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的红色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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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Green说。

“下次不要把一切都做完了再把我找来。”Alcorn放下塑料杯,“我觉得自己很多余。”

Green将门关上,审讯室内恐惧的喊叫被隔在门后。绑在椅子上的囚人望向天花板,但几乎没有人能从外面的废弃快餐店中找到这间安全屋的蛛丝马迹。Green把审讯记录放在桌上一堆厚厚的档案上,坐到电脑前,抓起鼠标点了两下,让打印机继续嗡嗡作响。Alcorn站在桌子对面望着他,但Green一直敲打键盘,没有理会。他有些无聊,随意翻了翻桌上的档案。

“这几周来我搜集的资料。”Green突然说,“我讲给你听比较快。”

“你可不只是搜集了资料。”Alcorn笑笑,“制定安全屋制度的时候你是不是就为私刑做好了准备啊?”

“我没有私刑。我只是有时会在拿到许可之前就行动而已。”

“你活该升不了职。”

Green也笑笑,没刮过的胡茬和黑眼圈让笑声显得十分憔悴。

“但现在你的确是严重越权。”Alcorn严肃地说,“这个‘小小先生’事件已经被上面全权接管,所有与‘小小先生’相关的档案权限都暂时提升了两个级。你免不了受到处分了,甚至会……”

“有什么关系。”Green懒懒地说,“你刚刚不是也越权查看档案了。”

Alcorn一时语塞。

“你他妈一定要这样拉我下水。”Alcorn拉出一把椅子坐下,“你最好有足够让我不会举报你的重大发现——就算我们两人都有处分,我也不会和你一样严重!”

Green清了清嗓子,然后忍不住咳嗽。他站起身,从桌子后面拉出一块白板。

“我们先从这里开始。”

Green指指贴在白板中间的一张纸条。Alcorn凑近观看。

“仔细阅读。”

……
把它们全部找到,成为玩家先生!如果这不能满足你,可以咨询一下Wondertainment博士我。
……
35. 终曲先生
36.打扰我好事先生
37.第二个打扰我好事先生
38.尖叫小姐
39.售货员先生
40.持刀抢劫犯先生
……
……
145.先生78
146.先生79
147.先生80
148.先生81
149.先生82
……
197.我又没烟了先生
198.编号越写越麻烦先生
199.把字母换成大写还有效果吗先生
200.还有效果小姐
……
255.五十五先生
256.五十六先生
……
276.七十六先生
……

“这是副本。”Green开口,“现在所有反大麻先生携带的‘先生’文件都变成了类似的样子。”

“原本不是这样的吗?我是说,虽然我以前没有看过反大麻先生的档案,但好像应该……很正常……啊?”

Alcorn突然觉得站立不稳。他倒在椅子上,按住额头。

“觉得很晕吗?你还好吧?”

“嗯。”Alcorn拿起茶吸了一口。

“你还记得我们曾在休息日执行过一个讨厌的调查任务吧。”Green说,“在那之后,我一直感到莫名的诡异。我与异常艺术打交道的时间比你要长,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很熟悉。异常艺术经常会使用各种认知危害,有些会直接伤害观察者,但另一些所造成的影响是潜移默化、不易让人察觉的。我也无法免疫这种效应——说到底,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我见过的够多,也许可以说我锻炼出了一种敏感。我有某种察觉,不会那么轻易让信息溜走。”

Green再次指白板上的纸条。

“思考你看着它的感觉。你有过类似的感觉吗?”

Alcorn猛然清醒。

“那次调查!我看到那个烟盒的时候!然后——”

“你还能记起那天的具体情况吗?”

Alcorn沉思片刻。

“……操。”

“我和你一样。”Green说,“恐怕这其中就有某种异常效应。它在抗拒人仔细阅读——确切的说,是抗拒让人发现它在改变。我对上帝发誓,这名单过去绝对没有这么长,但有人想让我们认为它还是和以前一样司空见惯。躲在理所应当的帷幕后面。”

“……暗度陈仓?”

“没错——我喜欢这种文绉绉的词。”Green点头。

“那么到底什么事被隐藏了?”

“直接去调查发生的事件实在太容易被基金会留意。所以我换了一个问题。”

Green在白板上写下:“小小先生是什么?”

“小小先生是什么?”Alcorn摸了摸下巴,“就是Wondertainment博士制造的一个玩具系列。只是由异常人形生物来作为玩具罢了。”

“异常的人形生物就是小小先生吗?”Green说,“166是小小先生吗?”

“你不能这样说啊。小小先生……他们都有刺青,基本都有一个‘什么什么先生’的刺青。然后都带着一份名单。”

“没错,他们都带着一份名单。”

Green抽出两张纸条,用磁铁贴在白板上。

“左边的是‘小小先生’文件的历史版本。除了遗失和尚未发现以外,所有小小先生携带的类似文件内容都高度一致——其上记述了小小先生属于Wondertainment博士的一个‘收藏集’、小小先生的成员都有谁、以及集齐小小先生就可以成为收藏家先生Mr. Collector。事实上,我们对于‘小小先生’这个概念的认知几乎都基于这个文件,是它让我们把一群相貌各异、毫无共同点的异常人形生物联系在了一起。你觉得,这份名单仅仅是一个名单吗?”

“产品名录。购买凭证。随便写的。类似的东西,它还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我之前也这样想。直到我注意到一个小小先生:条纹先生。”

Green将一份档案递给Alcorn。

“其他小小先生的采访记录表明小小先生中有两个特殊的存在——条纹先生和Redd先生。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抓住这个Redd,但是对条纹我们有足够的相关资料。几乎所有小小先生都对条纹有某种抵触,感觉就像条纹并不是和他们‘平等’的一员,而是手执生杀大权的‘上位者’。而且确实有先生提到,条纹曾对他们展开捕杀。

“但是条纹先生并没有特殊的异常战斗能力——实际上,所有的小小先生都没有可以直接用来战斗的异常能力。条纹的异常能力是将数据和和物理信息用‘条纹’掩盖,换言之,就是抹去信息。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恐怖的能力。但所有小小先生对这种能力的反应都是:绝对恐惧。”

Green在白板上写下“恐惧死亡FEAR OF DEATH”。

“对小小先生来说,死亡到底是什么?”

Alcorn将目光锁定在“Redd先生(已停产)”。

“‘已停产’。听起来就像商品。”

“小小先生不是像商品,小小先生就是商品。人的死亡是生命活动的消失,而对于商品而言,停产——从公司的系统中抹去——就是真正的死亡。这就是条纹先生能力的真正意义。同时,它也暗示了小小先生背后有某种系统的存在,而他们携带的名单就是这种系统的证明。

“系统。整个系统的核心就是:打上‘先生’标签,就不再是,而是商品。这个核心让小小先生系统能在我们面前,在这个世界面前平稳运转——因为每个人小时候都对这种玩具收集规则非常熟悉,熟悉到见到任何相似的事物,接受起来都毫不费力。我们对玩具商人的诡计照单全收,一直到反大麻玩家模仿W博士做出一堆‘反大麻先生’,我们仍然没有在这一切上多加留意。”

“但是……”Alcorn说,“就算没有这些,人和‘先生’之间的差别还是泾渭分明啊。”

“因为这种系统并不纯粹是为隐瞒而设计。主要的用途可能是方便管理。”

Green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又放了回去。

“但这一特性被恶意地加以利用,就是另一回事。”

“这份长名单。”

“还有那个烟盒。”

“所以这他妈……是一场屠杀。在我们眼皮底下的屠杀。”

“我们还把受害者扔到了垃圾桶里,记得吗?”

Alcorn把塑料杯扔到地上,一脚踩瘪。

“……我感觉很不爽。我感觉自己被人耍了,操。”

“我和你一样。”Green说,“现在基金会的调查重心根本不在这些地方。可以理解——一群异常商品在基金会外被杀,怎么比得上收容突破的严重性。”

“这个我有听说。”Alcorn说,“有个skip跑了出来,出入站点如入无人之境,挨家挨户拜访小小先生,别的什么都没干。到现在还没抓到呢,上头都气疯了。”

“那个skip自称‘宁静海小姐Ms. Quietsea’。”

“……也是小小先生?”

“很有可能。”

“她有什么能力?”

“我对如何做到How不感兴趣,在异常艺术界每个月我能见到数以百计的诡异玩意。”Green说,“最重要的是为什么Why。目的总是问题的核心。”

Green将白板笔指向贴在右边的纸条。

“这张是‘反大麻先生’文件的历史版本。我们都知道,反大麻先生是对Wondertainment博士毫无理由的嘲讽式模仿,所以携带名单这一特点自然在反大麻先生身上也存在,内容也基本相似。但‘反大麻文件’仍然和‘先生文件’有许多不同。例如,就我们已知的文件来看,它们并非都高度一致。确切的说目前有三个例外。”

Alcorn翻动他们的档案。

“Hax先生、巨蟒与圣杯先生、还有……字面上的连环杀手先生。名字真长。他们是不是乱写的?”

“我不觉得。‘巨蟒’和‘杀手’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能扭曲和改写信息。但‘巨蟒’只是具有认知危害,他只是让人‘看错’,而不是内容真的在改变。除去这种效应,名单仍然与其他人毫无二致。

“但另外两者不同。‘杀手’与条纹类似的异常效应,还有Hax被人恶意修改后造成的BUG,都忠实地反映在名单上。我试着抓到了一些与反大麻先生有关的GAW成员,他们给我提供了一些宝贵信息——Wondertainment之所以对GAW有如此程度的怨恨,不仅是反大麻先生本身抄袭,更因为反大麻先生的‘系统’是抄袭,就像是破解版游戏。它不像小小先生那样稳定,但也不会引起什么大事。集齐所有反大麻先生之后的‘玩家先生’不意味着什么,它就像GAW成员之间的一句‘干得好’,一种赞许的头衔而已。一切都只是一种愚蠢的玩笑。”

“那么集齐小小先生呢?”

Green摇摇头。

“我唯一知道的是,整个基金会都对收藏家先生讳莫如深。不过这反而说明,它曾被集齐过。

“所以来整理一下我们现在的情报——Wondertainment博士制造了小小先生系统,还有一个基金会都不敢提及的收集奖励。在那之后,反大麻玩家模仿制作了反大麻先生系统,只是用来自娱自乐。过去的日子里安安稳稳,一直太平无事。直到现在有人开始搞什么诡计。”

Green拿出了最后一张纸条。

“这是‘小小先生’文件现在的样子。”

哇!哇!你刚刚发现了你自己的小小先生,一个来自Wondertainment博士的限量版收藏集!!!!

把他们全部找到,成为收藏家先生!但是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这儿关门了吗?礼品还能兑换吗?只要有彩券就行?

01. 变龙先生
02. 头先生
03. 欢笑先
04. 忘先生
05. 形状先
06.肥皂先生
07. 饥饿先生
09. 热先生
10. 甜心小姐
11.生先生与死先生
12. 先生
13.月亮先
14. Redd先生(已停产)没错就是我!
15.钱先生
16. 迷路先生
17.謊言先生
18.疯狂先生
19. 惊吓先生
20.纹先

待续!

“只有一个问题。”Green说,“反大麻先生和小小先生的‘系统’有多么相似?”

TOYMAN HOW
JESTERS WHY
AND COLLECTOR W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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