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6529

项目编号:

6529

收容等级:

SA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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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中的SCP-6529。

特殊收容措施:SCP-6529被存放于Site-184的异常艺术品与文物安保储存区。SCP-6529的中央屉格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以打开。须由一位基金会认证的C1-佐西默斯级奇术师每年检查两次SCP-6529上的封印和铭刻的保护符文是否完整:该项检查在每年夏至与冬至进行。如发现上述奇术防护措施有任何破损,将根据需要对现有的铭文实施修复或加固。




描述:SCP-6529是一个装饰华丽的盒子,最初被设计用于收纳各种书写与美术工具。它由一个中央屉格和围绕着它的一组附属屉格构成。这些抽屉经过奇术强化,其内部空间比外观所显示的要大得多。SCP-6529的中央屉格同时被机械与奇术手段锁住,阻止任何人接触其内部空间。

从SCP-6529中发现的物品可以推断,一个概念性实体——据推测是象征或代表了“延伸”和/或“拉长”的概念——目前被束缚在一个肉身图腾体上,收容在被封印的SCP-6529中央屉格里。1


附录 - 6529_A1:从SCP-6529中回收的文件摘要。

以下文件回收自SCP-6529的附属屉格。它们的作者似乎是马格纳斯·金斯洛,他是18世纪晚期至19世纪初受雇于异常货物委员会的一名有记录的奇术专家。以下回收文件据推定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


亲爱的乔纳森,

真的很抱歉没有早点写信给你。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做我们这一行面对的是怎样的挑战。还有一件事我也要道歉,我无法准确地回答你我现在究竟在哪里;我顶多只能告诉你,你家玛丽临别时送给我的那条围巾现在可派上了大用场。

说到善意的馈赠,我要再次感谢你借给我瓦尔德玛之匣。它是一件美丽的艺术品,作用更是大到远超我的想象。在出发之前我确保它带上了足够的东西。我打算在旅途中一边精进我的画技,一边继续我的研究(我要补充一句,没有你为我提供的额外存储空间,这一切都不可能办到!要让我的水手同伴们明白这些书的价值太难了,他们认为一切不能吃喝又不能点起来吸的重物一文不值!)。

有一本特别厚重的大书,也是多亏了你的帮助才能平安带上旅途的,它是一部关于古代北欧传奇与秘法的编年史,作者是冰岛诗人兼自然学家约纳斯·帕马森2。他写得真是不同凡响。他把符文工艺、传说故事和他们那些恩威并施的神的知识编织到了一起。到目前为止,我在阅读上费的眼力比画画多。

唉,这里除了船、船员和我们那些整整齐齐装在无趣的木箱里的货物之外真没什么好画的——顶多还有偶尔飘过的冰山而已。在这些对象之中,最有耐心的要数乔瑟芬妮。她好像跟我——或者至少是跟我用来改善这间小舱室空气质量的某些草药——相当亲密。她不抓老鼠的时候就会坐在我的床上,成为一位可爱的好伙伴。说真的,她有一些让我越看越喜欢的重要特质——其中有一条就连大多数我最喜欢的朋友(也包括你!)都做不到:在我自言自语时会满足于倾听,而不是打断我!


你的挚友,
马格纳斯·金斯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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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

比起送出这封信我更愿意烧了它,但是我觉得似乎应该让人了解我们遭遇的不幸——或者至少,把它写出来能让我在睡前不再胡思乱想。

我们调整了北上的航线。有一件货物需要靠保持低温来压制,它似乎正在恢复活跃。我们规划了一条沿着冰面边缘前进的路线,顺利地航行了将近一天。直到我上一次吃饭的时候,随着一阵呻吟般的回响,我们向前一颠,然后侧翻在地。今天剩下的部分就跟那顿饭一样:全毁了。

在水手们忙于摆脱困境时,我的任务是去查看货物。我花了几个小时仔细检查了每一道锁:包括机械的和奇术的,我还反复确认了每件货物的位置和情况。度过了令人精疲力竭的几小时后,我逃出黑暗的货舱,来看看上面的麻烦处理得怎么样了。我所看到的情景给不了我丝毫的希望。船员们努力想让船脱困,但看来完全是徒劳无功。我本来想一直记录这场西西弗斯式的努力,直至它最终成功或者天色暗到我看不清东西为止。唉,我忘了太阳在这个鬼地方是不会落到地平线以下的,所以最后是冻得发紫的手指的阵阵疼痛迫使我回到了舱室。

床铺在呼唤着我。我希望明天会有好一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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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醒来却陷入噩梦之中。

一阵狂风发出可怕的呼啸席卷过整艘船,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我快速穿戴好,朝外面喊了几声。没有人回答我。我沿着阶梯向上爬,爬了数不清多少步之后,迎接我的是一幅令我永生难忘的景象。船的桅杆高耸在我头顶,刺入白茫茫的天空,顶端消失在远得看不清的地方。当我低下头打量整艘船时,我看见不可能存在的形体散落在我周围。就像有木腿的洋娃娃,但是被拉得很长。每一个都伸展到了我恐惧的双眼难以企及的远处,退缩成一簇簇线条。凑近仔细观察我才认出那是我的水手同伴们极度变形的身体。他们的身体在此方与彼方,现在与永恒之间切换了焦点。我吓得退回到了甲板下的黑暗中。

在我平复自己的呼吸时,我感到有什么东西蹭了蹭我的腿。原来是乔瑟芬妮,她正用滚圆的眼睛望着我。我当即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带她一起逃出这个地方。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拢起我的东西,把所有我能拿到的一股脑都塞进瓦尔德玛之匣:墨水,羽毛笔,炭笔,还有食物;我不经意间随手抓了一些不怎么吸引人的东西——肉干,腌鱼,还有干酪。我找到了一根碎裂的木条可以当手杖使,还有一个袋子可以装剩下的东西。我把乔瑟芬妮夹在胳膊下,再次爬上甲板,眼睛始终盯着地面。

我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是一名倒在地上的船员,从他的肩膀到脖子处有一道伤口。那个伤口没有流血也没有形成血泊,它凝固了。我这时才意识到唤醒我的那个声音并不是风声,而是他那绵延不绝的非人的惨呼。

我从船上跳下来,落在漂浮物和冰面上。此后我一直在走。我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不敢停下来了。

我并没有受到这种效应的影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某些奥术屏障缓冲了它的力量,也许我是个天赐的幸运儿。但我担心我就是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我担心这种力量正是从我这里放射出来的。



这地面到处都潜伏着危险:又滑又坑坑洼洼。乔瑟芬妮在我身边走着;在冰上散步对她来说似乎不像对我那么艰难。

回头看着她和远处的船让我的眼睛感到不适。我和船之间有一种空间的牵引力,这让我的脑袋抽痛起来。我们的距离在坍缩,在挤压。现在我仍然能看见那些延伸向地平线的桅杆。

我就是这场风波的中心;它的效应朝远离我的方向伸展,将一切都扭曲成歪歪扭扭的线条,从我视线中延伸出去,延伸到我所无法确知的极远之处。我只希望距离能消减它的威力,再给那艘船一次活下来的机会。

向前看就要容易得多,线条没有那么扎眼。大地一片平坦,只有零星的雪堆或冰山打破这单调的画面。我花了很久才意识到它有哪里不对。我看不见海了,这里只有这片寒冷的荒原。

我不时会停下脚步,坐下休息一会,搜寻前方是否有地标,可以让我确认我们有没有走得离它更近些。水壶里的水已经结冰了,但我到现在都没觉得口渴或肚子饿。也许这样最好。匣子装在帆布口袋里,沉甸甸地压在我肩上。不论如何,我都不愿丢下它。虽然我们的食物储备没有像我预计的那样减少,但匣子里装的东西在我们像现在这样休息时还是为我们提供了不错的消遣。今天我还给我的猫咪朋友读了帕马森的神话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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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在这片又滑又坑坑洼洼的冰面上走了多久。我感觉自己虽然在一步步前进,却一点也没有更靠近前方那条未知的地平线。

一切能计量时间流逝的标志都已弃我而去;它们的意义已经不再重要。太阳像只秃鹫盘旋在我头顶,它那掠食者的凝视一刻也不曾放过我。我完全没有进食与休息的需求。我的身体究竟是从哪里获得了继续走下去的能量?从我摇摇欲坠的意志本身?

时间并不束缚我们,而是为我们效力。我们没有向它屈服——我们打破它来迎合我们的需求。但现在我不再拥有时间,也不再拥有伙伴,除了这只猫。她忠诚地跟随着我的每一个脚步。我们两个稳步穿行在这片荒原上。我可以看她的脸,但是看她肩膀后面的部分就让我不适。她的身体被扭曲、拉伸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依然连接在那艘被冰雪覆盖的船上。光是想一想、看一看它,我们与它的距离似乎就会缩短,它就会将我们向回拉,因此我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她长满胡须的脸和两只前爪上。

愿上帝拯救我们脱离这里。


我在冰层里看见一具尸体:一坨干瘪、风化的东西。我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那是我自己。我在纸上把它的样子画了下来;我不想再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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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分很多种。我曾见过一名全身着火的男子从高楼上跳下,选择用一种死亡取代另一种。我也曾见过一名妇女将自己的孩子从倒塌的建筑物前推开,拯救了那个小女孩,而非她自己。我没有什么要拯救的,除了我自己和这只猫。

我已经习惯于用那个冰岛人的方式去思考,那本秘典占据了我大半的思维。它向我讲述着英雄,猛兽,奇异的魔法,诸神的意志与纷争。透过我带着的那个被奥术木材封住的匣子,它在我耳边低语着奥丁为获得知识做出了怎样的牺牲3。我在此前的人生中一直致力于通过寻求真知来得到力量,但我所学到的知识是如此之少,只够把我带到像这般凄惨的境地而已。

我需要换个角度来理解。我应该尝试古老的方法,走上前人已经在雪地里为我踏出的那条道路,不管它会通往相同还是不同的地方,通往力量还是死亡。我没有矛,只有这把削笔刀,没有树,只有这根手杖,没有绞索,只有这条围巾。这些凑合着也能用了。



我没有死。

在盘旋的太阳底下,在我认为是早晨的时候,我用我的小刀从眼眶中挖出了一只眼睛。白色的雪地溅上了红色,一股热流顺着我脸颊淌下来,又飞速结冻,与我痛苦的眼泪混合在一起。席卷的寒风吞没了我的惨叫声。

我系紧了自己的围巾,将它的一头系在手杖上,然后把手杖插到地上。它这时已经在摇晃着向上伸长,超过我,远离我,伸向无边无际的天空。我能感觉到脖子上的织物越拉越紧,我被它拽了上去。当我离开地面时,一直折磨着我双腿的寒冷和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惊慌和恐惧。我无法呼吸。我的视线渐渐模糊,脑袋里的压力越来越大,眼睛伤口的血从流淌变成了喷涌。痛苦击溃了我的身体,乔瑟芬妮喵喵的啜泣声变得越来越遥远。

我不知道自己吊了多久。我看着脚下的冰原不断扩张,越过地平线,而惨白的太阳继续绕着圈,直指天空的闪亮冰柱反射着它那恶毒的光芒。我感觉自己分裂开来,散落在一个只有白色荒原的寂静世界。一个永恒的世界,维持静止不动,直至那颗恒星本身颤抖着熄灭,让一切都陷入黑暗之中。

在那永恒的黑夜里,我感知到了某个存在——它收拢过来,围绕我,靠近我,穿透我,在时间与空间中穿梭。在万物归于空虚的终点,它给我带来了舒适的温暖。是那只猫咪——乔瑟芬妮,她在我身边。在她的肩膀后面,“无尽”正在持续延伸,扩张成我无法想象的深渊。但是在这里,在我面前的,是她自己:活着,打着呼噜,暖烘烘的。

看着一切的中心,我得到了一条启示。“看它是从哪里放射出来的。”我真是个蠢货。我总是这么自我中心。

幻象随着启示的到来而崩塌。我发现自己四仰八叉地躺在冰面上。围巾被撕成了两截,其中一截正在手杖上随风飘舞。乔瑟芬妮蹭着我的脸,舔去我脸上的血迹。

这时我知道我该干什么了。



事情办成了。使用非真实的思维之刃,将它磨得像剃刀一样锋利,我用它切断了猫的腹部——留下的不是伤口而是一片虚空。我事先就准备好了瓦尔德玛之匣:将它的中央屉格里外翻转过来。通过我自己都不了解的魔法,我用它制造了一个吞噬物质的无底洞。我将我的同伴切断下来的后半身投入了这个嗷嗷待哺的深渊。伴随一阵强烈的闪光,整个地方的空间发生了折叠。就在此时,我封印了这个扭曲之源:我把感染了我的朋友的万物延伸之概念关进了我带着的匣子里。

我低下头,乔瑟芬妮在我身边,她的两条前腿稳稳地支撑着前半身。她看上去很健康,至少平衡性很好,跟着我走回船上是不成问题的。我们没花多久就回到了船上。船员们个个丧魂落魄,但都好好地活着。他们的目光回避了我,没人对我和我的同伴现在的模样提出任何问题。我们都因为这场风波失去了一些东西,但是我已经不想再和她分开了。

我曾经亲眼见过这个世界的终结:那是一片虚空、废弃的荒原,堆积着如冰雪般苍白的曾经存在之物的骨骸。我不会让这种事变成现实的。

我们需要些新的改变,就从名字开始吧。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我,而且我现在感觉“乔瑟芬妮”这个名字也有些太长了。



附录 - 6529_A2:从SCP-6529中回收的其他文件 - 背景不明。

以下额外物品亦是从SCP-6529中所回收。已确认它们出自劳伦·威廉·德·劳伦斯41918年出版的《塔罗图解》。尚不清楚这些物品是在何时又是如何被置入SCP-6529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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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数第二件物品“隐士”中有一个额外的标志,为Jean & Jean跨时运输所使用的标志。对这个现已解散的组织与SCP-6529间的关系展开调查行动仍有待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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