细小的尖叫，但她立刻就在Cillian上手静默她之前捂住了嘴。

“嘘，他还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我们还能离开。”他对她们低声说。

“我同意，我们走吧。”

但Cillian和Samantha还没来得及转身离开，Abigail就抓住了Cillian的外套，她指着那个身影说：“等等，快看！他的领结。”

领结中央系着一颗闪闪发亮的紫色水晶。

“该死，是碎片。”Cillian叹了口气。

“但我们要怎么把它搞到手？”Samantha问道，“他的体型至少是我们的三倍。”

没有任何用于等待他们讨论出结果的犹豫，Abigail悄悄溜到座椅后面的一排笼子旁，蹲下身子一步跑进帐篷。Samantha在嘴里咒骂了一声，跟上了Abigail。经过一番犹豫，Cillian也跟了上去。

Abigail在一排笼子间奔跑，笼子里的生物咆哮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她，而场地正中的那个身影则一直在咕哝着什么。两个成年人在她身后紧追猛赶，勉强才能跟上步伐。他们终于在她在一个笼子前停下，想要伸手进去时追上了她。

“Abby！”Samantha喊道，“小心，你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笼子里传来一阵敲击声，一个陌生奇怪的，带着英式口音的声音紧随其后，“佛仁，倪莫用蛋心额嘿桑海倪的孩子，倪听我港嗷。”

Cillian和Samantha楞在原地，竭力理解刚刚听到的语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Cillian率先打破了沉默：“抱歉？”

笼子里传来一声叹息。一匹马从阴影中走出，身着华服。“嗷，保浅，让额说一些整场滴花儿给倪听。”它清了清嗓子，然后接着说道，“您好，我是威灵顿·G·奇马，为您效劳！”

“你是一匹……会说话的马。”

“是的，我的好伙计！”威灵顿回应道，“在你们那儿没有说话的马吗？在我的国度，这种生物比比皆是。”

Cillian点点头：“我明白了……”

Abigail把手伸进笼子，抚摸着威灵顿的鼻子，这显然让他很受用：“威灵顿，你为什么会在这个笼子里？”

威灵顿打了个响鼻，指着座位之间露出的直指帐篷中央的缺口：“那个可恶的富勒为了充实他那个盛大的演出，一直在王国里游走，四处捕捉各种各样的高贵物种和怪物。”

Samantha面露惊讶，“等等，外面那个东西就是富勒？他看起来和我见过的照片不太一样。”

“也许是碎片对他产生了某种影响，以及一些其他因素。”Cillian推测道。

“该死的碎片，”威灵顿咕哝道，“我听说在他找到它之前还是个相当不错的伙计……这么说吧，我和其他一些……心思更加缜密的俘虏曾经有过一个逃脱计划，你们愿不愿意搭把手？”

Cillian走上前正要回话，但Samantha先一步插嘴道：“我们愿意！”

威灵顿晃了晃鬃毛，又在笼子地板上拍了拍蹄子：“棒极了！我和其他的一些马精灵谈过，然后——”

在他能向他们叙述计划的细节之前，金属碰撞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富勒又扔出一个笼子，正好落在三人站立的位置旁边。Abigail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跑到威灵顿的笼子的另一侧躲藏起来。透过座椅的缝隙，Cillian和Samantha能看到富勒转身面向他们：“那是什么声音？！我可没听过那个叫声！”

富勒大跨步跃过座椅，整个帐篷都在震动。Cillian迅速跑到威灵顿的笼子后面和Abigail藏在一起，后者则退入阴影中。他回头看到Samantha站在那里，吓得一动不动。在他出声提醒她之前，他看到五根弯曲的手指从座椅上方伸下来，插进木头里，富勒花俏的脸随之出现在视野中。他四处看了看，嗅了嗅，然后发现了Samantha。他张嘴露出发黄的尖牙，向她嘶声吼叫，随后扭动身体钻进座椅下面。

Cillian暗骂一声，拼命给Samantha打手势，示意她在还没被发现前逃跑。

富勒伸出纤细的手指，捏住Samantha的衬衫，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他把她举到脸前，他的眼睛在那肿胀的红鼻子后面勉强可见。

"哎呀，哎呀！瞧瞧这是什么？迄今为止最盛大的演出的新演员？你一定会做得很好的，亲爱的。”

正当他转身要离开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的脚后跟。他转过身，低头看到Cillian正朝他猛击。他面带狡黠的微笑，用空着的那只手把他从地板上提了起来：“啊，恐怕自己会错过这场表演，小家伙？不用担心！我可不愿意剥夺任何人终身难得一遇的好机会！”

Cillian和Samantha在他的掌中挣扎，他把他们从楼梯下面带到帐篷的中央。他把两人举起来，用一根粗绳子绑在一起，吊在一座高高的空笼子堆成的塔上。他把下巴搁在塔上，盯着他们笑。他腐臭的呼吸灼伤着他们的鼻孔，Samantha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我敢肯定你们两个……”富勒说到一半，认真地观察起他们，“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类，当然了，但我从你们身上闻到了一些古怪的味道，很接近……精灵的味道。别告诉我你们是精灵，我已经有足够的这样的角色了。同样的把戏不能玩两次，你们知道的。”

Samantha用力摇头：“不，不，不！我们不是精灵！我们只是，呃……” 她瞥了Cillian一眼，用手肘轻顶了他一下，期望他能接接话茬。

Cillian咳嗽着点头：“是的，我们只是刚刚路过了精灵法庭，这位……先生。”

富勒吃惊地后退，离开了塔：“我怎么能不向我的新晋演员们介绍自己呢！”他又退一步，深鞠一躬。

“请容许我向你们介绍，”富勒宣告道，“赫曼·富勒先生，所有国度中最伟大的表演家！”

Samantha和Cillian盯着富勒，假装自己被这个头衔震惊得目瞪口呆。

“赫曼……富勒？” Samantha问道。

富勒露出了被冒犯的神情。

“我以为他有一把很酷的小胡子……” Cillian感慨道。

富勒蹙额看着他，皱着眉头。Samantha转过身来，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么，那个Ickey.译注：即魔法小丑Icky。呢？”Cillian问，“听说她的马戏团整体都要好得多……而且还没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怪胎来经营。”

富勒咆哮起来，他的脸因愤怒而变得明显发红，他狠狠地抓住两人，塔身摇摇欲坠。他抓起一根杆子，插进地里，把两人绑在杆子的两侧：“你想看一个好看的马戏团，那我就给你看一个！而且，我确实有一把胡子！”

他捏住自己的鼻子，把它顶上去，露出一把滑稽而小巧的修剪整齐的胡子，长在没有嘴唇的嘴巴上。他把鼻子重新放回原位，然后气势汹汹地走出帐篷的后门。Cillian开始在绳子上挣扎，摇摆着杆子。Samantha再次用肘轻顶他，严厉地剜了他一眼。

“那是怎么回事？”Samantha问，“为什么要激怒他？”

Cillian一脸困惑地看着她：“我在跟随你的指示！我以为那是你的计划？！”

“才不是！我的计划——”Samantha还没来得及继续责备Cillian，富勒已经走回帐篷，穿上了马戏团团长的服装。他向前推着一辆盖着布的小车，费了些力气才把它推到他们面前。他转身面对二人，喘了一口气才开口说道。

“请允许我向你们献上，”他这样宣布，“我的大秀巨星！令其他所有表演黯然失色，令其他所有演员自取其辱，整个马戏团的头牌！女士们先生们，请热烈欢迎……死神之影！”

富勒把小车上面的布拿开，小心翼翼地遮住了下半部分。在那里，被困在金属笼子里的是一只腐朽、残破的翼手龙。它的大部分肌肉和肉已经腐烂，裸露出大部分骨架。尽管如此，它仍然在狭窄的笼子里上蹿下跳。它抓住笼子的栏杆，把喙伸过去，对着二人咆哮。富勒把小车的其余部分撤走，露出下面几个也被关在里面，同样可怕的怪物。

“可不能忘了备用演员！如你所见，它们也很重要。而且，让你的雇工开心同样很重要，对吗？如果你现在还不能分辨它们喜悦的神情……” 富勒敲击了其中一个笼子。笼中的困兽——一只血肉狰狞的、瞎了眼的犬一般的野兽——正对着他嗥叫，并试图咬掉他的手指，却咬了个空，“它们现在相当饥饿，没有谁能在空腹的情况下表演！那可真是太可怕了，不是吗？”

他合上手，盯着Samantha和Cillian许久，观察着他们的反应。在他看到他们正被僵尸翼手龙恶心时，他享受地呻吟一声，走到小车的另一边，拖出一个大锅和几罐配料。他把锅放在他们面前，一些汤水洒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令人讨厌的咝咝声：“本来，我打算喂它们一些丑陋的人鸡肉之类的东西，但幸运的是我找到了一些可爱的志愿者！让我为你们两个热热锅。”

富勒哼着小曲儿，向锅里撒入配料。

“翻倍，翻倍，苦劳与烦恼……”

Cillian用胳膊肘顶了一下Samantha：“你的计划能让我们不成为怪物的食物吗？”

“灶顶猛烈，炖锅冒泡……”

Samantha摇了摇头：“我没料到会是这样。我希望我可以巧言说服这个怪人来让我们逃脱，但有些人就是管不住他那张嘴。”

“不灭的爬行之腿，残破的最精美蛋壳……”

“喂喂，”Cillian开口说，“我怎么会知道那是你的计划？你又没告诉我！”

“天使之门，红光之光，特工的出招，警察的面包……”

“该什么时候告诉你？”Samantha嗤笑道，“当着他的面，直接大声密谋吗？我希望你能与我心有灵犀，但看起来你并无此心。”

“非球之物一撮，教堂与破碎齿轮的血泡……”

Cillian耸耸肩，看向一旁：“反正也没看出来你的‘说服’有什么效果。”

在Samantha回头斗嘴之前，一个大气泡从锅里冒起，发出巨大的破裂声，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富勒把他们从杆上抓了下来，解开了绳子。他癫笑着看着他们，把他们悬在冒着气泡的锅上。

“现在我的主菜已经上齐，只欠一物：你们的肉！”

富勒将两人缓缓地降到大锅中。一个气泡从汤面冒出，一滴滚烫的液体溅射在Samantha的腿上。那穿透裤子的灼烧之痛令她尖叫出声，富勒则因此乐不可支。他在狂笑中对他们说话。

“瞧瞧你们多会尖叫多会争吵，你们两个本该借此成为一对出色的演员，但遗憾的是，比你们更好的表演者可都饿疯了！‘死亡之影’一定会觉得你们两个尝起来美味无比！”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翼手龙嘶嘶作响，用喙戳破铁栅栏，啄向富勒的手指。富勒尖叫着向后跃起，摔倒在木座上。他咆哮着瞪向翼手龙，把受伤的手放在胸前。

“你这该死的畜牲！”他尖叫着，在空中挥舞着Samantha和Cillian，“本来今晚我要给你们一些好肉，但现在你们只能吃苦头了！"

死亡之影嘎吱作响地咬住了栅栏，笼子倒向一边，发出令人作呕的闷响。富勒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在他完全起身之前，一声断喝从帐篷入口传来，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那里，Abigail骑在威灵顿·G·奇马上，身后跟着各种奇幻生物。她向Samantha和Cillian点头微笑，然后伸手指着富勒吼道：“冲啊！”

霎那间，各种各样的生物集结成群，冲向正中的场地。猫头精灵推翻了巨大的锅，使滔滔的肉汤流淌到风琴上，将其融化。与那只守卫桥梁的巨魔看起来是同族的巨魔将座椅打得粉碎。红帽子的地精匆匆忙忙地爬上大车，弄开笼子上的锁。妖精们跳到富勒身上，刺入他抓着Samantha和Cillian的手臂。他痛声尖叫，扔开两人，用另一只手捂住流血的手臂。他将妖精们甩了下来，一脚踢飞。

Samantha和Cillian在空中尖叫。就在他们即将撞到地面时，一匹白马接住了他们。威灵顿回头嘶鸣着说：“昭高，叉颠儿妹截祝倪倆，薅险！”

Abigail冲着他们微笑，帮着他们在威灵顿的背上坐直：“我想死你们了！你们没事吧？”

Samantha和Cillian点点头，仍然震惊于这一切的发生之突然。Cillian环顾四周，看着已经自由的囚徒们正在撕裂马戏团。“发生了什么？”他问。

Abigail的微笑变得更加灿烂，几乎是眉飞色舞：“我按照威灵顿的计划让它们自由了，现在我们来救你们啦！”

“那老铜头儿钥匙就放在踏们旁边的笼子里，”威灵顿插话道，“只需要有人纳出来就行了！”

在他们谈话间，富勒咆哮着，狠狠地踏在地上。

“你们这群混蛋！”他嚷道，“我给你们住给你们吃，你们竟然这样报答我？！我受够你们了，你们每一个人都会被喂给死亡之影！至少那只鸟还算他妈听话！"

如同乌鸦嘴一般，死亡之影嘶叫着撕咬笼子的铁条，从缝隙中挤了出去。它尖啸着冲向富勒，一人一鸟一起撞倒在地。富勒尖叫咒骂着试图摆脱翼手龙。死亡之影紧紧抓住他，啄向他的眼睛，饥渴不已。它向下撕扯富勒的领结，将其——以及碎片——甩飞出去。

“看，是碎片！”Abigail指着碎片说。威灵顿点点头，向着碎片改变方向。Samantha颤颤巍巍地站在威灵顿背上，费了好一番劲，才抓住 Cillian 的头扶着站稳。她伸手抓住几乎有她的脑袋那么大的领结，然后落回马背。她拔出碎片，将领结扔到身后。

富勒双手死死搂住死亡之影，设法将它从身上扯下来，然后抛出帐篷墙外面。他翻过身来，深吸一口气。他再次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无法移动。他回头看到几只蜥鸡兽正爬上来咬他的腿，被咬到的地方已经变成了石头。他咒骂着拍打它们，挣扎着摆脱麻痹。他看到面前三人骑着威灵顿正要绕过场地。他尖啸着向地面砸了一拳。

“是你们，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账！”他尖叫着，“你们毁了我整个计划，你们这群一无是处的他妈的废物！我已经受够了这种不把我放在眼里的行为了！”

他伸出手想要向他们爬去。之前那只血肉狰狞的犬兽跳到他的手臂上，撕咬着扯下一大块肉。富勒痛吼着抓住狗兽，将它甩开。更多的怪物开始咬和抓他。他一直试图拍打和扔掉它们，但越来越多的生物涌上来，远远地超出了他能对付的限度。

Samantha用手遮住了Abigail的眼睛策着威灵顿走出帐篷，其他的逃脱者紧随其后。他们离开马戏团已然足够远，威灵顿慢慢停下来，帮着三人从它身上下来。他们回头看着人们涌出帐篷，后面是已经吃饱的怪物。远处，他们看到那只翼龙手向地平线翱翔而去。威灵顿晃了晃它浓密的鬃毛，转身对着三人说：“我就在这里和倪门分别吧。我得回去堪堪我的家人。”

Abigail皱着眉头摇头：“为什么你不能和我们一起走？”

威灵顿弯下身子，用它的鼻子蹭了蹭Abigail。“欸，”它开口说，“我也希望能一同前行，但我还有亲人要照顾。我会跟我儿子和女儿传述倪门的故事的。”

说完，威灵顿对着三人点了点头，然后小跑着离开了。他们望着它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停顿片刻后，Abigail打破了沉默。

“我们搭个帐篷吧，”她打着哈欠说，“我累了。”

Samantha点了点头：“好，就这样吧。搭把手吗，Cillian？”

他点了点头。他们开始像昨天一样搭帐篷，无言地工作着，Abigail则在一根木头上舒服地坐着。他们避免对视，尽量保持独处，铺设睡袋。最终，Cillian叹了口气，抬头看向Samantha。

“我想说声对不起。”

她从正努力点燃的火堆那里抬起头，感到困惑：“为什么对不起？”

“为我对你说话的方式，”他说，“当富勒把我们绑在在那根杆子上的时候，我应该采取更温和的措辞的。”

她尴尬地笑了笑，摇头道：“不，不，要道歉的应该是我。我不应该假定你能读懂我的想法或者猜到我的计划或者其他什么的。对不起。”

他同样尴尬地微笑着：“不，你没有什么可道歉的，我才是那个——”

Abigail在木头上伸了一个非常响亮而恼怒的懒腰。他们相互看了看，点了点头，原谅了对方。他们很快就完成了工作。坐在火堆旁一段时间后，他们听到Abigail的呼噜声。Samantha把她抱起来，裹在一个睡袋里。她自己也滑进了另一个睡袋。

她开始入睡，闭上眼睛，任由睡意席卷……

“Sam! Cillian!”

她睁开了眼睛，一把抓起了床上的剑。她迅速地握好，看到Cillian已经在和敌人激战。这一次，敌人是几只穿着锁子甲、头戴头盔、手持连枷的泰迪熊。

那是……泰迪熊吗？他们在旅途中的确见过一些奇怪的事物，但是杀人的填充玩具？在她用剑挥动着，将一个编织而成的鸟击落时，她根本无法思考这一切到底有多荒诞。

“Abigail！Abigail你在哪？”她望向刚卸下一队玩具的马车，看到Abigail被绳索捆绑，一群戴着巫师尖角帽的发条企鹅正在用奇异的语言吟唱。

她立即向前冲去，越过Cillian，但更多的小鸟朝她飞来。她持剑的手臂自动挥动，轻松地劈开布偶鸟，直到一个拙劣的挥动导致其中一个直接砸在她的前额。

“啊！”她仰面摔倒，早前的泰迪熊之一立即扑上来。它试图抓住她的腿，却被她一脚踢在脸上，踹飞出去。她迅速恢复过来，调整步伐朝着Abigail所在的地方跑去。

在混战中，企鹅完成了它们的咒语，一个粉色的涡流传送门在他们面前开启。企鹅们排成一列，将Abigail举过头顶，走向传送门。

“不——！Abi！”Sam大喊着，只是晚了一分钟。然而，传送门依然存在。

“嘿！”她听到Cillian从身后喊道，转过身来，看到他倚在剑上，大口喘息。

“为——为什么你刚才不帮我？那些熊太疯狂了！”

“我必须救Abigail，而我……我……失败了。”她再一次回想起失去兄弟的痛苦。

“如果你再等一秒，我本可以帮你解决那只该死的熊。感谢我吧。”

Samantha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那只袭击她的熊，它的填充物散落一地。

“抱歉，我只是……有点懵。肾上腺素上头了，”她跌坐在地上，这才意识到她的肌肉火辣辣地疼，“邪恶的玩具竟然活过来了，这个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想我可能知道……赫曼有一块碎片，对吧？”

Samantha醍醐灌顶，“不会吧……你不会是在暗示……我们的世界还有另一个GOI？”

“我认为我们的Abigail在那个好博士Wondertainment的手上。唯一的问题是，我们要如何继续前进。”

Samantha挣扎着站了起来，“好吧，我说我们进入那个传送门，砸碎一切迎面而来的毛绒玩具。”

“就这一次，我同意你的看法，”Cillian笑了，“需要我打头吗？”

Samantha迅速点了点头，两人走进了传送门。

第四章：胡桃夹子与老鼠国王

AMANTHA和Cillian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场地之中，他们的眼睛正在适应周围的景象。环顾四周，两人站在一堵宏伟的石墙前，石墙被挂在上面的火炬照亮。在他们身后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他们离开的那片树林。

他们向前迈进，踏上一条华丽的深红色地毯，一直延伸到一个王座前，就像他们在精灵法庭看到的那条一样。一个身穿华贵服饰的人坐在上面，但离得太远看不真切。他们朝那边走去，却被一个女人的声音震慑住，那声音在整个大厅之中回荡：“何人胆敢闯入我的领地？！”

Cillian并未退走，而是尝试与之交流：“你好，夫人！冒昧叨扰，但您有没有凑巧看到一个小女孩经过这里吗？”

Samantha瞪了他一眼：“真的吗？‘夫人’？你不觉得这有些太正式了吗？”

“我们可是在一座巨大的城堡里追逐有知觉的毛绒玩具，所以如果你认为我吸引它们的花招太正式，我很抱歉。”

“啊！你是说那个擅自闯入朕的领地的的小女孩吗？朕抓住了她，并下令把她关在地牢里，”她站了起来，“而且，很快，你们也会加入她。卫兵们！”

她身材高大，戴着一顶帽子，上面点缀着时尚的白色羽毛。一件长长的红袍从她的肩头垂下，手持着一根似乎是由乐高积木拼成的权杖。房间两侧的木门洞开，几只威风凛凛的毛绒玩具走了出来。

Samantha前进一步，却被一只毛绒老虎拦住：“很抱歉，我们无意冒犯。我们只是想要找到Dr. Wondertainment。”

她咯咯笑着，缓缓走近二人，显露身形：“那么，无需另寻了，因为我，Isabella Wondertainment，正是这片土地的统治者！”

“Isabella？我还以为是Cornelius在掌权。”Cillian说。

“我父亲很久以前就退休了，把一切交给了我，”她皱着眉，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你们竟然毫无敬意？跪下！你们面对的可是巍巍王权！”她掀起自己的帽子，露出一顶镶嵌有紫色水晶的金光耀眼的王冠，与她生有红发的头皮相连。

“最后一块碎片！”Samantha脱口而出，又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

“‘最后’？也就是说还有其他的？我只听说在埃斯特堡有一些谣言，但是……”她望向别处，陷入沉思，片刻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有了那些碎片，我可以把这个世界变成一个装满玩具的可爱玩具箱！告诉我，其他的碎片在哪儿？”

无人回应。

“我再好好问你们一次：它们在哪儿？”Isabella走近二人，一把抓住Cillian的脸，迫使他对上她的目光，“现在就告诉我，否则我会把你的肠子扯出来当跳绳。”

“不，” Cillia口齿含糊地说。

她只是叹了口气，示意卫兵制住他们：“我原本希望能用更简单的方式解决。好吧，我们来试试另一种。”

二人根本不敢想象她接下来会做什么，不由得紧闭双眼。Isabella从燕尾服口袋里伸进去，却并没有拿出武器，而是拿出了一叠文件。“我从这份文件中认出了这个人，”她对Samantha说，“但我所看到的信息都在说，他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亲爱的。我建议你重新考虑你究竟忠于何方。只要你帮助我，我向你保证我会让你得到足够的回报。”

看清文件，Cillian的眼睛不由瞪大起来：“等等，Samantha，别看那个。”

她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从Isabella那里接过文件。她读得很专注，那上面的每一句内容都令她震惊不已。

附录 8762.1: O5议会峰会

此文件为 6级/8762 只读限制级别文件。未经正式许可持有此文件将立即受到包括解雇在内的纪律处分。

O5议会峰会记录

Cillian Maxwell博士

出席方：
- O5议会
- Cillian Maxwell博士

前言：于██/██/████，Cillian Maxwell博士请求与O5议会会面，声称事非常紧急，并拒绝详细说明。尽管议会起初对其说法的有效性持怀疑态度，但在审查了他的请求和人事档案后，召集了一次会议讨论该事务。以下记录是录制于Site-01会议室Alpha内。

[开始录制]

<可见Maxwell博士正站在一张大桌子的一边，而O5议会成员面向他坐在桌前，O5-2的电脑屏幕微弱的光辉照亮了他的脸。>

O5-4：好了，我们开始吧。Maxwell博士，你召集我们过来是为了——

O5-2：你浪费了本议会本可以用于处理重要事务的宝贵时间！

O5-8：好了好了，二号。让我们听听他有什么要说的。相信我，如果他所言并不值得我们的时间，我会亲自确保他受到惩罚。

Dr. Maxwell：非常感谢你八号，我向你们保证那并不必要。[清了清嗓子]现在，让我们开始吧。你们也许很好奇为什么我今天召集你们来此，为什么我亲自要求每个人放下一切来到这里。我认为基金会已经忘记了它真正的目的，它的创立并不是为了参与无休止的战争，而只是为了赢得一场战争。现在，在我解释之前，我必须问你们一个问题：今天是什么日子？

<议会的每个成员都面面相觑，除了O5-1，他仍旧面无表情。>

O5-5：这是什么笑话吗？

Dr. Maxwell：我向你保证不是。现在，你是否可以满足我的好奇心并回答我的问题。

O5-12：今天是星期二，但这又有你妈什么关系？

<O5-1发言，其余成员转身面对他。>

O5-1：今天正是创始人第一次建立SCP基金会的日子。

创始人，1897年左右。

<屋子里弥漫着寂静，Maxwell博士推了推眼镜，然后开口。>

Dr. Maxwell：我猜你们的沉默表明很多人已经忘记了这个事实。这仅代表我的观点。随着创始人在近期逝世，我们不得不克服许多挑战。基金会一直以变求存，否则我们将注定重蹈覆辙。这就是事实。一个冰冷、棘手、痛苦的事实。

O5-8：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观点，Maxwell博士，但我猜你把我们所有人都召集于此并不是仅仅为了进行伦理讨论吧？

Dr. Maxwell: 的确，这种事还是交给伦理委员会去做吧，但我必须多嘴几句。基金会的建立不仅是为了控制、收容和保护，也是为了学习，去发现，去真正地理解那些无法解释的事物。以便将来回首时，我们能够说我们更胜以往。但现在，我不得不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告诉我，你们中有谁能说出今年我们有多少次收容失效？

<O5-2的屏幕亮起，大片的文字迅速在屏幕上闪过。>

O5-2：大约143次失效，导致约11,700人死亡，300人重伤，67人失踪。

Dr. Maxwell：谢谢。正如我所说，今年的收容失效次数是过去五年的三倍多，而我们甚至还没有完成一半。

<Maxwell博士伸手进外套口袋，拿出一个小遥控器。他按下一个按钮，一个小投影仪从天花板上滑下，一个图表投射到上面。>

Dr. Maxwell：[指着]正如你们所见，每当一个新的异常被我们收容，我们人员的死亡率就会急剧上升。如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有更多的异常失控，而新的异常要么知之甚少，要么处理不当。我们现在的数据库中有超过8,000个标记的异常，更不用说不在其中的对象：枢纽、未解明地点、POI和我们根本就无心给予编号的异常物品。坦白地说……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我们的毁灭是不可避免的。

<Maxwell博士转身走向窗户，可见一望无际的夜空和星簇群，其中一个星簇看起来像是SCP基金会的标志。>

Dr. Maxwell: 你们所看到的是UE-194656，我们尚无法处理的、众多未解明的、突破帷幕的异常之一。它简直是我们向世界宣示自身存在的明亮宣言。基金会，无论我们是否愿意，已经深植于地和这个世界密不可分了，以至于我们中的许多人都不知道失去另一方后还要如何保持运作。因此，我要向议会提交一份提案，一份我真心希望帮助我们所有人的解决方案。

<Maxwell博士拿起一个标有]石中剑计划的大号文件夹，将它推过桌子，停在O5-1面前。O5-1并没有低头查看，而是与Maxwell博士对视，其他议会成员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慢慢地，O5-1站起来，把文件夹推开。O5-1深深地吐了口气，然后冷冷地开口道。>

O5-1：你如今站在这里，站在这些活了比你所知道的时间更长，见过你永远无法理解的事物，失去了你永远不会理解的东西的男人和女人面前，却仍然有胆量宣称我们失败了？

Dr. Maxwell：因为你们对基金会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视而不见，无论是故意的还是出于其他原因。你们一直在为一个许多人看起来愚蠢的事业而战斗，而且在一段时间里，你们是成功的，但我们不能再这样战斗下去了。我们必须尽一切努力去取胜，成为异常世界的胜者。此即正道。此即公道。

<Maxwell博士走近桌子，把文件夹推向O5-1。>

Dr. Maxwell：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嘲笑你们的苦难，或抹去你们的成就，而是为了为我们曾经的模样和我们未来的向往献上一曲安魂弥撒。那个文件夹里装着的是解锁我在这个基金会中看到的潜力的钥匙，不，子弹。我只是请求你们装枪，上膛，并将手指放在扳机上。是否选择扣动扳机并不是我要做的决定，但这样做将赋予我们——基金会——我们梦寐以求的甚至有所超出的力量。我们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保护者，唯一的决策者，自有永有的神。我们将不仅拥有诸神的力量，我们将成为诸神本身。有了这样的力量，再也没有人会在黑暗中死去。最终，我们所有人都可以生活在光明之中，一如我们本应所有的权利。

<O5议会仍旧沉默。Maxwell博士收拾好物品，走向门口。他打开门，然后转身朝理事会。>

Dr. Maxwell: 请记得我们的创始人会怎么做。

<Maxwell博士消失在走廊里。O5-1叹了口气，然后缓缓拿起文件夹，打开了它。>

[录制结束]

后记：经过文件审查，一项关于是否批准石中剑计划的决议开始投票。该计划被毫无异议地通过了，并立即为其注入资金和资源以落实实施。

"听着，Samantha，"Cillian安抚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一言不发。

"Samantha！她显然在欺骗你！试图离间我们！"

"……你从来就不在乎这个项目，对吧，Cillian？我哥哥死了！Jacob他妈的死了，就因为我们每天都要处理这么多异常！这个项目本应该帮助我们的！"

Cillian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尽管我很喜欢这场闹剧，但我依旧没有看到任何答案。卫兵们，把他们带到牢房里！他们可以在那里好好思考。"

毛绒玩具们开始逼迫他们前进，甚至推搡过来，Cillian跌倒在地，摔碎了眼镜。甚至没有休息片刻的时间，他就被从地板上拉起，被迫继续前进。过了好一阵子，他们来到了地牢。卫兵们停下来，其中一个拿出一串钥匙，打开牢门，迅速把两人推了进去，锁上了门。当其余的卫兵们离开时，其中一名卫兵，和一个巨大的泰迪熊，停守在了走廊尽头。它们紧握长矛，一串钥匙挂在腰间。

Cillian和Samantha 起身，检视着他们新的环境。一间石头牢房，窗户上插着铁栏，两张床并排放着，墙上有一个小小的石质格栅。

Samantha在牢房里紧张地踱步，几乎每迈出一步都会重重地踩踏。Cillian开口说：“你觉得Abigail也在这里吗？”他的声音中充满担忧，他常常佩戴的冷漠面具不见了，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我不知道，Cillian，”她沮丧地说，尴尬的沉默弥漫着二人之间。在知晓了他真正的动机后，她怎么能信任他呢？

“这边！”一个细小的声音传来。他们俩看向墙上的格栅，立刻认出了声音的主人：Abigail。

“哦，谢天谢地，Abi！你没事吧？”Samantha说着，透过格栅看去。

“我没事，但这些卫兵真的很坏！你们没事吧？”

“我们还好，但我们和你一样被关在牢房里。你那边有什么可以用来逃脱的吗？有没有锉子之类的东西？”Cillian问。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尘。”Abigail回答，让Samantha叹了口气。

“唉，我们完蛋了。”Samantha放弃了，然后倒在床上。

“嘿，打起精神来，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某种逃脱的方法。也许我们可以试着撬动这些铁栏杆，或者看看有没有秘密通道，又或者——” Cillian的话被Samantha打断了。

“我不想再听到你他妈说一个字，Cillian。你对我说了谎！你对每个人都说了谎！”Samantha大声喊道，“当我们都署名加入这个项目时，你说我们会拯救世界，让其他人不再死亡。你从没提过你会让基金会变成一个他妈的神！”

“有了那种力量，我们就能——”

“我们？ 没有‘他妈的我们’！只有你！你和议会不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你会让它变成一个监狱！每个在你掌控下的异常，每个GoI都会被杀掉或解散。你不会成为拯救者，你会成为刽子手！你只是一个自私、可怜、渴望权力的混蛋！”她哭泣着大声喊道，连蛇之手听到她的发泄都会向她发来邀请。

他没说话，但她知道，裂隙以及形成了。他背过身，轻声说：“你听起来就像是我的妻子。”

Cillian摘下眼镜，揉着眼睛，泪水盈眶：“每一个深夜，每一个未接来电，她告诉我我太过自我。我是个工作狂，我把工作看得比她更重，当她需要我时……我却不在她身边……”

他哭泣着，瘫坐在铁栏旁：“我试过救她，就像你试过救你的兄弟一样。都他妈是我的错，一直都是。她的死是因为我，而现在整个世界也将如此。”

Samantha没有看他，但他的哭声，那于她而言陌生至极的声音，在地牢中回荡。她几乎可以想象Abigail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他检查着眼镜，破碎的镜片反射出泪流满面的脸，一个主意慢慢成型。几乎眨眼间，他站了起来，用拇指按在破碎的玻璃上，弹出了一大块。他将它藏在手心里，然后走向铁栏。

“嘿，毛球怪！” Cillian大喊，把中指伸到铁栏之间。绒毛玩具卫兵转过身来，面对这个吵闹的囚犯，“是的，就是你，伙计。他们选了个脑袋都是棉花的白痴来看守我们？我敢打赌，一个天杀的玩偶匣都比你强！”卫兵迈出一步，它那深黑的眼睛似乎充满了愤怒。但因为它只是个填充玩具，所以很难分辨。

“哟，小软蛋自尊还挺强！你怎么不去找McStuffins医生.译注：Doc McStuffins是一部美国儿童动画电影《小医师大玩偶》里的主角，一个玩偶医生。治治！”

“你他妈在干什么？”Samantha责备道，嗤之以鼻，“你难道没看到挑衅已经没用了吗？”

“你到底是什么孩之宝.译注：美国著名玩具公司Hasbro。的废品，连一个爱心熊的工作都找不到吗，你这满身缝合线的娘娘腔？”卫兵愤懑跺脚走向牢房，紧握长矛。它弯下身子，与Cillian眼对眼。

Cillian死死地盯着她，霎时，他划破了卫兵的脖子。填充的棉花从伤口中涌出，如同被暴力撕毁的玩具。几秒钟内，它倒下了，长矛随之落地，发出哐当的声响。

他用脚轻轻踢了一下，试图够到钥匙串。

“该死！” 钥匙太远了。

他拿起长矛，用它把那只熊刨了过来，最终从它的腰间夺下了钥匙。 “成了。”他插入钥匙，牢门吱吱作响。

“准备好出去了吗？”他对Samantha说。她仍旧毫不动弹，视线避开了他。他叹了口气。

“听着，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原谅我，但如果我们想要拯救这个世界，我们就必须一起合作。拜托了，即使你很恨我，你现在也必须相信我。”

Samantha转过脸来面对他：“好吧，但在这之后，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他郑重地点点头，两人走向他们的相邻的牢房，打开门释放了Abigail。她已经等候多时了，门刚一打开，她就迅速跑过来拥抱他们：“我想死你们了！”

“呵，谢谢了，Abi，但我们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Cillian说，“走吧，让我们离开这里。”

Cillian拿起倒下的卫兵的长矛，Samantha拿回他们被没收的物品。走向他们从王座厅进来的那扇门，Samantha对其他两人说：“好，计划很简单：冲进去，打倒那些玩具，拿到王冠，然后溜之大吉。”

其他两人点头同意，开始热身备战。小心翼翼地，Samantha打开门，持剑而立……而Cillian和Abigail像是特遣队一样冲了进去。开门见山的是一支玩具大军，而Isabella则坐在王座上。看到这三人，她从酒杯中吐出葡萄汁。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我要砍了你们的头！卫兵！” Isabella喊道。

一群玩具动物朝着他们冲过来，而三人则发出血腥的战争呐喊。Cillian，紧握长矛，一刺即穿。Samantha，手持利剑，运势如风，左躲右闪，剑出封喉，首级落地。Abigail举起双拳，奋力奔跑，撕碎了她路过的任何玩具。

Cillian冲向附近的一个卫兵，将长矛插入它的腹部并刺入墙壁。但长矛也卡住了，于是他捡起了它的武器：一个橡胶手柄的黏乎乎的手。

“这是什么样的武器——？”他思考着，然后迅速躲过一把剑。他向后爬，另一人慢慢接近，手持一把细剑指向他脖子的。无计可施了，于是他挥动那只黏手，它附着在卫兵的剑上。剑从它的手中被拽了出来，进入Cillian的手中，这是他自十几岁开始击剑时就更为熟悉的武器。他带着笑容将剑刺入卫兵的胸口，卫兵仰面倒下。他转向Samantha，她已经迅速解决了另外三名卫兵。

“Abi在哪？”他在混乱中大声喊道。

“我不知道！她——”Samantha说道，用剑指着他身后。Cillian转向她指的方向。

Abigail站在一堆庞大的填充物上，几个卫兵的头颅散落在底部。其他的卫兵试图伏击她，但她抓住其中一只，用牙齿撕下它的头。这个玩具在她手中无能为力，她狂吼着。其他的卫兵选择撤退而不是与这个怪物对抗，这令Isabella十分不悦。尽管玩具们开始撤退，她仍未尽兴，跑下山撕碎了其余的军队。

完成后，她擦掉头发上的填充物，然后对两人微笑并竖起大拇指。Cillian和Samantha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回应，对这一幕感到略感恐惧。最终，所有的卫兵、玩具和毛茸动物都被处理掉，只剩下Isabella。

她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冷冷地说：“所以，仅仅如此么。看来如果想要做成一件事情，还是得亲自动手。”

她的高顶礼帽下面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她抬起戴着手套的手。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出现在手中，侧面有一个旋转的曲柄：一个玩偶匣。她迅速转动它，然后向团队掷出，狂笑着：“炸弹来了！”

在撞击地面时，玩偶匣爆炸开来，呈现出七彩的闪光和致命的弹片。Samantha和Cillian跳到一个柱子后面，带着Abigail。Isabella很快制造了更多的盒子，开始像手榴弹一样投掷，她在房间里奔跑，每投掷一个都笑得很疯狂。爆炸遍布整个房间，三人在每次爆炸中都要拼命求生。Samantha鼓起勇气从掩体后面偷看，淡紫色的光芒在她的帽子下逐渐减弱。

“她正在使用水晶！我们得把它从她手中夺过来！”

“Abigail在哪？”Cillian在爆炸声中喊道。

Samantha回头看到Abigail躲在另一个柱子后面。现在试图穿出去找她对她来说简直是找死。绝望之人必有绝望之举，“我知道这很冒险，Cillian，但我们没有其他选择了。我们需要那块碎片。”

“该死，”他说着，从离他们几英尺远的地方探出头。他看到之前的黏手正躺在地上。他转向Samantha：“你的射击能力怎么样？”

“比你要好得多！”

于是两人点头默许了，然后他解释道，“我会分散她的注意力，你拿到那只黏手，用它夺取王冠！”他撕开追踪装置，从中取出了碎片，同时从Samantha那里接过了富勒的碎片。

“如果我没击中呢？！”

“我相信你！”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他已经从掩体后面冲了出去，手里拿着碎片，引起了Isabella的注意。

“嘿！”他大喊。

“啊，你在这儿！”她邪恶地咯咯笑着，创造出另一个盒子，用来追捕她的猎物。

“找这个吗？过来拿吧！”Cillian叫道，高举手中的两块碎片。

“水晶！”她呼吸粗重，扔出另一颗炸弹。Cillian灵巧地躲过了手榴弹，它在离他仅几英尺的地方爆炸。Abigail趁机移动到Samantha身边。抓住机会，她从掩体后跑出来，从地上抓起黏手。

就在附近，Cillian继续嘲讽着Isabella，她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愤怒。现在这种情况，大厅里到处都是碎石和填充物。尽管如此，他仍能躲避每一次袭击，直到一次爆炸让他倒在地上。Isabella的身影从尘土中显现，她的嘴呈现出邪恶的笑容。她走近，Cillian仍然紧紧握着手中的两块碎片，另一只手中拿着细剑。

她轻松踢开剑，狠狠地踩在他的手腕上，碎片从他手中掉落，他发出痛苦的尖叫。

“你真执着，我得承认，亲爱的。但是，你输了，所以我现在就要拿走那些水晶。”

正当她弯下身去取碎片时，Cillian趁机摆脱她的手。他在站起身的同时抢到她的帽子，Isabella睁大眼睛看着，手中还拿着碎片。

“真的吗？这就是你的伟大计划？”她笑道。

他咳嗽一声，用衬衫擦拭眼镜上的尘土，“不，这才是。就是现在，Samantha！”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Samantha从柱子后面冲出来，甩动着黏手，干脆地从她的头上拽下皇冠。皇冠——原来只是一块塑料——落在地上，宝石弹出并滑到守株待兔的Abigail面前。因此漏了空挡，Cillian扑倒了Isabella，从她手中夺过了水晶。

“不——！”Isabella喊道，试图再次制造一颗炸弹，但徒劳无功，“我的力量！它们都没了！”

三人再聚首，Samantha和Abigail帮助Cillian站起身。

Isabella Wondertainment躺在地板上，拼命地想扭转形势，“听我说！帮助我，我可以给你们任何东西！世界将成为我们的玩物，你们将拥有你们想要的一切！只要给我那些水晶！”

“你心眼真坏！”Abigail说着，踢了Isabella一脚，使她痛苦中尖叫。

Samantha和Cillian轻声笑了笑，但他们的胜利时刻被地面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了。地板和墙壁在他们身边裂开，形成一个相当大的裂缝。灰尘和碎片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勉强错过了这三人。

“发生什么事？你们对我的仙境做了什么？！”Isabella喊道。

“这个地方的存在一定是依赖于水晶的供能。没有了它，城堡就要崩溃了！我们现在必须走！”Cillian喊道，指向他们之前进入的镜子。

Isabella疯狂地哭泣，碎石落在她周围，她的身影迅速从视线中消失。当他们为穿越传送门而挣扎时，一场强烈的地震摇动着城堡，形成了巨大的裂缝。Cillian帮助两人站稳，差点没摔进另一条深深的裂缝。

三人走进传送门，及时地回到了另一边。镜子破碎，关闭了通道。他们停下来喘了口气。

“哇,” Cillian喘着粗气道，“从没想过我会刺死一只巨大的泰迪熊……” 引起了女孩们一阵轻笑。

休息片刻后，Samantha走到Cillian面前，用拳头打了他一下肩膀。他痛苦地抓住肩膀：“哎呀！这是为什么？”

“这是为你骗了我，”Samantha说着，然后拥抱住他，“这是为你救了我的命……两次……”

Cillian迟疑着回应了这个拥抱，对这样的举动不太习惯。Abigail也加入了这种亲昵，欢快地喊道：“耶，集体抱抱！”

他松开了她们：“好吧，Wondertainment提到埃斯特堡可能还有一些碎片。让我查一下追踪器，我们可以——” 他在疯狂地拍打口袋的时候停了下来，“该死！”

“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该死！在战斗中我肯定是把它弄掉了。该死，现在我们没办法去那里了。”

“为什么我们不问当地人怎么走？也许小红帽知道？”Samantha建议道，“我敢打赌她可以给我们画另一张地图。”

她拿出之前的水晶和地图，现在需要重新追溯他们的足迹。在检查从Wondertainment那里得到的碎片时，她注意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嗯，这个上面有字……”

“上面写了什么？” Cillian好奇地问道。

“‘最后一次。’ 奇怪，” 她回答道，转动水晶向他们展示刻痕。

“好吧，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搞清楚。现在，我们需要回到大本营了。”

“同意。” 女孩们回应道，为回程做好准备。

第五章：人生多美好

就是为什么我们回来了，”Samantha解释完毕。

“我知道了……你需要一条去埃斯特堡的捷径，”小红帽叹息道，“虽然你应该知道，那地方已经被废弃了。”

“为什么？那里发生了什么？”

Abigail摇摇头，“它们从未谈论过此事。有些人提到某一天要回家，但是我从不知道它们指哪。”

“我的奶奶只告诉我她去市场的时候听说，有什么东西开始夺走精灵的魔法，所以它们必须离开。”

“呃，那是不可能的，”Samantha发话了，“我们测量出水晶的范围是十二米。”

“在它超临界之前，”Cillian补充道，“谁知道现在的影响范围究竟有多大。我们要踏入的是一座完全没有休谟、充满危险的城市。”

“但是，我们也会成为现实扭曲者，对吗？有点好奇那会是什么样子了。”

“如果文件可信的话。但是我们怎么过去？”Cillian问道。

“其实我很奇怪你们为什么还没去那里。”小红帽盯着Abigail手指上的戒指，“你们有旅行者戒指啊。”

“什么？”

小红帽解释道，“精灵的魔法戒指，会把你们送回预先设定的地点。”

“另外，如果所有精灵都是埃斯特堡难民……”Samantha打响指，“戒指就能带我们直接过去！”

“是的！你需要在脑海中描摹出地点的画面，然后它就会送你过去。”

“好吧，我想我是这里唯一一个曾经去过那里的人。”Cillian说，“我可以看看戒指吗，Abigail？”

“当然！我打赌Whitlock也会非常乐意的！”

“现在，我该怎么带上Sam和Abi？”

“书上说你们只需要保持接触。”小红帽道。

“那么我可会抓紧了。”Abigail笑着，扯住了Cillian的外套。

“你可不要把我们传送到诡异的地方去，”Samantha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我可不想在河里登场或者更恐怖的，从天上掉下来之类。”

“希望这件东西能带我们到正确的地方去吧，”Cillian戴上戒指，闭上他的眼睛。他深呼吸，清空大脑，驱散心中的不安和恐惧，将注意力集中到埃斯特堡。记忆的碎片闪过他的脑海，熙熙攘攘的市井街道、有意思的公园、这座城市的独特建筑，还有他办公室里精确到小数点的标记埃斯特堡位置的地图。他同伴的喘息声将他拉回现实。

显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废弃住宅，大概属于戒指的前主人。他们于震惊中发现，埃斯特堡变成了一座废墟，大自然母亲渐渐接管了整座城市，诡异的宁静笼罩大地。

“我觉得这地方让我有点恶心，”Samantha放开他的手臂，踉跄着走了几步，然后开始干呕。

“啊，我的胃里翻江倒海……”Abigail哀叫道。

“我没出现任何状况？”Cillian从上身拍到下身，确保没有因显形术丢失掉任何一块，“不像有一个分子脱离轨道的样子。”

“好吧，你不是很幸运吗？”Samantha翻了个白眼，观察四周以判明自己的方位，“哦，这地方有点……让我起鸡皮疙瘩。其他人有感觉到吗？”

“感觉到什么？我觉得风里有点冷。不过也就这样了。”

“不，是另一种东西。我可以感觉到那种气息，来自……”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花从她的指尖迸出，她慌张地晃着她的手，喘着粗气。

“哇哦！好酷！你是怎么做到的？”Abigail称赞道。

“奇术能量，那就是你感觉到的东西，”Cillian扶扶他的眼镜，解释道，“休谟等级在这里非常低，我们在这里已经可以算个蓝型，记得吗？因为水晶的关系这里已经不剩下很多了，但是我想……我能感觉到它的流动？”

一阵幻影般的源流猛拽住他，将他拉向一个特定的方向。设备可以探查碎片，而这里有某种东西比那强有力地多，促使他仅顺着感觉向前迈步。正北——他被拉向的方向。

“亲爱的Cillian，”Abigail像课堂上的学生一样举起手，“蓝型是什么，‘修膜’又是什么？”

“哦对，我想我用了一些你不熟悉的术语。”Cillian清清喉咙，开始了他的授课，“奇术能量是‘魔力’的假定存在事物fancy。”甚至在用那个词的时候他都感觉有点不舒服，“这些碎片来自一颗更大的水晶。主水晶是一个槽，它从它周围的区域吸走‘魔力’。”

“因为我们身上有碎片，所以我们能感知到它。它们释放出一种能量将我们变成现实扭曲者，呃，‘魔法使用者’，我们可以在一定程度内‘施放法术’。这是因为主水晶降低了这块区域内的休谟等级，使它较正常情况的现实更少。”

“我……一半以上都没能听懂，”Abigail承认，“‘更少’的现实是什么意思？”

“哦天哪，我怎么解释……呃呃呃，”他看见地面上一块松动的砖块，“Abigail，把它捡起来。”

她照做。

“好的，那么你知道砖头是硬的对吧？我们用它们来造房子。但是，在这个‘更少’现实的地方，这些规则可能就并不适用了。试着像一根橡皮筋一样拉伸它。”

她摆弄着砖块，但是那玩意甚至没有一点动静。

“好好地集中注意力，Abi。”

她再次尝试，这次，出乎她意料，砖块像太妃糖一样被拉长了。

“哇哦哦哦哦哦！”

“是的！而且，作为一名扭曲者，你自己可以在下定决心的时候利用起这些被放宽的规则。”

“我自己？可以，我想让这砖块变得很有弹性！”她将它扔在地上然后它像一个橡皮球一样弹起，就如同她预想地那样。

“好吧，我也会变成，Cillian Maxwell。业余魔术师。”Samantha哼了一声。

“别太荒谬，正确的术语是‘奇术师’。无论如何，在它冷却之前我们快跟着它走吧。”

“带路，”Samantha说，一行人深入城市内部。他们见证了水晶带来的灾难，不亚于实验导致的破坏。许多依靠奇术能量维持的建筑和结构现在倒塌成一片废墟。抛却怪异的气氛，他们至少欢欣于知道这地方已经被废弃了；与满是怪物的树林和试图阻挠他们的基准现实的反派们相去甚远。

他们到达了城镇广场，迎接他们的只有曾经宏伟喷泉的断壁残垣。地基因其倒塌而塌陷，露出一个天坑。一行人向深渊底部望去，注意到越发激烈的奇术反冲迹象，预示着奇术能量正向下深处涌入。

“如果我们能飘到那里去，行程将会简便不少。”Samantha指出。

“对我们来说洞可能太深了。我们或许知道重力加速度，但是得在实践中尝试。”

此时Cillian和Samantha注意到趋向成网的密集藤条正在洞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几秒之内它们就长出了几英尺，形成了扶手上附有复杂花纹图案的螺旋楼梯。

“哈哈，你们好笨！我们可以走下去！”Abigail大笑着使用她的新能力，她的力量似乎要比她搭档们的强得多。

“你一直都能让我大开眼界，Abi。有如此反常规的能力，你会成为一个完美的研究者的。”Cillian笑道。

“呣，真的吗？我会考虑的！” Abigail拔腿奔下她的楼梯，她的伙伴们紧随其后，一行人一同深入天坑。

“它应该在门后。”事实上，他们来到一座刻有相当复杂花纹的石门前，然后没有可见的机动装置帮助他们打开它。Samantha走上前在门上各处探查，试图找到能帮助他们开门的线索。

“我们不能直接用魔法开辟一条路吗？”Abigail问道。

“我试着去做了，就像你刚刚把砖块弄弯一样，”Samantha说，“我猜水晶压过了我们的力量。”

Cillian的大脑快速运转，“我们不能用碎片强化吗？”

“可能，但是这可是碎片对上整颗水晶。”

“让我试试！” Abigail跃跃欲试。她在门前站稳，做出一系列手势。另两位在一旁忍俊不禁，在看到门中间一道裂缝豁然洞开时转变为难以置信，洞的内部露出SCP-8762。

“什——你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Abigail答道。“我就是那么地做到了！这不就是书中这个桥段应该发生的事情吗？”

“哈？”

“你知道的，就是冒险者来到后面堆满宝藏的门前，但是那个英雄就偶尔间打开了那扇门！”

“‘英雄’？”

“对啊！我不就是这个故事里的英雄吗？”

“那么，我认领这个头衔，”Samantha提醒道，“但是，这肯定是玩笑吧！那话可不是认真的。”

“不是吗？”

忆起她自己在情况介绍会上的讲话，Samantha问道，“等等，故事？什么故事？”

“呃……我们不是一直在玩扮演角色的游戏吗？精灵、巨大的小丑、邪恶的玩具、桥堍的巨魔，都是一本童话书中的内容！”

“Abigail，这不是游戏吧？”Cillian训斥道，“这一段时间里我们都在经历着巨大的危险。现实它本身被改变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Abigail天真地问道，“我想在我开启它后，你们愿意陪我一起玩，对吗？”

Samantha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真相有如洪水般冲进她的脑海。“Abi，你……”她停顿，“你一直有在控制这个‘游戏’吗？”Cillian惊恐地抬头，他捕捉到了一丝她话里蕴含的意思。

“我猜是的。为什么，你们有别的玩的想法？”

我们并不是在对付一个超形上学异常，Samantha想起来，咒骂她自己。当然，真相不言而喻： Abigail是控制一切、控制整个“童话故事”的人，至少不知不觉地正在这么做。所有叙事桥段都在被拼接在他们的冒险之旅中，而现在，它是“机械降神”，而切实地，他们是全程都围着她转的人。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们也不得不收容Abigail是吗？想到这里她不寒而栗，基金会在和小孩打交道方面可没什么耀光的成绩。但是，在开口倒出心中一大堆问题之前，门里面的什么东西吸引了Cillian的目光。

“那些是？”

房间的正中矗立着SCP-8762，众人在它面前如沙粒一般渺小。即使实验仅进行在几天之前，它的基座周围已经长满苔藓和藤蔓；古老的石笋自甚至更古老的水中冒出，似乎守卫着水晶不让任何人靠近。看上去就像伟大史诗会有的那种情节，一群探险者冒着生命危险走到了蕴含着强大的古老魔法之处，哦等等。不过，不知怎么的，一些更奇怪的事物落入Cillian的眼帘，这次真正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翱翔于水晶之上的是一成群一成群五彩斑斓的龙……用纸折成的纸龙。“看见”探险者们的进入，它们聚成一团打量着来访者们。Abigail激动地发出尖叫，“纸龙！我曾经天天和它们一起玩！”一些龙停落在她的肩头，另外一些欢快地盘旋在她的面前，更多的则是绕着她的头旋转。

一只严重褶皱的年老绿龙落在Samantha伸出的手掌上，“这些都是你自己折的吗？”

“不是的，好笨！”Abigail取笑，“我有一个小小的纸盒陪我一起玩，有时候这些龙会从里面飞出来！虽然搬家的时候我落下它了，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再见了！”

Cillian停顿，“你有记得在上面写过什么吗？”

“我想我写了‘龙在此’？”Abigail说着，继续和纸龙们玩耍。

“哇哦，那太棒了，那太棒了，”Cillian快步离开，拉着Samantha的手臂走到远离水晶的一旁秘密讨论。

“嘿！Cillian，你在干嘛？”

“Samantha，你知道这个水晶是什么吗？”

她抽回被Cillian紧抓的手，“那是SCP-8762？什么？”

“不，听我说，”Cillian紧张地推了推他的眼镜，“那不是SCP-8762。你明白吗？”

“明白什么？”

“盒子、艾丽凤、龙、水晶、碎片、雕刻。在为基金会工作的整个工作生涯中，你难道就没有读过那份文件吗？”

Samantha疑惑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1762天哪！”他叫出声来，“一个小的口袋维度在一个该死的纸箱子里，然后这些东西会从里面飞出来。所有这些都是Abigail在她和纸箱子玩的时候创造的！我们不只是她小小幻想世界的一部分，我们在它的里面。”

“但是，口袋维度就是口袋维度，它就是个口袋，”Samantha理清思路，“难道那个实验只是把我们带入口袋维度而并非影响世界吗？那可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我们并没有真正引起CK！”

“你没理解到位！实验模糊了现实与幻界的界线，现在这整个操蛋的世界都是那个盒子！”

空气突然沉寂下来，惟余纸龙翅膀的拍打声。Abigail转头看着两人，“呃，怎么了？”

“嗯，Abigail？”Cillian拉长声音。他的眼睛突然张大，看见水晶释放出一阵刺眼的光芒，尘土和残骸的旋风在其周围形成，一些纸龙在狂风的吹刮下无法飞稳。Abigail不自觉后退一步。一件奇术超临界事件已经开始，比先前引起CK的那次事故还要强上数百倍。

“肯定是碎片，”Samantha确信道，“我们得把碎片放回去！”

她掏入口袋，拿出之前他们艰难寻得的三片发光碎片。她接近水晶，突然一阵耀眼的光芒迫使她蹲下，而后一阵强有力的冲击波使他们摔倒，碎片也落在了地面上。碎片滑到了Abigail的跟前，而她的纸龙朋友们正努力帮她保持平衡。

“草！”Cillian大喊。

“Cillian先生！”Abigail哭出声来。

奇术反冲开始形成门径，其它随机的——他们并不想看到的——效应也开始随机生成。

“Abigail！”Samantha叫喊道，然而她的声音淹没在狂风呼啸和电闪雷鸣的刺耳交响乐中。然后水晶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我，我该怎么做，Samantha！我好害怕！”她恐惧地颤抖着尖叫，飞翔的纸龙和水晶发出的耀眼光芒让她看上去有如光明中诞生的天使。没过多久，她的纸龙朋友也抵挡不住狂猛的风速，而Abigail的脚开始腾空。她于地面生成一根开花的藤条紧紧拽着她的脚踝，而生成强韧的蜘蛛网粘住她的同伴们。

“我知道！会没事的，Abigail！”Samantha安慰道。

“你需要把碎片嵌回去！”Cillian告诉她，“如果你不这样做的话，这世界就会这样一团混乱不堪下去！”

“什么？但是，这难道不有趣吗？”Abigail哭喊道。

“操，”Cillian咒骂，“Abigail，如果碎片不归位的话，我们都会死的！你真的想让这世界永远保持这样下去吗？”

Abigail的眼里开始闪现出泪花，又在狂风中消失殆尽。“为什么你对我如此生气，Cillian先生？”她哭喊道。

“我很抱歉，Abigail，”Samantha鼓励道，“但是，所有童话都有一个结局不是吗？要是你照我们说的做，那就是一个所有人都幸福的快乐结局！”

“可是我不觉得快乐！”Abigail放声大哭，一颗一颗的泪珠从她的脸颊上滚落。

又一阵冲击波从水晶四周扩散开来，更多的裂缝开始出现，完全粉碎只是时间问题。有什么落到了Samantha的脸上，她用手拿住感受着它：一只纸龙，身上出现了多条裂口，已经无法移动——它是被风卷过来的。她抬头看见Cillian和痛苦地嚎啕大哭的Abigail争辩地更猛烈了，藤蔓快要脱落Abigail的脚踝。她是对的，那不是一个幸福快乐的结局。

“看在上帝的份上，Abigail！求你了！”Cillian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把Samantha从她的恍惚中拉回现实。

“Cillian！闭嘴！”Samantha朝他叫道，把他吓了一跳。她转头望向Abigail，“Abi！我很抱歉这件事无可避免。在这之前，那是很快乐的，那是很令人羡慕的！你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善良、甜美、有创造力的小姑娘，而且我很希望我能看见你在为你自己创造的永恒的故事中玩耍。”

“但是，我们不能一直这样持续下去，Abi。不能是永远，我们必须在某处停下、终结。但是，只是因为这个故事的结束不代表着我们不能开启崭新的故事！我已遗忘了多少的这世界上的欢笑和想象，是你让我再次想起！我如此深陷于过去的泥沼中以至于我忘记了如何想象未来，忽视了我能够撰写的崭新篇章！”

“Samantha，我们没有时间谈这些！”Cillian试图插嘴，但她并无理会。

“我一直思念着Jacob，我永远不会不爱他，我也永远不会不想念着我们一起经历的冒险，Abi！你就像我的小妹妹，然后我希望你能做最正确的事情。”

“什么？！”Abigail和Cillian异口同声叫道。另一道闪电自水晶横空劈下，险险擦过Samantha击碎了身后石墙的一块。

“我希望你能拥有你的快乐结局，Abi！”Samantha安慰道。

“Samanstha，你疯了吗？”Cillian责骂道，“我们不能让她决定世界的命运！你还记得你为谁工作吗？那不是常态！”他的恳求消散在风中，而唯有仅存的，经历了这一切，Samantha给了Abigail一个洋溢着爱的微笑。

水晶的持续效应达到顶峰，现实本身开始被幻界包拢。最终的裂纹在水晶上形成，预示着迫在眉睫的爆裂，强大的冲击波席卷整座厅堂，地面开始摇晃，碎石从天花板上掉落。Abigail的藤蔓和蜘蛛网都只有细细的一段苦苦支撑。她恐慌地环顾四周，看着这个她在玩乐时光中走进的这座殿堂，而现在只有这一个机会。她可以让一切回归原样。她需要让一切回归原样。

“好的，Sam。”她说道，以一种沉痛的语气。

“什么？！”Cillian大叫，而她将碎片放于胸前。她释放藤条，浮入空中，疾风似乎伤不到她一分一毫。碎片开始发光，不知如何甚至比她身后的水晶还要耀眼。她看着碎片，停顿，然后抬起她的脸颊，有什么东西在眼珠中闪闪发光。

“Samantha女士？Cillian先生？”她深呼吸道，“感谢你们，给了我一场最好的童话！”

于他们的尖叫声中，水晶破碎成成千上万片，厅堂内回荡着令人头痛欲裂的尖叫声。他们被裹挟在狂风中、电闪中、雷鸣中，天花板塌陷，粉尘扬起，而石头像雨点一样向着三人砸下。每块碎片都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却甚至盖过了主水晶的光芒。Samantha在恐惧中抬头，试图在一片混乱中找寻Abigail。她在光芒的大盛中看到了她，她向她露出苦中带甜的微笑，用口型对她说我爱你们。

现实与幻界归于沉寂，收容室于自身中塌陷。

尾声

晰的昏暗荧光照亮了办公室内单调的灰色墙壁，一个年轻女子一动不动地把头埋在两只胳膊之间趴在桌上，有一码高的几摞纸和隔了几夜的咖啡在她旁边围成一圈。她稍稍调整成一个更舒适的姿势，拼命调动她疲乏的肌肉，渐渐苏醒。她的眼睛猛地睁开。她跳出她的座位却为此疼得龇牙咧嘴，她的身躯不堪重负于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就在不久之前，Samantha Ventura博士还在一个基金会站点里创造历史。而现在……现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成功了。

“哦我操！”她脱口而出。她甩开她办公室的门，映入她眼帘的是基金会内再寻常不过的一天。一切如常，随处可见的睡眠不足、几天没有离开过办公桌的研究员，偶尔因为犯错被叫到老板那去面谈的职员；Site-120的标志仍高悬于墙上俯视一切。前几天发生的事究竟是什么？一想到她所经历的冒险中泛滥的老土情节和陈词滥调，难道她在……做梦吗？即使Abigail不会接受这样的结局，那不会令她满意——“Abigail！”

“嘿！你知道Abigail在哪里吗？”她向一个研究员询问，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Abigail在哪里？”她转头询问另一人，一无所获。

不久整个房间都见证了她疯狂的表现。一个实习生设法靠近了Samantha，“你的咖啡，Ventura博士！”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把咖啡从他的手里打翻，咖啡溅于一地的同时，她的手伸向佩剑。

“哦我的天哪！我很抱歉，Ventura博士！”他慌慌张张地说。更重要的是，她的剑不见了，碎片也是。

她抓着他的肩膀，“嘿！听着！你知不知道Cillian Maxwell博士在哪里，理论物理学部的部长？我们一起研究过SCP-8762！”

“SCP-8762？”实习生满脸困惑，“我们没有SCP-8762。”

“什么？”

“是的，前一阵子我们就停止收容新异常了。我以为你知道这个？”

“但，但是……”

一间小隔间中传来另一个声音，“而且，Maxwell博士几天前辞职了！他把他的职位留给了你。”

就是如此，仅仅这一条信息都让Samantha觉得自己疯掉了。没有Abigail，没有SCP-8762，而且Cillian离职了？她他妈的现在在哪里？

“Samantha……？”实习生担忧地问道。

Samantha再未多说一句，转头踏回她的办公室关上了身后的门，确保它锁扣搭紧之后拉上窗帘。她在她的终端面前坐下，用颤抖的手指匆忙验证她的权限，然后开始寻找scp-8762.scipnet。机器停顿了一会，给出了回复——

您试图访问的文档并不存在。若您确信存在错误，请联系您所在站点的RAISA联络员。

——没有。好吧，好吧，可能O5试图掩盖发生了的一切。也许她和Cillian只是没有权限访问文件。毕竟可是个天大的烂摊子。但是，他们会对Abigail干什么呢？哦天哪，难道他们真的——

她注意到桌面角落里闪烁的一条通知，是封邮件。当然，她是研究主任，总是有人需要她的时间和精力。不管是不是，她也需要什么东西来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自己适应现实，阅读一封工作邮件也可以达到这种效果。她点击了那封通知。

至：高级研究员Samantha Ventura <ten.pics.021etis|19arutnevs#ten.pics.021etis|19arutnevs>
自：Cillian Maxwell博士 <ten.pics.021etis|76llewxamc#ten.pics.021etis|76llewxamc>
主题：辞职

Samantha，

你是一个固执己见、倔强任性、不近人情，而且不听从任何人的独狼。不过，我想为此感谢你。我想为你所为我做的一切而感谢你。在石中剑项目上不知疲倦的工作，为我们的追求加入我的计划，无论发生什么都与我与Abigail共同进退。你的行动展示了你的忠诚、奉献、专业，还有最重要的，不像任何其他人的恻隐之心。

我知道我们工作的时候相处得并不是很好，我对此很抱歉。的确，那时候你说的话是对的。我的心智被悲伤和工作所裹挟，我忘记了人们的本质是……朋友，而不是工具。我的妻子明白这一点，而我却视而不见。我不想再犯下相同的错误了。

我辞掉了理论物理学部部长的职务，而且，是的，也完全离开了基金会。我已经留给你一份绝对热情洋溢的推荐信和这个职位，如果你选择接受它，那就这样了。我一生的工作已经做够了，是时候出去休息了。

然而，实际上，我离开的话就能寻找到Abigail了。水晶破碎后，我失去了和她的联系。但是，你和我都知道她就在这世界的某一处地方，和所有人交朋友、快乐地玩耍、无论去到哪里都充满欢笑。即使老Cillian本会觉得她幼稚而愚蠢，但现在我意识到她只是简单地拥有比大多数人更多的善良和乐观，这些我曾经没有的品质，这些我现在努力追求的品质。

你和Abigail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对两位为我所做的一切感激不尽。我会在心中永远记住你们，无论我走到哪里，探寻世界何处的奇迹。Jacob之后，我希望你也能永念这一切。

真诚的，
Cillian Maxwell博士

P.S. 有时候看看窗外，那会对你有好处。

哭泣，哭泣是她唯一能做的事。除了Cillian，还有着一切呢？世界确实变成过一团乱麻，她抽泣着，满怀着喜悦、释然、疑惑、悲伤，五味杂陈。有人敲门问她是否还好，然而她只能含糊地吐出几个不清晰的词语。她想念Jacob还有Abigail还有，天，还有Cillian。也许，Abigail是对的，这不是一个快乐的结局。

天，这里好暗，她想，想起了Cillian放在最后的话。拉开窗帘，充满活力的、灿烂的闪光彩虹瀑布涌入她的办公室。即使她办公室内少数五彩斑斓的装饰物相比之下都黯然失色。如孩子心中想象的奇迹般的古灵精怪的景色映入她的眼帘。像冰激凌球点缀着小糖果般多彩植物群的起伏的山峦；远处一座高似摩天大楼的森林，居住着所有种类的神秘生物；熙熙攘攘的城市，埃斯特堡，于地平线处若隐若现，糅合了太阳底下各种可被称为建筑风格的类型，精灵和现实扭曲者和异常和人类相互交融，共同繁荣。有如奇迹。

耶稣，这就像一场该死的童话——一想到这些话，她意识到了真相。令人悲喜交加的真相：Abigail用碎片不仅把现实扳回正轨，也给了他们他们自己的幸福结局。完美的结局，美丽的开始。

泪眼朦胧的瞳孔中映照出翱翔于城市天空之上的彩龙之群，代表着Abigail。她郑重地凝视着他们被给予的世界。充满希望的世界。充满幸福的世界。新的故事在此孕育。

她给了他们一个可以永远幸福快乐生活下去的结局。

“谢谢你，Abi。”

故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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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授权 / 引用

SCP基金会

控制，收容，保护

石中剑计划PROJECT EXCALIBUR

理论物理学部

奇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