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bert Carter

Robert Carter沉着,冷静而又镇定。他理了理深蓝色领带,用一把金属数字把头发梳分开来。拉斯维加斯大道的灯光照亮夜空,明亮如昼。Robert沿着人行道大步向前,掏出一颗尼古丁口香糖和一颗草莓味口香糖,一起放入嘴中。他咀嚼着,把两块一起嚼成一整团,团块在口腔中滚动着,最后被夹在左脸颊与牙齿之间。相较于口嚼烟,这种摄入尼古丁的方式更加缓慢,口味与质地却更佳。

他继续走着,卢克索金字塔1顶端射下的光柱为他指引方向。他扭了扭脖子,伸展下手臂,走进入口穿过中庭,径直来到高额赌注区。一位员工向他招手示意,他也回以微笑——他是这里最常来的老客之一。

Robert并不是扑克高手,但他不必出类拔萃也能盈利。当其他专业赌场的牌桌上坐满了老练赌徒,卢克索却只是一个酒店兼赌场。富商们常常顺道借宿,随性下注玩几局,对规则和玩法却知之甚少,Robert乐于掏空这些人的口袋。

他走向柜台,兑换了一万美元——现钞,当然了——的筹码,接着在预约名单上登记上名字,之后又走向吧台,朝调酒师微笑,后者也回以微笑。

“晚上好,Carter先生。您的酒,还是老样子。”

“谢了,Jim。不用找了。”

Robert递给调酒师一张50美元面值的崭新钞票,接过菠萝螺丝刀2,若有所思地啜饮着。他找了个附近的休息区坐下,目睹一桌人往百家乐桌上投钱,当他看到其中两人垂头丧气地离开赌桌,Robert心中升起了一种幸灾乐祸感,他们输掉了所有的赌注。运气游戏,尽管有趣,却永远不值得冒这财务风险。除了算牌,没有哪个办法能带来可观的回报。即使会算,你也会在赢到那么多钱之前就被请出桌牌。

一位员工走过来,恭敬地鞠了鞠躬。

“有个座位空出来了,Carter先生,请随我来。”

Robert起身,一手捧着高球杯一手提着筹码袋跟他走向赌桌。荷官移动Carter靠近的空座位面前的白色按钮,桌上其余三人一齐看向新来者。

Carter仔细打量着他们,心中快速盘算分析着:

一号:男性,体型硕大,稀疏棕发,腹部略显圆润,面前摆着一小堆筹码。黑色的西服外套敞开着以适应肚腩的隆起。浅棕肤色,轻度弱视,显然是在度假中挥霍积蓄,无威胁。

二号:女性,身材曲线优美,涂着深红色口红,身着绿色连衣裙,披肩长棕发。大概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妻子,拿丈夫的钱来消遣。她面前堆着的筹码摞应该是最多的——运气还是技术?Carter也说不上来。

三号:男性,身材高瘦,戴眼镜,身上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西装。应该是来参加在威尼斯人酒店举办的IBM影响力报告会的。潜在威胁,但根据其职业,更可能专注于分析牌桌而非人。如果确实如此,桌上一旦有好牌就容易被唬诈。

没错,他想。然后在一号左侧入座。这会是桌好局。

Carter从袋中掏出筹码,将他们堆叠成摞。荷官一边洗牌,一边讲解规则。

“德州扑克,大小盲为40和803。每人每轮最高注限4000。Carter先生发牌。”

荷官洗好牌堆,Carter也摞好了筹码。一号下注40,二号下注80,随后每位玩家拿到两张牌。Carter掀开手牌的一角:方片K和方片10。

K♦ 10♦

“Ferris先生下注。”

三号从桌上拿起牌到手里看了看,又放回去并押上80筹码。Carter跟注4,朝庄家点头示意。

“Colridge先生下注。”

一号局促不安地摸着下巴,又在小盲注基础上加注了40筹码。二号轻敲桌面,冲荷官微笑示意。荷官把桌面的筹码悉数收入底池,切牌5并翻开三张公共牌:黑桃9,红心Q和方片3。

9♠ Q♥ 3♦

其余玩家紧盯桌上的牌,Carter却盯着他们看:一号看着牌傻笑着,但看了一眼手牌便放回桌面并选择过牌,能看出来是手牌不佳,Carter想。三号仍然盯着牌看,明显是在盘算着些什么。

二号嘴唇轻咬着食指,又按在手牌上。她从筹码垛里拿出200推到牌边,朝荷官点点头。

“Friar小姐加注200。”

三号毫不犹豫选择跟注,应该是拿到好牌了,至少有张Q。二号再次自信加注。公共牌没有同花面,成同花赢不了,目前场上最好的牌是三条,Carter离顺子听牌一张J。更不用说虽然概率不大,但确实有可能出现的方片同花了。

“Carter先生下注。”

问题是跟注还是加注。一号估计会弃牌或过牌,他手里的牌应该真的很烂。跟注能阻止二号本轮继续加注。Carter推了200筹码到牌边,点头示意荷官。荷官看向一号,他叹气弃牌。荷官点头,收注,从牌堆切去一张牌,发出转牌:方片9。

9♠ Q♥ 3♦ 9♦

Carter思索着局势,河牌如果是张方片或者J,他就能组成同花或者顺子,否则就只有公共牌里一对9。Carter喝了口酒。

“Friar小姐下注。”

二号加注1000筹码。

“Friar小姐加注1000。”

三号盯着桌面,揉搓着太阳穴。显然三号只有一张Q,否则有两张的话,早就能组成对葫芦赢了。问题是二号有什么牌。她手上有可能有2张Q,但考虑到三号也有一张了,概率就很小了。更有可能是用现有的一张Q和桌上的公共牌组对。如果她手牌是张Q和3,那她就能要Q/9的两对而不要Q/3的两对。要是手牌有一张Q和一张9,那她就能用2张Q和3张9组成对葫芦了。Carter看向二号双眼,对方也以目光回应。

“Ferris先生跟注,Carter先生下注。”

最好的策略就是是假装手上有两张Q。

Carter把2000筹码推向桌面。

“Carter先生再加注1000。”

二号一笑,又推了一摞筹码跟上他的加注。三号跟注。Carter朝二号微笑,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对方托着腮,也回以微笑。与此同时,三号却无动于衷,仍然直直地盯着公共牌。一号带着一丝愉悦看着赌局,先前输掉的80筹码,放在当前局面显得微不足道。荷官把桌上的注收入底池。全局目光全部聚焦到荷官手中的牌堆,他烧去一张牌,随后翻开河牌:红心J。Carter看看桌上的公共牌,又看看自己的手牌。

9♠ Q♥ 3♦ 9♦ J♥

K♦ 10♦

他拿下了K顺子,Carter忍住没松一口气。桌面已经不可能出现同花,所以现在唯一的威胁就是葫芦。三号神情压抑,说明没有能组葫芦的牌。他手里除了有张Q,另一张也不太可能是J。

“Friar小姐下注。”

二号将1000筹码推到手边。

“Friar小姐加注1000。”

三号见此有些忧虑,从桌上拿起手牌看了看又放回,揉揉后颈。他对自己手牌感到犹豫,不过既然已经投下不少注,便决心继续。他推了一摞1000筹码到牌边,摇了摇头,又推了一摞过去。

“Ferris先生再加注1000。需跟注2000,Carter先生下注。”

Carter不再担忧三号,他所显露出的强装镇定已经出卖了自己,三号无胜牌。现需忧虑的只有二号了,她又看向Carter,露出倨傲而轻蔑的笑。Carter又加了些注,推至牌边。

“Carter先生再加注1000,总下注3000。Friar小姐需跟注2000。”

二号又推了三摞到手牌边。

“再加注,达到桌面注限4000。Ferris先生需跟注2000。”

三号揉揉额,叹口气,又推了2000筹码。Carter对此一笑,补充1000下注,结束最后下注圈。荷官收注进底池。

“开牌。”

9♠ Q♥ 3♦ 9♦ J♥

三号先摊牌。

Q♦ 3♠

“Ferris先生,两对。”

Carter摊牌。

K♦ 10♦

“Carter先生,K顺子。”

三号闭上眼接受失败,头无力地沉沉倚在座椅上。二号见此,笑着摊开面前两张牌,牌自始至终未动。

K♥ 10♥

9♠ Q♥ 3♦ 9♦ J♥

开牌的一瞬间,Carter心跳加速,怀疑她有皇家同花顺,但转念一想,同花顺并不可能,又仔细查看其手牌。

“Friar小姐同样是K顺子。与Carter先生平分底池,共计18920,每人9460。”

荷官开始熟练地整理筹码,三号收拾好自己桌上剩下的筹码转身呼叫工作人员。Carter好奇地看向Friar小姐,回想着刚才她出乎意料的手牌。她也微笑看着Carter,就像开局时一样。两人开始攀谈起来。

“不错啊,我还以为你有两张Q呢。”

“我也一样。”

荷官向两位赢家发放筹码,两人各给荷官50筹码作为小费,荷官微微点头致谢。Carter招手喊来服务员。

“咱们庆祝庆祝吧,Friar小姐。我想请你喝一杯。”

“想让我喝醉后输得更惨?”

“很显然,我得为自己争取一切优势,Friar小姐。”

她笑着摇摇头。

“你会发现,酒只会让我更强的。那就来杯朗姆可乐吧,Carter先生。”

“请叫我Robert。”

“Ruby。”

“很荣幸认识你,Ruby Friar。”

“我也是,Robert Carter。”

夜色就在这样欢愉中流淌。


一张纸条滑入门下。

Robert小心地从床上坐起,揉揉太阳穴。卢克索金字塔的套房内,皇家紫点缀着窗帘与整个房间。他看了看床尾衣柜上的象形文字,再望向门口。外面传来窸窣声,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尽量不吵到睡着的Ruby。他走向门口,弯腰从地毯上拾起一张纸条,轻声打开旁边的台灯。看向信封,封面以大号花体字写着Robert Carter先生。他慢慢撕开信封,把信拉出读了起来:

致收件人 Robert Carter;
您已被声明立刻获得所有权,于此至。现引用如下。就主题所涉之事项明示公司合法继承权:
MARSHALL, CARTER AND DARKE LTD.
为多人意愿。消耗自。回收于
六月 26
来自居者之地。
若未曾,卢克索酒店及赌场房间可用。
现若难以理解,即将发布,无通信与初份分离。
来自RUPRECHT CARTER 状态:未亡
不敬之颗粒体;
A-78xD联合幽影集合体
(难以理解之深层)

Robert意识到自己当时还没清醒,读不懂信件内容。他将信放到柜台上,打算醒来后再仔细阅读;但第二天早上便遗忘此事,将信误以为奇怪梦境,交由清洁人员处理。Ruby与Robert随后分开,日子如常流逝。

6月25日的夜晚,Robert Carter在卢克索酒店金字塔套房入睡。

6月26日的早晨,他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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