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判

2021


1月2日

Site-43:加拿大,安大略省,兰布顿县


他们的飞机自西班牙起飞,在一百八十六分钟后降落在另一条基金会的跑道上,无意中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奇迹:追赶上了正在西沉的太阳,使得抵达的时间比出发的时间反而早了三个小时。

“回到过去,”Sokolsky说。“你肯定很希望真的能这样吧。”

“不怎么希望,”Veiksaar回答。“我没什么好后悔的。”

从机场跑道到伊珀沃什营的直升机旅途非常短暂,从伊珀沃什营到站点的电梯旅途就更短了;就算他们有什么话想要在到达终点前跟对方说,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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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与收容部S&C部长Roger Pensak现在已经能听到电梯运行的嗡鸣声。他检查了自己的武器,挺直腰杆,叉起双臂,站在门前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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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家,”拉丝不锈钢的电梯门滑开时,他对他们说道。

“不用欢迎她。”Sokolsky一边踏入走廊,一边用大拇指向身后比了比。“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其他人几时回来?”

“Ngo已经回到她的办公室了。Wettle的车不久前刚到;人还在座位上找ID卡。Okorie一小时内就会到,然后Blank和Ibanez会从两个相反的方向回来。Lillihammer显然还在很远的地方,清洁工两口子还在意大利。”

“他们在度蜜月呢,”Sokolsky评论道。“总之就是在干刚刚订婚的人该干的事。”

Pensak抬起一侧眉毛。“订婚?”

“我一直监控着Torosyan的银行出入账记录。她不是个爱打扮的女人,所以她买的绝对是订婚戒指。”

Pensak抬起了另一侧眉毛。

“干嘛?我去年真的有在搜查卧底,你可别忘了。”

安保部长点了点头。“是是,我们的大英雄,组织的好医生。只有McInnis那儿我们还没收到任何消息;我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因为我担心Site-79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嗯……”Sokolsky挤压着手指关节。“我们迟早会知道的。该开始最终阶段了?”

“早该了。”Pensak伸出一条手臂,打了个响指。两个穿制服的S&C警卫来到终于走出电梯的Veiksaar身边。“把她带到牢房去。”

“别那么着急。”Sokolsky打了个哈欠。“我想让她看完这件事的结局。至少我们该给5109最重要的保管人这样一个机会。”

Pensak耸耸肩。“别想跑,”他提醒她。“你身材都走形了,我可没有。”

“你说这种话不合适吧,”Sokolsky一边带着他们沿走廊前进,一边慢吞吞地说道,“对一个马上要被我们闯进家门的女人?”他即将完成的这个盘根错节的计划始于Veiksaar的办公室,那是站点中安装了最复杂的隐私保护机制的地方;也只有在那里结束一切才是最恰当的。恰当,而且安全。

“她再也不需要这个办公室了。”Pensak放慢脚步落在最后,他的警卫们一左一右地押着原本的身份信息与技术密码学部I&T部长。“她要住的下一个房间会有比这更厉害的安保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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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kolsky往Veiksaar的椅子上一倒。“随便找面墙靠着吧,”他向四周比划了一下,说。

“谢谢,”她咕哝着坐到地毯上,把两腿抱在胸前。“至少让我归拢一下我的办公桌吧?”

“看不出有什么必要,”Pensak关上门,靠在门上俯视着她。他的双臂又叉了起来。“反正到了Area-06你也不会有自己的柜子了。”

Veiksaar瑟缩了一下,他们都知道这是为什么。行为不端的基金会人员如果太过于危险或太过于有用,不适宜记忆删除或直接处决,就会被送到Area-06。在Site-43的一些已被淡忘的大人物当中,有一位她的前辈I&T部长现在就在那里。

她显然不愿意谈这个,可能连想都不愿去想,于是她换了个话题。“既然我下半辈子都要坐牢了,能不能告诉我……”

“只有反派才会自揭老底,”Sokolsky提醒她。

她眨眨眼。“你就是,接着说。”

Pensak偷笑。

Sokolsky把腿搁在办公桌上。“你想知道我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这些密码的。”

她点点头。“那可是很多密码。你在行动开始时就送出去七份,然后你又用REISNO大炮——当然了,这完全是胡扯。”

他保持着沉默。

“在Site-120你又送出去五份,加上我偷的那一份,我的问题只有一个:你是从哪里搞来这十三份5109拷贝的?”

“你要是回答了她,你可就成反派了,”Pensak提醒他。

Sokolsky奸笑起来。

然后他回答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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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9月8日


Karen Elstrom什么也看不见。

这不是她的错。将近两天以来她病得很严重,这不是她的错;行政与监管部的某个人——为工作的某个人——在流感季开始时没有好好洗手,结果她在碰了几个不干净的门把手之后就成了现在这样子。打倒她的是某种完全不异常的东西,她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天杀的流感,尽管她已经接种过疫苗。发生这种事的概率是7对3,而Elstrom还没自我中心到觉得自己永远会是特殊的那一方。

她一头撞上了清洁工的小推车,将一支拖把撞翻在地上;这确实是她的错。看不见不是她的错,但重病中还游荡在Site-43的走廊里就只能怪她自己蠢了。她以为自己囤了足够多的止吐anti-emetic剂,足够撑过9月8日的年度封锁——真是太他妈不巧了,老天啊——结果却发现自己囤的实际上是模因anti-memetic剂。她不记得自己申请过这玩意,这是……

好了,别再想这个了。

Elstrom对通往健康学与病理学部H&P的路线烂熟于心,所以就算看不见也没关系。沿着走廊,往内部地铁系统的方向走,然后左转进入另一条走廊,然后就到了。最后那条走廊要走很长一段路,但至少她应该不会撞上人;现在,除了PTF Sampi-5243的那帮倒霉蛋之外,站点里所有的人都在自己的宿舍里闭关呢。

正当此时,她听到了远处的一声爆炸。没她预料中那么远,但毕竟她的感官现在并没有处在最佳状态。如果她的人肉导航系统信得过的话,现在她应该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也许就只差几步。她隐约看见部门的标志牌出现在她头顶上方,但它看上去好像不太对劲……

她大打折扣的视力总算及时帮她辨清了上面的文字:“奥秘消解部设施AAF-D。”

“哦,”她说。“哦,我操。

打开的气闸门里突然涌出一股气流,在字面意义的盲目恐惧中,她拔腿就跑。该死该死该死该死。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宿舍里是有电话的,并意识到自己显然只需打个电话求助就能解决问题,她诅咒着自己被流感烧坏的脑子。白痴白痴白痴废物她在干净的走廊地砖上脚底一打滑,跌跌冲冲地倒向一侧,一头撞在一扇办公室玻璃门上——文献与修缮部?——然后摔了进去。她重重地倒在地毯上,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她的脑袋感觉怪怪的。这——有那么一小部分——是她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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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ren?”

她现在感觉好多了。但她的脑袋仍然不对劲,就像里面一度装满了淤泥,而现在淤泥已经沉积下来。她觉得如果她打个喷嚏的话,可能会把脑子喷出来。脑子装得比平时要满——

“Karen,你还活着吗?”

她睁开了眼睛。她正注视着一把办公椅上的织物纹理,显然她曾经撞翻了它。她还能看见咖啡渍。很多的咖啡渍。不,难道它们是……

“你吐在Harry的地板上了,Karen。”

是可乐渍。没错。

她翻过身来面朝上躺着,不去看身边那些她已经能闻到味道的东西。她朦胧地看见一颗光溜溜的脑袋悬在她上方,还向她伸出了双手。又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那双手是连着一个身体,而不是直接长在那颗脑袋上的,这已经足够让她信任对方了,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Sokolsky把她拉了起来。“你没有戴跟踪装置。大家都在找你。”

“唔,”她哼哼着。“别告诉他们。”她闭上了眼睛。

“别告诉他们什么?”

她听见门被打开了,她感觉到他扶着她走出了门。她真想在他怀里睡着,但不是那种意思。然后她发觉自己的胃不再难受了。“别告诉他们我刚才在哪儿。”

他笑了。“怎么可能会说。”

她脑子里的淤泥又晃荡起来,她发出呻吟。“呃。”

“坚持得住吗?H&P还有点距离。”

“没问题。”她打了个嗝。“就是感觉脑子里很满。”

一时间他们谁都没说话,只有被脚步声分隔开来的沉默,然后:

“你刚才那句话具体是指什么,Ka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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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1月2日


“等一下。”Veiksaar放开自己的膝盖,让腿在身前伸直。“你是说……”

Sokolsky点点头。“几周之后,你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密码更新,记得吗?而Elstrom用上了她脑子里那串完美的字符。”

Pensak耸耸肩。“人人都知道最先持有它的人是Karen。那又怎么样呢?”

Veiksaar站了起来。“真正有趣的地方在于她是如何得到它的。你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Sokolsky点点头。“她把一切都告诉了我。我向她保证只要她告诉我我就为她保密。”他微微一笑。“当然我有告诉过McInnis。他们在H&P对她进行了监控,但她身上没有任何异常的迹象。他们以为她的……精神上的拥堵感,只是流感影响身体造成的症状。等他们把她放出来的时候,她显然已经恢复健康了。”

“老天啊。”Veiksaar在石膏墙上捶了一拳。“5109是从5243里出来的。”

“什么?”Pensak先是瞪着她,然后又瞪着Sokolsky。

“不断制造异常的突破。”Sokolsky把两手枕在脑后。“Elstrom跟AAF-D走得太近,于是她得到了某些东西,就像Deering得到了镜子怪物一样。有那么多奥秘废料在那儿飞来飞去,我们没有获得更多的局部异常才是件奇怪的事。”

Veiksaar难以置信地发笑。“而我们察觉到5109的存在是在……在几月来着?”

“2009年5月。”

“2009年5月。你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去思考,把Karen醉倒在办公室的事和她得到密码联系起来。然后呢?到了9月突破再次发生的时候,你就去AAF-D守株待兔?”

他点点头。

“2010年又来了一次?”

他又点点头。

她扳着手指计数。“2008,2009,10,11,12,13,14,15,16,操你妈,18,操你妈,20。十三年,十三份密码。它每次都会制造一个新版本的密码?这他妈到底怎么行得通?”

“没法告诉你。”

她眯起眼睛。“因为你也不知道?”

“当然!”他又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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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前后,四名S&C警卫带着Wettle和Okorie进入了Veiksaar的办公室;额外的安保实际上只是走个形式,因为站点现在处于封锁状态。Sokolsky和Pensak都不希望计划在最终阶段出岔子。他们面对的风险实在太多了。

“等一下,”Okorie说。她已经是第三遍说这句话了。“Wettle今天也出去了?”

“你们全都出去了。”Sokolsky摆弄着Veiksaar办公桌上的一个抽屉。“这个的钥匙在哪里,Eileen?”

“去你妈的,”她低声说。她现在平躺在地板上,正在看一本技术手册。

“我们这是在争论什么?”Wettle问。他端着一个纸板箱。

“Sokolsky今天把我们所有人一起派出去了,”Okorie厉声说。“这表示他有多少份密码拷贝?”

“十三份,”Veiksaar抬头喊道。

“为什么Eileen在地上?”Okorie用鞋尖碰碰她。“为什么你在地上?”

“居家软禁。”Pensak翻看着自己的工作用平板电脑。“这个办公室基本上可以算她家。”

“居家软——”Okorie刚一开口,Sokolsky就打断了她。他指着那个纸板箱。“那是给我的吗?”

Wettle重重地把它搁在办公桌上。“是的,里面是鼹鼠屎之类的东西。”

Sokolsky抬起一条眉毛。“你说什么?”

“好像是叫豁达狗蛋,或者类似的名字。是威斯康星对动物粪便的委婉语。有人给你送了一盒屎。多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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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anez神气活现地用脚尖蹦跳着踏进了这个房间。不论从哪方面看,她都像是在印度玩得非常开心;虽然她不怎么说话,但她已经嬉闹般地在Blank的腹部捶打了不下六次,而他已经能熟门熟路地将她阻挡在距自己额头一臂距离之外。

Pensak前去查看两名俘虏:Site-91的Zavia Morse和Site-36的Sunita Misra,各自携带了一份在她们的计划泡汤之前偷来的密码。回收它们还需要花些功夫。

Sokolsky从实验袍口袋里拿出一盒口香糖,从气泡包装里挤出一颗塞进嘴里。它是苦的。

“跟全班同学分享一下呗?”Blank说。

“不要。”

Ibanez伸出一只手,Blank本能地向后一缩。“拿出来,”她大声说。

“没门。要口香糖吗,Eileen?”

Veiksaar背靠着一个书架,她困倦地伸了个懒腰,手指关节撞在了木头上。“不要。”

“哦,来吧。”Sokolsky向她摇晃着口香糖盒子。“就把它当作是最后一支烟之类的。”

“等一下,那是尼古丁口嚼片?”Blank眨了眨眼。

Veiksaar叹了口气,阖上她假装在看的书。“扔过来吧。”

Sokolsky又挤破一个气泡,把那颗小小的胶质球体扔向房间的另一头。它精准地落在Veiksaar的腿上。

“谢了,”她咕哝着把它扔进嘴里。“噫。”

“为什么她就可以吃你这个糟糕的糖?”Blank抱怨道。“我最喜欢糟糕的糖了。我连黑嘉丽1都吃。”

Wettle大笑起来。他现在坐在被Sokolsky搬到地上的麦金塔显示器上。“我要告诉McInnis你说那玩意糟糕。”

“早知道的话我就从91站给你带些回来了,”Okorie沉吟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Blank咕哝。

“她吃糟糕的糖,”Sokolsky解释道,“是因为她是个糟糕的人。这是叛徒口香糖。”

Blank点点头。“我发现你也同样在吃叛徒口香糖。”

Sokolsky吹起一个泡泡作为回应。这是个了不起的成就,因为这并不是那种能吹泡泡的口香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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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llian Lillihammer持续颤抖了接近两分钟,才终于尖叫出声:“你说你有多少份该死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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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正在变亮,现在所有人明显都累了。就连Ibanez也不再神气活现;她不再偷袭Blank,转而在Wettle每次开始打盹时恶作剧般地踢他的脚后跟,Sokolsky觉得是时候开始了。

“看来主管是不会来和我们汇合了。”

Pensak叹了口气。“我联络了Site-64K,他们已经派人去确认79站的状况了。有可能McInnis那边的卧底在他到达之前就已经开始行动。他说不定已经死了。”

这句话让房间里所有人的脸都蒙上了一层阴云。Allan McInnis跟他们任何一个都不是最好的朋友,但是在这个房间里有五个人把他视为家人。他们曾经一同出生入死,即使跨时间线旅行的奇异特性使他们只能从总结报告中了解自己的经历。

“我敢肯定他没事。”Sokolsky挥手把这不祥的预言甩到一边,仿佛Pensak只是在吓唬他们。“他能回到这里当然是最好的,但Torosyan部长现在也不在,所以我们是不可能凑齐所有人了。”

“等他们回来了,记得提醒我恭喜他们,”Blank插嘴。

“你为什么会忘记?”Okorie问。

“我不会忘,但是Willie会。我需要记着提醒他,而你就来提醒我——”

Sokolsky清了清嗓子,Blank的话断在了半当中。“女士们,先生们,你们真的做到了。现在有七个密码已经回到了我的心灵堡垒,而剩下的密码都在我们的朋友——或者已被安全控制的的敌人手中,今日你们立下的功劳、收集的情报和拯救的生命都将不为传颂。”

“广为传颂,”Wettle纠正道,这时Veiksaar站起身来。

“不,就是不为传颂,因为我们永远不能把这件事讲给任何人听。但是!这毕竟是一场在七个,不,八个,不,九个站点同时展开的诱捕行动,而且除了一些有趣的小事故之外进展得极其顺利。也许它不能算拯救了世界,但你们无疑是这一天的英雄。”

“这绝无仅有的,唯一的一天,”Lillihammer斥责道。自从知道Sokolsky干了什么之后,她一直怒视着他。

“Lillian,等你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你会感激今天受的苦的。而你很快就会有足够的时间来冷静了!现在我们只剩下一件事要做,来给整个行动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Pensak猛击了Ibanez的下巴。

她软软地瘫倒在地上;以她的体型,坠落的距离并不算长。“我说的不是这个,”Sokolsky大喊,安保部长把Veiksaar往其余的特遣队成员当中用力一推,他们四散翻倒在她办公桌的上面和周围。Wettle碰翻了一堆书,Blank在Sokolsky的椅子上撞到了膝盖,开始咒骂起来。

Pensak用他的工作用枪指着Sokolsky,以精心斟酌过的语气开了口。“七个密码,Daniil。站起来,走到我这里,小声地告诉我。”

Sokolsky站了起来,却留在原地不动。“你休想——”

“省省吧。”Pensak大笑。“还有,别动歪脑筋。这里唯一一个打得过我的人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仿佛在回应他一样,Ibanez发出一阵呻吟。

Sokolsky穿过房间,他的心在狂跳。自从西班牙之旅后,他第一次真心感觉想笑。“你确定你要做这种事,Roger?”

枪柄砸在他下巴上,他尝到了铁锈味。

“是的,Daniil。我非常确定。现在,把它交出来,不要把血沾到我身上。”

传递密码花了两分多钟,随着每一串字符的传达,Sokolsky感觉头脑中的负担越来越轻。送出最后一份密码后,他任由解脱的泪水涌上双眼;Pensak谨慎地盯着他的眼睛,Sokolsky可以看出这个男人自知胜券在握。

Pensak在他的平板电脑上输入了一个新的密码——几乎可以确定就是那个密码——重置了房间的安保参数。他要把他们都反锁在里面。“我一定会通知别人你们在这里的,”他一边解释,一边从先前放着他的武器的枪套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塑料呼吸面罩。“最迟明天吧。”

Pensak把面罩固定在嘴上,在平板电脑上按了最后一下。安置在天花板上的喷嘴开始发出嘶嘶声;Sokolsky看不到瓦斯在哪里,但他无疑可以感觉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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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全都昏倒在办公室地板上之后,Pensak重启了通风系统,按规章等待了三分钟之后才摘下面罩。

他回到走廊上,门在他身后紧紧关闭并上了锁,他打开固定在领口的无线电发信器。“Yancy和Smit,到I&T部长的办公室来。不要进门;在门口放哨就行。不要让人进,也不要让人出。”

过了一会儿,他得到一个确认就位的回复;又过了一会儿,第二个。他大步走在直到最近还是Eileen Veiksaar领地的空荡走廊上,拼命想为这个地方挤出一些感伤,但却一无所获。

该去干更大更好的事了。

他收获颇丰地走出I&T东侧的控制与收容前哨,匆匆地从保洁与维修部中穿过,然后迈着悠闲的脚步跨过了那道曾经有三名S&C特工在此丧命的气闸门,很多年后(但是由于妙不可言的时间穿越,也可以算是在同一天)Karen Elstrom亦是在此无意中为人类史上最伟大的一次盗窃行动打下基石。

但那不是Sokolsky的。而是Pensak的。

当他来到位于宜居性与生命维持保障部的那个被绝大多数人视为通往地上的电梯时,Misra编撰的那段狡猾的小代码已经开始穿透43NET的屏障。他看了一眼表;如果牵涉此事的其他人也都像他这样守时的话,那么这台电梯开始移动——向下——的时候,就是Site-43正式遭到入侵之时。

当他穿过本身的存在都暂时是个机密的第四层区时,他已经完全切断了对McInnis的这个占地三十七公顷的整洁地下城的一切留恋。从SCP基金会退休很少能同时既愉快又有利可图,而他凭借着极大的努力,为自己找到了一条比这好得多得多的出路。

他打开标记着SCP-001-B的门,用他的工作用枪瞄准,射击——“为了那些受奴役者,”他依照指令说道——这时除了离开之外,他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理由再去做任何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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