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握了？”Fenrir狼吞虎咽地往嘴里送着酱爆鱿鱼，口齿有点不清。
“通过了，不过反对票就比赞成票少一点点。果然一到对现实动手脚的事情，所有人都变得很保守。”KS答道。他早就吃完了，只是在等Fenrir。
半年前，在Site-CN-14空荡荡的会议室里，KS念完了开题报告。现场没有观众，但他知道，自己的报告，连同录像，还有自己的履历，论文，笔记，甚至作息时间表都被呈到了主管们的案头。上一次基金会对现实动手脚已经是不少年前的事了。以KS的权限，对那件事也不过是“听说”而已。但半年的等待，足以让KS明白那件事为什么设成了4级权限。
现实紊乱，大范围认知失调，CK级现实替代。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太多可能。
可是那又怎样？上个月，Site-CN-14里就空出了好几间卧室，海底关的东西随便一个放出来都能让整片海飞上天。可以收容的，时不时突破收容；收容不了的，不知道哪天就要砸到人类头上。和这个比，超自然大战到底打没打过又有什么要紧?不过，GOC确实又低效又蠢……
当然，这种东西也就只能想想。KS清楚，现在至少有50个人看过自己的日记，其中每一个都能让自己白大褂换橙外衣。
不管怎样，课题总是立项成功了。只要有成果，就没人能唧唧歪歪，哪怕KS占了Site-CN-14海底部分的一整层。可惜自己的4级权限只在课题内有效，没法拿来弄其他有意思的事。
物料和人员都还没抵达站点，所以KS现在也只能在站点里四处闲逛，偶尔去帮Fenrir打打下手。不过自从站点里新来了个叫Alpaca的小个子，他打下手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只能在Fenrir摆弄孢子的时候当观众。
“我和你们说，等我的项目一成功，我就要拿这东西泡水喝，一天喝三次一周喝七天。”KS拿起一罐密封的孢子，装模做样地闻了一下，像是在鉴别茶叶。
“无关人员不要乱碰，很危险的。”Alpaca把罐子抢了过去，“我不知道主管们到底在想什么，居然让你的课题通过了。这课题要么就是拿基金会的钱烧着玩儿，要么就是拿基金会的钱……”
“怎么？”
“你有没有想过，随便把其他现实的……如果确实存在的话，概念，拉到我们的世界来，其实就是现实替换？”隔着防化服，KS看不到Alpaca的表情，但能从她吞吞吐吐，好像每说一个字都要考虑一下的声音里，他知道这不是闲聊，更不是开玩笑。
“当然。我又不傻，主管们更不傻。在保险装置做出来之前，都不会做大范围实验。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发生了现实替代，只要能有效收容异常，那么也是值……”KS又拿起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样本，一边把玩一边答道。
“我刚来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粗口删除]。是不是只要能把异常全收容了，你就能把全人类杀光？你怎么不跳槽去GOC？现实不是你的玩具，人类更不是！”Alpaca像机关枪一样说了一通，差点把那罐孢子扔到KS脸上。
实验室里蓦然安静，Fenrir也放下了手中的活。Alpaca转过头去，KS继续低头把玩着瓶子。三张防毒面具，朝着三个方向。
“哎呀，晚饭时间也到了，我们先去食堂吧。“Fenrir准备收拾东西，但手中的笔被Alpaca抢走。她随手找了张纸，飞速地写了一会儿，然后把纸拍到KS面前：“我退出，这是辞呈，你签个字吧。”
“当初我来找你，你是同意了的。“KS根本没看辞呈。
“当初你没说要做这种现实干涉的活。你提出的理论我觉得很好，但是这计划就是儿戏。“
“那我得辩解一下了。首先，我是在严肃地对待这个课题，而且我认为这个课题是保护人类最有希望的方向。另外，我从来没说过要杀光全人类，你的比喻完全不恰当——把概念拉入我们的世界并不会造成恶性的死亡事件，而且只要循序渐进，温和的、无害的现实替代我觉得也完全没问题。还有，概念的存在，对人类意味着“理所当然”，没人会因此感到痛苦。”KS放下样本，拿起辞呈看了两眼：“当然，你来去自由，不过要接受记忆删除。去吃晚饭吧。”
Alpaca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笔还给了Fenrir。
“对了，“KS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我说过我会做保险措施。在设备研发出来之前，虽然名义上基金会是受了不少限制，但我在那里有些门路……“
“哪里？“Alpaca讨厌把话说一半的人，这也是她不喜欢KS的理由之一。然而KS好像并不想详细说明：“总之是有的，我饿了，快去换衣服。”
KS离开了实验室，Alpaca也没法再追问下去了，只能朝更衣室走去。
Fenrir收拾完家什，走到桌前扫了一眼辞呈，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你厄样无利于为伍完结……“Fenrir往嘴里狼吞虎咽地塞着酱爆鱿鱼，口齿有点不清。
“好歹我基本说服了一个不配合的组员，这绝对有利于团结。“KS说道。他早就吃完了，只是在等Fenrir。“愿一切顺利。”
“愿一切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