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环劫持事件

有谁知道亚利桑那州派克镇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ParkerArizonaWatcher2003 08/17/2018 (Fri) 02:23:44 #93624826


嗨观谬维基,长期潜水员,首次发帖新人。

我已经搜索一整年了,一直都想找到关于一次老电视劫持事故的任何信息,名字叫“亚利桑那州派克镇劫持”事件。有没有谁听说过?我会尽力给出我能记得的所有背景信息:

首先我要说的是我是一个说书人。我这一辈子都在讲故事,就和我父亲一样。他教我要给真实世界混入幻想,俘获观众,如何讲好一个故事。我提起这事是因为这个故事我已经讲过几百遍了。我对它熟悉到倒背如流,每一条无用的细节都牢牢锁在了我的心里—这个故事已经是我的一部分,我也一样是它的一部分。

我在亚利桑那州的派克镇长大—一座没什么事的小城镇,如果你是个需要消耗精力的小孩那就尤其如此。那天是一个周四晚上,2003年1月24日,我的兄弟和我有个计划:去看电视。周五我们不用去学校;因为家校访问,我们有了一个长达三天的周末,我们的规划完全围绕电视机构建。

我还记得具体的事发时间和日期,但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忘得差不多了,挺有意思不是么?

那会儿我的上床时间是7:30pm,一般我会上床睡觉,但我兄弟和我渴望要熬夜,去看学校里人人都在聊的电视剧。在派克,我们有个本地电视台,PKPBS,24/7播放儿童娱乐节目。有时候他们能搞到播放许可,放一些重要的动画节目,但大部分时候他们要么播的是本地娱乐,要么就是能找来填充时间的最便宜剧集。

每周四晚上,PKPBS会有一档叫做《怪异地带》的特别节目。我兄弟和我从来没法熬夜熬到观看它,但学校里更大的孩子们整天都在聊它的事。按我的理解,它是一档内容多变的节目,由一个叫做“玩家”的本地名人主持。《怪异地带》会播放观众提交的影片,还会播放奇怪的短片(想想《Cracks》或者《时钟人》那种玩意),受众是还醒着没睡觉的青少年们。

但这周是特别的。在上一周节目的最后,玩家宣布他要对儿童娱乐界的圣杯下手—《海绵宝宝》的失传剧集。我兄弟和我没法相信,我们本来以为我们什么东西都见过了!我们知道这一集的《怪异地带》我们必须得看。

小孩子就是愿意相信,这挺奇怪的不是么?回想起来,《怪异地带》其实根本不可能找来这种失传剧集。就凭它这么一个地方电视节目,而且凭空之间?任何理性思考者都会知道这不可能。但孩子可以构建整套的规则和理性,用来解释它为什么必须得是真的。我们的童年满是假世界,由我们的想象统治;一条出脱的允诺就让我们都以为魔法是真的。我们为什么会失去这种状态?

当然,我们的父母说不行。但我们一直求。我们拿了一个小孩的一切来做保证:额外家务、免费劳动,只要能推迟上床时刻让我们看到节目,干任何事情都可以。最后他们妥协了,只要我们保证会真的开始做家务—虽然我们最后也没遵守诺言,直到—噢,剧透了!我不该说的这么超前。

所以到了周四晚上,我兄弟和我坐在了我们能地下娱乐间的地毯上,目不转睛盯着电视机的昏暗灯光。我爸爸刚刚设置了我们的VHS播放器来录制节目—他沉迷于录制我们看过的任何东西。现在回望起来,我觉得我爸爸是在害怕永远失去任何东西。到头来,我也是个乖乖女,这大概就是我失落媒体情结的由来吧。

时钟来到了9:00pm,广告突然间中断了—替换为了来自空白场景的视频,灯光还没亮起,镜头古怪地静止着。一个标题写着“怪异地带”,用一根绳子悬在了镜头正中。还记得老节目以前经常这样做吗? 我兄弟和我使劲盯着,沉迷于全新事物带来的恐惧与兴奋。我们没法把眼睛从电视上挪开。

突然间,电视里发出了一道尖厉的哭号,冲着我们尖叫起来。我兄弟想要调节音量,但遥控器却不顶用;哭号继续着,音高不断变化直至化为一阵深邃、低沉的咆哮,和一屋之隔外的中央通气系统几乎无法区分。电视机上的视频切成了一片黑暗。我走到电视边开始拍打它,为我们错过节目而闷闷不乐。我们两个都没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人意识到。

我不知道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这些年来我父母告诉我的情况,但我清楚记得我醒过来,已是几小时过后,正坐在医院病床上,我父亲带着关切注视着我。我问的第一件事是我兄弟的情况:他正在隔壁房间,依然不省人事,妈妈陪着他。然后我问爸爸出了什么事。

我看到他脸上出现了一种别样的神情,他盯着门,门后就是其余的医院。我能闻到这人造且无菌的房间,感受头顶明亮闪动的泛光灯,听到混乱就在门外铺展开来。泪水,哭泣,恐慌与哀嚎;然而我却感到彻底的自在。无聊。甚至是无拘无束。到底出了什么鬼情况?

我爸爸告诉我,他听到电视的反馈后就立即冲下了楼,但在他来到娱乐室时,我兄弟和我已经晕倒在了地上,标准彩条已经盖住了屏幕,还配了一条短信息写着“我们很快回来!”他陷入恐慌,呼喊我妈妈来帮忙,然后他们赶快把我们送来了医院。他们试过唤醒我们,但怎么都没用。

在他们来的时候,他说这就像是个马戏团一样闹。我父母并不是唯一把自家孩子带到急诊室的人;这地方已经满是一户户人家,有恐慌的父母和昏迷的孩子。即便医院此时还不明就里,父母们已经聊过也知道了共同点—我们都在看《怪异地带》,然后在头几分钟里就晕了过去。

最后我们整晚都在医院度过。我记不得我们具体看过多少位医生,但感觉过来做测试的不同人员间有某种稳定循环。我觉得他们中的某一个甚至都不是在医院工作的,但我爸爸不信我。

第二天早上,医院的医生们开会讨论到底是什么影响了亚利桑那州派克镇的至少六十名儿童。官方声明是我们遭遇的是“临时性的类昏厥综合征,由问题电视节目引发。”到中午左右他们就让所有人出院了—测试中没有发现任何既存原因,也没有人真的因为此事受到伤害。除了因为跌倒留下的些许小擦伤、小磕破,没有一个孩子受伤。

除了在学校里和也一样去了医院的朋友们聊了聊,之后这事就再也没被提起过。PKPBS被关停了,而他们的官方说法明确把责任甩给了一个信号劫持者。他们从来没说过这个劫持者想要什么,也从来没有讨论过。每次我兄弟和我试图在家里提起这个话题,我爸爸就会立即制止。

所以终于,我们都忘记了—或者,至少说,不再讲起这个故事。亚利桑那州派克镇忘记了。我们长大成人,我远走他乡,读完大学后就开始做同一份工作,一直到今日依然。多年过去那次意外已变得轻飘飘,似乎是被遗落在了过去。我兄弟和我在我搬走后便疏远起来,这种事情倒也都是如此,对吧?我们双方似乎都对保持联系不够上心。我们只是独立地各过各的生活,走走过场。

我母亲走的很突然,大概是一年前。我父亲打电话告诉我这消息—“你母亲昨晚去世了。”他这么说。他说的很平静,等着我回复,等着意外失去所爱之人后的泪水,还有共通的伤悲。

你们知不知道有那种你感觉自己毫无感觉,只有一股对你居然毫无反应的罪恶感?我甚至连罪恶感都没感觉到。

感觉过了几分钟,但是依然,我没有反应。很奇怪,但自从这次意外后,我感觉生活出问题了。不一样。虚伪。我不会因为各种事而过分沮丧,我在祖父母的葬礼上哭的很勉强,这也只是因为我认为我应该要哭出来才对。心理治疗略有一点帮助,但这段经历里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我。我对情绪变得麻木,与世界疏离开来,仿佛我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毫不关心。

我爸爸打断了我的思路—他开始告诉我他对葬礼的规划,问我能不能及时赶回来。我自从离家后就再也没回到派克—我必须为了他赶回去。我兄弟和我类似,但更糟糕。我假装关心,这是其他人需要的东西。他不会。他就像是不死族一般,在各个地方间流连来回,无脑无心又口中呻吟,不断追赶下一个高潮。我父亲和我都不知道他身在何处。我们都清楚他不会来参加葬礼。

葬礼美丽而令人触动:至少根据其他人的看法是这样。我爱过妈妈,她对我来说意味着整个世界,在我需要她的时候总是都在。但是,站在那,看着她的棺椁被降入墓地,我父亲在我身边啜泣者,其他家族亲戚们也都一齐共享着悲痛,我却毫无感觉。我是空虚的。我身上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我母亲死了我都没有任何感觉?我看到爸爸露出了一副神情,我曾经看到过一次的那种,在他看到我干涸双眼时的残酷领悟。

葬礼之后,我爸爸和我一起坐在老房子的娱乐室里。它看起来好像自2003年的那个命运之日后就再未变过。同样的电视,VHS播放器和墙上的装饰海报。我爸爸和我对坐着,脸上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你对2003年记得些什么?”

他甚至都不用说,我知道他要说那次劫持的事。我把我知道的给他说了说,我们正在看电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直至来到医院。他叹了口气,喝了一口威士忌。“是时候让我把整个故事都告诉你了。”

我一直都爱爸爸的故事。

在我剩余的童年时光里,我父母尽他们所能去无视那一夜,逃避问题,改变话题,以免说起任何事情。我以前甚至从没听到父亲提起过它;我已经坐不住了,急切地想知道出了什么事。

他告诉我在他冲入娱乐室时,他在标准彩条出现前看到了些东西。那是个环,他说,被闪烁的色彩环绕,而后一阵噪点包裹了屏幕,切换成了标准彩条。

一个环?那次改变所有观看者人生的劫持,就是一个环而已?

我没明白,他说的环到底是什么意思?“它不只是个环。”当然不是。

爸爸告诉我,在我们从医院归来后,他就检查了他制作的VHS录像,寻找任何关于我们所见内容的任何证据,以解释那晚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父亲在复述故事时停了下来,往前靠了靠,看起来前所未有地苍老。

“你有听说过魔法环吗?”

“像是,巫术?”

他摇了摇头。他在第一次看到那图像时还不知道是何物,但他需要弄明白。他告诉我在那段日子里,他开始加入BBS和其他社群,试图找寻任何能认出这个环的人。在一个恐怖与游戏BBS上,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一个用户直接私信给他,告诉他如果删掉他的帖子就向他解释一切。他的用户名是“解释学猎人”。我爸爸一直被这个用户名纠缠着,感觉仿佛有某种更深刻的含义但却触不可及—出于某种原因,爸爸就是知道对方手里有答案。而在我爸爸删除帖子后,那个用户就开始解释那图像到底是什么。

爸爸说那个用户把它叫做“解释学”,更具体来说,是一个“魔法环”。看起来这个概念最开始是一个叫约翰·赫伊津哈的老家伙提出的,是1900年代早期的德国人,而后就被网络上的电子游戏相关社群采用了。

“魔法环”是一种真实世界及其法则均不存在的空间。玩家在说起MMO时会使用这个词,沉浸幻想世界与我们全都身陷其中的真实世界间的界限。赫伊津哈要更宽泛—魔法环是与真实生命相隔绝的处所,只是我们都同意要把它当做现实一样对待。我们为魔法环构建的法则是基于共识,但也只局限在环的内部。

我父亲在VHS上捕捉到的东西,据他说,不仅是一个魔法环。那是完全不一样的其他东西,一个破碎的魔法环—它带有某种力量,而他或者那个匿名用户都对此一无所知。之后他用了多年时间深挖,试图搞明白其他看过节目的孩子们都出了什么事,搞清楚为何媒体无视了此事。他花了人生里几十年的时间,专注于解开这个谜团,而他手里唯一坚实的东西就是那VHS录像带。

爸爸问我想不想看看那录像带。他希望这也许能给我带来某种了断,帮助我处理被我一直封锁在外的情感,甚至可能让我能感觉到什么。我需要明白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我说了是。

他留我一人在地下室,把磁带放进播放器后便醉醺醺地走开了。我定住,盯着电视机里昏暗的光亮,熟悉的黑暗视象,《怪异地带》那无光的场景回到了我面前。感觉就像家一样;而其余的世界不是。

我摁下播放,对再度晕倒的恐惧被求知的急切压倒。那不是我预想中的任何东西。

我想要它能解释一切,回答那定义了我的焦灼疑问。我盯着屏幕上的环,噪点闪动,用它的寻常嘲讽着我。背景里的色彩变化着,但无论屏幕怎么变化,或者环怎么闪动,我都只剩有一个念头。

“要是一切都是虚假的会怎样?”

我想的不是节目、劫持事件、或者发生在全镇孩子身上的事。我想到的是世界,我们的世界,我们全体栖息的物质世界。如果一切都无关紧要该怎么办?如果我们只是在一个魔法环内,是一场模拟,在被我们共同承认的规则玩弄,但其实全都无关紧要?

如果说,我们在那个命运之夜看到的东西,打破了这个魔法环呢?只有我们才会知道这都不是真实、没有什么是真的。没有人会相信我们。

我试过向我的兄弟发问,试过给他看磁带里的视频,但他拒绝谈起此事。他说视频是假的,说那只是个吓人的意外,说我着魔了。他甚至不相信我们的妈妈已经死了。他嘀嘀咕咕告诉我,我们真正的妈妈还好端端的,我们只是被困住了,和她无法团聚。他之后不久就挂断了通话,而后我就再也没有他的音讯。

所以现在,我来找到你们,观谬维基。我爸爸和我都知道我们看到了什么,但我开始产生了一些怀疑。我在网上找不到其他任何东西,在PKPBS被关停后,他们所有的录像和归档视频也都丢失了。据我所知,我父亲捕获的视频是证明“魔法环劫持”确实存在的唯一证据。

有没有人知道那一晚在亚利桑那州派克镇到底发生了什么?它是真实发生了,还是我父亲和我在我妈妈去世之后绷不住了?你们有谁听说过“怪异地带”或者“魔法环”吗?

以及有谁能认出这个符号吗?

除非特别注明,本页内容采用以下授权方式: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ShareAlike 3.0 Licen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