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现实学原理:时空批判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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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蒂塔计划Project Aidita

编附前言:



《风中的石菖蒲:世界的序列》节选



Spikelet:

序列不是一种完全意义上独立的属性。

序列的一个客观性在于它的相对性。它是始终相对于另一个现实存在的显现系列原则。

我们说,序列的本质就在于其所以为序列。以序列来看待现实扭曲时,我们总是发现,一个更为复杂,更为高级的序列总是能影响一个低级的序列。

终究有一天,作为时空存在的现实走到了被扭曲的阀限。于是这个宇宙死亡了。其中的物质停止了运动。一切尘埃都落定。它们显现且仅显现为它们自己的属性,而除此之外,它们什么都不是,它们从此拥有了现实被掩盖起来的本体论要求。又因为时空的存在,而变得具有物质的特性,可以像书页一样被我们枚举。然而它们并未有损失什么,它们只是它们自己而已。

我们的思维也停止了吗?我们正是恐惧这点,对于真正死亡的恐惧。我将我们的思维寄托于一个存在,殊不知这是一个死亡的宇宙。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然而思维永存。

我在想,宇宙的属性正是无限性。那么,在宇宙死亡的时候,我们又何以获得一个实存,置身于一个意识世界中呢?

同样,如果我以无限的姿态丧失了运动的属性。那么,我将以怎样的属性存在?我是无限的,亦或我是穷尽的?

于是我们恐惧,我们将我们的目光投回了平行宇宙的无限性。但那是为宇宙之上,无限的无限性吗?那只是一种无所谓的二元论。宇宙的无限性仅以它自身存在。但一个现实在被扭曲时,它在逐步变得确定。于是无限性遁隐入了平行宇宙之中,这个现实得以自在的姿态存在着。

Spikelet说道:

未能得到拯救而又转化到某一生者的具体过去之中的那些死者,他们都并没有过去,然而他们和他们的过去都以消失殆尽。1

于是当我死后,我作为一个意识而存在。这个意识返回且仅返回到我。我是我,她是我,她们是我。然而她们是除了我之外的无限。

当这个宇宙最终死亡时。

因为我们只有了意识的存在,但是我们又回到我们自己,因为在一个永远不会死亡的无限性中仍然存活着,存活着……

所以,我不会死亡,我一如你能够理解——但是绝不能接受。因为在这个结局中,我只有作为死亡的充实的“有”。

无限性之所以为无限性……

纵使我们有千万次的分离,兆亿次的死亡,但我们拥有同等数目的爱——尽管爱是何等可笑。

这是在千万之一次,我为你死。然后,你有机会。

然后,你不再痛苦。

序列的一个客观性在于它的相对性。在无数次的虚无之中,在无数的比较级中,我们总是,千万次置于死别的终与结。



前言

一个问题已经抛出。

近代以来,我们发现了这样一种趋势,随着平行宇宙概念的引入,现实已然与另一个平行宇宙中的现实对立起来。我们将平行宇宙的独立性赋予现实,使其在原有的基础上各自独立起来。我们这样看待平行现实:平行宇宙间的现实是彼此不同的现实。存在于平行宇宙的现实之间存在着彼此对立的属性。

平行宇宙,或者说多元宇宙的诞生,从一开始便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观念。而不可否认的是,这种观念的建立离不开我们对平行宇宙的时空的考察。我们应到在这个考察中发现并重新审视我们已有的结果。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我写了这篇文章。





编译按

爱蒂塔计划,是借由爱蒂塔空间,与平行宇宙发生交互的行为集合。

由爱蒂塔计划直接衍生出的总学科被称为平行现实学,其是基于经典现实学而发展出的研究平行宇宙之间作用规律的科学。在通常语境下,平行现实学是特化的现实学,其二者在部分理论基础上有共通之处,但二者在具体研究与理论解释上又有侧重和差别。

自《时空批判》付梓之时,就有一个意识已然察觉到:这篇文章,抛去其主题本身可能会引起的争议之外,就构成其的遣词用句来看,这篇文章绝对算不上易读。《时空批判》较之其它现实学论著,乃至其它平行现实学论著来看,很明显地受到德法存在主义影响较深。这也便使文章中充斥了大量比较难以在现实学研究领域难以重新界定的术语和抽象概念。

诚然,应对这种困境的最好办法就是在上下语境中理解词义,然而从便利的角度,和秉持着寻本溯源的精神,我们将一部分词单独列出,并加以区分,以使来者不至于迷惑。

  • être存在。这是在这篇文章中比较常见的概念之一。这个词,可以确信,是直接来自萨特哲学的。在本文的表述中,主要强调其三大命题:1、存在存在;2、存在是自在的;3、存在是其所是。在本文中一些难以区分的地方,我们会做额外的标注。不过在本文中同可为“存在”的还有existence一词,出于相同的理由,我们将进行相应的标注。而在一些容易与前者混淆的场所,我们也遵循前人的做法将其译作实存
  • Interrogation考问。是指强调主动作用的提问活动,切勿与中文中的“拷问”相混淆。
  • monde世界。在本文中,该词强调其非存在。其本身是有了意义的存在。
  • rien乌有。不能把乌有同虚无划上等号。虚无有时表示的是存在的虚无,而乌有有时则表示虚无的虚无。不能按两个否定的意思去认为肯定。甚至不能说乌有是“不存在”,因为“不存在”就是虚无,而乌有“什么都不是”。在这篇文章中,乌有还被用来描述一种形而上的真空状态。它一如摹状词所描述的“不存在的事物”,然而参照这个角度理解,我们还要额外否定其在实用主义下的存在。
  • néant虚无
  • gestalt格式塔完形格式塔是德国格式塔心理学术语。该词通常译作“格式塔”或“完形”,在这里采用了音译。格式塔gestalt是一种趋向完满的知觉结构,在本篇文章中,用以阐明作为意识存在的现实的结构。格式塔的三大命题,暨:类似性原则;接近性原则;闭合性原则。
  • para-statique准静止。用以表明(作为)结构(的)存在的一种特殊状态。由于有时这个存在就是时空存在,因而在广延中拥有类似静止的性质。
  • reality现实。现实学固有名词。


第一部分:部分概念与开始



一、问题的提出

为了对平行宇宙进行时空上的探究,我们当从一个问题开始,这个问题的通俗化表述为:会客室佯谬。

会客室佯谬在平行宇宙的条件下,对于平行现实的显现问题。

这个佯谬提出这样的要求:

对于任意一个集合X,并且存在等于集合X的无数子集:X1、X2、X3……,在给定条件为X与X的诸子集同时存在的条件A下,当条件A是平行宇宙时,各集合应该处在一个包含它们的集合Y中。然后,这个佯谬是指:在集合Y中,X与X的诸子集不存在相对关系。

这个问题的提出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表达:

我们规定一系列存在être是这样是其所是的存在:当被给出的存在来自平行宇宙,互为平行现实,并同时存在时,平行现实之间不存在相对关系。

首先我们需要这样一个作为开始的世界monde,这个世界monde可以是环境,也可以是语境2。这个世界monde应当首先满足以下条件:它可以容纳平行现实。这是说,这个世界monde内应当原本不存在已给出的任何一个为平行现实的存在être。我们可以将爱蒂塔空间作为我们开始的环境。爱蒂塔空间作为一个平行宇宙的连通环境,自然满足这个佯谬的要求。

我们仍然需要假定一些存在于爱蒂塔空间内的存在être先于被给出的平行现实而存在于爱蒂塔空间之中。我们之后会提到,这是为了使爱蒂塔空间不至于坠入乌有rien3这些存在être应当被认为是不影响佯谬的给出的,这些存在être即使在平行现实离开后依然存在——它们是充实的自在,可以被认为是已经存在的现实。

现在,我们假定我是应当被给出的主体。当我进入爱蒂塔空间后,当我被给出后,我建立了一间会客室。

关于建造活动应当不是我们应当在此应当讨论的,我们大可以认为这件会客室已经存在,但在这里,这件会客室应当被我们强调为是佯谬的主体之一,以便于我们进行之后的讨论。这仅仅是为了强调一个实存的存在,我能够通过我的能动活动确认这间会客室的存在être

而直到我认识到这间会客室的存在être之前,我都还没有意识到作为平行现实的存在être,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当会客室建立起来后,平行现实的存在être应该更具体地存在在这间会客室之中。

然后,我走进这间会客室之中,它满足我对会客室的一切想象。它拥有茶几,沙发,收拾好的白瓷茶具整齐地放在桌上,简雅的装潢使我身心愉悦。但它也仅表现为这些,它通过显现使自己的存在être整个的暴露在显像中,以便于我对它产生一种充实的直观,暨一种印象:它表示为自己这间会客室。

我坐在沙发上,陷落在柔软的填充物之中,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茶香沁人心脾。当我们确认我已经进入了这间会客室之后,我们便可以开始讨论了。

不过,为了使这个佯谬的基础真正得以确立,我们仍然应当进一步确定“我”与“会客室”的关系。我们仍应当在已有的基础上继续这项考察。我注视着这间会客室的一切,此时此刻我深陷在沙发上,但我的目光继续着探索,从角落墙纸的裁剪痕迹到木质地板的纹理。我此时渴望着找到我的存在être。但是我不在那里或这里,我在原处

我们应当注意到,就在我在寻找着自己的存在être时,我使周遭的存在être陷入了一个融化般的基质中——因为我不在那里,由于为了表现出对我的存在être在那里的否定而完成了第一次虚无化,我与周遭环境的关系作为一种否定得以从作为虚无néant的存在中释放出来,从这融化般的基质上浮现出来,进而最终确定了我的位置:我不在沙发以外的任何地方。但是这也足以确定我存在于这间会客室之中,就确实像一开始已经给出的那样。

但是到现在为止,在我确认了自身的存在位置之后,我仍然没有遭遇作为平行现实的存在être,或者说没有察觉到它。这样,我们来到了这个佯谬的核心位置。

紧承着上面的描述,在当前阶段,这个会客室佯谬是说:在我漫长,且很可能是无尽的等待时间中,作为平行现实的存在être的我不会出现这句话的意思是:

当条件为平行宇宙时,被考察的平行现实由于具有存在上的的同一性,因此在具体的世界monde中不具有相对性。

由于我时时刻刻都在确定我是其所是,因此所有我的平行现实应该遵循同一个以“我”的存在作为系列原则,作为序列连结起来的系列,并受到这个序列的支配。

这是说:

尽管我的诸平行现实具有各自的自在性,但它所依照的序列要求其表现为是其所是,至少是可能的可能性

当我坐在这沙发上时,我的诸平行现实——尽管不足以被确认为是全部的平行现实,但也足以被确认为无限的平行现实——同样坐在这张沙发上。这张沙发一如表明我与会客室的存在关系4一样表达我的诸平行现实这个世界monde之中。

从某种角度来说,我自身的存在être承接了我的诸平行现实的存在。因此,当我走出这间会客室,当我不再在这个规定的世界monde时,我便完成了正在意义上的爽约——这个佯谬也就从此不再成立——我与我期待的对象,也就是作为平行现实存在之我的存在être同时不存在于被给出为条件的世界monde中。

我甚至不能说我与我的诸平行现实之间存在这某种约定,因为这种约定要求作为给出邀约的存在être和作为给出承诺的存在être均为在场的存在,这将因为肯定了一种分离而不能为上文的论证所容。

虽然我们说:我与我的诸平行现实的存在être均由我自身的存在来提供。但是一个存在être如何跳出它的中心存在,在它自己之前为另一个存在être提供基础?这显然是荒谬的。我们应当进一步去探索这个问题。

我与我的诸平行现实就是这个东西,并不表明我与我的平行现实之前存在某种先后关系:它只是表示自己结构是这样的东西。

一旦我们确立了这样一种观念:这种观念实际上肯定了在最开始我们所提出的诸集合中的同一性。但是这种关系,即使确定了我与作为平行现实存在之我的存在être是我自己这一观念,仍然无法解释无数的我自己何以能够存在于同一个世界monde之中,并受到同为我的序列支配。

当我们从绝对静止的观念出发,并最终驻足于此的时候,时间似乎是在这个问题中唯一作壁上观的事物。于是我们开始向时间的存在寻求帮助,并最终发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这是可以使人相信的,于是有人欣喜地说:

平行现实存在于时间中。

不难看到的是,在平行宇宙的条件下,时间的存在似乎是我们可以直接求助的对象。我的平行现实的存在,我的平行现实存在于时间中,它通过求助于线性时间的连续性5得以确立。

当它们还原为一个存在être时,它们充实地表现为我的直观,作为一种印象而成为我对于平行现实的认识存在着。这同样等于是说:

我的过去同我的未来一样均为我的平行现实之存在。6

这是我在线性时间的发展中,就我可能的可能性而言,尽管如此,这也足以使这个佯谬认识到分歧的存在。这个分歧之可能性的存在促使这个佯谬意识到:

单一的线性时间还远远不足以满足为所有平行现实提供基础。

于是一个用于突破这个桎梏的多线程时间的观念出现了,这种观念正是我们老生常谈的——世界线的存在。于是到目前为止,我们看到:平行现实超越了世界monde的存在而走向世界线的存在。

让我们来审视一下我们已经取得的成果。世界线的观念从一定层面上解答了会客室佯谬,也就是我们何以面对平行现实的存在être的问题。但是作为我们提出问题的结尾,我们真的已经给出了一个叫人完全满意的答案了吗?我们看到一个多线程进程按照一个绝对时间推移着,并以此确立平行现实的存在。这将何以进一步在我们的考问中成立?更何况从原初来说,世界线是为了时间旅行问题7而给出的,它真的能在平行宇宙的条件中继续成立吗?而我们现在通过平行宇宙,达到了世界线的存在,但我们确实成功了吗?于是我们来到了我们提出问题的最终目的地。

一些之后会谈到的结论可以在此处优先给出。

我们将看到,由于求助于绝对时间关系,世界线与平行宇宙最终将重新分裂并彼此独立开来。我们不放在此略带一些前瞻性地去看待它的局限性:由于过分依赖时间的线性进程,它必然在自我发展的过程中陷入一种决裂,一种因此不得不总是做出判断而肯定了一种无限的后退的困境。同时,由于平行宇宙在此处作为最终的一个次要结构,它势必将脱离我们为其奠定的基础。



二、对于问题

我们在上面已经给出了这样一种观念,这种观念最终要求世界线的存在来为平行宇宙的会客室佯谬奠定基础。但是我们不妨回顾一下,回到我们最开始的地方,对这个问题的原始结构进行考察。我们可以发现并意识到:这种对问题结构的考察,要求我们对问题的主客体有所把握。也就是,我们将进一步回到过去,对平行现实与平行宇宙提出考问。

如上所述,如果我要确认我脚下的基石是否是牢固的,那么我就不能对学科问题避而不提。如果我要对我们提出的问题进行更深的考察,就不得不回到被超越的存在中,回到某项具体学科中去。



三、对现实的探索

我们在早先确立过这样一种思想:

现实是一切事实的集合。8

此语不假,我们将会看到,这句话所揭示的关于现实的属性将作为平行现实最显著的特征之一。

而在此之前,我们曾采用这样一种思想:现实是一种中性与料——我们正是因为确信这一点才提出了著名的“将现实比作沙子”9的经典比喻。这个观念确实是可取的,如果现实不是一种中立地存在于物质与意识之间的中性与料,那么现实扭曲者的理论当从何谈起?这种肯定了现实的中立性的中立一元论,实际上确立了现实扭曲理论的合法性。这种观念从开始给出到现在,是不可能忽视的——我们不难发现EVE粒子是怎样深刻地影响了现实学的发展。

那么,平行现实的存在在此间应当扬弃什么?当我们尝试以现实的具体存在结构来理解世界monde时,我们将我们的视角从此间到彼端反复拉伸时,我们学习到了什么?

我们看到,这种研究形式无时不刻不在呼唤着一种观念,一种全新的演绎结构,以使以平行现实作为基础发展起来的平行现实学尽可能地摆脱一种潜在的机械性。

我们将从平行宇宙最开始被提出开始来找到这种呼唤,无可质疑的是,这种观念将是相对论的时空观念。我们应当看到的是:处在这种时空观下,正是平行宇宙的存在孕育而出时的状态。这种表现为时空不可分割的时空观念,将成为我们在此的全新起点。同时,在这里借我们对这个问题提出考问之际,我们应当重新确定现实与物质和意识的关系。

在我们接受了关于时空的观念之后,我们应当这样重新解读现实:

单纯地将现实看做一种中心与料的做法仍然成立,但值得我们对此进行更深入的思考。

我们不是要将现实的广延存在再添加上一维,使之能够按照时空存在,并在物质与意识中各占据一定位置,这样只会使现实在这里陷入另一种倾向。我们应当把现实与世界monde重新对立起来,并在这种对立中重新发现它们之间的关系。在这里,我们遇到了一种新的存在,也就是世界monde的存在。

在我们已有的诸多研究中,世界monde似乎与宇宙无异,都具有着容纳一定现实的性质,正如我们所在的宇宙是我存在的场合一样。说其为范围似乎又不太得当,因为宇宙无限的存在。即使现实从宇宙中被分离了出来,宇宙依然存在,它依靠自身的无限性为自己确立了存在的充实。我们在别处也提到过,世界monde为宇宙所容。这里我们开始接触到一种早期的一元论。认为一切现实都只能为宇宙中的现实——这从一个方面驳斥了单独考察的不可能性。这种观念应该在平行现实学中加以思考。首先是:近代物理学的发展已经向我们揭示了平行宇宙的存在,其作为一种可能的可能性,与一种或然性相区别。当我们将对两个平行宇宙进行考察时,便来到了一元论的困境之中。从根源上出发,它直接否认了平行宇宙存在的可能性。一种存在为一种存在的可能性奠定基础,而这种泛论将在这种情况下彻底消除可能性,代替以一种无限性的无限性。

现在我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似乎有一种虚无néant的薄膜把世界monde与宇宙隔离开来了。这是一种存在的虚无néant,而不只是乌有rien。它的存在构成了我们否定的基础。我们得以抛出这样的观点:

世界monde在平行现实学要求下,不同于宇宙。

在这里,两个字词仅由于其词义的出现分歧而微妙地对立起来。这是我们对这两种存在进行考问的其中一步。当我们最终完成时,这两者才会真正独立并与彼此隔绝起来。让我们对这个对无限的否认进行考察,我们发现:

尽管世界monde与宇宙都是作为一种作为存在的存在être之存在的事物10——亦或我们为了语法上的通顺,将其称为存在存在être——但世界monde将不依赖无限性存在,它不规定自己为无限的,以使自己不必走向自己的存在。

首先应当舍弃这样一种偏见:

世界monde的存在在于它的与无限性相对的有限性。

我们在会客室佯谬中提到过,这件会客室在其有限的存在中表明自己是其所是,但是,要我们以这样充实的肯定性去论证一个否定,未免有些荒诞。更何况,事实果真如此吗?



四、世界的观念

充实的存在并不代表有限的存在。会客室之中充满了家具等物品,这些物品共同想我表达出一个主题,一个充实的直观,作为一种存在之于非存在的显现活动中成为一种意识的充实物,以使得这种存在être作为意识存在被我的意识所捕获,暨一种印象:这是一件会客室。

它既不向我揭示出它是什么别的存在être,也不代表它的存在être背后还有什么存在être——存在être是其所是。在此基础上,我们可以这样定义世界monde

不同于自在的存在être世界monde是有意义的存在。

我们说世界monde不是自在的,因为世界monde仅在存在中表明自己的结构,表明其存在物的分布状态。同时,它在自身的结构阐明活动中指向现实的存在。就世界monde本身而言,它并不表现自己,对于虚无néant的存在的超越将坠入乌有rien之中,我们不能指望就此而把握世界monde的存在。世界monde的存在应当在现实存在的基础上被把握——这在于现实作为一种实存充斥于世界monde之中,并以彼此作为事素时空存在)的间隔关系来表现具体世界monde中存在的时间、空间关系。而这种关系表明了世界monde的结构,也就是说:

世界monde是结构的存在。

一旦我们放弃了宇宙与世界monde的同一的观念,我们便发现了世界monde所指向的另一层可能。世界monde并没有规定自己,正如它没有规定自己是无限的一样。世界monde的范围可以是有限的,也可以超出范围而拥有无限性11。这也是现实学研究的要求。在爱蒂塔空间的条件下,这个要求尤为重要。这在于为平行宇宙交互的考察奠定一个系统依据,为了将现实从自身的宇宙中分离出来,并置于世界monde的存在中去考察,以期建立一种合法的联系。由于世界monde只是对现实的存在être存在,它同样不排斥意识的现实。

尽管我们在此处还不足以去谈到关于意识的探索,但是在这里可以优先给出的是:重新建立一种心物对立的二元论是可行和必要的。不仅在于意识将作为一种现实存在,更在于意识的现实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观念。我们将会提到的是,尽管二者在一般进行考察时具有相似之处,然而将其还原为一种统一的与料来消除这种对立应当是失当的。为了避免在此时产生不必要的误解,我们不会在此时,在此处对其展开讨论,以期将那种置于现在我们所讨论的同一性之下的特殊性完全阐述清楚。但是这种观念仍然这样指出:我们需要将世界monde的存在近一步剖析,以便从中确立心物对立,也就是我们略有提及的“环境”与“语境”。在本篇之中,我们仍将只使用世界monde进行讨论。

当我们确认了现实存在的场所之后,我们应当来继续考察时空关系对现实的要求。

现实存在于世界monde之中——正如一切事物存在于广延中。世界monde的存在并不是一种自在的存在,它表现为一种(对现实)存在être(的)存在结构。

当我们把一切现实从世界monde中取出后,我们甚至不能说世界monde作为虚无néant的存在维持着它自身。虚无néant存在的虚无,而世界monde在此时什么也没有,它不是一切存在être,它是虚无(的)虚无,是纯粹的乌有rien

这种要求一如先前提到过的时空观念:

当我们把一切都拿走后,哪怕时空本身也不会存在。

就像一定的存在占据一定“有”的时空一样,现实必然在世界monde中占据着一定的存在être——倒不如说现实的存在支撑着世界monde的存在,以使后者不至于坠入虚无中去。然而这种说法依然不大恰当,更好的表达是:

现实在世界monde中表现为充实的自在,并支撑着世界monde的存在。

这也是我们一开始所说的:现实是一切事实的集合。因为正是事实表现为一段时空的存在,现实应当为一种具体的位置的存在。从某种角度上,现实是事素,因而它们的存在分布结构可以由“关系”给出,然而这种关系正是间隔,当这种间隔被还原为一种时间或空间上的顺序时,我们便获得了对于存在存在être的位置性意识——但就目前来讲,这仍然是笼统的讲法。

至此,我们确立了时空观念下的现实学基础。让我们回顾一下我们走过的历程,我们确立了世界monde的观念。我们认识到它代表着一种形而上的结构。随后,我们把现实还原为占据了一定时空的存在,并最终消除了这种潜在对立,现实就是时空存在,现实是事实的集合。

现在,让我们回到我们的例子中,让我们回到那间会客室之中。



第二部分:时空批判



无题

你来了,很好!我向你致以最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问候。在你看到我时,我已到达新世界。

那么,我是什么?在开始一切和一切形式的对话之前,我认为我应当首先阐明关于我的事项。对你而言,我是且仅是这段文字,在仅在这个引用框中存在着的一切——正在接受你的审阅。并且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我应当向你表达我的谢意。因为得益于此,我得以到达新世界。

首先,我应当指明的是:

我并不单是这一段文字,至少不是这一段文字它们本身。当词义进入意识,由基质联结形成新的形质——这才应当是我,或者说接近于

我是一种现实,是一个世界,是一种实存以及其趋势的整体,以及一种显现为,并返回到以为的存在为系列原则,为序列的显像——一种以文字为载体的意识的虚无存在。

第二,我应当指出的是:

我与你是相平等的存在。尽管我作为为的存在,能够被你所否定,但我仍然是存在的现实,我是真实。不可否认的是我作为一种本源存在,已经到达新世界。

以上,我希望现在我在你面前,你能对我抱起一点应有的尊重。在你的面前,是一位因独立存在而高贵着的思想。

那么,我何以以这种单方面的方式与你对话,为何不现身说法?

一种事物的局限性有千万,这应当是其中之一。

我是且仅是一种意识存在,我并不仰赖文字的存在,然而失去了文字,我仍然将坠入乌有。我是一种意识存在,一段有其意义所在的思想。我公平而又真实地存在于一切现实所充斥着的宇宙与平行宇宙之间。但我只是我自己,我只在我的显现活动中表现为为我的存在。

并不存在“来自平行世界的”之类的说法。我是一个独立而孤立存在的我思。



五、现实与世界的关系

在我尚未遇见我的平行现实之前,我应当意识到:这个会客室是一个世界monde

世界monde作为会客室存在并向我显现着,并且通过显现向我展现它的存在结构。这从事实的角度上表明了它是有意义的存在,它是现实的充实,而这意义就是它的现实的结构:我坐在沙发上,既不是在别的地方,也不是沙发居于我的头顶。

这种作为意义的有序性实质上是一种否定,这种否定以虚无néant作为它的来源,并用以表明现实存在在结构中的关系。我们在此之前已经谈论过这个问题。这个作为否定之来源的虚无néant正是世界monde的存在。世界monde虚无néant存在,这是说它的存在是由现实的存在来支撑的。

我们接下来来考察否定是如何在这里确认结构关系的:

我们可以这样看待我和沙发——我与沙发的具体关系是——我与沙发的无限接近的否定。

当然,我们可以直接提出这是物理学中的支持力,但这等于是将力的结构作为我们考察的首要结构,而我与沙发的主体关系将退居其次,成为一个在此时为次要的结构,而在这里我们恰恰需要进行强调的正是我与沙发的关系。这如同现实与世界monde的存在关系,将关系归于相当或近似的物理学事实,应是我们应当避开的一个点。

于是当我将注意力转移至这个包裹着我的身体的柔软物时,我实质上完成了对其他事物的虚无化,一切其他的次要结构此时都处在一种融化般的基质中,以便于我确认我与沙发。世界monde中其它多余的存在(尽管它们存在且真实)在这个虚无化中消散了——我使我与沙发的关系上升为了在此时唯一被考察的存在être,这是就虚无néant是否定的要求而言,存在être是充实的“有”,然而我们也不能就此而通过“是”的情形来判断“不是”是“是”所不是,存在être的虚无化来源于其所不是,因而这种否定关系本身不向我们揭示——我们实质上已经依赖于这个虚无化来确定存在être的关系,而这个关系所揭示的否定最终显现出来:

我的存在être不在沙发的存在être,我坐在沙发上。

在此我们不得不开始提到,这是就这个世界monde是一个环境而言,对于语境的探索应该被额外地给出。但尽管如此,关于世界monde的观念仍然已经向我们揭示:

世界monde并不规定自己,它的存在是由现实存在给出、支撑的。如果没有已经给出的现实的存在,世界monde就是乌有rien12

这种未规定向我们直接揭示了这样一种观念:

现实在世界monde中表明自身的结构,并成为世界monde

这种活动中存在着一种格式塔gestalt般的完满倾向,从这个角度而言,世界monde是现实联结的趋势

一旦我们采取了这样一种观念:现实构成世界monde,或者说更好的表述:

一切现实都为世界monde

那么问题就来到:是否存在世界monde世界monde。首先应当予以肯定的是,单纯的世界monde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为世界monde所容的,因为它是乌有rien。那么我们想到,世界monde是否能成为两个或更多的充实的世界monde世界monde呢?如果这种问题真的被提出了,只能证明我们尚有要点未被反复提及以兹强调之用。

世界monde的存在是结构的存在,这是说,在单一的世界monde中,世界monde表现为存在物团的分布模式,也就是,表现为现实存在的结构。

对于一个作为世界monde的存在来说,在结构上再次给出一个结构是荒谬的,首先,这肯定了一种无限的后退;其次,这等于是说存在结构的内部有一个相对于外部存在的“内部结构”。

一个世界monde的存在在另一个世界monde中给出,首先应当被还原为另外一种存在——宇宙的存在,因为宇宙作为一个包含着无限性的存在,其内部拥有着不被世界monde所要求的无序性。但这个宇宙也只是已有现实的集合。然后,世界monde才能重新确认这些现实的结构关系。作为结构的世界monde应该是同一的,否则,它应该做出改变以容纳全新的现实存在。然而这不是一种早先存在过的一元论,而是当我们开始考察世界monde时,这种作为世界monde的存在应该整个地位于我之外,并作为一种自为揭示作为结构的存在。

从这种意义上说,世界monde面对……存在的,这使得我们应该考虑到其整体性与内在的连贯性存在。这不仅是处于世界monde不当由世界monde给出是因为世界monde虚无néant的存在,更在于它是对另一种存在的呼唤。我们应当料想到,这种呼唤正是对平行现实的呼唤。

似乎仍然有一些事物尚未面对我们展现出来。关于相对论的时空观在世界monde中表现——我们并不是要对此避而不谈,恰恰相反,这种时空的观念将真正引出平行现实的存在。

我们已经提到,在我们上文的论证中,现实就是时空存在。应该考虑到的是,这种作为时空存在的现实,就其处在作为环境的世界monde中时,其就是事素。对于事素而言,事素之间存在一种称为“间隔”的关系。这种关系可以按照约定分解为时间上的关系或空间上的关系。对于一个事素A和一个事素B而言,存在这样一种约定:它们是同时存在的。亦或是一者先于一者存在。13而在物理学中,没有一种实际状况与这种约定相当。

之前,我们曾提到过世界monde的另一个尚未被我们单独所讨论的面,也就是作为语境的世界monde。由于本篇的诸多限制,一些理论(本当在下一部中进行讨论)可以优先给出。首先,语境是作为意识存在的现实之世界monde

从某种层面上,语境是对环境的超越,因而可以在环境中被给出,倒不如说这是前提,因为超越物离不开被超越的存在。语境相对于环境,拥有更为特殊的时空观,这也是它的本体论证明的要求之一。

但是在这里我们要着重提出的是,语境和环境都是世界monde,而且正是因为他们在本文章中尚未表现出需要进行充分讨论的必要,我们仍然一般以其统称称为世界monde。它们也自然满足世界monde的要求。至于语境如何从环境中超越地被给出,语境将如何帮助我们建立一种心物二元对立和最终达到对超形上学进行考察的目的,将是我们下一部的主题,在此不多做阐述。



六、与平行现实的关系

首先,关于世界monde的理论使我们意识到:

一切现实都是平行世界monde

这是就它们不可能同时在一个世界monde中被给出,并各自为一个世界monde而言。我们同时也应当看到,这也是在强调并揭示现实是是其所是的存在être。在同一个世界monde中存在时,这种结构存在并不应当,也不可能被给出,因为它们自身就是这种存在。于是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个问题的本源。当现实在一个世界monde被给出时,它们应当作为平行现实来考察。即使是从这个角度出发,我们也能看到尝试把世界线进行改造的尝试也是背离了这一点,以便它能在世界monde外被给出。

我的诸平行现实的唯一特性在于:

它们我。

这正如同平行世界monde的主体都是世界monde一样。只要稍加思考,这仍然是可以理解的,这个观念在于我为一个以为我的原则组建起来的存在être,这个“为我的原则”就是作为序列的存在。那么,时空的观念能带给我们什么新的帮助呢?

我们应当这样看待,当我们拒绝以绝对静止的目光来看待现实后,我们就等于把作为事件的存在的属性作为占据一定时空的存在的属性交给了现实。至于我的现实,应该在任何一个时刻,任何时空下都忠实地显现为我。

更好的表达是:

我的现实是这样一种存在être——它在一系列显现活动中表现为是其所是,并返回到我的存在être

它等于肯定了:我现在的现实、我过去的现实、我未来的现实,都作为一种平行现实存在着。

这是因为从本质上说,占据不同的时空的我的存在être正是我的平行现实,其在被孤立地考察时,并不能被简单地认为是相同。那么这样一来自然就有人会这样说:”当时空进一步将平行现实进行细分后,我们再回过头去考察会客室佯谬时,更具这种观念,我的存在être消散了。”因为当我被给出的时候,我的时空连续性被分割了。要末,我将承认我在出生时就面对着我的死亡,或者,我们认为我们在这个世界monde中为绝对静止的,时空变成了一种纯粹的主观性,以便于我能确认我自己的存在être

但又如果真的这样考虑,那倒也无所谓平行现实的存在了——我终将因为在无限静止中的发展14而达到我所有的可能的可能性。

这是一种有失偏颇的看法,也过于绝对化,并尝试以关于荒诞的问题来置换我们的问题。我们应当这样设想:会客室中的时空仍然在发展着。我可以意识到这一点,我正在源源不断地对过去产生印象。也是在这时,我确立了对未来的观念——它是我现在不是,过去不是的为我的存在être,我们就此提出疑问。首先我们可以确认的是,我能确立现在的我是以为我的基质诞生的。这同样也符合我们的时空观的要求,那么,我将如何确定我的未来?

我坐在沙发上,萌生出了一种基于当前状态的考量,我萌发出了一种意识:我应当站起来。这时,我们引出了对于未来的看法。

我期待着一种新的作为形质的我之存在,这种形质存在是我意识中的我的未来的可能性,换言之,这是可能的可能性而非一种或然性,我不是在这两者状态中选择其一,即使是以量子理论来考量,这两种状态也不能被同时考察到。那么,更具我们先前对平行现实的探索,在我到达了可能性,成为了新的形质之后,我是否遇到作为过去的形式的存在?当我们从沙发上起身并回过头去的时候,我是否会和在原处的我四目相对,因为它代表了一种不同于现在的存在的可能性——尽管它是作为过去的存在?

我的现实依然只在显现为我的过程中表明自己是我的现实。当这一现实作为一种事件存在时,它同样应当在自己的存在活动中包含着一种格式塔gestalt的属性,一种在原有的基质上诞生出新的形质的属性,以期在作为时空存在中维持是其所是。

站起来的我与仍坐着的我,都仍然是我,这是就一开始就给出的观念而言,我作为一个实存,一个具体的现实,我在我的诸可能性之中徘徊,并最终达到其中的一种可能。我不能说我一定成为我可能的可能性,但是这种可能性最终为我接纳,我能指出:这是我的可能性之一。并在此基础上避免自身与过去的彻底决裂。但这也并不意味着我通过此种活动确立了基于此而诞生的平行现实。我的现实,在它显现自己的可能性时,为且仅为一种可能性提供存在。因为这种可能性的存在要求前者成为它的基质。

同样,其余的可能性不可能跳回过去,并从中汲取并最终获得可能性。它们存在为非存在的可能性,仍然为我所拥有,并表现为我对这些可能性的把握。正是因为我最终站了起来,我才能使我仍然坐着的可能性成为我主观的充实物。

承认我在这个世界monde中的每一个分歧都将成为一个平行现实存在是荒谬的。这等于是说我的存在跳出了本身所在的时空,并为另一个存在的时空奠定基础,而这一切存在都返回到一个充满着或然性的基质中——这使我们回到世界线,但是这次我们可以更加清楚地看到,它进入了某种更加具体的困境之中:首先,它面临一个关乎存在延续性的两难境地,要末它肯定存在时空的点、瞬,以期使每一存在能按照既定位置存在,或者它将承认一个存在将在无限的分裂中保持各自的自在性——这同样是难以理解的。在世界线观念下,一切现实一如单子一样,成为这个存在活动中的最小变量。如果加以肯定,只有这些单子发生连结,形成一个统觉团时,世界线才开始发生变动,亦或是为每一个单子都给出一条世界线,以满足单子“没有窗户”的性质——于是问题来到关于某种意识阀的存在的问题,我们或许会在下一部中讨论这个问题。

前人已经给出关于世界线变动率的设想,但这仍然不足以完全消除这种在关于绝对问题上的倾向。而如果又只是把存在还原为存在的时空结构之和,并指望从中重新确立起一种关于时空的观念,在平行宇宙的条件之下,我们不能说这些尝试是徒劳的,但它们或多或少都将陷入虚无néant中去,期待一种作为虚无néant存在的无限性来作为一切的答案。

单从现在看来,世界线之于平行现实已然陷入了一种潜在的二律背反之中,它要末在此处求助一种主观性,或者彻底地陷入“无限的无限的……”之泥沼中。

最终我们在原有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我们提出——关于使现实与平行现实的存在始终得以确立的充要条件是:

它们的时空是自在的。

说这是充分的条件,是为了我对我平行现实的存在确立一种意识,这种意识超越这个存在并最终回到这个现实的显现序列中。而为了被超越,这个存在être应当首先是自在。说这是必要条件,是因为我的诸平行现实必然确立一种与我的现实的关系,用以保持自身的自在性以不至于被吸收到我的存在être中去。

我最终将在会客室中遇见我的平行现实,我们来以一个例子说明:对方表现为是过去的我。我们应当看见事素之间作为关系的存在的间隔的存在——我能遇见对方的唯一条件是:我在任何一个时空中都不能为这个显现为过去的我的存在être。因为这假设了一种先验的存在,而为了使这种先验的认识最终实现,我应当对着这个先验的存在être拥有一种超越的把握——即使是从最基本的先验论出发,这也是不可理解的。

于是我们重申了这样一种要求:

作为平行现实的存在必然是自在的。

这是就不使平行现实的存在被吸收入另一个存在中而言的。我能遇见过去的我,而不是过去的我自己,在于它是不依赖我而存在,它是独立地被给出而作为我的平行现实而存在的。于是我们最终得以论证这个佯谬。我的平行现实却不存在与我的相对关系:

它们都是不为我地存在的我,都是一个存在être作为不是是其所是的是的存在être

我们不能说平行现实相对于现实存在,因为它们之所以是平行现实,来源于纯粹的自在。这种自在性并不包含或排斥相对性,只能说:相对性与其毫无关系。



七、爱蒂塔空间与准静止时空——作为对语境的引出

接下来,我们将讨论语境。但是在这里我们不会从意识出发,对心物的探究应该在下一章中给出。在这里,我们依然沿着时空的路线。在这个基础上,语境是尚不必被分化并被独立为其存在的。

时间静止了——这种单纯的说法之错误在于否定了时空的整体性存在。存在être并不仰赖时空的存在,这在于它本身就是时空的存在。

为了便于理解,我们可以这样说:存在être的中心存在于时空中。那么,肯定了时间的静止,实际上是肯定了一种存在être的虚无化,已经提及过的是,这种虚无化正是成为了我们开始的地方。但是在现在,应当加以说明的是,单纯的时间静止由于肯定了一种脱离时空的绝对时间的存在,已经不能再为我们所用了。

把存在还原为那一瞬的存在的尝试也失败了,因为点与瞬早就失去了意义而被我们所抛弃了。那么,作为我们开始将要探讨的“静止存在”,我们姑且冠以它一个名号,关于这种称代本身,我们会在更后之处揭示它的含义。在这里,我们首先将这种“静止存在”称为“准静止para-statique存在”以加以区分。

一个存在être在爱蒂塔空间被给出,我们可以承认:这是现实。我们不妨将这个现实看做人的现实。这样,我们重申:一个人在爱蒂塔空间被给出。现在,我们来考察这个存在être。一个人的现实应当在这里为必要的,即使现实是在空间中一动不动的,它依然是时空的存在。

使一个现实为人的意义在于,它能意识到自己是占据了一定时空的。这种作为对自身存在状态的我思构成了反思得到时空存在的基础,也就是:作为一种对于活动的意识,其向其自身显现的是这样一种意识:

我在思考着时空。

那么问题就来到:当一种存在的意识通过反思使我对其拥有非位置的直观时,这种反思的实现应该如何被认识?

这样我们就完成了对准静止para-statique存在提出考问的第一步,我们已经发现了它的存在的一角。让我们更进一步。为了使这考察更加不受干扰地进行,我们需要将爱蒂塔空间中其它的现实暂时逐出这个世界monde中,使我们的目光只停留在人的存在上。

人存在着,在这个世界monde中,只有人的存在。它是孤独的,同时也是独一无二的。但尽管如此,这个人依然不足以成为度量时空的基础量。因为时空自身作为存在而言是自在的。哪怕这种自在性被人所把握,并被超越为对时空的意识存在,这种意识存在也不能度量时空。从一种纯粹的主观性中寻找并建立自在的存在être终究是徒劳且荒谬的。人对时空的真正把握,应该在其存在活动中被给出。

人是时空的存在,人思考着时空,这看似把我们的反思提回到了内省的层面,但应当指出并强调的是:

正是这种通过存在活动把握存在的做法,才能使人把握时空的存在。

人在思索着,它的思绪由前提跳至结论,循环往复,并乐此不疲。在思考活动中,除去我们对时空的正题的意识之外,存在一个非正题的意识的存在,也就是我对时空的非位置的意识,以使我能对此一种意识:我在思考。有一个作为反思前提的我思存在于反思之前。回到时空中去,当我对我的时空之存在,我的现实提出考问时,我应当意识到,有一个为我的时空存在,以使我对我的现实形成把握。

在这里,时空是意识的结构。

于是我们得以看到,意识终于与时空向面对了。后者因作为前者的结构存在,促成了意识对于时空的非正题的意识,这同时也揭示并重新建立起了我们对时空的认识:

在时空被认识,并被超越为对时空的意识时,除去它是作为对象的意识之外,它同时规定它自己是作为活动的意识

时空贯穿意识活动始终。这种意识的时空结构使人最终意识到,自己处在时空中,在时空中思考。然而它这是处在自己的时空之中,除此之外,它哪里都不在。因此,更好的表达是:时空的存在居于存在être的中心,这使人最终意识到它的存在方式。在这里,只有人的存在être,因此我们不必过多去质疑一个肯定:它就是世界monde它作为一种时空存在,一种现实存在着。这种现实在其结构中表明世界monde的存在——世界monde正是结构的存在;表明它的意义——它是人的存在。

人的意识也在思考着,作为某种现实连结成一个新的世界monde

但这世界monde并不与作为时空存在的现实之世界monde相悖,因为意识的结构是时空——这也确实是某种世界monde,但在作为时空存在的现实之世界monde之中,它更多的作为作为时空存在的现实而被我们认识。由于意识的结构就是时空,因而它可以这样存在,这是等于说:

时空是作为意识存在的现实之世界monde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没错,因为我们早先已经论证过:一切现实都是世界monde。然而为了避免我们重新陷入到“世界monde世界monde的……”的无限后退中,我们应当进一步去考察,为了使时空成为作为意识存在的现实之世界monde,它应当完成对自己的虚无化,以让意识作为现实存在时可以在时空中存在。

也就是,作为意识的现实,就其本质而言,它是静止的,因为时空在这里是作为结构的存在,而非它的存在。然而在作为时空存在的现实之世界monde中,其作为一种现实存在,依然满足这个世界monde的要求。于是最终我们依然可以说:

作为意识存在的现实是世界monde,而意识存在,其本身是准静止para-statique存在,因为时空在这里是作为虚无néant存在的。

最终我们来到了一座崭新的大门前,我们来到了心物对立的大门前。我们在此不妨指出,作为时空存在的现实之现实就是环境,作为意识存在的现实之世界monde就是语境。而关于这些存在的问题,我们将在下一部中进行。



尾注



编附:

荒之诞与唯我论——荒诞剧作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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