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5292



根据Site-120主管议会的命令
以下文件被列为1/5292机密文件,所有Site-120员工以及外访人员均可出自个人意愿进行访问
允许并鼓励一切访问请求
5292


记录日期: 1916.02.20

编号:PL-X0R38/0124(代号:“巴别图书馆”)

收容协议:收容场地需禁止任何平民进入——以搜救矿难事故中的矿工作为掩盖消息,目前处于我的团队的持续监视下。图书馆内找到的书籍样本将会进行检查,如有需要,将其转交至监督者。实体对象“馆长”需接受询问,然后利用仪式将其收容。临时Site-120将会驻扎奇术学相关员工,以便进一步地研究书籍样本。

描述:项目为一位于波兰琴斯托霍瓦地下约60米矿洞深处,庞大且具备非欧几何空间结构的图书馆,在其入口上方刻有大量使用妖精语写的未翻译语句。尽管其外观空间显示为100m×100m×20m,但其内部空间大小约为其三倍。

项目内部存在一名灵体人形实体(代号:“馆长”),尽管其存在理论上可追溯至远古时期,它依旧能用任何现存的语言进行交谈并对外界有粗浅的了解,它所掌握对外界有关的最新事实理解可追溯至17世纪。其本身无任何与基金会人员合作的意愿,尽管如此,它实际上无法做出任何物理意义上的进一步交互——唯一行为只是在内部四处游荡与阅读书籍,且它可以与这些书籍产生互动。目前正在研究是否存在某种诅咒将其与相关物品绑定到一起。

项目的书架上摆满了以从未存在的语言撰写的书籍,书籍内容记载着迄今为止未收容与未发现的异常或并不存在的现象。尽管其中的大部分内容如同前文所述无法进行阅读,然而初步估计表明,约1%的书籍是由目前的人类文明中已知的语言编写。

发现:1916.01.13,由MacCarthy在他们的侦察任务中,对波兰琴斯托霍瓦周边地区存在的自由港的情报报告进行的调查中发现该项目。他们依照特工与地方当局报告的线索,找到了当地的一个矿井,在不久后的搜索任务中发现一个通往该异常的被掩埋的地下通道,进一步地通过行动打开它后,项目向在场人员们展示其可通行的入口。

鉴于这一发现涉及到有关对附近地区的自由港尚未完成的搜寻任务,临时Site-120已于1916.2.15在项目入口附近的矿井中建立。这座行动基地将会被尽可能长时间地使用。除了我的团队、麦卡锡团队、任务编队Pl/120和Micheals被允许在其中长期工作以外,不允许任何平民进入。目前正在等待监督者批准进一步地运营所需的更多材料与人力资源运输。

署名,
波兰收容项目负责人,Hannah Rivera

1916.02.22

Dr. Rivera,

关于您提到向临时Site-120运输额外资源的请求已转交至O5-11并获得正式批准。只不过,他的实际官方要求是加大对自由港的搜索力度。议会感激你在波兰境内建立一个官方站点的努力,但这并不是你去那里的原因——关于将临时Site-120正式建为无限期运营的站点的提案已被拒绝。您被派遣到当地只是为了寻找自由港,绝不是为了建立新的站点——这个目前并不存在的需求。您为此已经向我们发送了7次请求,任何进一步再度申请此类请求的行为将会受到纪律处分。

署名
—O5议会秘书 Maria Jones

1916.02.24

以下是我与“馆长”的谈话记录,由Raia Micheals抄录,对话发生于发现项目几天后。从记录项目被发现开始,他被任务编队Pl/120以标准的收容仪式和奇术阵列收容在Pl-X0R38/0124的一处区域内,以方便进行采访。

<记录开始>

Rivera:首先,这很重要——你是谁?

馆长:你真的想为此寻求一个答案吗?

Rivera:什么?

馆长:真的需要寻求答案,或者,将我标记为“没法合作”的对象,就像你们经常做的那样?

Rivera:这……你想表达什么?

馆长:你又是怎样认为的呢?

Rivera:快给我回答这该死的问题!

馆长:<叹气>我的名字叫David,是Lamech的儿子,也是某几个人的兄弟,我管理着这座图书馆并维持着它的生息,这些答案足够解释你的问题了吗?

Rivera:所以你实际上在这里做什么?

馆长:你觉得呢?

Rivera:我——<叹息>你,能,说,人,话吗?你为什么要给我摆谱?

馆长:就像我说的那样,让这座地方维持它的生息,总得有人去承担这份责任,灯光需要有人点亮,书籍需要有人阅读,如果不这样做,那图书馆的存在有何意义呢?

Rivera:它们的意义难道不就是用来保存知识的吗?

馆长:被遗忘的知识其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知识诞生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让人了解吗?

Rivera:我才是那个问问题的人,要么好好回答,要么滚回那个阵列里。

短暂的沉默后

Rivera:这座地方是谁造的?

馆长:我。

Rivera放声大笑

Rivera:都是你搞的?真是夸夸其谈。

馆长:你觉得蔑视我很好笑,是吗?

Rivera捶了桌子一拳

Rivera:现在,你能不能好好回答问题,就像我一直提醒了20遍那样,或者你是觉得呆在那个奇术圈——

馆长:我掌握着这座图书馆的一切,你却要这样对待我?真好笑,行吧,如果你想要一个故事的话,你会如愿以偿。我见证了旧世界的诞生兴衰,目睹了它(旧世界)那些寻求德不配位之物的统治者们被上帝本人的力量击溃;我目睹了腐败令祂再也无法容忍旧日作为祂造物的存在,之后亲眼证见祂让我的兄弟建造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方舟,当洪水荡涤一切污秽之时,我就在这座我被诳骗着建造起来的受诅咒的图书馆里,生生地凝视着一切发生;我所见的旧世界就这样如同沧海桑田般沉寂又重建,可如今,我却睹尽你在同样的错误上重蹈覆辙——你独自依靠这份力量塑造了和旧世界殊途同归的帝国,却从没有吸取过任何教训,可你,你却认为自己无所不知?你根本就是一无所知!你所行之事早已有人行过,后人亦将行你所行之事,万事万物,哪怕是芸芸众生所蕴含的哲理你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而你还是在这里,如此自视清高。你认为自己的地位高于我才是这场谈话中唯一好笑的地方。不论你的生前还是死后我都会伫立于此,自你步入遗忘的后尘时,我还会将你的同类悉数抛至地狱的深渊中。

Rivera:我……

一分钟的沉默后

Rivera:我……那些书,你曾提到过的那些书,它们究竟是什么?为什么用不存在的语言撰写?

馆长:它们只是对我过去的所作所为的惩罚。永远警醒着我,你们不论何时都在重蹈覆辙。亦警醒着我,你们从来无法只凭自己领悟到自身是何其渺小。

Rivera:所以你知道书里的语言?

馆长:当然知道,我只是无法向你们展示它们的含义。

Rivera:那你为什么不帮帮我们?你知道如果我们不找到这该死的自由港的话有多少人会死?

馆长:因为我曾经也想走捷径,但你看看它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

<记录结束>


注解:通过此次交谈,“馆长”再次向我们表明他无法合作的态度——从拒绝回答我们的问题再到对我和我的下属咄咄逼人的态度,属实不可理喻。我决定批准对其进行实施正式的驱魔仪式,这样子我们才能更加顺利地研究PL-X0R38/0124中的书籍。

署名,
— 波兰收容项目的负责人,Hannah Rivera

Hannah Rivera生气地离开了房间,总是拥有最糟糕的合作对象这件事对她来说似乎早已是家常便饭——确切来说,如果问她此刻的真实感受话,“一名无法处理异常胡诌的HR”这种讽刺对她来说无疑是可笑的。但现在这些对她来说已然不算事了,因为这不过是今天的日程表里她要做的最后一件事,现在她只需要回到站点运营中心,她就算是抽出身了。她会继续完成她准备发送给监督者的站点计划,只是自从那帮崽种——

“你给我解释下你在搞什么鬼?”突兀地,一个年轻而柔和的声音进入了她的思绪,接踵而至的却是一个对她感到愤怒至极的情绪,“你当时到底在他妈的想什么?”说话的来人是Raia Micheals,他1差点绊倒在图书馆最底层地板上一块较松的石头上,他的眼镜也差点滑落下来。

“啥?”

“你觉得你把这东西发给监督者后他们会怎样想?现在我可以严肃地说,这可不仅是明目张胆地虐待具备智能的异常,而且现在已经不是19世纪了,你的表现却和那个时候的水平一样不专业,还有,看看这个有关拒不合作的证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究竟是——”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来研究这座天杀的图书馆和自由港之间存在的联系,让我郑重声明一点,这对常态和那些天杀的平民构成了严重的威胁,当那位‘馆长’——目前唯一掌握全部信息的人公然表示拒不合作时,我当然生气了,总是被他们派来执行这种傻逼任务,进行这种傻逼采访,真让我恶心透了,当我按照他们的意思全部照做时,他们却拒绝批准我从他妈的世纪之交精心筹备到现在的建站计划,你——”她愣住了,“抱……抱歉,Raia,我不应该这样做。”

“没事的,我明白了”他叹了口气,接着互相翻阅档案板。“关于自由港那边有什么新情报么?”

“Vemhoff的团队在那里翻译了些书籍,其中有一些的内容和当地的居民有关,我的意思是,我们好像找到它的名字了。”

“哦?”

“它叫‘埃斯特堡’,妖精语中是‘东方之城’的意思,我……就只有这个。整整两周,他们找到的就只有他妈的一个名字。”Rivera揉了揉早已倦怠的眼睛。“现在我是真累了,Raia。”

“我知道,所有人都挺累的。”为了不让Rivera产生负担,Raia如是说道,“监督者们派了几支机动特遣队去琴斯托霍瓦找寻线索,不过他们除了几个Akiva指数和休谟指数峰值点之外,基本上什么也没——”

“等下,我……我觉得那好像可以做点什么。”以略微欣喜的语气,Rivera继续说道,“他们目前找到这方面的原因了吗?”

“额……不,我想他们没有。不久前他们试图在当地人举行的一些古老仪式上标记休谟印记,但除此之外,我认为他们没什么发现。”

“如果你能介入此事调查一番的话,我会感激不尽,希望能找到点结果。”

“……我会的。”

直到这场交谈结束后,她们也没有立马离开。图书馆内永恒的昏暗状态几乎有点……令人感到愉悦。是啊,那是一种奇特的感觉,好似双方各自的童年回忆此刻近在咫尺,只是她们对此毫无反应。就像这里自始至终的每个人一样,她们也会因为对倦怠的麻木而没有注意的心思吧。

1916.02.25

Vemhoff向我发送了今日的报告——他们转交了比上次还要多的转译结果。据我所知,最近的译文当中加入了一些俄语和波兰语,而且他们已经能够辨识出一些单词和句子的结构,所以这一次,它更容易被转译。

不过,他们能做出的成果实在有限。真正的重要的文本只有一段似乎是仿冒圣经的鬼扯,但他们说它很可能是正统的,只是有些异常的性质——他们最基本的推测是,这些东西曾经被包含在原本的圣经里,但之后发生了某些变故。我会将它附在下面。唯一与自由港相关的信息就只有几张18世纪(1700年代)的地图,其内容无疑证实了它就在这座城市内——似乎它们的确指出了口袋维度中的特定入口,只是它们早已不复存在,但可以确认的是,这些入口依旧存在,不论是不是以类似的形式。我认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发现。

至少我们知道馆长他并未说谎。

并且,Vemhoff他说他想私底下和你谈谈。

— Raia

叹了口气,Hannah Rivera敲了敲Vemhoff的新办公室的门,虽然她很恼火他总是把身为上级的自己当作小孩一样看待,但至少这次她不用从图书馆爬很长的楼梯到上面的临时站点去见他了,她为此感到很庆幸。多亏了翻译团队采纳了助理的提议,只要将所有的东西都搬到图书馆,研究项目的时候就不至于跑远路了。在这一方面,Raia的主意很显然要比Hannah更胜一筹。

“请进。”一个充满着自信的年轻声音回应着,邀请她进入神肃的档案室里,当硕大的木门从其面前打开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座灯光昏暗,场地狭小的房间。尽管里面冉立着许多书架,但最先引人瞩目的是摆放着一堆没有分类,杂乱的文件遍布其中的办公桌。

“听说你好像要找我聊聊,”Rivera向房间内问话,试图找寻邀请者的身影。

一双眼睛蓦地从桌子面前的报纸中探出头来,随后一张年轻却充满着皱纹与疲惫的脸仰望进来的女人。“是的,是的,我有。”

原本,她不该感到不安与担忧,见鬼,她可是他的上司,但不知为何,当语言学家的眼眸紧盯着她时,她的心突然跳得比平时快了很多。“有什么问题吗?”,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即便主管的职位对他来说有着字面意义上的权威,她却反而感受到一种如同下克上的压迫感。这是为什么呢?她也无法解释。

“我想我自己搞到了点消息,”Vemhoff整理桌上的文件说着,“但我不确定该不该让其他人知道。”

“所以是什么?”

“嗯,几天前我抽手找到了当局存的一些旧文件,这些旧文件都是用妖精语的一种方言撰写,和我们在这里发现的一些文字一样。”他说道,“经过确认,这些文件证明埃斯特堡并非有害对象。”

她踉跄地后退了几步,“什么?”

“没错,正如我所言。”他起身于他的办公桌,继续说道,“一直被我们当作一项对当地人的威胁而追查的自由港,反而在不断地保护着当地世世代代的人,我们在这里的任务从开始便是没有意义的。”

“这……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这简直是在放他妈的狗屁。”此刻,每随着一分钟的流逝,她那夹杂着挫败的情绪便随着恼怒更进一份。一想到自己的工作自始至终都是功亏一篑,她便心如磬重。“即便这件事是真的,也不代表我们不需要处理它们了,它们是一个具备活性的社会异常,正完全将奇术和其它异常现象成功地传播至当地的常态——”

“就……不是,你可以冷静一下吗?”,Vemhoff叹了口气,便走到她面前,“我……你看。我知道当迄今为止我们的所作所为沦为无用功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好吗?只是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向监督者们隐瞒这至关重要的讯息——”

“闭嘴!”她就这样大叫着,试图镇住场地,“给老娘闭嘴!这就是在放狗屁!你最好别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懂吗?如果非要有人在这里什么,那只能是我!懂吗?”

“这是……威胁吗?”他抬了抬眼镜说道。

“不算,只是个警告。”

“你真是快要疯了,Rivera,你现在知道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吗?”图书管理员只能尽力保持自己的冷静,为此不由得对此叹息。

“老娘早就想好要罩定那帮难搞的平民们了,你少搁这给我整你妈的洋屁,别再给老娘唧唧歪歪听都听不下去的字眼了。”说罢,她就这样离开了房间并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1916.02.26

Rivera,

我……我觉得我必须得说下这个——就在昨天,我们小队在城镇里执行任务的期间,探测到了这座城镇里的休谟指数正在以一种令人担忧的方式激增。起初我们以为这只是当地人在进行和维度有关的奇术仪式,但,我们错了,我们看到了许多妖精,它们不计其数。

当我的小队尝试窃听它们谈话内容的时候,由于语言差异,他们差不多完全听不懂那些对话,除了它们对当地人说的某几句话之外。它们知道这件事,Rivera,它们知道你其实和Vemhoff已经了解它们人畜无害。以及不,我并没有偷听你们——我只是把事实联系了起来。

它们在谋划着什么,我不知道它们是怎样知道的,只不过目前为止我认为最合理的猜测是有人在图书馆给它们提供情报。但我们现在不要在意这些了——我们得做好准备,你赶快向监督者致电这个讯息,否则我们都会在这里被屠杀殆尽。我的老天爷啊,这里快要变成第二座工厂了,事不宜迟,我们要赶快行动。

算我求求你理智一点,赶紧致电他们吧。

— Raia

<记录开始>

Rivera:你这死了妈的内鬼!

馆长:怎么了?

Rivera:你其实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你这王八犊子,说什么“哦,我不会帮你的,你看看我,就是个活生生的教训!”我是信了你的邪,崽种,你宁愿帮助那些妖精也不帮助我们,即便我们是正义的一方,你——

馆长:<轻笑>你可能会错了我的意,不过我对此是波澜不惊。

Rivera掏出一把以太小刀冲向馆长,却很快被Micheals拦住带到了一边。

Micheals:你在搞什么?Rivera。

Rivera:你还不知道吗你这个傻逼?他想做掉我们,为此还给外面的那些妖精提供情报——

Micheals:不,请冷静下来,深呼吸……

Rivera:我——

Micheals:现在,不要生气。休息一会儿,到这座图书馆的外面,呼吸点新鲜空气或者抽根烟,不论如何,你只要……平静下来。让我解决这件事,好吗?

Rivera:我……

停顿了一会后

Rivera:日你妈!

Rivera从Micheals和馆长身边走开。

Micheals叹了一口气后走向馆长所在的桌子旁。

Micheals:我……你好,我要为我的同事刚刚做的事道歉,她——

馆长:我知道。

Micheals: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听到的?

馆长:实际上并没有在听。

Micheals:那你是怎么——

馆长:一旦你坐在这里与知识相伴得如此之久,你便会……好吧,你便会理解这一切。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及它是怎样发生的,这很难解释,但它就这样成为了你所理解的事物之一,于是你便开始理解了知识。

Micheals:你觉得这和你……的情况有什么关系吗?

馆长:最讽刺的是,知道这一切却无法就此分享反而是我认为最适合它们的情况,这是毋庸置疑的。

十秒之后

Micheals:我能问你些东西吗?

馆长:我正是为此而在,不是吗?

Micheals:你为什么要告诉那些妖精关于她所了解到的东西,准确点说,你是怎样做到的?

馆长:它们知道应该看何处,知道应该如何看,亦知道如何理解。

Micheals:你说它们……“知道如何理解”,到底是什么意思?

馆长:起初,众人都不知道要去理解,直到他们幡然醒悟。当我最初来到这座地方的时候也未曾知晓如此——当然,你或许也是还没开窍罢了。但它们已经领悟了,它们知道自己并不孤独。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觉得这里是座图书馆呢,Raia?

Micheals:你是怎么知道……等等,什么?这与整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馆长:一种隐喻,它们依旧在此。

短暂的沉默后

馆长:你凭什么认为它们已经不在这里?你凭什么认为它们已经失去价值?你又凭什么认为这是一座图书馆,仅仅在用书本描绘那些形单影只之人和他们的所作所为?难道你不觉得这也许是因为,孤身一人时,你只是这些书本——

Micheals:——但汇聚在一起,我们便是图书馆。

<记录结束>

“所以说,这从头到尾的事情,还真被我猜对了,”Rivera在未经Vemhoff的许可下闯入了办公室,重重地扇向了他的办公桌。“我该说的全都和你们说了,然后你们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其中包含的愠怒几乎要在她的周围凝聚成形,“我全盘告诉过你们它是一个极度阴险的异常实体,可你们甚至连听都——”

“闭嘴,”夹杂着戾气的回话从报纸当中窜了出来。这回话有些许粗暴,这回话又明确强硬,但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回话,充满着愠怒。

“什,什么?”她从来没想到过会有人会阻止她,当她撞上这个残酷的现实时,她不禁稍稍后退了一步。

“我说——现在,适可而止。”谈话间的主人就这样放下了手中的书,向面前的不速之客走去。“我们现在要操心下更大的麻烦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说道,并擦着刚刚从办公室里沾上衣服的灰尘。

“我……这么和你说吧,我收到了另外的一份报告,MacCarthy小队从城里消失了,” 他说道。“我们在之后的搜索中找到了他们的踪迹,Hannah,他们的尸体基本被毁得面目全非。”

“你说什么?谁?什么时候?”

当身为主任的她试图向前一步确认事实时,房门却在此时砰地一声被撞开了,门外,是一脸疲惫的Micheals。

“我刚刚找到了——这……这——这是……?”他上气不接下气。“我……我找到了——找到了点东西,我……”

“不,已经够了,”这会,Vemhoff带着愤恨的说辞,比之前更加不耐烦地指出了情况。“我不在乎,行吗?这里将会发生一场袭击,知道了吗?”

“什……什么?”Raia说着,他稍微冷静点了,“受到攻击?在哪?什么时候?”

“根据整个分布在琴斯托霍瓦的情报网指出,从多个口袋维度的入口中出现了几百只有组织的妖精,他们自称‘Triumviraté’,妖精语中‘我们必将得胜’的意思,简直就是埃斯特堡的妖精恐怖分子。”Vemhoff无奈地讲述目前的状况,“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他们的位置”。

“我的天啊。”主任的脑子正飞速运转,“我们还有多久准备应付这次袭击?”

“只有今晚,Hannah!”

1916.02.27

致所有临时Site-120的员工,

正式通知,由于目前正在发生的后-1911:危机,本地的妖精兵团即将对本站点发动袭击。该袭击预计将在接下来的24小时之内对临时Site-120发动。

我们无法知晓其将会在何时,何地,或如何之中发生,只能推断其中的原因与它们的攻击方式,但现在各位要务必准备好。

请所有人员立即前往站点安保主管处报到,并参加情况通报会。在会上你将可以了解所有准确的讯息,并获得能最好地防护自身的装备。凭这些是否足够御敌,我也不能保证。

但有一件事我是可以保证的,那就是我全心信任你们所有人,以及你们团结一心的力量——如果说这些年来在基金会的工作生涯让我见证到了什么,那便是你们所有的人都拥有那种只要到了紧要关头就会齐心协力的特殊本领。这些年来,我以为我不会再看到人们为了保护自己而创造更多的奇迹,只不过,这个观点每一次都得到了推翻。所以,这次和之前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若各位人员还有任何疑问,我会在PL-X0R38/0124底层的办公室内24小时全天候答复。反正接下来我也不会睡觉,所以随意拜访吧。

署名,
—临时Site-120主管 Hannah Rivera

她累了。其中还夹杂着疲惫与焦虑,但总而言之,她很烦躁。她对她自己,对同事,对目前的状况,以及把她引领到了如今这个结果的一切感到忿忿不平。愤慨,沮丧,只是现在对她来说最大的感受是,害怕。

这是她三十年以来在基金会的工作生涯中,第一次感受到名为害怕的情绪。她为此感到愧疚,因为深究下来,她知道这究竟是谁的错。她知道如果一开始这件事能做得更加周全,那么事态也就不会演变成如今的局面。

但无论她为此付出多大的努力,也无法从板上钉钉的事实中改变过去。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吗?”她说着,进入到了从入口通往图书馆的大厅走廊。房间内早已聚集了无数个就绪的武装人员们。他们的身份、性格、身高甚至是依稀可辩的职业上在曾经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千差万别,但此时此刻,他们毫无区别——她的眼中只剩下他们手上用来凑数的武器,无他。当然,这也使得他们看上去全都状态糟糕,但她只得像迄今为止所有的领导应做的那样接受事实。这也是目前她必须要做的事。

“这不摆着呢,”她的后方传来了一声回答,当她回头的时候,一张疲惫的脸庞赫然显现在回答的来源。Raia Micheals的眼睛早已说明了这一切,不过他并没有向台下的人暴露彼此状态的事实——此刻,他的头脑依旧在尽可能之中飞速运转,不管他的眼皮想不想配合此事。“从你发布公告的那一刻开始他们早就在这里恭候多时了,看样子我们俩并不是唯一在此失眠的人,嗯?”

“当然不是,”她回答道。“请问我们还有对它们最新位置的报告吗?”

Raia打开了他的笔记板。“一个小时前的最新情报报告显示,这个兵团有200多个实体,距离本部大约4公里外,情况不是很妙。”

“监督者们知道吗?”她问道,“就是——我们的消息已经确切地发给了他们吗?”

“我……是的,已经发送给他们了。”

“他们没有回复?”

“没有。”

她还是叹了一口气。

“我……我来解决这件事,”她说着,转向聚集在她们面前的那些人们。“你和Vemhoff去设施下面的掩体,我们不能冒着失去你们的风险。”

“那你呢?”

“呵,我必须留在这里,不是吗?总得有人鼓舞他们,除了该死的站点主管,谁还能接这份工作?”

“我想你是对的,”Micheals说道,走向通往站点掩体的隧道。“我……很荣幸与你共事,Han。”

当站点的二把手离开房间后,Hannah Rivera又一次陷入孤独,在四十几个人围着自己时感到孤独。真讽刺。

但现在这些已经不再重要了。

“所以,人都到齐了,”她说着,站在这座房间内的高台。“我想,你们所有人应该都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以及,好吧,都知道如今的情况有多艰难。”

当这房间内的所有人逐渐望向正在演讲的高台上方时,他们不再只是一双双眼睛,而是几十双面孔——曾经拥有着自己的家庭、工作、人格的面孔。当她俯视他们的时候,她知道如今的情况宛如绝境,但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成功会具有多重要的意义。

“今天将注定不再是简单的一天,我不会否认这一点,这可能也是你们当中任何人需要度过的最困难的一天,”说罢,她便走下高台进入至聚集成堆的人群。“但这也并不是意味着我们无法跨过这个坎。知道为什么吗?”

她停顿了一下。

“因为我们必须如此。如果我们败在了今天,我们一步步走到这里付出的努力都将会付诸东流,”她继续道。“而且我决不会让那帮来自森林的怪胎们就这样毁掉我的小队。”

房间里此时的静谧几乎令人窒息。

“你们和我视如至亲,这是毋庸置疑的。我绝对不会眼看着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在我面前受伤而弃之不顾。知道为什么吗?”她转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布。“只有同心协力,我们才能做到,只要同心协力,我们必将做到。”

“现在,是时候该让我们把它们打回口袋老巢了,好吗?”

通过书中描写到的一些奇术,我们能够重现发生在这里的部分事件,这样子我和Vemhoff可以准确地转录它。我……我想我最好还是附上下面关于重建结果的记录副本。

当记录部分的事件开始时,事件发生期间在场的人形生物和物品以某种可视化的影像显现,尽管它们呈现的形态较为透明,但大多数特征均历历可辩,使得每个记录对象几乎都能得到识别。

当这些人形生物的影像进入房间时,他们似乎都在颤抖。尽管如此,他们依旧手持大量的武器,在规避袭来的攻击同时很明显地在攻击书架后方中位于远处的某物。在存活者中,可以看到主管Rivera的影像。当时她拿着步枪,猛烈地朝远处的那些东西开火,除此以外无任何反应。

Rivera:<躲在一个书架的后方>人都到齐了吗?!

武装人员1:没——<大爆炸>只有他——<枪声与不连贯的杂音>

Rivera:他奶奶的。

Rivera试图给一个早已被子弹卡住的步枪上膛。当她取出弹匣的时候,她意识到她的弹药所剩无几。

Rivera:出口在哪里?!

武装人员2:没……没有出口了……出口关上了……还有——<巨大的爆炸声>

Rivera:<咳嗽>我……咳,老娘没得选了,是吗?

Rivera面目狰狞地看向了旁边的在场人员,又看向了她自己的步枪。她随手掏出了一个装满“水银”的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在步枪上后,枪的内部冒出了少量的烟雾,然而却并没有因此损坏。尽管如此,她依旧装载了没有弹药的弹匣。当枪开始闪烁的时候,她扬起了嘴角。

她冲着其他成员使了个眼色,然后从书架的后方立刻冲向了宽阔的区域。与此同时,她扔出一罐未知的气体,它爆裂开来,形成一片银色的烟雾。

Rivera:快过来啊!你们这帮狗娘养的杂碎,你们不是这么想要置我们于死地吗,那就快来啊?!

敌人的火力尽管处于上风,还是因她的反攻倒算停顿了片刻。在看到银色的子弹后,它们开始陷入恐慌,毫无准头地胡乱开火。Rivera以一个倒下的书架作掩护,试图将所有敌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她身上。

Rivera:来吧,拿出你们的真本事吧!

当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Rivera那边时,她望了望队伍里的其他人们。

Rivera:快逃!

随着队伍里的其他人陆续离开,主管与它们的交火仍在继续。Rivera的影像逐渐透明,直到不再可见,回放到此中断。

对于在那一天失去了亲朋好友的所有人,我要说声抱歉。这声抱歉既是作为上司也是作为朋友而说,因为这两重身份如今让我感受到同样的煎熬。对于每一个被迫目睹到那场屠杀的人,我也要说声抱歉。那些牺牲者不会被遗忘,一个也不会。我以名誉担保他们会被永远铭记。

我很抱歉我们无法做得更好。

<记录开始>

Micheals:我……你有空吗?

馆长:什么?

Micheals:我……我想和你讨论一些事情。

馆长:什么……事?

Micheals:为什么?它们为什么会这样做?

Micheals环顾着早已塌掉一半的图书馆,在此期间叹了口气

馆长: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Micheals:可你为什么要亲口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

Micheals垂头望向桌子,明显的悲愤,此后他们双方停顿了片刻

馆长:它们看起来像是理解了,那……我……在它们经历过那些事情之后,我以为它们……我……我……它们没有,是吗?

Micheals:什么?

馆长:它们并不理解,是吗?

Micheals只是叹了口气

Micheals:是的,它们没有。

馆长:但是……我不明白——我的意思是,它们不是已经团结起来了吗?它们……它们联合起来做这件事,放弃它们对彼此的分歧然后成为……我……我不明白,我……

Micheals:它们……它们从来都没安过什么好心,对吗?我的意思是,如果它们齐心所向的意图全都是为了攻击所谓的假想敌,那么它们还会理解合作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吗?

馆长:我……我的意思是它们曾经在一起,所以应该……

馆长起身环视了一遍周遭,这场袭击导致房间内附近的书架发生了较为严重的损坏,但不至于完全沦为废墟。甚至残破的背景当中依稀可见一家临时的医院,其中有许多来自临时Site-120的伤员,可却只有少部分人能得到及时的治疗。即便如此,两具早已遮住面部,已然冰凉的尸体,被抬在担架上运送了出去。

当身为馆长的它试图移开视线的时候,它踏入了满是树液般的地板。即便现场未见尸体,但这种液体的痕迹仍然随处可见。每滩血迹周围都有品质粗糙的以太武器与属于人血的污迹遍布其中。尽管如此,一座装载两只未知人形的容器就在远处矗立其中,兴许是早已死去,它们未辄分毫。

馆长:我不……我只是……但它们明白了啊,我……它们至少曾经是那样的啊,它们明明已经明白了啊,我……

馆长沉默了半分钟。

馆长:我……我觉得我需要冷静下。

<记录结束>

官方事故通报清单

PL-X0R38/0124 / 1916/03/01


损失评估:以下列表为对于“Triumviraté”组织在1916.02.28对于临时Site-120发动袭击的清单整理

项目 死亡人数 严重程度
临时Site-120内现有物资的损失 N/A
对PL-X0R38/0124中发现的200多本书及其译本的损毁 2
对PL-X0R38/0124的入口的损毁 N/A
对PL-X0R38/0124的左翼部分的损毁 3
Hannah Rivera对Site-120建立计划的35%部分 N/A
Hannah Rivera的殉职 1
袭击期间导致的人员伤亡 24

附注:尽管基金会的资源及其中收容的异常(因为该事件)受到了令人担忧的损害,但最初被派往波兰并发现了PL-X0R38/0124(目前正在依照新版SCP格式重新评估其项目分级)的团队已经成功达成了它的首要目标。于袭击事故发生的前一天,所有进入埃斯特堡的自由港所在口袋维度的入口均已被发现,尽管因为其中的异常效应导致路线变化相当频繁,基金会已经能够定位上述维度的精确坐标,从而可以访问并研究这个区域,这将会是可以进一步探索口袋维度的巨大突破。

署名,
— Raia Micheals

1916.03.02

致 监督者指挥部,

对于最近以来发生的不幸事故,我很抱歉再度申请将临时Site-120重建为Site-120,我坚信Hannah Rivera迄今为止所坚持的一切,证明了埃斯特堡并非可以一劳永逸简单解决的异常项目,我们也找到了证据,可以证明它几个世纪以来对当地平民产生了影响,并在此期间制造出大量的异常。这些都是不可忽视的。但凡是阅读过最新报告的人,都会认清楚让Site-120正式建站的重要性。

我当然知道关于PL-X0R38/0124的问题和它需要继续监视下去的问题——很遗憾,我们可能需要在Site-120的隐蔽处和PL-X0R38/0124之间建立一种即时运输系统来维持这份迫切的需求,这或许会占用不可估计的大量资源去发掘当地地形以及在两者之间构建一种适当的运输方案。我不知道有什么解决方案,但我相信议会应该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

请直接将任何与之有关的进一步问题或要求转发给我,我将很荣幸地回答或遵守这些要求。

署名,
— 新任临时Site-120主管 Raia Micheals

1916.03.04

我想我知道要怎样做了。

署名
— O5议会秘书 Maria Jones








































































来自基金会记录和信息安全管理局的通知

以下文件为对SCP-5292及相关衍生异常的最新描述,所有之前的描述均已归档,为了便于人员理解,现已安插伪造档案于其中2。根据主管议会的要求,它们被置于这一编号之下,其唯一的目的是为交代Site-120的完整建立过程及背景故事。

— 现任Site-120首席指挥官 James Moore


项目编号:項目編號:5292
等级等級1
收容等级:收容等級:
esoteric
次要等级:次要等級:
yesod
扰动等级:擾動等級:
keneq
风险等级:風險等級:
notice

books

研究小组的工作室内的大量SCP-5292-1样本。


负责站点 主要负责人 首席研究官 外派工程
Site-120 Site-120 主管议会 Alistair Vemhoff N/A

特殊收容措施:由于所有入职Site-120的员工会自动获知SCP-5292的存在,以及Site-120是围绕它而建立这一事实,它被归类为Yesod对象3,无需任何收容。

尽管所有设施已向任何人员公开,允许并鼓励所有的员工在其余时间进入SCP-5292内部,一旦人员进入其中,则请确保不干扰研究SCP-5292-1的小组的工作。

描述:SCP-5292为一座大型且具备非欧几何空间性质的地点,该地点目前占据EUPLCA-Site-120的整个三楼楼层,并已融入基金会的设施结构。尽管从外部测量表明它仅占用了100m×100m×20m的空间,但内部测量表明该位置的尺寸实为200m×200m×100m。

区域整体被一座庞大的图书馆设施所占据,分布在五个不同的楼层上并以异常的形式照明4,这保证了即便无任何明显的光照来源,该地区都将永久保持由此因素带来的亮度。每个楼层上都可以找到大量的书架,总计存放有300万多本书。

SCP-5292-1为存放于SCP-5292的书籍,虽然书中的内容绝大部分均以未知语言撰写,但其中有许多内容均包含一些基金会不曾知晓过的异常现象、对象与实体的图解,而一些书籍则以目前于地球中已知的语言所撰写。考虑到这点,一个由Alistair Vemhoff——一名语言学家兼神秘学家所领导的特别研究小组正在尝试翻译这些书籍中发现的文本,意在更进一步地了解异常世界。这些翻译工作估计需要80年完成。

SCP-5292-2为一名以太形态的人形实体,活动范围局限于SCP-5292占据的空间内。其外形为一名拥有欧洲血统且戴着头巾的老年男性,尽管他自称其身份为“David,Noe的兄弟”,且唯一证实这一说法的记录是从 SCP-5292 中提取到的相关材料,然而这种说法目前仍未得到证实。由于实体状态,其无法与除SCP-5292-1以外的任何物理单位产生交互——但尽管如此,它依旧可以相对通畅地与人员进行交流。

材料分析表明SCP-5292及其相关子异常均已存在大约2000万年的历史——虽然目前公认该时间段不可能存在人类文明,但一些经过翻译后的SCP-5292-1样本当中似乎证实了SCP-5292的说法,即图书馆的构筑者为《圣经》所述的大洪水之前所存在过的人类社会,目前尚无法确知是否存发生过(大洪水)这一事件(或性质相似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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