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友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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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深邃的窟窿里传来一声叫喊。

“东西都齐啦?没落着什么吧。”

“东西都上来了,就剩人了。帮我一把。”

老张朝底下望了望,又看了看地上颤动的麻绳。纤维束无力地在平面上滚动着,扬起了一阵尘土。在朦胧的月光下,正是一条长虫的模样。

就像他一样。

“操!听见没?小狗日的快他妈拉我上来!咳……”

老张吐出一阵白雾,把绳子扔了下去,窟窿底下开始狂叫起来。

又开始填土。

慢慢地,声音停了。老张划着了火,舔舔舌头。嘿,还真是批好货。

马上就有地方用得上它们了。

天冷了,老张的耳朵尖变得通红,只听得到快步走路的声音,鞋底踩在脏雪上,扑扑地响。


第二天,老张赶早进了大秦寺。大秦寺供的是什么,老张也不太清楚。听先生说这是景教1的教堂,但他偷偷进去过,里面明明有好几尊菩萨像。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生今天要正式给他受洗了。

老张悄悄推开灰扑扑的金属大门,什么声音也没有,里面黑乎乎的。

老张睁大了眼睛。然后闭上。然后再睁开。

看吧,这就有了。

富丽堂皇的金銮殿里端坐着住持,两旁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机器,头顶上传来轰隆隆的雷声。一股令人神清气爽的腥味传到了老张的鼻腔中,让他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先生站在住持旁,端着一塑料盆的热水。

准备好了吗?再想反悔就来不及了。

准备好了。

那么闭眼吧。

老张感觉有滚烫的液体从头顶上灌下来,弄得他全身上下黏乎乎的,鼻子也堵了。那滋味就跟下了地狱一样。
“呜呜……”老张昏了过去。


一般人刚刚醒过来时,脑袋都晕乎乎的。可老张特别清醒。通常情况下,清醒过头都没有好事。

先生看到老张醒了,决定给他念完最后一段受洗词。他打开了邪恶的叛教者之书,搜寻着合适的句子。

的破碎荣光之名,予你万古不灭的伟大魂灵!以弗所的大工匠发出训令……

还没等“记得经常上润滑油”这句大工匠的名言兼结语念完,一道刺眼的光芒便吞没了整个房间。

光芒消散,老张舔了舔不锈钢嘴唇,作了一个简短的祷告,便订了去北京的火车。

中午,人们发现先生失踪了,取之而代的是一坨报废的肉泥,破碎的金属和玻璃洒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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