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总部
纽约,美利坚合众国
1953.11.15
12:55
“操死他们!操死他们所有人的妈!”
Patrick V. Silverstein教授的吼声响彻了整栋大楼。他愤怒地冲下楼梯,而他的助理Louisa Karlfeldt穿着高跟鞋奋力跟上他的脚步,同时竭力保持手中写字板上的文件不要散落。
“教授,全球超自然联盟可是全球超自然政治的未来。我们的组织不能不加入108议会……”
“滑稽秀!怪诞至极的滑稽秀!”教授怒吼道。他猛地推开了总部大楼的门,脸颊在冰冷的冬日空气中泛着红色。
“他们和我们目标一致,”Louisa补充道。
她撞上了教授。教授听到这句话,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
一份关于苏联奇术武器进展的文件从写字板上落下,无声无息地掉进了雪地。
Louisa感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Silverstein的怒火变得出奇平静。如同炽热的铁块变得白热一般,那愤怒已经逾越了外化和毁灭性的阶段。那是冷静而沉着的愤怒,尖锐、深刻,甚至更加可怕——因为在那无限决心的身影背后,某种疯狂的仇恨的轮廓正隐隐浮现。
“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共同点。他们声称要消除超威胁并摧毁奇点。但那个鬼108议会又是什么,嗯?我请问你?!”
他压低了声音。有些事不能在公共场合大声说出来,即使是在愤怒的支配下。
“巴伐利亚光照会?硅诺伦之仆从?新圆桌骑士?这就是他们所谓来自专家的建议吗?!一群穿着长袍的小丑,头衔甚至比袍子还长。他们认为自己很重要,因为他们的组织成立在很久以前,还有一堆能派点用场的落灰的大部头。啊!联盟!他们声称是保护世界免受超自然威胁,但他们只是包庇每一个自称有十年以上经验的神秘主义者!”
两人在纽约结冰的人行道上默默地走了几分钟。Silverstein教授的公寓离这里只有几个街区,在这种天气里,光是想想房内的壁炉就足以抚慰人心。
“他们至少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哈,成果。什么成果,Louisa?他们抓捕并摧毁奇点,这很好。他们阻止非法贩运网络,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在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做准备。他们显然没有与SAPHIR的成功标准一致。他们显然没有正确的标准。他们只是试图保护人类免受奇点侵害,而我们则致力于保护人类免受自身的侵害。”
他推开了自己公寓大楼的门,礼貌地请Louisa先进,然后按了电梯。作为神秘量子物理学领域的杰出科学家,他获得了一笔可观的收入和一间位于顶楼的豪华公寓,俯瞰整个曼哈顿。这里是一处安静地发泄怒火的理想场所。
“至少拉维派还站在我们这边,”Louisa一边按下顶楼的按钮一边说。
大门关闭,电梯缓缓上升。
“啊!拉维派。没错,那些隐秘边缘群体的代表们也是一样。通灵顾问团、还有新启蒙时代,所有想要打破宗教和世俗之间界限的那些人,他们希望将异常纳入常态的范畴。乌托邦主义者……”
“一帮白痴,”他总结道,这时叮的一声响起,电梯门打开了。
“他们对我们嗤之以鼻,Louisa,”教授继续说,一边翻找着钥匙。“我们跟他们说,我们想彻底终结宗教。一了百了。然后他们当着我们的面嘲笑我们。根据他们的说法,我们的世界就是围绕信仰形成的。社会结构不可能被颠覆。”
“所以按他们的意思,我们可以杀死神,但不能触及宗教本身……”助理喃喃自语着。
“很好的概括。他们没意识到,一只由迷信引导的手每天造成的破坏比某只神圣的大手还要多;因为后者只会雷劈随机的路人,或者把城市变成盐堆。联盟的人都是睁眼瞎,Louisa。他们以为自己在对抗一种疾病,却没有发现自己早已被感染。他们对我们的理性主义视而不见。”
Silverstein把自己被雨夹雪浸湿的夹克衫挂在衣帽架上,并让Louisa也照做。
“我要勒令SAPHIR退出108议会,”教授平静地说,一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白兰地。“我确信,一大堆西藏的小教派都会争先恐后地加入,联盟很快就能找到替代我们席位的组织。请务必将消息传达给我们位于巴黎、伦敦、布鲁塞尔、阿姆斯特丹和巴塞罗那的分会。他们会通知次级分会。”
“那么,先生,我们要恢复独立吗?”
“就像SAPHIR刚成立的那段美好时光一样。当然,我们可能得不到联合国的资助,但如果别的组织能成功,我们一定也能。人类需要我们。”
“还有别的组织吗,先生?”
“坐下吧。对,还有别的组织。你得知道,就是联盟密切关注的那些独立组织。蛇之手、OBSKURA、西海岸的超自然黑手党、SCP……”
“我猜您想说的是SCP基金会,先生。”
“真便宜他们了。尽管有很多聪明人在其中工作,但他们拒绝摧毁那些奇点,真是非常可悲。他们似乎固执地想将奇点们堆积起来,直到它们爆炸。”
“我知道结社有成员在为基金会工作,先生。”
“我看你学得很快嘛,”Silverstein说,他的水晶杯中又重新装满了白兰地。“自你成为SAPHIR成员以来还不到两周,而你汲取我的教导就像我喝这个……哦,抱歉,我没给你拿点什么喝的。习惯使然,请理解,这是我回到家之后的小习惯。你想喝点什么吗?”
“如果有的话,一点波尔图就行了,”助理说。
“我这儿什么酒都有,”Silverstein边说着从皮革扶手椅上站起,走向他那奢华的酒柜。“所以我们说:科学,才是唯一真正的美德。SCP基金会的家伙的确热衷于科学,即使他们只是带着他们的测试和保险柜乱搞一通。消灭奇点,为真正的,恒常而普世的科学让路,才是这个世界所需要的。是的,我们的确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因为结社有许多成员在里面秘密工作。目前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物品的入库和出库情况,特别是圣物。我们还从基金会那里获悉了一些关于最……不同寻常的宗教团体的情报,可以这么说。”
他回到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杯波尔图酒、一个酒瓶与一个雪茄盒。
“就目前而言,显而易见。总有一天,他们必将被推翻,基金会里储存的所有奇点最终必须归于虚无……或者,更谨慎地说,总有一天我们要借来他们的那些小发现,给它们找到一些更好的用途。比方说推翻基督教。例如用这个……”
Silverstein打开了雪茄盒,将内容物展示给Louisa看。
里面显然不是雪茄。
“一块……海绵?”她简短地问道。
“不止是普通海绵。这是块非常古老的海绵,一件圣遗物。所谓的神圣海绵!”Silverstein激动道,将它放在手中。“要是我们根据那些个经文来说的话,基督在被钉上十字架时用过这块浸过醋的海绵解渴。当然,这些都是胡扯,但海绵却是切实在这里的。它是邪恶的根源之一,是个真正的奇点,和格拉尔圣杯或者朗基努斯之枪一样,整本新约的源头全是自这里面流出来的。你瞧……”
他挤压了一下那奇点,一股清澈的液体顺着他的前臂滑落。
“它永远不会干涸。两千年来,弥漫其中的醋水Posca从没有消失过。因为确实,我们虽然说它是‘醋’,但化学证明了它更类似某种非常苦的葡萄酒。但它的特异处还不止这些!布鲁塞尔分会的研究员们推测,正是从这块海绵中诞生了清水变酒的神话。因为你瞧,在挤压海绵的同时,只要专注于视线范围内的任何其他液体,然后松开海绵,目标液体就会立即变成醋水。比如说……”
他的目光落在那杯白兰地上。
“……嗯,不了。就用你的脑脊液吧。”
教授的手松开来,任凭海绵恢复体积。
Louisa双手抱着头,虚弱地呻吟着。她感到头骨如同被杵捣碎了一般。大脑的意识也是如此。一切都变得如此模糊。
“是的,我明白,这从来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你的大脑现在正浸泡在酒精中。或者醋,取决于你怎么想,毕竟受它影响的人是你。液体的密度发生了改变,它里面的成分就会开始攻击你的大脑细胞……但速度很慢。不,真正致命的是液体不再能够容纳大脑排出的废物,并会开始阻塞神经递质的运转。恐怕这会是你这辈子最糟糕的宿醉。
“以这种方式杀人极其方便。首先,因为这比改变血液成分要微妙得多。我真的看不出哪个法医会想到查看大脑来找出死因。其次,这是场缓慢且干净利落的死亡。你会开始患上脑膜炎,但并不会有什么痛感,不用担心。酒精是种很好的麻醉剂。你还能保持意识清醒,大概……一分钟的时间。
“太完美了,这给了我充足的时间来作出一些澄清。这里没有反间谍活动。在脱离GOC之后,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他们很可能并不喜欢我们离开,回到我们的恐怖主义老路上去。毫无疑问,他们下一步就会着手…对我们进行制裁。我们将不得不转移战地或者隐蔽起来。我们必须迅捷而精巧,令人眼花缭乱,如同没有防护的珠宝匠被自己一手打造出的闪光刺穿双眼一般。而毫无疑问,全球超自然联盟就是发现我们这颗原石的珠宝匠,是他们让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锋芒毕露、更加璀璨耀眼。
“一言蔽之,我们会有很多活儿要干。
“我们不需要SCP基金会的间谍挡我们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