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菠萝塞进榨汁机,一起用披萨做提拉米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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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

这是发生在某个尚未建交的平行世界的故事,你可能会看到一些熟悉的名称或带有强烈既视感的组织描述,但他们不是你所知道的那个。

——A6,aka‘菠萝披萨爱好者’






“所以,你们杀人有程序吗?”

“如果你说的是把人扔海里喂鲨鱼的话,那都是影视界的误解。其实我们都会把尸体扔进石灰车罐子了,几千度足够毁尸灭迹……”

沙啦沙啦……

“远古之灵,与我们同在! 降下仇敌的鲜血,自烈焰中苏生吧!”

沙啦沙啦……

“老兄,我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猫。讲真,下回咱们应该去点人类办的派对。”

沙啦沙啦……

对话在雪花声中一段段变化,自欧文腰后的盒子中断断续续的传出,他此刻手脚被捆住,嘴里的抹布条又干又臭,四周是厚实的桌布。他的脑子昏沉,记忆像扯断了的线,抓住这头就想不起那头。那盒子的棱角戳着他的后腰,而绑住他的罪魁祸首之一就在他背后不断调试那盒子。

“真是……你回头叫203那帮派对狂小点声,现在又要重新调频率了。”

女子声音抱怨着,刺耳的雪花声逐渐平息,202房的对话清楚的从盒子里流了出来。

“好了,我可要歇会儿,你把这家伙扔到别出去吧。”

女子抓起欧文的胳膊,力道不小,欧文不住闷哼一声。接着臂上的力道消失了,欧文试探的睁开双眼,正对上女子不悦的脸庞。

“喂,这家伙醒了,再给他来一针。”

桌布被一把挑开,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欧文下意识眯起眼睛。男人手里的针头在灯光下明晃晃冷冰冰,直朝欧文的颈上奔去。

他再度陷入昏睡。




204号房


A6丢下注射器,把昏睡的服务生从地上拖起来藏到窗帘后,这名倒霉的小伙子刚刚来上菜的时 候好奇心发作拉了下桌布,正瞥见调试监听器的R3,被后者当场放倒。

A6藏好人又回到桌边戴上耳机,监听器安静运转着,其他房间的对话在两位异质学部的派员的耳中一清二楚。

“你知道203的派对有最新版Sugar Crush玩吗?”A6突然打破沉默。

“我对电子游戏没兴趣,把你的频率调回来。”R3冷冰冰的回答。

“哦! 哦! 他们甚至还配备了实体线下交感擂台!”

“把你的频率调回来!”

在R3教导主任般严厉的呵斥下,A6不情愿的把监听频率从203调回了202。

但是那个房间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对话,年轻的交易人在餐桌上东拉西扯就是不提货物一个字,中年的黑道买主就任由他问些车、武器、女人一类的白痴问题。活像是天天看黑帮电影的初中生终于见着了正主。

A6小口嚼着他的酸烤鱼,努力从又酸又臭的鱼肉里品出一丝香味儿。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他后悔自己当时闭着眼睛点菜,端上来的居然就是这么盘怪东西。他开始怀疑鱼肉本来就被放坏了,厨师不想扔才回炉烤烤又在菜单上添了个“酸烤鱼”的菜名。

“怎么样了?”

“那傻子在问买主他们是不是真的会做掉别人后再把尸体扔进海里喂鲨鱼 。”R3回答道,她手里的苹果馅饼此刻在A6的眼中闪着金光。

“我能不能……”

“别想。”

R3手上刀叉一横,露出几分杀气。A6断了心思,讪讪的调出任务文件假装回顾来缓解尴尬。

长期追踪报告: 编号103—— 高魔机油
产品信息:
机械教廷在造神计划(编号117——全能AI)研究期间的副产物,作为圣坛(编号117,同上)运转主要能源之一。亮蓝色透明粘稠液体,成分75%为EVA粒子,若人体接触将短暂获得重塑现实能力,食用情况下未知。准许机械教廷在严格管控下继续生产,不可外泄。
事件信息:
9月17日,某一教徒被MC&D收买,将两瓶机油偷运交给中间交易人。交易人阿瑟.坤肯,表面工作为Sweet Candies & Pretze甜品店的收银员,暗地中负责为黑市买主与卖主搭线并主持交易。最近经手交易较少,似有隐退想法。
9月19日,阿瑟与西部一支小帮派头目莫兹获得联系,双方协定于次日在日落大道44号莎乐美饭店进行交易。
任务条件: 追回两瓶外泄机油,非必要时不可解除武器限制。

这算什么组织啊,A6叹了口气。异质学部,全名异常性质研究开发及产品监督部,负责审查批准各种利用非常规且不可大范围公开的技术制造的产物的计划申请,并监督产物的后续使用情况。简言之,异质学部的日常工作,就是替形形色色的科学/神秘学疯子收拾他们搞出来的烂摊子。每天都会有麻烦,上个月机械教廷的圣坛居然被一只烤箱的电路入侵,造成了整个区域的时序混乱。从一开始就不该批准这帮人制造些超出常人理解范围的东西,甚至就该有个专门收容这玩意的部门,见着一个没收一个,看他们还怎么惹事。A6恨恨的想,一手顶着泛疼肚子,里面好像有只海胆滚来滚去。

“淦,鱼果然有问题……”

“你脸色开始发白了,快去趟厕所吧,这里我盯着。”R3关切的看向他,善意的人类情绪破天荒的出现在她脸上看起来十分不和谐。A6回以感激的眼神,心想他的搭档果然还是有人心的。

“处理完你那副没用的肠胃正好再去隔壁叫他们派对音乐小点声,我又听不清202房里的声音了。”

果然还是老样子。

A6点点头转身要走,“另外201房里那什么王的教徒在搞降灵仪式,不用管管吗?”

“不用管,那三个人咒语和仪式道具没一处对的,他们连自己神到底长什么样都没有统一意见。”

二十分钟后,男厕里,眉头舒展,一身轻松,A6长舒口气,活动着发麻的双腿,转身要按冲水。没有料想之中的水花声,按扭毫无阻力的降了下去,发出空虚的咔哒声。反复两次依旧没反应,一条黄色的胶带从水箱盖缝隙伸出来,像条舌头。A6把水箱盖掀开,锈迹斑斑的内里水被放空了,一个奇怪的纸包躺在里面。

他把那纸包剥开,里面是一把枪,子弹全满,还附带消音器。

奇怪的展开,但是自己拿了总比回头被别人用枪抵着好,A6把手枪别到腰后,大踏步走向鼓点震天响的203号房。




203房


这里是WE ARE CAT YEP! 粉与蓝的灯光交叠闪替,高低错落的猫爬架上挤满了猫咪和它们的酒水,用尾巴甩开跟在它们身后的扫地机器人。橱窗后猫形的Furry摆着各种诱人姿势,毛茸茸的身姿唤起人脑海中的原始欲望。那位性感美女摆弄着橙色的耳朵与尾巴,炫耀一般的将修长光洁的美腿伸出红裙外。人群一从从的聚在桌边、沙发,怀中少不了只柔软媚人的猫猫。更多的人挤在舞池里,相互释放着没有章法又热情十足的舞步。偶尔会有搭讪失败或者被爪子挠到而沮丧的倒霉蛋,这时在空间中穿梭的巨大电魂猫猫便会用它闪亮的蓝色电子为每一颗触及到的心脏注入一击振奋攻势。

两只狸花猫背着涂满黄油的面包片,打算从吊灯上跳下来。食客们纷纷端起酒杯躲开这个悖论永动机。

门外礼貌的敲击声打破了这里的和谐,角落里的兜帽男熟练的把纸包塞到花盆底下,瘾君子手里杯子向后一甩差点打中帮吸水烟的嬉皮士。幔帐内的男男女女抓起被单,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敲打声不断的房门上。

“条子?”

满臂刺青的机车大汉摇摇头,轻轻放下怀中打呼噜的橘猫,对其他人比了个“嘘”的手势,只身打开门。外面是位满头白色卷毛的年轻男人,比大汉足足矮一头。

“什么事?”一身腱子肉,满脸络腮胡,眼神凶狠嗓音低沉,年轻人对此却毫无惧色。

“我是隔壁包间的,你们房间的音乐太吵了,可以小点声吗?”A6依旧礼貌,好像一个欠揍的保险推销员。

“小子,派对! 你知道什么是派对吗? 就是要有酒有音乐!”大汉嗓门一提,手里多出跟棒球棍。

“真是……看来只能来点特殊手段了。”

A6无奈又轻蔑的冷笑一下,摸上了腰后刚捡的手枪。

大汉眉头紧锁 一手背到身后比了个手势,碟片机后的猫耳DJ随即架起一把轻机枪。A6推开他踏进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寂静的几分钟后,六声枪响飞过,吧台下一地亮晶晶的玻璃碎片,时间仿佛被划上休止符,而后尖叫声四起。

“六枪全中! 大个子服了吧,说好的条件可不能反悔哦。”A6模仿电影里的男主角在枪口轻轻吹了一口,转身接受众人的欢呼尖叫,好像重归战场的王者接受朝拜。

“行,那就按你说的。”

“诸位! 感谢安吉尔先生的全力赞助,今晚的菠萝披萨品鉴会!”A6跳上最高的桌子,高声宣布。

机车大汉开始有点喜欢这个闹腾的小伙子了,他拿起电话,就按事先约定好的一样,给城里每一家披萨店打去电话,订一份菠萝披萨。

“好了,最快的20分钟后就到。”





202号房


羊排食而无味,不怪厨子,是阿瑟神经过分紧张。可惜了好东西啊,他一边装作享受的大口嚼着酥软的羊肉一边想,同时不停的东拉西扯,分散对方注意力也缓解下自己的神经。

“哦对,你们是不是……”

“先生”莫兹疲惫的抬起一只手打断他的问题,“我们是来交易的,不是黑帮粉丝见面会。货呢? 聊了都快半个钟头,货呢?”

“快了,马上发货。”

“这什么意思?你没带来?”莫兹恼火的向前探身,屋内的打手跟着纷纷摩拳擦掌,打算只要老大咳嗽声就去胖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你看,我还没做什么就有可能被卸掉一胳膊,真要带着货来被你们抢了怎么办?”

莫兹摘下眼镜揉揉眉头,“直说吧,你想怎么样?”

“简单啊,让他们都出去,我身上你都搜过了,没有武器。咱们边吃边等,东西到了饭也吃完了,咱们乐呵呵的各回各家。”

阿瑟向后一抻懒腰,好像场面尽在掌握一样。

“反正人什么时候撤走,我什么时候叫快递送货。不然咱们可以接着探讨一下黑帮形象在电影与现实中的异同。”

“行吧行吧,”莫兹不耐烦的应下,又把眼镜戴上,手一挥把打手都赶出门去“快让人把东西送来!”

“爽快,订单下了,二十分钟就到。”阿瑟把手机调到配送信息界面交给对方表示诚意,“我先去趟厕所。”

阿瑟跟在打手身后出了门,转身拐进厕所,径直走向尽头倒数第二个隔间,被不寻常的臭味熏退了两步,冲过去直接掀开了水箱盖子,而后面对空荡荡的陶瓷内壁陷入迷茫。

“……枪呢?”

他抬起手腕对着智能手表呼出一个名字,短暂沉默过几秒后对面响起个懒洋洋的声音:

“干嘛?”

“我枪呢?”他又重复一遍,并多加入了一些怒火和委屈。

“枪? 就按说好的放在水箱里。我还特意把胶带在外面留了一圈怕你看不见。”

“我是看见了,别人也能看见啊!现在不知道谁把枪拿走,留着他的**和我面对面,你告诉我!就凭一双细嫩的小拳头怎么黑吃黑!”

“你不是没把货给他吗,找个借口,天气不好时机不对,反正就是要改日再交易。”

“我刚通知了送货,现在他八个保镖在门口看着,屋里我赤手空拳一对一三招都过不去,”

“那至少……不能让他看见货,万一打开发现里面兑的水就完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严肃起来,“你把账号给我,我想办法截一下快递。”

“快点! 然后想个办法让我脱身。”

电话挂断,阿瑟打开洗手池水龙头,冰凉的水从头顶滑到脸颊,让他冷静不少。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是那么英俊,可惜此刻愁容满面,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可能就要出现在某个倒霉蛋的茶杯里。

至少还有二十分钟,他想。在走廊两名打手的注视下走回202,原本计划下这时候他已经骑上门外的小摩托了。

“花了不少时间啊。”莫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嗯……唔。”阿瑟没心情回嘴,拿回手机,屏幕上显示订单还有14分钟就到,他的额头不自禁渗出了汗珠。

“夏天的空气的确闷热啊。”莫兹愈发余裕的笑着,难道他看穿了什么? 难道外面的保镖已经发现货物不对告知他了?阿瑟脑子里一遍遍想着最可怕的情况,可现实中他只是嘻嘻哈哈的应和着同时留意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

他吃着聊着,话题不可避免的引向黑帮是如何处理掉不守约的滑头,在对方细致耐心的解释中,他看到自己在出租车上被电话线勒住喉咙;被绑在赌场里切掉手指;好不容易逃回家结果被埋伏在对面大厦的狙击手一枪爆头,而最后的最后尸体被扔进运转中的石灰车,在两千五百度的高温下灰飞烟灭,成为某个工地上的一抹冤魂。

“阿瑟先生? 阿瑟先生?”莫兹的呼喊将他拉回现实,他才注意到莫兹已经站到门口,外面是两个外卖员,一人手里提着盒披萨。

“是你点的披萨吗?”莫兹困惑的发问。

“什么披萨……?”

错愕之际,他看到更多的外卖员涌了上来,他们推开莫兹冲进包房,挥舞着手中的订单票,披萨盒练成了棕色与白色的屏障,饭店楼下已经被外卖摩托围的水泄不通,莫兹和他手下开的肌肉车在这种阵势下根本无法动弹。

阿瑟完全明白了,同时心里暗赞电话那头儿的队友,用外卖披萨做人海战术这招太绝了。他低头没入披萨盒的海平面下,左挪右挤窜出了包间,走廊上的打手也被百十位外卖员吸引了注意力,他抓住这大好时机就要奔楼下跑。

经过201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逃生之路,他眼瞧着像是树根又或章鱼触须一样的东西顺着201门缝爬出来。




201号房


就在一声巨响的十分钟前——

屋内没有开灯,厚实的天鹅绒窗帘阻断了窗外的街道灯火,唯有一支黑色的矮烛在餐桌正中摇曳着指头大小的光芒。三名长袍老者围坐在桌边,彼此手掌摊开指尖相对,形成个三角形,他们各自着古老的颂诗:

“啊,与我们同在,远古之灵。有角之神啊,回到我们身边……”头戴鹿角的老人念道。

“你是哈里里河的守护者,你是坚不可摧的战士,没有敌人胆敢伤你分毫……”手捧铁盔的老人念道。

“Transierunt autem numquam oblivione delebitur,Radix ingens arbor……”手持木杖的老人念道。

虔诚而乱七八糟的颂诗在神圣的空间内此起彼伏。三位老人似乎都想打败对方不洁的信仰,越念越大声,烛火也随之颤抖起来,直到情绪最高涨的那一刻,三人一同睁眼,将黑色的盐撒向烛火。

在嘶嘶响声与炙烤的气息间静候神明的降临。

然后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是你们这种异教徒错误的信念阻碍了神明的降临!”鹿角老人气呼呼的指责道。

“明明你才是歪曲解读经文的那一方吧?神怎么会长着低级的、动物的鹿角。”铁盔老人回击道。

“他还声称神是一颗树呢!”

“要不是降灵仪式必须要三个人,你以为我会和你这种家伙待在一起吗?”木杖老人同样不甘示弱。

这是他们第12次召唤失败,每次都是这种局面。他们共属于红王教,而该教堪称宗教史上之奇观——只有三名信众和一本经书,居然还能解读出三种风格。

三人惯例的互相抱怨一番,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各回各家,不寻常的敲门声这时突然响起。
木杖老人小心推开一条门缝,警惕的看着来人。

“有您的包裹。”

“我没定过东西。”

“可发件人刚刚将收货地从202改成201,就是这里没错。”

“那你把东西给我看看。”

快递员狐疑的把包裹递过去,看着对方像圣诞节时的小孩一样摇晃着包裹盒,想猜出里面是什么。

“呃……那就是两瓶水,看颜色应该是洗手液什么的。”

“谢谢。”老人收起包裹,飞快的关上门。
“我们好像有免费的洗手液了。”

“太好了,最近超市打折活动结束我还犯愁呢。”

“我家洗手液也刚好用差不多了。”
木杖老人从怀中掏出把匕首,划开了包裹盒,露出里面两瓶亮蓝色液体。

“就两瓶,不够咱们分啊。”

“我这还有个瓶子,你倒点给我就好了。”铁盔老人拔下腰间挂的圣水瓶。

木杖老人麻利的打开瓶液体朝圣水瓶里灌,细小的银瓶口要对准还有点难度,一些液体开始顺瓶口外流,铁盔老人下意识用手去摸了下,触电般的酥麻感瞬间流经他全身。

“你怎么了?”

“有点奇怪,像是……某种力量。”铁盔老人握了下手,一只蓝色的蝴蝶眨眼间出现在他手心,扑闪向桌心的烛火。

“或许我们该再来一次仪式。”

他们倒空了瓶子,把液体淋在头上、手上,再度念起各自的颂词,乱七八糟的话语起起落落,但似乎多了份力量,每一个词都在扰动着空气。

树木的根须最先盘结而现,向上延伸出金属质地的铁甲,英武的男性轮廓建立在树根之上,他的厚盔左右伸出雄伟的鹿角。那拳头有小牛犊一般大,用力一挥,四面的玻璃震得粉碎,天鹅绒窗帘被扯成布条,可怜的在窗口晃荡。

三名老人也被这力量推到了墙角,他们在亲眼看见自己所信神明的那一秒便陷入了幻觉中。

这位新生的神明全视全知,不可直视,他清楚自己的生命源自残存不多的奇妙机油,大概还能维持不到十分钟。

在这短暂的时光里,他打算出门看看。





203号房


“披萨——”

A6拖着渴求的声音,同时专注于击碎着眼前袭来的糖块。

“披……该死错过了”对披萨的渴望令他错事了眼前双倍积分的超级麦芽糖块,最终以分毫之差败给了对面的机车男。

“再来一局?”

“等下,我得看看披萨是怎么回事,按说早该到的。”

机车男再一次给城里每一家披萨饼店打电话。

“他们说送到了。”

“什么?送到了空气吗?”A6摊开他空空的掌心加以佐证。

“等等……202?他们说送到202去了!”

“淦!”A6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顾不得摘下头上的AR眼镜直接冲出了门。





204号房


“这家伙怎么还不回来,对面派对吵死了,怎么还有枪声。”R3爬在桌上,含着的苹果块味道越来越淡。

监听器里的交易人终于忍耐不住,催起货物的下落,监听对象保证二十分钟以后保证送到。

R3来了精神,结果监听目标也跑出去上厕所了。

“这里的厕所难不成是五星装潢吗……怎么都这么久。”

嘴上说着,她手上已经开始检查起携带装备,20分钟马上就要过去了。

“唔,他回来了啊,好像紧张了不少。等等……披萨?!”

R3听见监听对象在披萨迷阵之下逃脱,揣上电击枪和抑制剂冲出了门。





201号房


阿瑟倒在地上,脑袋还在冲击波的余韵中震荡。他尚未恢复清晰的余光瞥见打手们从楼梯口涌上来,身后莫兹已经推搡开外卖员满脸怒气的赶来。

完蛋了,他想,这下是插翅难飞了。该死的树根!他无力的憎恨着。





大厅


“喂!那是我的披萨!”

“所以你小子就是他的同伙了?”

“你说啥???”

“让开!他是我们的人。等等,AR眼镜,波子可乐,荧光纹身……草,我让你去协调音量,你直接一起嗨了?我不管了,你们几个随便打他。”

“这都哪来的神兵天降啊,没人在意那团子树根似的玩意儿了!”

“啊啊,吾主,降临!”

“LAUDO!”

“老天……这帮半吊子邪教徒还真能搞出个玩意儿啊。”

“邪教徒??该不会是因为那两瓶……”

“我可听清了!我花两千万买的东西给帮疯子召唤邪神用了?你今天晚上和西海岸的鲨鱼一起睡吧!”

“先别打先别打,那门就要开了!”





嗡嗡嗡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轰隆




外界果然有趣的很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我的头要裂开了!!!!”




“啧,就这还当黑帮呢,啊别过来,滚开
——”
“它们要吸我的血!”



“呃啊啊啊啊啊啊……”



【精神防护镜已过滤污染信息,监测到高威胁环境,武器限制解除】

“A6,看来没受影响的只有咱们两个了,我拖住它,你联系总部把驱魔导弹放过来!”

“你小心。”

“知道。”

咻————






嗡嗡嗡——






铛啷啷——

“子弹……全被停住了?!”

不用白费力气

“可恶……喂,联系上了吗?”

“信号全被屏蔽,就特么和上个月那该死的飞雪度假村一样。”

“只能拖了,这东西应该能撑一会儿。SA.灵子探针展开。”

“分明是一把重剑吧!这东西原来这么大的啊!”

“干好你的活,少废话。”

哗————





镗啷啷啷啷啷啷


滋啦滋啦滋啦……

这下还挺厉害




“明明你才被划出个印子。”


噔噔
噔噔
噔噔
噔噔
噔噔
噔噔
噔噔


哗————


镗镗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咔嚓




咔嚓




咔嚓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够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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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你究竟想要什么?”

A6跪在地上,扶住昏迷的R3。四周烧焦的墙壁还在不断掉落砖块,电磁嗡嗡的底响不绝于耳,冻结的躯体们横倒在破碎的地砖上,派对音乐停滞在半空,人群如木偶般静止,一切定格在欢腾之中。

一般来说这话应该我问你,人召唤神来总为要点什么

扼住时间后,神的声音放缓很多。

“哦,召唤你来的那帮人看见你就疯了。”

并非我本意,不可直视的属性被刻在我的根基里。我还剩五分钟的生命,那之后我造成的影响都会被抹除。毁灭世界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你看肢体鲜血之类的会感到快乐?”

不会,它们都是机体的组成而已。在我看来,血从脖子里喷出来就像摔破的瓶子流水一样无趣。

“既然不快乐为什么还要做?”

生命一半的时间不就是在做不喜欢的事吗

“我们做不喜欢的事是为了追求我们喜欢的事,可你全知全能,你不要经过这样的痛苦。”

所以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我知道我要什么。”

我不是许愿神

“看看我怎么做的,没准你会有想法。反正现在你也不知道干什么。”

好吧,你要什么

“我要我的披萨活过来。”

只要披萨?我可以做到你想的任何事情,珍惜你的机会

“只要披萨!看看这些可怜的瘪盒子,它们美味多汁的面皮被无情的摧残,实在太可怜了!”

好吧,这倒有点意思

神打了个响指, 犹如时间倒转,地上惨兮兮的披萨纷纷回到了热气腾腾的,刚出炉时的美丽姿态。

“嘿,真不错,谢谢!”A6抓起披萨大快朵颐。

吃完之后呢?

“没了,就是这样,然后我就可以在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嗯,假如有下一次,我也先去吃一顿披萨吧……

神思索着,身形逐渐消散。 空间随之恢复正常,墙壁地面完好如初光洁明亮,疯狂中的人恢复神智继续扭打在一起,身后203房热闹依旧。

但A6手中多了张金灿灿的卡牌。上面银色字刻着: 全城披萨兑换卡——没有使用与兑换期限



在那之后(周六晚上)


“我就是如此拯救了这个世界。”A6因暴食造成的胃病躺进医院,洗过胃后躺在病床上讲述着他与新神的三千回合大战。

“好了,他还有精神胡扯,大家走吧。”R3招呼着来探病的其他同事们出门,“对,不用把这些果篮留给他,他现在只能喝粥。”

“别啊,至少把菠萝留下——”A6的尾音被关门声夹断,空旷的病房只剩他一人。

黑市交易贩子阿瑟被抓了,据说抓捕当时他正被绑在一艘破船上,对着解救他的警察痛苦涕零,高高兴兴去蹲监狱了。两瓶机油追不回来,三名邪教徒醒来以后遗失了关于神的所有记忆,变回了普通的老头子,回家养老去了。

A6摸出贴身藏着的披萨卡,这是唯一能证明新神存在过的东西了。

“人还是挺不错的嘛,没准用的时候能再召唤他回来?”

“哪天再说吧,我已经吃太多了……”A6把卡片塞回口袋,心满意足的翻了个身。

病房里响起轻轻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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