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7236

Johannes Talerico博士在失踪前不久提交了以下SCP-7236文件。由于该项目目前没有指定任何研究人员,因此直到SCP-7236可被正确识别并重新评估,这份更新的文件将被保留。对于在此期间造成的任何困惑,我们深表歉意。

—Maria Jones,记录与信息安全管理部主管

项目编号:7236

项目等级:Safe 等待分级

特殊收容措施:致我的Sarah:

昨日犹在
怀旧那甜美的塞壬1歌声
于转瞬即逝的回响中远去:

这份温暖,与生俱来且真挚的情谊,
为所有心灵共有,

却唯独放过了我冰封的灵魂。

生活仍将继续,
然而它的逝去
留下了空洞的容颜,

在我舌尖上,
我们曾共聆那首歌谣,

昨日犹在,
一曲蜜甜,
转作腐液酸苦,

但请你不要哭泣。

终有一天,你会遗忘;
但请铭记:

我曾在此。
昨日犹在,
我曾被深爱。

描述:致我的同事:

SCP-7236是什么呢?

我想说,值此当下,试图回答那个问题:一个曾如此令人羞愧又感到新奇的问题——它深邃到足以令人缄默不言,却又挑动着我有幸相遇的每一个灵魂的舌尖——此般行径,无异于追寻一个其意义正于瞬息之间不断消褪,黯淡的答案。我曾笃定——我猜想——这份笃定足以让我沉默,这份笃定足以让我视其为珍宝紧握手中。然而可叹,在它熠熠生辉的表象下,我却耽溺于欣赏一切,唯独忽视了那眩目真理的本相之光,所见不过其倒影而已。

那么,SCP-7236对我来说是什么呢?这无疑是个愈发模糊的疑问。其模糊之甚,乃至任何通往确切意义的路径,早在执图者动身落笔之前便已在其眼前迷失。他们浑然不知自己未越首道藩篱便已落败,却仍强令墨迹落于纸面,在那本已有万径纵横的地图上,仅仅标定出一条单行道。简言之,如同生死之义,破译此物实为枉费心机。但即使徒劳无获,生命的意义,我们又何尝停止追问?

那是当然。那么,来和我一起坐下,我们聊聊。

那么,SCP-7236对你而言又是什么呢?我且问你为何执意求知。你也知道自己不知其为何物,却仍执意相询,为什么呢?仿佛昨日犹在——我想是昨日。昨日犹在,Brian——应该是Atworth,又或许是Newman——也来问我这个问题。这对他来说确实新奇,因为Brian刚来站点,名副其实的新人,后面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呢。Brian啊,好奇心害死猫啊。Atworth多年前就因窥探过深而殒命,那Newman也是步其后尘——但至少也是心之所望,瞧他当时眼中闪光,脚步也多么轻快。

我忘了Newman是怎么死的了,虽其结局惨烈。但不像Atworth那样,他死得很快,不过当时我并不在场目睹。那时,我正在外面的雪地里拍照,所以可能是冬天吧,大抵就在我观察那只乌鸦的时候。是的,它久久栖于枝头,尚未飞起。后来当我找到他的尸体时,我拍下了一张照片。他蜷缩成团,卧在积雪曾覆之处;他身陷羽毛簇拥之中,遭鸦群啄食而死,如今群鸦已腾空而去,不过它们可能是群渡鸦。它们谋杀了Atworth,至少Newman是这么认为的,他生前常与我聊起这些鸟儿。

我忘了Newman是怎么死的了,虽其结局惨烈。我提到过他当时是新来的,大约是在Atworth去世的时候,这就是混同一学界的特有的凝聚感吧,我们有着共同的感受:我们曾都身死一次,虽然我尚未身故,而其中有些人会幻想自己不会跨过那道门槛。我由此相信,这会催生某种忆及己身初死的怀旧之情。虽然它油然而生,但我还是忘了Newman如何身故。我总感觉这恍如昨日。

昨日犹在,种种事端仍然如影随形:它们总在发生,总在按时发生,恰似Atworth——依我所见,他连自己的死亡都精准应时。事实上,我记得与他的一番对话。你看,他是个爱做计划和时间管理的控制狂,虽然我一直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他关注每个月的天数和每一天的流逝;为了准确计量,他戴着手表,还随身带着计划表。他的秘书总是因此加班,虽然没有像他那样死去,但我分明看见她凝视的目光——那目光在我与Atworth之间往复胶着。直到某日我蜷缩在地,发狂般地撕扯日历,让纸张在空中飞舞。我前所未有地尖叫,只因时光无情奔涌。昨日的一切本应被遗忘,可每人都铭记着它们,铭记着当时说过的言语,铭记着当时它们被赋予的含义;它们再也没被复述,却在灵魂深处昭示着不容置疑的真实。我曾开玩笑说,Atworth怕是连自己的死期都纳入了规划。他听后只是笑笑,却沉默以对——他们惯于这般敷衍我——但他们终究没有把我甩开,毕竟只有我被指定研究SCP-7236。

这就是问题所在,不是吗?SCP-7236到底是什么?昨日犹在——我想是昨天——Newman问我时,我回答了他。只回答了一次,也只说给他一个人听。不开玩笑,答案就是那些鸟儿。我给鸟儿拍照,但不是给所有的鸟儿拍,只拍了那只还没飞走的。它是一只乌鸦,没和别的成群结队,不像Atworth——他哪有时间闲聊啊。鸟儿可以自由飞翔,但这不过是光影的把戏,你明白吗?它们内心深处总有个声音在催促:“飞吧!”我至今仍在想,那声音究竟是什么呢?那些可怜的小东西。它们也会逃离自己的昨日吗?想到它们或许会,我就不寒而栗。但选择的权利属于我们,属于人类。但我们满脑子都是时间和金钱这些概念,把它们挥霍在政治与权力那些金碧辉煌的浮华之上。这些东西玩起来痛快,恨起来也带劲,如此种种。然后我们永远“积极向上”地争抢一个赚得盆满钵满的行当。

那至于我呢,我把钱都寄回了家,寄给我女儿。我工作就是为了她——是真的——她就是我工作的意义。我自己没空玩那些永远“积极向上”的游戏,但有的是时间在冬天,在天寒地冻时,看鸟儿飞翔,还有那只迟迟未飞的——哦,它飞得那么远。看到这情景,Newman不知道为什么,他问我,那只乌鸦——还没飞走的那只——是不是怕冷不敢飞。Newman素来机敏,但他这回没问到点子上,这倒也应景,重点本身不就爱让人钻牛角尖么。话虽如此,他最后落得那般结局,倒也不稀奇了。

但这也不算重点——这倒也应景,重点本身不就爱让人钻牛角尖么,就像身体扭曲变形、四分五裂的Newman生前深知的那样。正因如此,他每周五都带面包分给大家。面包嘛,掰开来分着吃最香了,我一片,你一片,再来一片给我,再来一片——也许能回味一辈子——待到明日,再细细回味“昨日犹在”的滋味,也回味Newman独有的滋味。

我忘了他是怎么死的,虽然明明是昨天的事,不是吗?昨日犹在之前,他问出那个令人羞耻的问题时——哦,多新奇啊,他初出茅庐又眼红我这份美差。算他走运,Atworth一死就空出了Brian的位置,Brian的位置,确实是Brian的位置啊。确实如此。我们都深爱那些令人怀念的专属自己的归处,像家啊,学校啊,学校啊,学校啊,因为——Sarah,学校里可没人告诉你这个——学校就是现实世界的缩影。我知道你现在还很难明白这点,但假以时日,你会明白的。你会到处观察,会四处学习,会有样学样,也许有一天你就懂了。你就会弄明白Newman是怎么死的,Atworth是怎么死的,Talerico是怎么死的——也许吧——哦这些我们还没讲到呢,你也一样还没弄明白!

但这不是问题所在,问题不在于你是怎么死的,而在于SCP-7236究竟是什么?首先,它是我谋生的饭碗。说来可笑,在政治圈,名利场,那些金光闪闪的浮华魅影里,Brian啊,最关键的永远是谋生,谋条生路,谋出条路,还要活得光鲜亮丽。不要沦为昨日黄花,或是泯然于那些昨日犹在的人群里,眼睁睁看着自己只是按部就班地活完这“仅仅如此”的人生;过着别人替你预设好的日子。Brian,我原以为你会不一样,会和Atworth不同,可到头来,我还是给你拍了张一样的照片。你在这里面蜷成一团,就在去年冬天刚下过雪的地方,好像是的。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不是吗?Brian是怎么死的?嗯。

那SCP-7236到底是什么呢?我站起身,让Newman坐着别动。他一动就不灵验了。但我动则没事,因为我过去和现在都深知自己在做什么。我走向那堆积雪,走向Atworth和未来某日Brian的葬身之处,伸出了我的手。

这是只乌鸦,孤零零的一只乌鸦,形单影只的一只乌鸦。它冻僵了,死了。它冻得僵直,我明明昨天还见它还能动弹。可眼下,就在此刻,它确实死了。

我拍了张乌鸦的照片,它已经死了。

但这终究不是你想问的,对吧?昨日犹在,Newman问我,那是什么?他看着我,我那时不解,他为何要问?我始终不明白,为何Brian死时他们都哭了。我认识他,却从未真正了解他,我们老是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执不休。每次碰面,每次提议,他总说我无所作为,说我总不在场。我大喊,我大叫,因为你错了!我一直都在那儿,而且我是为了你,只为了你,永远会为你——只有你——直到昨日犹在,但如今你却再也不愿陪我一起看那些乌鸦了。

这该多孤独啊,Sarah。

但那一刻又不孤独了。

只有短短一瞬。



当我飞起之时。



不过,这也不是你的问题。

你想知道的是:“SCP-7236到底是什么?”

其实,你早已忘记了。

发现:致过往和我的傲慢:

Cold_Feet

“昨日犹在,我们曾共聆那首歌谣,”

注意

你无法。

自其肃穆之巅的白雪皑皑
让自由的愚者唤寒鸦悲鸣



« SCP-7235 | SCP-7236 | SCP-7237 »


除非特别注明,本页内容采用以下授权方式: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ShareAlike 3.0 Licen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