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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日历,我叹了口气。

“博士,今天的测试应该做得差不多了。”我抿了口温水回到座位上,鼠标点击着测试软件的参数。

“是啊小罗,”██博士翻了翻测试记录,似乎随意地说道:“明天你们就要回去啦,能放个假回家过年挺好的。”

我没有说话。博士不会离开。这些年这里就是他的家。

很多次我在想自己以后会不会变成他的样子。跟他在这里工作仿佛回到了从前。十年前我还是研究生的时候,博士就是自己一人住在学校宿舍,唯一的社交活动就是各种科研会议。而现在在这个限制出入的研究机构里,博士和我每天从宿舍到食堂到研究室三点一线。整个机构从上到下等级森严,每个人只会做下派给自己的工作,他也从不对我吐露任何多余的信息。就像是在开发核武器一样。

“说起来不好意思,把你带到这个偏远地方陪我关那么久。”██博士笑笑。

“是啊,不过其实我对这是哪里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对到达这里的记忆至今还有些模糊,现在经常猜想说不好是中了保密措施。

“呵我说的已经有点多了。你不会怪我不告诉你太多吧?”██博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红色的信封,“拿着这个红包。代我跟你家里问好。过年快乐。”

我下意识的刚要假意推脱,手刚抬起来却遇上他望着我的眼神。眨了眨眼,嘴唇动动却没说出什么,我把信封接到手里。

“谢谢博士,你也过年好。”


昏昏沉沉地坐飞机到了北京,然后转机回故乡。

母亲见面就责怪我瘦了以及不经常打电话。其实研究所的工作枯燥而忙碌,打过几次电话也说不出来什么。研究所内的互联网时好时坏,给人一种被窥视的不安全感,也就懒得网聊。这几个月过得实在是烦闷。

“小可,今天晚上我们一家出去吃饭。”母亲敲开我的房门说。

这是大年初一中午,我刚挣扎着起来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电脑在面前摊开着几篇资料。

看我在望着电脑,母亲接着道:“今天一起出去吃饭的还有你张叔一家。他表弟也在,你以前应该见过吧。”

我想了一秒,貌似只记得一直在国外:“不用帮我介绍了妈。”

“见见面吧,人家也是那么多年忙着工作,没有好好找。人挺好的。”


张叔的表弟王先生任职于某二流跨国公司,比我小两岁。我颇欣赏他在酒席上的应对,但却有一点留洋回来的优越感让人不快。张叔对我就职的研究所很感兴趣,但我实在是不想说太多,躲躲闪闪的,估计也有点扫人兴。加上不打扮久了,并没有下功夫化妆,形象看来也没有抓取男士的心。父亲和张叔一家人觥筹交错,母亲一直询问王先生国外的趣事,我专心吃菜。三十刚出头的成功男士一旦开始寻觅佳人,我自信是没有多少竞争力,想来这次见面也就是过场了。

散席后礼貌地握手。还有一句再联系。

回到家在脑海里慢慢整理下一步的研究计划。对于金属的部分已经做得差不多,一些诡异的数据全部交给了博士。我心里大概猜出来门后面藏着一些东西。但我不敢去知道,不敢去握住门的把手。我想██博士也在考查着我,而我想必到目前为止都在辜负他。

父母亲在用餐时商量之后找几个年纪再大一点的看看。


初三打电话给██博士拜了下年,博士敷衍了两句就挂了电话,让我连这几天想的计划都没机会说。然后参加了两个可去可不去的同学聚会,相了两次期望比现实高了一点的亲。不敢聊工作,最后都不了了之。花了5天吃完了长辈的水饺存货,我这两个月再看到水饺可能会吐出来。


懒洋洋的熬到初十一。原定计划是过了正月十五再回去,可是从博士的手机打来了一通电话。一个陌生的声音通知我██博士死了。他对我说打一个号码在首都机场就会有人帮我安排飞机去研究所处理事情。我的声音被太多的问题和太多的答案哽住了。

有这么大能量的机构还保不住一条人命么。笑话。愚蠢。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


刚下飞机,头晕目眩的我就被塞进了一辆军用车,在后座我迎面见到了在研究所有过几面之缘的安保头目。他从未向我介绍过自己,我也没兴趣问。

他摘下墨镜,露出黝黑削瘦的面孔:“你好罗可女士,我是负责SCP-CN-██站点安保工作的刘中校。我们认为很有必要就██博士的去世跟你谈一谈。”

几名持枪的女保卫人员坐上了另一辆车跟在后面。“你好刘先生,正好我也有一些话想问。”我强打着精神硬气道。

他看着我压抑全身疲乏的样子露出牙齿笑道:“不急,还有一段路。”说着从前座拿出一套毛毯,“再休息下吧。”

我强打着精神面对着这个壮实的男人,双眼却开始酸痛起来。手里抓着毯子,嘴里突然自言自语出了声:“都怪博士把我弄这来;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在这干多久你们这条件那么差还不让人出去每次坐飞机要被你们弄得难受好久到处走走就是你们这些拿枪的;博士……博士还莫名其妙地死了你们还要审讯我吧;他能告诉我好多事情都怪我胆小害怕;我害怕你们那个诡异的地方我害怕未知我更害怕就这么死了啊”眼泪渐渐地止不住,最后我抱着毯子缩在车座一角嚎啕大哭。

刘中校在一边看的窘迫的很,几次想安慰我都只能说出“罗”“罗女士”什么的,最后憋出一句“就用毯子擦吧没事”。

我接着边哭边诉苦:“我为什么选理科成天憋在学校浪费了多少年;为什么认识的男人不是出国就是花心的混蛋还有老婆;为什么年轻的时候喜欢自己一个人?”说着哭着于是一股困意袭来,我便闭上了眼睛。

中间有一会我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感觉到刘中校结实的胸膛和胳臂撑着我的身体,走过仿佛是一道回廊。我暗暗想着自己一个老女人怕什么于是又睡了过去。


醒来时是凌晨,在研究所,或者按刘中校的说的“站点”宿舍里。床头的纸上写着一个内线号码叫我醒来立刻联系,之前记得是这里主任的办公室。

“你醒了。”刘中校的声音传来。

“怎么还是你啊。”

“晚上站点总是要有人值班的,以防各种突发状况。”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想到了博士的死,声音顿时低沉了下去:“我想知道博士的事。”

于是我整了整头发,刷牙洗脸,走出了我的宿舍。门外有一位女安保守在门口。我打量了一眼她年轻,甚至还有稚气的面孔,发觉有一点眼熟,似乎之前在研究所见过。

“你好,”我打着招呼试着辨认她在胸前铭牌的字样,但被一串数字搞得有点糊涂。

她的手抚着竖在身边的枪身,警惕的望着我,没有想要接话的意思。

“那,刘中校让我去主任办公室找他。”

她抓起枪,挪动枪口示意我先走。于是我心惊胆战的走进回廊,让她在后面跟着。

刘中校在门口迎着我们,看着我身后的女孩荷枪实弹的样子对她笑着说:“月兰,不用太紧张,她不是嫌疑人,这不是作战任务。”看到女孩一点放松的样子也没有,便命令她回去休息整备了。女孩临走留下一个长瞥。

看着我用疑问的眼光看着他,刘中校挠头呵呵了一声,说:“这是……上面派下来的作战部队,因为██博士出的事故,不过应该是过虑了。来,坐下,我先问问你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咖啡?”

我点头。


“所以说,事故的原因是因为博士操作失误?”我把头埋在了双手里。

“是的,安全措施没有做好。现在,我说这些是得到了上级的授权,之前博士刻意对你隐瞒的事情也全部告诉了你:我们是谁、我们在做什么、我们为什么这么做。”刘中校郑重地说,“控制,收容,保护。你很聪明,很早就能猜出这一系列研究工作不是那么简单。我也从博士的记录中能看到你对这个研究并不排斥,而且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我点头。然后又摇头叹气。

“站点主任和我已经向上级报备,我们希望你能留下,职务是助理研究员。██博士去世,我们以后或许会调来一位高级研究员来总理SCP-CN-███的工作,在此之前,我们希望你能继续██博士的研究,将你们在做的做下去。”他挚诚地望着我。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如果你在担心人生大事的问题……”刘中校看到我惊讶的眼神,忽然露齿一笑:“我可以介绍P███████博士给你,还有A█████特工也不错。放心,我来这里很快组织上就介绍了个很好的女朋友呢。”

我心想:为什么过个年老要提这个。顿时下了主意——这种枯燥又危险的工作谁爱做谁做去吧。

然后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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