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CN-3394

有寄不出的信的话,就交给我吧。只要他长存于您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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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你正在查阅的是SCP-CN-3394收容档案的早期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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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在“续简”行动结束后阅读经整合校对的最新版本,也可向“续简”行动指挥部申请调阅目前最新的研究记录。

- 档案部 -

项目编号:項目編號:CN-3394
等级等級2
收容等级:收容等級:
euclid
次要等级:次要等級:
none
扰动等级:擾動等級:
vlam
风险等级:風險等級:
需谨慎

特殊收容措施:对于已收容的SCP-CN-3394个体,在未触发其异常能力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标准人形异常收容条例(1980年版)》相关规定实行收容。当因其异常能力被触发而发生收容突破时,除部分紧急情况外1,任何人员不得阻碍相关个体行动,同时应通过追查、审问SCP-CN-3394-1,获取相应的SCP-CN-3394-2、-3的信息,用以预测SCP-CN-3394相关个体的行动路线并采取针对性措施,将其对帷幕的影响降至最低。

机动特遣队癸亥-31“最高路权”已被分散部署于各个SCP-CN-3394个体的收容站点。当SCP-CN-3394突破收容后,该机动特遣队将负责执行以下行动:

1.持续追踪并武装护送相关项目个体;
2.对可能或已被影响的地区、地貌、构/建筑物、个体等实施预防或掩盖措施;
3.调查、回收和审问SCP-CN-3394-1;
4.相关SCP-CN-3394-2的传递行动完成后,记录其内容;
5.当相关项目个体死亡导致其承担的SCP-CN-3394-2传递行动中止时,负责回收SCP-CN-3394-2并继续传递(对于可不借助异常手段进行传递的SCP-CN-3394-2,应交由常态邮政系统处理),直至送达SCP-CN-3394-3。若该死亡事件产生了新的SCP-CN-3394个体,围绕该个体继续执行第1条至第4条;

对于未收容的SCP-CN-3394个体,若符合O5-CN议会的相关规定(显然,如果不符合规定,则应立刻开展收容行动),仅需指派临近站点对其实施监视。若排查出潜在的SCP-CN-3394-1,需立刻指派外勤特工或站点安保收容部队进行回收(若同时发现潜在的SCP-CN-3394-2,一并进行回收),经必要审问后对其进行记忆删除;若无法回收,应立刻转移SCP-CN-3394相关个体。若未被收容的SCP-CN-3394个体的异常能力被触发,执行前文所述的行动,并在事后收容SCP-CN-3394相关个体。

基金会已借助前台公司与地方政府、相关社会组织和个人开展合作,共同推进落后地区的交通及通讯基础设施的发展、为SCP-CN-3394-1与-3间搭建稳定的联系渠道等,并委托相关人士定期检查,以在根本上消解形成SCP-CN-3394-2的大部分客观因素。

描述:SCP-CN-3394是于一种特定条件下在传递信件方面具有异常能力的人形异常群体。其异常能力的触发具有条件性,项目个体的各类行为等在其异常能力未被触发时与常态人类无异。

SCP-CN-3394-1是指持有一份本应送出但因某种原因未能送出而积压的信件、且具备与SCP-CN-3394任一个体沟通能力的人类或类人个体(即科学分类法为脊索动物门-哺乳纲-灵长目的任一科属生物)。

当SCP-CN-3394-1委托SCP-CN-3394任一个体寄送符合上一段所述条件的信件、且后者应允后时,该信件即成为SCP-CN-3394-2,同时SCP-CN-3394的异常能力将被触发。此时项目的一切行为将围绕SCP-CN-3394-2的寄送行动进行,并需至少15天完成寄送。SCP-CN-3394-2的寄送对象编号为SCP-CN-3394-3。

项目会对一切阻止其寄送的阻碍表现出高度强烈的反抗欲望,并使用多种异常手段突破阻碍,包括但不限于:

1.被囚禁时,项目会试图从一切与外界连接的通道逃脱。当已有通道无法使其逃脱或处于密闭空间时,项目会尝试直接突破墙体,此时项目的各项或部分体能指标将出现异常变化;
2.遇复杂地形地貌或物件等阻拦时,项目会以瞬间移动、改变地形、飞行、凭空爆破等方式直接跨越;
3.被人力阻拦时,项目将根据对方的态度和所持武器,采取逃跑、绕路、争辩、恐吓、武力制服等措施,此时项目的各项或部分体能指标也将出现异常变化;
4.因洗脑、记忆删除等而遗忘寄送任务乃至被完全修改自身认知时,项目将在1小时至7天后自行恢复;
5.受生命威胁时,项目会试图将信件委托同伴、正常物流进行寄送,或采取魅惑、洗脑、贿赂等方式使攻击者放弃攻击或接任寄送任务;
6.被完全杀死后,项目会将行凶者同化为新的SCP-CN-3394个体,使其接替自己完成寄送任务。该同化过程不可逆。多名同化的对象表示,接任寄送任务时自身“保持完全的清醒和理性”。

项目不会中止寄送任务。

经中华异学会和基金会的长期调查,收容及研究团队发现当SCP-CN-3394个体承担寄送任务所需时间超过半年时,其主观时间流逝认知将以3:1的比例异常减慢。时间异常部门发现,过长的时间跨度与迟滞的时间认知之间发生了异常反应,其结果表现为SCP-CN-3394的新陈代谢速率显著减慢,最终的总代谢值一般与其主观时间流逝认知对应的代谢量相同。时间跨度越长,其主观时间流逝认知减慢越明显、新陈代谢速率降低越多。此现象通常使项目的寿命显著延长。

同一地区内的SCP-CN-3394个体有明显的血缘关系,且项目在世界多个地区均有分布。根据基金会澳洲分部的研究,SCP-CN-3394体内除常态人类应有的基因组外,还存在一种异常的基因组片段。此异常基因组被认为是SCP-CN-3394具有异常能力的根本原因,且以遗传为主要传播渠道。同时,当一名SCP-CN-3394个体被另一常态人类击杀时,此基因组也将在后者基因序列中出现,使其成为新的SCP-CN-3394个体。这使项目以家族为单位在世界多个地区分布。目前未知此基因组产生异常能力以及同化现象与产生此基因组间的运行原理。

根据部分SCP-CN-3394个体的描述以及基金会的调查,可以确定有相当数量的SCP-CN-3394个体生活在常态社会中。但由于交通通讯基础设施建设水平的提高,SCP-CN-3394-1个体的存在数量显著下降,客观上导致大部分SCP-CN-3394个体实际上与常态人类无异,甚至部分项目个体完全不知晓自身的异常性质和能力,且随着时代的发展,此现象已十分普遍。总体而言,除部分不稳定个体外,SCP-CN-3394对帷幕的威胁系数处极低水平。鉴于此,经O5议会许可,O5-CN议会决定不对SCP-CN-3394采取大规模强制性收容措施。除部分个体仍按标准流程进行收容外,符合条件的项目个体可在受监视的条件下自由生活。

对于服务异常社群的SCP-CN-3394,应根据基金会与该异常社群的实力差距、相互关系等因素,采取最优方式减小该类项目个体对帷幕的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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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续简”行动主要领导者之一墨祉博士的独家采访记录(节选)
采访者:李涵灵
受访者:墨祉
时间:2025年9月20日
编号:SecretV-816a25920
读者需具备五级安保权限

【录音开始】
李涵灵:您好,墨祉博士。我叫李涵灵,《基金会半月刊》特约记者。这次打扰您,是想问您几个有关“续简”行动的问题。

墨祉:你好。当然可以,我会尽量回答,不过一些不方便说的话题我会回避,请原谅。

(无关内容已省去)

李涵灵:目前已公开的报告提到行动的主要目标之一就是抓捕SCP-CN-3394-#。虽然我们都知道没法做到直接定位,但是为什么你们最终决定从SCP-CN-3394的历史诞生开始追踪?你是否觉得这是一个大炮打蚊子一样的决策?

墨祉:是有一点,不过这样做自有原因。(停顿)其实,如果想快速地完成这次行动的话,确实有不少更经济的提案,但这样一来又背离了行动的最初目的。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续简”的真正含义————其实顾名思义,就是“续写竹简”的缩写。这次行动的原名叫做“SCP-CN-3394再调查及研究行动”,而不是什么“SCP-CN-3394-#抓捕行动”,一切行动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调查SCP-CN-3394到底存在多少未被异学会和基金会记录的信息。万一有朝一日我们又面对和那次末日情景一样的事情,可以更加游刃有余地应对。你应该也知道,如果没有GOC,恐怕你早就是狄瓦人了(笑)。

李涵灵:我明白。不过,整个“续简”行动在人力物力上的消耗从我们外界的角度来看,恐怕在基金会的所有活动中都排得上号,而抓捕SCP-CN-3394-#应该是具有很高优先级的任务,你们完全可以将这一任务和其他探索行动平行推进,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将预算花在刀刃上,还可以争取到更高的行动效率,也可以更快地向所有关心那场CK级重构情景的人给一个交代,但你们并没有这么做,可以说一下原因吗?

墨祉:首先,这个行动的时间要求很宽裕;其次,“回溯”技术存在很多局限性,相关设施并不足以支持一次性开展多个任务,这导致我们选择任务地点的灵活性和可部署的人员数量上限相当有限。同时,这个技术也是中国分部的专利,但同时执行多个任务意味着要将这些机密交给外人操作——我们的回溯部的人手并不充足,要分流出两拨人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样一来,即使我们能拿出更多“回溯”技术所需的设施,也不能轻易把它们送出去。否则,几代人前仆后继所创造的、独一无二的心血,很快就会被其他分部不劳而获了。

而且(声音压低)……这其中还涉及到我个人的原因。

李涵灵:(挪动麦克风的杂音)方便说吗?

墨祉:(叹气)也没啥不方便的,当时的O5也都卸任了。只不过,我要声明一下,我接下要说的东西,当时负责审批的O5议会都清楚,既然“续简”行动能像现在这样进行,说明当时的O5认为我的那些小心思不与基金会的利益冲突。

我要开始说了。

“送信人”,“送信人”……

这个名称,一直在墨祉的脑中回荡,从幼时至少年,由青年至中年,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奶奶!那个叫‘送信人’的叔叔现在在哪里呀?”

“西北……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叔叔他会不会在沙漠里找到爸爸,然后把奶奶的信交给他呢?”

“那个叔叔,现在应该已经找到爸爸了吧?”

“奶奶,你说,爸爸会不会也给我们写了信呢?就像我们一样,每天都写啊写,堆得越来越高呢?”

墨祉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但墨祉一直记得妈妈的模样,却记不清爸爸的模样。自他记事起,父亲便被调到了国家保密单位工作,此后便再无音讯。那个年代,他的父亲只能以书信方式和家里联系,但即便是书信,墨祉也没有见过几次。好像只有爸爸刚离开的那一段时间偶尔有信寄回来;到后面,就再也没见到过了印象里,只有奶奶会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端着儿子写来的家书,一边念给墨祉听,一边碎碎地回忆孙子的父亲。这么一坐,有时就是个把小时。

七年来,一直如此,直到奶奶躺在病床上,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后为止。

奶奶在接到病危通知书后,便叫墨祉帮她写了一封给他爸爸的家书,希望可以寄到那个在她弥留之际都无法抽身探望的儿子手里。但是,她不知道儿子的地址,邮局不会接受一封收信人信息不全的邮件;即使拜托亲戚咨询到乡镇里,也没有得到有效的回复。就这样,那封笔迹稚嫩的信件一直压在奶奶的枕头底下,再也没有离开过病房。墨祉记得很清楚,奶奶只要精力不错,就会时不时地把信抽出来反复阅读,嘴里一直念念有词,偶尔会把墨祉叫过来,让他帮忙把信上她不满意的部分重写一通。

慢慢的,信封越来越厚,信纸越来越新,字迹越来越成熟,最后甚至把奶奶的枕头都垫高了一截。

但那封信依旧没有离开过病房。

墨祉:要不是刚好碰上万众瞩目的“回溯”计划,“续简”行动不会得到O5的青睐。准确来说,O5更偏向于利用“续简”(行动)去测试“回溯”技术罢了。只要我们的行动证明了“回溯”技术可以大规模投入使用,那么“续简”(行动)究竟进行了多少……其实并不重要。

李涵灵:为什么您认为监督者议会不对“续简”行动感兴趣呢?那次(末日情景)事件已经证明了它存在会被那些人利用的风险,议会没理由不去重视,毕竟那帮人可一直都是基金会的心头大患。

墨祉:那次事件说到底还是涉及到了基金会所不了解的领域:回到过去,以现代人的意志改变已发生的历史。这种最俗套又最吸引人的东西,既在事实上存在,又无法被基金会等恪守常态底线的组织所了解,于是就像大白兔奶糖一样勾引着帷幕内外的人们。什么深红之王,狄瓦帝国,不过是让他们更加狂热的东西罢了,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我们有点扯远了。说到底,“续简”行动非常脆弱,只要回溯部的专家满意他们的杰作,O5随时都有可能把它叫停。至于我们的计划进行了多少、SCP-CN-3394-#有没有抓获归案等等,他们大概不是很在意。因此,与其终日提心吊胆,不如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真正有意义的工作里,去回到更久远的历史中,去记录那个家族的神秘过往。

因为我一直坚定地认为,这样奇特的人,这样奇特的家族,既然已经有如此波澜壮阔的过去,那么这些历史就不应被掩埋在竹简的阴影下。

一个信封容不下奶奶的万千思念,两个信封挤不下孙子的一撇一捺。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奶奶在人生最后时间里的日记。直到被顶到畸形的枕头让奶奶实在难以入眠,她才不舍地把它们取了出来。奶奶痴痴地环望着病房,这个小小的三人间并没有给病人配备太多私人空间,而她也不愿意就将这些信草草地存进床头柜里锁起来——因为这样一来,她想在床上就把信取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不过除了枕头下面,她也没有什么触手可及的地方可以放这一摞纸了。

既然如此,不如就放在窗台上,至少阳光打在白花花的纸片上时,会发出令人愉悦的耀眼光芒。

可奶奶忘记了她必须有人搀扶或坐轮椅才能随意下地活动,她心里只被多年未有的冲动所占据,没有意识到她正在做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

当她摔倒在地上时,空中飞散的信纸如雪崩时的冰花。

李涵灵: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您与SCP-CN-3394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墨祉:实际上,应该是与我们家有非同寻常的关系。我奶奶在摔倒后,情况急转直下。我妈本来对我爸的事情都是回避的,但事情发生后却立刻赶了回来,还反常地宣称说是来解决我爸的问题来的。本来我们一众大小亲戚还以为是我爸妈通过什么特殊方式又拉上了什么关系,但我妈走进病房时,领进来的却是一个陌生人。

在二十世纪的后期,墨祉很难想象还会有人穿着披风到处跑。准确来说,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从内到外都有着与时代不符的苍老感,即便是面对一众墨家亲戚不友善的目光,依旧能保持泰然自若。一进病房,这个年轻人的眼睛便锁到了放在窗台上的信封,就好像一只饥肠辘辘的猎豹看到了毫无戒备的羚羊。妈妈的脸色也跟过去一样冷冽——她清楚,离开一位为国鞠躬尽瘁的男人,无论理由多么充分,也不会得到前夫亲戚的理解。

她的前婆婆和她前夫之间咋样她才懒得管,只是因为那一摞信和她只身抚养长大的儿子息息相关。如果不把那孙奶一同困扰的问题解决,她害怕儿子心里会留下更多无法拔除的问题,才立刻赶了回来,并带上了一位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唯一一个敢承诺自己能找到她前夫的人。





“他叫顾鹏,专业送信。如果阿婆愿意把那堆信交给他,我保证他能送到墨黎手里。”

“你凭什么保证?!”

“……没什么可以保证,但我就是觉得他可以。”

“滚滚滚……没事瞎掺和,阿婆这么看重的东西随便交给外人,不知道怎么想的……”

尖锐的声音突然暴涨,把妈妈的脸都说白了三分。只有那年轻人一直盯着信,面不改色心不跳。忽然,他把视线挪到了奶奶身上。

“既然是老太太的珍藏,不如就让老太太自己来决定吧。”


他的声音清冽,带着几分与外貌不符的粗粝。奶奶努力从衰老的眼皮下抬起眼睛,看清那人的样貌时,仿佛看到了一尊与自己一样、被时间剥蚀殆尽的残雕。



“请问,顾鹏先生,您真的可以把这些信送给到我儿子手里吗?”

“真的。”

“除了这个病房里的人,他的名号无人知晓,他的行踪无人察觉,他的样貌无人熟悉,如果您不是政府的人,您确定可以找到他吗?”

“我确定,老太太。您的前儿媳告诉过我这些,我可以保证我经过了充分的考虑。

“只要他长存于您的心中,就足够了。”

墨祉:奶奶把信交给了他,不顾其他人的劝阻。我记得,当他接过那一沓信的时候,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昂扬了起来,直到那时我才觉得他像一个年轻人。

临走前,他告诉我和我奶奶,不要透露他的真实姓名,平时称呼他为“送信人”便可——不过现在在基金会就没那么多顾忌(笑)你要是有能力查到目前已知的所有SCP-CN-3394个体的信息的话,还可以查到他的生涯档案呢。我还记得,他揣着信走到病房门口时,突然站着不动,过了一会又冷不丁地说——





“老太太,我应该得往西北去。…您的儿子,大概也不是一般人吧。”










李涵灵:您当时有什么方法去和那个CN-3394个体联系吗?

墨祉:当然没有。那个年代连正常的物流信息都难查,更何况是他那种来无影去无踪的。不过我当时倒是很热衷于去猜测那家伙行踪,躺床上想,在饭桌上想,跟兄弟好友出去玩也想,有时候想完还会跟奶奶分享一下。现在回想起来,要是我还记得当时想的具体内容,恐怕都能编一本儿童冒险小人书了。

李涵灵:但您和您奶奶后来应该是得到了他送回来的好消息的吧?否则您又是如何对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呢?

墨祉:是的。信送出的两年后,我突然收到了一封回信,上面寄信人还是我父亲的名字。哦,差点忘记说了,这个顾鹏其实很早就被基金会登记在案,只是当时这个异常还没有被正式收录进数据库里,当时的前辈一直参照异学会的遗录和后世编写的散装记录去管理这些人形异常。反正,在顾鹏接受奶奶的委托后,基金会的特工很快就找上了我们,但好像没有找到我母亲。我奶奶病入膏肓,当时伪装成政府工作人员的特工就没敢把我奶奶怎么样,于是就着重调查我。当然最后的结果就是什么都没查出来,毕竟我对那顾鹏一无所知,他们又不知道因为什么没找到我母亲,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我想他们应该对我采取了监视,因为在那封回信出现在我家楼下信箱里后不久,又有一群人找上了门来。这次他们把我带到了基金会的一个设施里,读完那封信后,我又被转移到了一处更大的站点,也是在那会,我才知晓了SCP基金会这个组织的存在。

原因很简单,一是负责监视我的特工和视频录像都没有发现有过人往我家信箱里塞东西,二是那封信的信纸被检测出了很多不稳定或者异常的指标。不过最重要的是,那信的内容,有很大一部分,居然和我此前自己胡乱想象出来的内容一模一样。

(明显的杯具移动声,随后出现饮水声。)

墨祉:然后…然后你就不能知道了。

在这片胡杨与黄沙共舞的荒漠里,每天的生活与工作都很单调。要是没有重大进展,也许一个月乃至一年前的某一天的生活,都与今天没什么两样。走出窗外,这里的荒漠,今天是这样,一百年前和一万年前恐怕也是这样,不论往哪一个方向看,都是一模一样的景色。

千篇一律的黄和少许的黄绿,以及望不到边的蓝。

世上绝不会有任何一个闲职会安排在这里,会来到这里的人,都有着极为特殊和重要的使命和任务。但唯独这一处哨站群不一样,驻扎在这里的官兵从来没见到过什么穿白大褂的科学家,也不用去执行什么保卫科研机密或者设施一类的任务。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在一群连成圆形包围圈的哨站间来回巡逻,不让任何人进入,也不让任何人出来。

也许“不让任何人出来”这个任务有一点特殊,但官兵们看着包围圈里跟外边一样荒凉的戈壁滩,实在想不通到底会有什么人会从这里头走出来——哪怕是条件最艰难的科学家,也该有一条最基本的、能看得出来是个房子的研究所。但官兵们用尽所有办法,都没法在这片被包围起来的戈壁滩找到任何与人类活动有关的痕迹。

他们也不会走进去探索,不仅因为巡逻路线的缘故,而且上级明令“不允许进入警戒线内的区域”,令行禁止是他们行动的首要原则。

官兵们本以为他们这次的岗位是整片大西北最清闲最安全的,直到有一天,一个裹着披风、戴着兜帽的人,无视警戒告示,直勾勾地往包围圈里闯去。按照规定,官兵们在口头警告无效后,直接对那人开了火。但令他们惊讶的是,密集的火力覆盖居然没有减缓那个人的脚步,他反而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在眨眼与呼吸的顷刻间,毫发无损地直接穿过了封锁线,以常人不能理喻的跑步速度冲进了包围圈里的戈壁滩里。

指挥员命令不得追击,官兵们只能朝那个人的背影胡乱开上几枪,直到看见他忽然消失在了戈壁滩的夜色里。

“——放屁,你站岗太久脑子迷糊了吧?他不是越跑越远了吗,什么凭空消失…”





致母亲和我的儿子:

你们的来信我已收到,实在让我惊讶。我本以为我已经足够隐姓埋名,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外面的人找上门来。同事们看到我收到了这么厚一沓信,都十分羡慕,并和我一起读完了。

正如信里所说的,这里的生活十分艰苦,住的是地窝子,喝全是盐碱味的苦咸水,蔬菜水果都很难吃上,伙食也是有上顿没下顿的。每天看着那些复杂数据,我们只能一点点地用最原始的方法把它们统合处理起来,滚打摸爬无数遍才能交出达标的研究成果。我的天哪,你们绝对想不到这有多累。不过,为了我们的国家和民族,为了像你们这样芸芸众生,这点累这点苦我吃得下来。

每天,看着毫无新意的胡杨和戈壁,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你们。我一直在想,我的儿子长多大了?是不是已经在班上得到很不错的学习成果了?我的母亲又怎样呢?她会不会因为见不到我而夜夜落泪呢?不过,有孙子在旁边,我想妈妈你应该也不会太过于孤单,至少有一个倾诉对象不是吗?而且,我也有时候会想起我的妻子。虽然,她离开了我,但我相信她一定能理解我为国家献身的理想,离开我,也许只是为了给后半生一个更好的交代而已。

每天这样想啊想啊,索性就也给你们写起信来,一点一滴地记录我想分享给你们地事情,让你们知道,像我这样的科学家的真正面貌到底是什么样的。只可惜,这些信完全送不出去,只能当日记写了。直到顾鹏先生的到来。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外国派来的破坏分子,但当我看到他饱经风霜的面庞和衣着,并从他手里接过你们写给我的信的时候,我就认为,我遇到了我们家的大贵人。在我把这封信写完之后,他竟然还说要帮我把这封信给送回给你们,这让我更加坚定地认为,我们家真的遇到了大贵人。

其实,领导给了我很多反悔的机会,但我还是毅然决然地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我真的非常舍不得你们,特别是知道母亲您重病之后,心里就更加难受。但是,为了不让中华民族再次陷入百余年前的境地,为了不让更多的老人和孩子无所扶助,我必须这么选择。如果有一天,我可以去看我的母亲,我的孩子,和一切我所挂念的人,我一定会迅速地来到你们身边。

时间紧,我只能写这么多。附上我之前要写给你们的信。希望母亲您的身体尽快好转,也希望儿子你可以健康地成长下去,尽可能地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吧。

墨黎
1980年6月27日




“隔了快十年,现在再看,你应该知道这信问题出在哪里了吧?”



啊,当然可以。这信里的内容,大多数都能在那些科研先驱的传记里找到一模一样的内容,而且……都是我曾经看过的。

“不止吧?整封信看下来,假大空的话居多,如果把你父亲的署名去掉,那这个信放到任何一个当父亲的、有同样身份的科学家上都可以。换句话说,当年的你,也只能想象这些东西。”



差不多吧。不过,信的内容不重要,信本身才是一个重点。

你看,当年我们从信封上检测出的指纹,以及对信封里的微小杂物的检测,都证明这封信是由亲手从大西北的荒漠里带过来的。我们已经确定了我的父亲,还有那个CN-3394个体已经不复存在,但是这玩意却又真真切切地躺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


就是…这个SCP-CN-3394真的很神奇,非常地奇妙,在一个任何意义上都不存在的世界里,只是恰好利用到了那个世界的异常特性,就能因为前置条件满足——不论这满足的方式有多么无厘头和不可理喻,就能用自己那血脉传承的能力,把一封从头到尾就不可能送出的信送到了我们手中。这是超自然的魅力,也是我加入基金会的原因,更是我自告奋勇整理SCP-CN-3394的文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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