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编号:SCP-CN-3859
项目等级:Euclid
特殊收容措施:鉴于项目的异常性质并无危害,目前仅应在SCP-CN-3859活动的各个时段对其进行监控。
描述:SCP-CN-3859是就职于广东省[已编辑]有限公司的员工王远,男性,32岁。项目的体检报告显示,除其质量无限趋近于零外,项目其余生理指标全部正常。
SCP-CN-3859的活动被发现存在有明显规律,项目于工作日时间的具体活动情况始终遵循下表:
| 时间 | 项目活动 |
|---|---|
| 8:00~9:00 | 起床,洗漱,进食,前往工作单位 |
| 9:00~12:00 | 工作 |
| 12:00~12:30 | 进食 |
| 12:30~13:00 | 于其工位上保持静止 |
| 13:00~17:30 | 工作 |
| 17:30~18:00 | 回归其住所 |
| 18:00~18:30 | 进食 |
| 18:30~21:30 | 于其住所保持静止 |
| 21:30~次日8:00 | 睡眠 |
值得注意的是,在非工作日时间,SCP-CN-3859将会始终保持静止状态。
更新2025/1/2:于2025年1月2日,SCP-CN-3859所在地区发生了一起异常气象事件,事件表现为一起存在逆模因性质的异常风暴。此次异常事件导致了SCP-CN-3859脱离其原运动轨道,并使项目离开基金会监视范围,除此之外,此次异常事件并未产生任何其他影响,目前,对于SCP-CN-3859的找回工作正在进行中。
日志2025/1/9:
好吧,遇到了麻烦事。在这一切开始前,我想我还是应该先介绍自己,我叫王进,在上周被任命成为SCP-CN-3859的项目主管。因为项目的异常性质管理起来很简单,所以我本以为可以拥有一段时间的安闲的日子,却没想到会遇见这种怪事。事到如今也只能继续下去了,以下是有关项目失踪,以及对找回工作的开展情况:
SCP-CN-3859的失踪发生在这个月月初,当天下午六点钟左右,我们负责监视项目的人员报告称项目在短短五分钟多次脱离了其原运行轨道,并在后续的监视中彻底脱离了我们的监视范围。引起这一事件的原因似乎是一起仅针对SCP-CN-3859的异常风暴——这仅仅是推测,毕竟项目的质量很轻,一阵细微的风便足以将其吹走了,但这种事在过去却从未发生过,所以目前我们也只能推测这场风暴是针对项目的了。后续我们在全国乃至全世界范围内对项目展开找回工作。
因为3859并不是什么重要的项目,它不会造成什么毁天灭地的影响,也不会给基金会带来什么利益亏损,尽管寻找他的工作需要大量人手,但我的申请并没有得到批准,这就导致了我几乎动用了我所能动用的全部人手,以至于只剩下我一个人留在办公室去整理这些资料,以及写下这篇日志。
但愿不久后能有进展吧。
访谈记录2025/1/15:
<记录开始>
王强东:所以你说的是王远?
李志明:没错,我想向你打听一些关于他的事,他是什么时候来到你们这里的?
王强东:他来这里大概也得有十几年了吧,我估计他那会刚成年,简历很普通,因为那会我们很缺人手,所以破格要他了。这小子人挺老实,你要叫他干啥,他基本也都能干,只是不太爱说话。
王强东:我本来觉得他干不了几天就会离开,年轻人嘛,可能是跟家里人闹了矛盾,就离家出走到外边来了——毕竟他当时也才刚要上大学的年纪。他上班的前两周表现得挺不错,工作态度很认真,跟同事的关系处得也很好,但过了几周后就不搭理人了,我猜他可能想家了。
李志明:王远在失踪前有什么异样吗?
王强东:抱歉,我记不太清,他在那之后就没再和别人说过话,总之就是我们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其实公司有他没他都差不多,但他的职位我一直有在给他空着。他是个生活规律的人,不过好像有些……太过规律了,因为他成天闷闷不乐,我想着过给他放几天假,让他回家看看,他拒绝了,后来似乎连不高兴的情绪都不见了。
李志明:你们那是否有人知道王远去哪了?
王强东:我猜没有,王远对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很疏远,以至于他们好像都有点怕他,你们在找他吗?
李志明:嗯,是的,情况我们了解了,谢谢。
<记录结束>
日志2025/2/5:
距离SCP-CN-3859失踪已过去一个多月,所幸我们的特工在青海省西南部发现了项目,我推测项目在飞行过程中可能受到了唐古拉山脉的阻拦,从而得以降落。根据项目现在所处的位置,可以推测其已经行走了至少一周的时间,也就是说,期间项目彻底打破了先前的运行规律,不吃不喝的横穿了青海省。
目前,驻扎于附近的人员已以最快速度展开了对项目的监视工作,从项目目前的运行轨迹来看,最有可能是3859的目的地的省份是广东省。项目几乎是沿着一条笔直的、最节省能量的路线向广东移动。这与它过去那种精确到分钟的、刻板的生活轨迹截然不同。它不再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模式,而是像一个被设定了唯一目标的程序,在不停地移动。
目前对这一现象的唯一解释是项目希望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但以项目目前的行进速度,以及路上可能遭遇的各种情况,这一目标的实现至少还需要半个月(我这里没有算上项目在非工作日时间可能出现的静止情况,另外,项目那极轻的质量也同样可能阻碍这一行程)。
值得注意的是,我们所派遣的特工称在其他地区发现了与3859异常性质接近的人类个体,对于他们的监视工作也在护送现SCP-CN-3859实例还乡的过程中缓慢展开,当然,对于那些个体,我有理由怀疑他们也是被那场风暴送到这里的。
我们曾在寻找3859期间对其周边人员进行过访谈,他们对于王远的印象大多是一个冷淡、空洞的形象,他的存在仿佛仅是为了填补生活中那些被空出的位置,结合上一段,SCP-CN-3859个体不止王远一人,这样说来,对于3859这一项目便不能只从一个质量极轻且活动规律的人形生物来解释了。
我们对王远的监视可能要一直持续到年后(如果他能顺利回家)。说到这里,我突然也有些想家了,去年说过会回去的,看来今年大概又要食言了。
抱歉扯远了。
日记2026/2/13:
忙活一天终于腾出空,给家里打了趟电话。接电话的是我的母亲,她的声音和我上一次与她通话时听起来又不同了。今年春节回不去,这话我到底是与她坦白了。她回复前顿了一下,随即又用那种惯常的、带着笑意的语气安慰我没事。
我的父亲在前年染上了病,一到冬天,腰便疼得厉害,现在已经干不了什么活了,可直到现在我都还没能回家看看他。母亲说县里的医生给他开了药,现在好些了。我明白她是在骗我,不知道我回家时还能否再与他相见。
SCP-CN-3859这项目被发现的很赶巧,他的收容事故发生的时间也一样很赶巧,我本与我的上级请了几天假,想在春节这几天回家看望父母的,可却刚好摊上这摊差事。想起来,这项目与我一样,也是个离家的孩子。
应该是在我八岁那年的除夕,那晚下了很大的雪,窗外时不时响起烟花炸裂开来的巨大声响,在这大雪天里看起来很热闹,母亲那晚一直站在被铺满雪的门口,站了一整夜。
我的父亲那年还能干活,他出了门,看了两眼泪流满面的母亲,说:“你就在这等着,我去追他回来。”他走的匆忙,离开时甚至没来得及穿上厚衣服,漫天的鹅毛大雪很快覆盖了他远去的背影。母亲许久未动的身体晃了一下,破旧的门被风吹动,吱吱呀呀响个不停。
父亲去的地方是这里最近的火车站,他笃定他是准备从那里离开的,如果他跑的够快,兴许仍能留住他,他会把他带回家,然后一家人仍与往日一般的团团圆圆的度过除夕夜。我们的房子离车站不过几公里,平日里步行只需二十分钟,可今日父亲却花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到达车站,等到他踉跄着走到火车旁,沉闷的汽笛声已划过沉沉的雪暮。
父亲回来时已是午夜,他在回家时摔了一跤,到家时已浑身湿透。母亲为他换了衣服,父亲就坐在那,一动不动。母亲问,他还会回来吗?父亲说,不会了。说完,母亲霎时间瘫坐在地,等到我回过神来,她已泪流满面,父亲依旧坐在那阴沉着脸。那晚我们都没睡,兴许是仍然盼着他能反悔,从半路上踩着雪回来。
事后,我的母亲为我更了名,她希望我不会像他那样离家而去,于是将我那本是两个字的名改为一个与“近”同音的“进”字。此后,在我房间的对面,被永远空出了一间屋子。究竟有谁曾住在那里,我记不清,但母亲叫我记住,它的主人的名字是王远,正同他的名字一般,他离我们很远很远,也正因如此,我的脑中关于他的记忆便少之又少,以至于再一次见面时,大概也认不出了。
今天先写到这吧,外边有人说3859出事了。
根据现场特工报道,SCP-CN-3859在失足落江前正在准备翻阅一座桥梁。当时除他之外,这座桥上还有几个行人,项目失足坠落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某人与项目之间产生了碰撞,关于其坠落的具体原因,相关人员正在进一步调查。因为项目质量极轻的缘故,项目在落江后几乎一瞬间便消失的无踪无际。后续,位于下游的特工立即在沿岸地区进行搜索。幸运的是,他们在下游三公里处的一片浅滩上重新发现了SCP-CN-3859(这处浅滩距离3859的目的地仅距离十公里,也就是说,这次意外直接推进了项目抵达目的地的时间)。彼时,项目已重新开始移动。
这里忘了说,在项目回归期间,其出租屋已被房东依法回收。这是一件十分讽刺的事,SCP-CN-3859所历经一个月想要回归的那个“家”,竟在他回归之前便灰飞烟灭了。我无法得知它是否能理解这个事实。它依旧在朝着那个精确的地址移动,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任何犹豫。为此,我们在项目曾经的住所附近安插了特工,用以监视其回归后的一举一动。
SCP-CN-3859于当日下午六点左右回归,于六点一刻进入单元楼并于其曾经住所处输入密码,在密码显示错误后又重新输入。这里的新租户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将近比项目高了两头,租户在听到项目输入密码的声音后开门,在发现门外所站着的是一个陌生人后,他有些恼怒,在低声咒骂项目两句后又关上门。后续项目迟疑片刻,转身前往二层。
在徘徊完所有楼层后,项目最终回到一层,他再一次输入密码,密码显示错误,当项目尝试再一次输入密码时,那租户打开了门,我们注意到他的手里握了一把扫帚。
当晚,SCP-CN-3859在单元门口保持站立姿态六小时,中途,项目无故消失了将近半个小时时间,附近的监控录像均未拍摄到他的踪影,好在不久后,项目回到了原先的位置。我们的特工借此机会称量了项目的质量,值得注意的是,项目的质量此时相比较于我们初次发现他是足足增长了二十公斤,这样说来,这还真是这一天中唯一的好消息。
翌日凌晨,SCP-CN-3859被发现重新移动,他没有前往位于其出租屋南侧的公司,而是直直的向北方走去,我猜他的新一番旅途的目的地是吉林省(这仅仅是我的个人推测),看来这些日志日后还要继续下去。
……
<记录开始>
李志明:嗨,好久不见。
王强东:啊,是你,还真是好久不见,之前的事解决了吗?我指的是找王远的那件?
李志明:托你的福,在两个月前就找到了,如果我没猜错,现在他就快到家了。
王强东:那就好,这样我们也可以放心了。不瞒你说,半个月前,王远在他的工位上留了封离职信,他在信里说想回家看看。我跟你说,当晚办公室的门锁的死死的,他能把信送进来倒也真是个奇迹。
王强东:也正好,在王远失踪的那些天,有个新入职的员工一直在顶替他的位置,他甚至比年轻时的王远更年轻,更有干劲,而现在,他也刚好能正式顶替王远的位置了,现在来看,这的确是当下最好的一个结局了。
李志明:你就不怕他会像王远那样?
王强东:怎么可能不怕,我当然曾想过,他有一天会重蹈王远的覆辙,当他有一天意识到自己所生活的、那些同王远过去一样的重复的日子时,他会做出自己的选择的,不过至少那天的来临不会是在现在。
<记录结束>
<记录开始>
刘明群:你好啊主管,最近工作顺利?
王进:你有什么事?
刘明群:3859在上周到家了,我现在才腾出空来给你打个电话,哦,不对,现在我也许该叫他王远了。
刘明群:说实话,他住的这地方还挺偏,诶对了主管,我记得你好像也是从这来的……
王进:无关的事先别说,王远他现在怎么样了?
刘明群:他除了比他这个年纪的普通人轻了一点外,没什么不一样的,可以说再恢复上几天就是正常人了。他最近喜欢上了画画,我拍了一张,给你看看。
王远和家人们住在故乡的小房子里。
王进:……
王进:还有事吗?
刘明群:他和他的家人似乎已经意识到我的存在了,那天我跟踪他出门,结果和他撞个照面,他像往常一样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死死的盯着我的胸口看。
刘明群: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跑回屋里又跑出来,他出来时手里拿了一张纸,纸上写了一行字。
刘明群:王远同多年前自己的家人等待自己一样,在等待着另一个人回家。
刘明群:说实话,主管,我怀疑3859和你有关系。
王进:事已至此,也就不用继续调查下去了,还有很多SCP-CN-3859个体的监视工作要进行,咱们现在也该着手准备这个了,等再过些日子,王远彻底恢复了,你就回来吧。
<记录结束>
<记录开始>
王进:妈,今年过年……
李雪莲:……
李雪莲:还能回得来吗?
王进:我不知道……
<记录结束>
我家门前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小块空地,空地上杂七杂八的长满了野草。我的父亲在空地上摆了一把躺椅,夜晚他就躺在上边一晃一晃,偶尔能听到不知名的小虫在草地里鸣叫,听到椅子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响。
我儿时有时会爬上躺椅看星星,晚风吹拂我稚嫩的脸颊,睁开眼,能看到漆黑的夜幕中挂满了星星。儿时的我就这样躺在院中的椅子上,看着它们如眼睛般一闪一闪,幻想着自己某日也能像它们那样被悬挂在夜空。
以上所描述的已是不知多久前的幻梦了,但在昨日,这昔日的景象却又一次回归于我的梦境:从梦中睁开眼睛,我成为了黑夜里那其中一颗闪耀的繁星,我能看清那夜幕上的孔洞们,它们零零散散的散布着,将无数摆脱引力的人们困于其中。
我恍惚间感到自己在缓慢上升,推动我的力量是一阵强大的风,我看到了,看到了夜空中那些散布着的星们,它们在很久以前竟也在旋转,旋转中它们与周围的其它行星碰撞带动空气,形成一阵阵微弱的气旋,这些气旋凝聚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风暴。这风暴席卷薄幕,将那些悬挂的、松动的恒星们从四方都卷了来。
过去我将它们统称为SCP-CN-3859,直至现在,人们也仍然以此称呼。不知何时,在某日我竟也成为它们中的一个了,于是乎,在那些不为人知的、无家可归的日子里,你我早已划过那乌黑的穹顶,化作黑夜里远去的流星。
这便是我四十年来对SCP-CN-3859的理解的全部,至于对项目的更深一步的研究,就全要靠下一代研究员们的努力了。
……
2066年除夕,我踩着脚下绵密的雪,怅然间能看到时间流动得飞快。此时我已年过六十,家中的母亲已有一百来岁,我的父亲在二十年前因病痛离世,此后家中便只有两人——我年老力衰的母亲和我那曾离家多年的兄长。
同多年前一样,每年的这个时节,各家各户会放出孩子们,任他们在外边疯跑。他们穿着棉袄,带着手套,点燃烟花。烟花拖着火星一跃而上,在空中炸裂开来成为数不清的星火。每每这时,孩子们会捂住耳朵尖叫,会唱着那些对我来说有些陌生的歌谣,他们手牵着手,挨家挨户地走,最终消失在我视野的尽头……
我离我的家还有多远呢?大概是一里吧,也可能更近些,母亲在这时大概又穿着新缝的毛衣,窝在炕上看着春晚。她也可能正在等着电话响起,拨打电话的人是她的二儿子,也就是我,每到这时,她肯定又会露出微笑。
如此想着,我向前迈步,北风呼啸着穿越山谷,带来漫天的鹅毛大雪,它们落在我的身上,打湿我的帽檐,让我胸前那三箭头标识在这雾气中变得更模糊些。远处的孩子们又在放烟花了,只听嗖的一声,它摆脱束缚,乘着风,带着孩子们那些幼稚童真的理想冲向天际。我就这样远远地看着,爆竹声是那样的响亮,它使我回过头,不自觉间,我竟也同多年前兄长离家时的母亲一样泪流满面。我转过身,迎着大雪和远处炸裂开来的烟火,最后踏入远方的万家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