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PC创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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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起初神创造天地。
神说,要有Thaumiel,所以就有了Thaumiel。
神看Thaumiel是不好的,就把其他的东西和Thaumiel分开了。
然后Thaumiel创造天地。
基金会称Thaumiel那样的为项目,称不像Thaumiel那样的为外围。有项目,有外围,这是头一日。

基金会工作从来不是驻站研究员放在第一位的事务,在每一个007的工作日里,支撑我们不在睡梦中度过整天的动力只有三个,领到符合自己职位的那一份薪水,尽可能从站点主管那里多挤出一天微不足道的带薪休假,然后祈祷别撞上收容失效。

在这个基本上只保存Safe级别异常的边陲站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能触发警报的最多只有一次演练和一次误报,因此,让我们清醒着的动力就只剩下两个。

我们漫不经心的写写文档,看着那些MTF跑进跑出,扛着成箱的异常物件,只等待我们验收之后就能迫不及待的全扔进地下仓库里。相比起总在外面执行任务的MTF来说,我们这些无所事事的研究员反倒开始感到虚无起来,也难怪,996工作制都能让人活的忘了自己是谁,更别提007了,办公室向来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只回荡着一片微弱的鼾声。

因此,当我走出站点住宿区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我差点没以为自己在做梦。
 
 
星期二

基金会说,诸文献之间要有连接页,将项目和外围连为设定。
基金会就造出连接页,将没有代号的外围,有代号的项目组合了。事就这样成了。
基金会称连接页为Hub。
有项目,有外围,有设定中心,是第二日。

站点走廊里面充斥着颜料腐败的酸臭气味,我隐隐约约想起来一个名字,好像是Krylon牌喷漆,或者颜料,在腥风血雨当中,我无法确定该用哪个词汇形容。

安保人员架着浑身颜料的流浪汉们跑进设施,那些人对安保部队恶言相向,作为代价,安保人员用拳头和警棍让他们闭上了嘴。这个站点并不总有来客,不过考虑到来客身上的气味,这样的待客方式还算合理。这些自称的“艺术家”丝毫没有艺术家的矜持,头戴一度以“杀马特”的名字流传的夸张发型,只要身边没有警卫就开始高声喧嚷,在小城随便某几个烧烤摊或者歌厅旁边都能拉出几位这样的主。

也许是喝多了酒,他们痴人说梦一般讲起了站点外面疯狂的世界,关押区的合金铁丝网能拦住他们挥舞的手臂,却没办法阻止谗言和妄语。有的人眼中,世界已经被鼠疫一般的异常包围,而另一些人眼中,异常和基金会的使命都如风中残烛,正处在消失的边缘,有些人哀嚎着冷战在异常世界的延续和社会主义理想的死去,有人却看到了它的扭曲实现,以公社的形式矗立在地平线的远方。
 
 
星期三

基金会说,天下的项目要聚在一处,使它们的关系露出来。事就这样成了。
基金会称露出来的关系为相关组织,项目的聚处为故事中心。基金会看着是好的。
基金会说,相关组织要发展壮大,和结搞笑的J条目,并结讽刺的已解明,各从其类,模因也要收进列表。事就这样成了。
于是项目发生了相关组织,和相关组织的标签,各从其类,并结设定中心的故事,各从其类,项目都包着相关组织。基金会看着是好的。
有项目,有外围,有设定中心,有相关组织和故事中心,是第三日。

幸好那都不是真实的世界,我深吸一口气,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对他们的妄言入迷。

世界不可能分成几个冲突的部分,我的理智告诉我。强迫我看向站点里平凡的一切。排气吊扇没精打采的无声旋转,空气依然腥臭沉闷,勉强能让人呼吸,来自于幻想中的风浪被阻拦在站点破旧的铁门之外,看上去经历了半个世纪风霜的铜绿和锈渍比保护站点的彪形大汉更令人安宁。

我突然想要出去散散心,尽管我记不得我上一次离开站点究竟是几个月之前了,那些艺术家口中所说的一切听起来是那样夸张,几乎不像是能够编造出来的,透透气应该能够缓解我毫无来由的焦虑。

我离开站点之前,又和大门旁边的安保人员打探了一下,据说那些人来自于自称为Are We Cool Yet的组织,他们享受创造异常,就像我们享受把异常扔进收容区一样,作为基金会的一名员工,我可能永远也无法理解他们迫切想要被自己作品杀死的动机。

不过话说回来,谁又能真正理解别人眼中的世界呢?我走出站点,晚风拂面。
 
 
星期四

基金会说,项目里要有魔法,可以分绿型,作蓝型,定色调,音高,织法。
并要陈列出稳定锚,植根在平行世界。事就这样成了。
于是基金会造了两个大标签,大的管现实扭曲,小的管奇术进程。又造众分类标签。
就把这些标签摆列在标签云,普照在项目和外围上。
管理魔法,分别蓝型与绿型。基金会看着是好的。
有项目,有外围,有设定中心,有相关组织和故事中心,有现实扭曲者和奇术师和平行世界,是第四日。

我犯下了大错,我推开站点大门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天空正在燃烧,异常早已在门外等待多时,只需要一个莽撞的研究员揭穿站点“一切正常”的帷幕,就能够冲入站点大快朵颐。那些流浪汉将疯狂的念头根植在我心中,然后等待它静静的生根发芽。

在站点外窥伺已久的未收容异常和在站点内沉寂已久的收容对象肆意妄为,现实扭曲成了死结,勒紧了我的脖子。所有最疯狂的呓语同时被证实,虽然它们互相冲突——因为它们根本就是来自于不同被毁灭的宇宙,我所熟悉的站点和世界被扯碎在世界的裂隙里,碎片花瓣般纷繁凋零。

“你把怪物带了进来!”某个刚才还在吹嘘着的流浪汉哭丧着脸跑过,撞上了一堵血肉之墙,然后,几人高的齿轮从墙后滚出,连人带墙一并碾碎,在曾经的收容间隔板上绽放成了一朵血花。
 
 
星期五

基金会说,数据库要多多滋生信息异常,要有异常飞在数据层以下,驱动层之中。
SCP就造出信息异常和数据库中所滋生各样有内容的标签,各从其类。又造出各样CSS列表,各从其类。基金会看着是好的。
基金会就赐权限给这一切,说,感染繁多,充满数据库的文档。[[module ListUsers users="."]]和上层叙事也要多生在网上。
有项目,有外围,有设定中心,有相关组织和故事中心,有现实扭曲者和奇术师和平行世界,有信息异常,标签异常和Meta元素,有上位叙事,是第五日。

为什么是我毁灭了站点?

我蹲坐在站点也许是最后一条完整的走廊中间,破损的安全终端围绕着我,至少看到这些文明的遗物让我感到一丝安心。

其实并不是你,耳边传来低语。

不,有人在我的脑海中说,用我默读文档的声音。

不,有人想要让我想,有人在我的脑海中告诉我我不应该对此负责。

只是他们选中了你让你去触发这个一个站点的毁灭。

只因为他们不喜欢站点的平凡,于是决定为这一天添一点乐子。

我身旁的安全终端突然点亮,尽管它的插头刚刚融合进了某个路过的夏朝神像当中。登陆后欢迎页上写着的并不是我的名字,而只是一个带着下划线的代号,就像是什么论坛上随手注册的用户ID一样,ESC,我默念着三个字母,然后静静倾听遥远世界之外键盘的敲击。

屏幕上显示。

这就是我如何知道了上位叙事有关的一切。
 
 
星期六

上位叙事者说,世界要生出更多Site来,各从其类。21,34,71,各从其类。事就这样成了。
于是上位叙事者造出成员页面,各从其类。设定中心,各从其类。地上一切特遣队,各从其类。上位叙事者看着是好的。
上位叙事者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像,按着我们的样式造角色,使他们管理基金会的项目,GOC的组织,蛇之手的图书馆,和全世界,并世界之外所出的一切异常。
上位叙事者就照着自己的形像造角色,乃是照着他们的形像造男造女。
上位叙事者就赐福给他们,又对他们说,要建站众多,遍满地面,分治世界。也要管理AWCY的艺术,欲肉和碎神教的杰作,和地上各样行动的相关组织。
上位叙事者说,看哪,我将遍地上一切结故事的Site和一切收容有项目的Area,全赐给你们做群。
至于世界里的相关组织和平行世界的设定中心,并各样爬在数据库中有内容的文献,我将项目和故事赐给它们作食物。事就这样成了。
上位叙事者看着一切所造的都甚好。
有项目,有外围,有设定中心,有相关组织和故事中心,有现实扭曲者和奇术师和平行世界,有信息异常,标签异常和Meta元素,有成员页面,站点圈子和上位叙事,是第六日。

异常已经离去,曾经的站点也只剩下闪烁着红色灯光的破碎走廊,用ESC的账户登录之后,所有的数据库都对我开放了,曾经的数据库当中用来验证权限的程序现在变成了可爱的折叠文本,有些项目代号后面的名称被换成了彩色文字,有些已经被它们代表的模因腐化侵蚀。

何必在乎权限?反正我不会有机会去告诉其他活人。

更何况以我的智慧还无法看懂其中千分之一。奇术理论和上位叙事早已经被书写过数百次却依然晦涩难懂,带着不同颜色标记的站点星罗棋布,即使是简简单单的理清它们的关系也格外困难。

但我有无限的时间可以虚度。

亘古终结之后,屏幕上终于现出了上位叙事者的要求:

文字不停闪烁,直到我按下确认为止,虽无坚定决心,却也别无选择。

我们的自由意志存在么?我扪心自问,却只听见一声来自世界之外的窃笑。
 
 
星期八

上位叙事者看末日是不好的,便分开末日之前和之后,使角色得以行创造的权,再造世界上一切的物。
上位叙事者看时间穿越者是不好的,便说,要有逆模因,让穿越者被遗忘。
有项目,有外围,有设定中心,有相关组织和故事中心,有现实扭曲者和奇术师和平行世界,有信息异常,标签异常和Meta元素,有成员页面,站点圈子和上位叙事,有时间旅行和逆模因,是第八日。

我回到那灾难到来的夜晚,把每一个不属于这站点的异常送回了它们该去的地方,我无法详述拯救站点的经过,如果有一天你也能够看到我用ESC账户登陆的那庞大的数据库的话,你就会明白,我可能花上几年时间才能讲清。

站点里没有人,也没有哪怕一个生物能听见我或是看见我,我已经用几百封调职申请证明了这一点。相比站点内外漂浮的那些灵体,我才更像一个鬼魂,如果你读过数据库中的某几篇文档的话,你就会明白那是逆模因的作用,逆模因代表着被遗忘和被否决,也代表着上层叙事者的冷处理。

他们反悔了,他们又开始想要一个正常些的站点。他们不好意思直接聚拢废墟,复活逝者,脏了自己的手,吃下自己写过的文字,就让我作他们的棋子,回到一切开始之间将其阻止。棋子完成了它的价值之后,他们再让棋子被遗忘掉,免得多生事端。

在尘埃落定之后,曾有几秒钟,我庆幸我至少能再次看见我的站点,享受平静祥和的生活,但几秒之后,我便想起我看过的那些数据库,想起那里面究竟有多少种方式摧毁我珍视的一切。在恐慌中,世界末日的钟声再度敲响,我一次次见证站点毁灭又被其他绝望的员工重建。
 
 
星期日

基金会万物都造齐了。
到第七日,SCP-2000,基金会,和上位叙事者造物的工已经完毕,就在第七日歇了他们一切的工,安息了。
那我呢?

基金会工作从来不是驻站研究员放在第一位的事务,在每一个008的工作日里,支撑你不在睡梦中度过整天的动力只有三个,不断拯救世界免遭K级末日,在逆模因的阴霾笼罩之下寻找沟通的机会,然后祈祷你所做的一切努力不会被上位叙事者的一个念头抹去。

他们关闭了我曾经在站点一楼的办公室,因为那已经成了一间从来没有过员工的空屋,自然也为了安全切断了办公室的电源,灯不再亮起,昏黄的阳光照耀在我身上,仿佛一切照旧。

在我踌躇之时,穿着黑色西装的小老头走进我的办公室,直直朝我走来。他能看见我,他能感知到我,就像那逆模因完全不存在一般,但我并不惊讶,规律和常识和收容措施一样,生来就是要被打破的,至少在基金会里是这样。往好了想,这可能是从每隔几天都要在两难当中选择牺牲的职业中逃离的机会,尽管这完全取决于某个在世界远方敲打键盘的上位叙事者的好意。

“我们在三个月之前收到了您的申请,其实您本来不必寄送这么多信件,站点主管已经看过了您的调职请求,虽然他现在大概已经把自己刚才扣下的戳忘得一干二净,但既然戳子已经扣下,您的调职也就算是被正式批复了。也许我能为您提供一个不错的工作地点,当然,考虑到您的工作经验,回归您想要的正常生活,恐怕是不太可能的。”
不过是从一个站点转到另一个站点,跳进另一片泥潭。

“说实话,不像是您想象的那样,您在信件中提到的问题,有不少基金会员工深有同感,我们的机构要更加……稳定一些,至少其他转入的员工都挺满意。”

“我能问一下是谁在招募我么?”读心术,或者另一个现实扭曲者,想要用不存在的正常世界欺骗我继续工作,我应付着。

“请问您是否听说过殴打兔子中心?”他向我微笑着,抛出了几张调职的白纸,被层层箭头包围的兔子在对我微笑。

我夺窗而出,根据我这几百年得来的经验,从站点一楼跳下去死亡的概率和从站点的二十四楼跳下去不会相差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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