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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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处废墟,烈焰上燃烧的酒精夹杂着不知名皮革的焚烧传出令人作呕的味道,我目睹悲颜的人做着欢颜的模样仿佛在参加欢宴。寂寥的冷风拂过这片荒芜的土地,昔日繁华而绮丽的鲜花之都,我依稀能见到废墟上的,烈焰中的蔷薇染着鲜血。教堂的丧钟响个不停,哀嚎悲戚之声感天动地,伟大的“神明”给予祂的孩子,名为“乌托邦”的礼物。

他们在废墟中欢腾,我并未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他们娱乐至死,饿死、渴死、累死、欢腾至死。

贵人的华丽的棺椁被仆人送上装饰金丽的马车,那具尸体仿佛在风中微笑,人们换做欢颜在过道两边悲戚着他的逝去。殊不知他生前享受了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剥夺了多少人民的血汗,就连他私募的骑士都如肥猪一般,全银镶嵌着宝石勾勒着金丝的盔甲,尖端闪耀钻石的利剑,他们高傲而欢乐的模样与夹道衣衫褴褛的贫民造成视觉差,不缺钱的贵人夫人在浓妆艳抹后,与她的那可怜的姘头,坐在马车上悲戚,她衣着暴露,不大的乳房正被姘头抓揉。花了几枚铜钱租赁来的童子正沿街挥洒着玫瑰花瓣。满城悲凉,只余恸哭的人们在废墟上欢笑。

全城唯一一栋还算完整的建筑,是响彻钟声的教堂,里面并不算很好,灰白色的墙壁和开裂的石砖证明了这个地方也算破旧,我唯一的工作就是在欢乐之余帮助教士敲响丧钟。每一日都有人逝去,“带着笑脸去面见神明”这是教士唯一的教诲,他们也在肆意妄为,欢乐之声在这片废墟上不绝于耳。他们不用吃不用睡,只需要每天欢乐就好了,只有居住在上层的贵人们才有资格享受真正的“乌托邦”生活。

并非我有幸成为了贵人,只因我为他们敲钟罢,他们对这片土地游荡的欢愉之人报以讥笑。但无论高贵与否,当他们逝去,尸骸将归于教堂,我为他们奏响丧钟之音。我有些冷漠,他们刻板而古怪的笑容在我的眼里看着却有些凄惨,没有人愿意每日欢乐。神明给予的只是乌托邦的欢愉,除开这个,祂什么都没有给予。这是枷锁,套在我们身躯上的枷锁。

某一日,我目睹了祂的到来,祂呆呆地孤立在丧钟高塔,透着栏杆等待着什么,在高塔之下的只是烈焰未曾停歇的漆黑围墙与破旧房屋,人们在家中肆意欢唱,泪水浸湿了这片土地,他们不会逝去,神明定下规则,不到某个时候,即使这个人寻死,他也会在第二天生龙活虎起来。

我爬上高架梯子,手持还算华丽的撞锤。我不知她在那里等着我,当我敲响钟声之时,发现了钟前的她,她有着白色的触手,背后拍动着天鹅般的翼翅,如皮球大小的眼球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她没有嘴巴,但我能听到她的声音,类似猫叫,但有如鸟声。她的触手在我的脸上抚摸,透明的粘液在我的脸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我怯懦了。至少我恐惧祂,祂的周围飘散着蓝白色的翼羽,我感激祂没有对我做出过激的行为。远方传来悲欢之声,欢愉的人群中闪耀着金色的光芒,红铜与赤金修饰的尸车,贵人正微笑着躺在其中,如之前一样,他的妻子理所当然地背叛了他,在那里悲恸,嘴角勾着笑。

我逐渐麻木,敲钟是我唯一的工作。寂寥的翼羽环绕着我,祂向我传达着善意,我无以可述,只觉凄冷,撞锤敲打着古铜的旧钟,我等待着,救赎。祂在我的身边徘徊,想要靠近我,我衣着脏乱不堪,犹如神迹前街道上的乞丐,祂向我传达善意的情绪,我呆愣地站在金色余晖之下,看着祂眼球深处的光,那是,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感情。

我的母亲,我的新娘。她白皙的脸上绘着妓女一般的妆容,惨败的面庞上有着慈爱和性欲。她那可憎的身躯不知被多少贵人糟蹋过。她凝脂般的肌肤已然松弛,我能看到,她污浊不堪的眼球深处对占有我的渴望,她追寻着祂以此来找我,她渴望我能倾心于她,像父一样迎娶她,可我只觉作呕。我跟随着她,走进“乌托邦”。男人们在酒池里缠绕,女人们惬意地躺在牛奶之中,似人非人的生物给他们提供肉体上的欢愉,他们随意践踏这些生物,享乐之余也有人会享受肉欲,孩子们哭嚎着,伏在他们姐姐/妈妈的身躯上吮吸着乳房。

更有甚者,肆意狂欢,在他们的亲人身上倾泻肉欲。那些有幸跻身上层世界的骑士们,早已卸下盔甲加入这不会停歇的狂欢。我的母亲,她囚着我。我目睹她与幼儿做着苟且之事,我目睹她撕裂了那些生物的阳具,我目睹她在男人堆里疯狂,她那娇柔的身躯在男人身上起起伏伏,嘴角挂着淫荡的欢笑。这些贵人,在乌托邦下过着伦理崩坏的生活。

我的身躯愈发冰冷,诡诞的事物让我只觉一阵恶寒,他们不再是人类,我依稀可以见得在他们苍白饱满肌肤下肮脏的骨骼,以及腐烂已久的心脏。

在婚礼之前,我找到他们切肉而食的匕首,镀金的宝石匕首在阳光照耀下闪着光,我用匕首划过母亲的腹部,用手撕碎了她那镶嵌美玉宝石的头花,她本该盛装打扮,在众人的礼赞下行使新娘的权能,我摘下她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父留给我的,如今我却代替了父,竟违背伦理将娶我母,世间没有如此悲哀之事。他们不觉惊讶,反倒津津有味地观看着这一场闹剧,他们本以为母亲会在大众下与我交配,然后我承载着父的罪恶,临终前传给下一位贵人,最后以贵人的身份在下层地界的教堂丧钟之下逝去。

我给了她鲜血四溢的欢喜,她在哀嚎,凄惨之声盖过了下面的欢乐,在洁白纱裙的胸前,白色布料编制的蔷薇已然鲜红。我接受不了这份崩坏,我厌恶着他们,我以疯狂,我悲伤着哀叹我眼中所能看到的一切。

我回到了钟塔,祂以及呆在那里,似乎是等待着我的敲钟。我为我的母亲敲响终章之声,再一次,人们夹道而悲,欢笑的脸上流着泪,连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在为何而哭泣,却声色感人。母亲躺在白橡木的棺椁中,各种华贵的宝石镶嵌各处,她嘴角勾着笑,我在钟上看到了她的名字,我为她悲伤,抬起的嘴角瘪了下来,我不再微笑。她的灵魂将升上天空,无尽的颂歌在欢唱中伴着钟声离去。我抬起头,祂的触手缠绕着我,依稀如初见一般,祂看着我,在闪烁着繁星的天空之下,在烈焰编织的高墙之内,欢愉之声在我耳旁回荡,祂的低啸,我如此不解但倍感亲切。

时间在流逝,我看到,钟上的名字愈来愈多,将钟的表层占满。所有人,贵人们,贫民们,的名字镌刻在铜钟之上,我没有看到我的名字,但我已无所关心罢了。遍布裂痕的撞锤敲击着铜钟,我目睹着一辆又一辆马车进入教堂,烈焰弥漫的废墟之上徘徊着无数的灵魂,他们的嘴角都勾着微笑,咸腥的泪水低落。我看着所有人离我而去,他们似乎得以解脱。

我的左手无名指上依旧带着母亲为我准备的戒指,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为之工作的了,痛苦的事情消失了,欢畅的笑声也已不见,仿佛世上只余我和祂两者,上层世界里的牛奶早已发臭变质,人们不再欢笑,鲜花在夹缝中生存,祂不再看着远方,只是跟着我走着,偶尔用祂那粘稠液体包裹的触手轻抚于我。

当我看到鲜花盛开之时,烈焰依旧燃烧,各色的花朵挤满了各个角落。它们正用自己的不屈点缀着我的世界,祂站在我的旁边,抚摸我的头颅。我看着生灰的墙壁与老旧的铜钟,斑驳痕迹勾勒出我的名字,我不觉奇怪,只是从未想过竟是解脱。我小心翼翼拿出了那柄将要破碎的撞锤,祂看着我,眼球闪烁着奇怪的光,祂等待着我的下一步动作。

如果是平常的话,或许我会亲亲祂那白色的表皮。我拿出另一枚戒指,它一直存放在屋顶,我缓缓跪下,伴着金色余晖向祂告白,凄冷的寒风拂过,戒指戴在祂右肢的前端,是否祂已经成为了我的所有物,或许我也成了贵人。

我为自己敲响最后一声钟响,古铜色的大钟自尖塔上坠落,尖塔砸坏了早已破旧不堪的教堂,下层化作完美的废墟。当雨滴坠落熄灭大火之时,或许我能怀揣着爱,看向祂所目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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