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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P-CN-2²317
第一文件集
2025
第二文件集
1887-1922
第三文件集
1922-1938
插曲,SCP-2317
1922
第四文件集
1959-1960
第五文件集
1965-1973
第六文件集
1974-1989
第七文件集
1989-2024
尾声,邮件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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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开始
CN-4317
第一文件集
最后更新
2025年12月1日
归档文件SCP-CN-4317/G
归档于2025年11月7日
项目编号:項目編號:SCP-CN-4317
等级等級 -
收容等级:收容等級:Pending - {$sc}
扰动等级:擾動等級:AMIDA
项目编号:項目編號:SCP-CN-4317
等级等級 -
收容等级:收容等級:Pending - {$sc}
扰动等级:擾動等級:AMIDA
202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应注意此图像与SCP-CN-4317无直接关联。
特殊收容措施:基金会爬虫“乱云”已被部署至全球互联网以抓取“错版共产主义旗帜”“未使用的缅甸国旗”“左翼隐秘旗帜”等有关异常旗帜图案的信息。根据《基金会-全球超自然联盟帷幕信息共享协定》,基金会已通过全球超自然联盟与世界各国的常态保卫组织建立CN-4317共享信息库,各方已承诺密切关注政府、媒体、网络、学校、出版业、纺织业等各领域各部门与异常旗帜图案相关的动向,以在一起SCP-CN-4317实例出现时尽快予以遏制。
基金会正在广泛地与世界各国、国际组织与其他非国家行为体采取联合行动,推进各国有关旗帜使用规范的立法与普法宣传,规范在外交场合以及世界政治经济活动中的旗帜升挂与使用规范,强化针对相关违规违法行为的清查与执法。
一则SCP-CN-4317实例的数字化复现[发生错误:资源已丢失]
描述:SCP-CN-4317是一类具有一致特征的旗帜样式,其视觉特征为红色底色及其上的数量为[发生未知错误:请联系工作人员]的暖色1封闭图案。根据目前已有的研究,项目被推测是名为深红之王Scarlet King的实体进入主维度的媒介或协助体。
关于项目促使深红之王进入主维度的机制,尚无系统结论。目前已知项目的制造与展示通常与群体性暴力事件或政治事件之间存在相关性。由此,项目可能的作用机制为通过其物理性质(如颜色)与承载的抽象信息(如几何图形与数字)激活观察者的特殊仪式崇拜行为,使之创造利于深红之王进入主维度的条件或环境。
历史上可能存在复数个项目实例,但基金会仅于1972年发现并记载了一起项目实例,该实例出现于缅甸联邦。
分级委员会备忘录:由于长期未发现新的项目实例,且对项目异常效应与机制的研究无显著进展,研究小组已于2025年11月6日向分级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认定项目已无效化。相关提案正在审核,参见附录CN-4317/G.01。
历史
经历了战斗后的一座山丘,图中存在残破的缅甸抵抗军旗帜。1945年,缅甸。
1945年,随着第二次世界大战亚洲太平洋战场接近尾声,日本帝国在东南亚扶植的傀儡政权的统治愈发不稳;缅甸傀儡政权的武装力量“缅甸国防军”于当年春季倒戈,加入了当地的反法西斯抵抗组织“缅甸抵抗军”。为彰显双方合作、抵御侵略者的决心,缅甸抵抗军开始采用新的被称为“抗日旗”的旗帜图案,其底色为红色,在左上角有一颗白色五角星。
二战结束后,由于缅甸民族独立运动力量壮大,英国已难以维持对缅甸的殖民统治,双方遂展开了关于缅甸独立的一系列谈判。1947年《昂山-艾德礼协定》的签订标志着缅甸即将走向独立;在讨论独立后的缅甸国旗问题时,昂山提出应在“抗日旗”的基础上绘制新的图案。在后续的缅甸联邦制宪过程中,缅甸联邦国旗的正式方案被敲定,此方案保留了红色底色,在左上角设立了蓝色矩形,并在其上安排了六颗白色五角星。这是SCP-CN-4317所能追溯到的最早的相似案例;未知此方案是否受到了项目灵感启发,或者相反。
1948年1月4日,英属缅甸独立,建立了“缅甸联邦”这一联邦制共和国;缅甸联邦的国旗首次在仰光升起。
项目实例发现地,摄于[时间戳损坏]
1972年,在缅甸联邦[已编辑]地区出现了一个SCP-CN-4317实例,这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被证实的、有记录的项目实例。
当年12月14日,位于中缅边境地区的Site-CN-██发现一起疑似与深红之王有关的类仪式活动正在发生,机动特遣队乙申-03(“知音不赏”)随后被派往仪式中心地区。根据该机动特遣队的行动记录,其发现随类仪式活动同步进行的还有一强大的现实扭曲事件,该地点周围已有大量受现实扭曲影响的死亡个体。项目于一间房舍外被发现,印有相应图案的旗帜被一尚未受现实扭曲影响的男子持握;与此同时,进行类仪式活动的大量个体正向他行进,由此推测项目是一崇拜对象。
该机动特遣队的后续记录十分模糊,有效信息量极少。在基金会于199█年对已退休机动特遣队员开展的回访中,有队员称其当年观测到类似110-蒙托克程序Procedure 110-Montauk的类仪式活动,然而此队员并不具备知悉该程序具体内容的权限;经事后调查,该队员并未涉嫌参与任何机密泄露事件。据此推测当时发生的现实扭曲事件亦带有认知危害效应,而机动特遣队未准备应对认知危害的预案,导致部分成员出现认知混乱、记忆扭曲或幻觉。因此,为保证SCP-231的有效收容,此次机动特遣队行动报告已于199█年根据O5-█的命令被永久封存。
1979年,CN-4317研究小组派遣了一支研究人员队伍前往该实例发现地进行事后考察。此时虽已无法找到原实例,但在当地检测到的大量异维度效应和[发生未知错误:请联系工作人员]与深红之王进入主维度的征兆相吻合。因此,项目与深红之王被视为强相关。
附录CN-4317/G.01
项目重分级申请
2025年11月6日
分级委员会工作表格
CC-006-3:项目重分级申请(适用于目前为机密等级的项目)
编号:CC6222025-296883
分级委员会监制 | 不允许擅自复印或丢弃
| 项目编号 | 申请主体 |
|---|---|
| SCP-CN-4317 | CN-4317研究小组 |
| 当前项目等级 | 当前次要等级 |
| 机密 | Thaumiel |
| 所申请的等级 | 所申请的次要等级 |
| 无效化(Neutralized) | 无 |
| 申请缘由 | |
| 研究小组已长期未发现新的项目实例;且目前已证实的项目实例仅一例,缺乏足够证据证明项目的异常效应。近期实验亦证明项目在多种情况下无法显现异常效应(参见随表附件1)。 |
|
| 特殊收容措施变更计划 | |
| 由于所申请的等级是无效化,故在项目等级变更后,停用当前的特殊收容措施即可。 |
|
| 备注 | |
| 无。 |
|
| 签名 | 递交日期 |
| 傅██ | 2025年11月6日 |
随表附件1:实验记录
| 实验时间 | 实验对象 | 实验人 |
|---|---|---|
| 2025年2月至10月 | SCP-CN-4317 | CN-4317研究小组 |
实验CN-4317.2025.001
实验内容:将具备SCP-CN-4317特征的旗帜向D-432D3(24岁,因故意杀人被判处死刑,此前为学生)展示15分钟。
实验结果:D-432D3表现出困惑,无法辨认出旗帜所代表的政治实体。
实验CN-4317.2025.002
实验内容:将具备SCP-CN-4317特征的旗帜向D-1F82A(48岁,因金融犯罪被判处无期徒刑,此前为公司职员)展示30分钟。
实验结果:D-1F82A表现平静,对项目无更多评论。
实验CN-4317.2025.004
实验内容:将具备SCP-CN-4317特征的旗帜向D-80042(67岁,[已编辑])展示60分钟。
实验结果:在实验进行到第35分钟时,D-80042开始打哈欠;五分钟后,D-80042入睡。第45分钟时,实验人员叫醒之,此后其保持沉默直至实验结束。
实验CN-4317.2025.009
实验内容:在广西████出版社所出版的《东南亚通史:███████》(2023年版,2025年第█批印刷)中插入具备SCP-CN-4317特征的旗帜的图片,定向追踪此批图书,监测读者行为规律,为期6个月。
实验结果:成功追踪检测███名读者,其中██名阅读到了有项目图片的书页。这些读者均未展现异常行为规律,亦无群体行为一致性。
实验CN-4317.2025.016
实验内容:在纪录片《███》(该纪录片讲述了20世纪下半叶的民族独立运动浪潮以及第三世界外交史)的片头中插入醒目地展示具备SCP-CN-4317特征的旗帜的画面。该电视剧于2025年█月█日至█月█日期间在██卫视播出;在此期间及其后的3个月内大规模监测收视群体。
实验结果:成功追踪检测████名观众;观众均未展现异常行为规律,亦无群体行为一致性。
实验CN-4317.2025.033
实验内容:在即时战略游戏《██警戒2》的社区模组《██████████》(该模组的虚构故事中包含苏维埃俄罗斯领导下的苏联阵营对美国主导的战后秩序发起挑战的情节,且其中部分战役任务含有中国某地民兵保卫生产、抵御“反动派”入侵的片段)的子阵营缩略图和游戏载入图中直接采用具备SCP-CN-4317特征的旗帜作为子阵营代表旗帜。该游戏模组最初于20██年█月█日在互联网上发布,图案更新经协商于2025年█月█日起生效;更新应用后3个月内,大规模监测玩家群体。
实验结果:成功追踪检测█████名玩家;玩家均未展现异常行为规律,亦无群体行为一致性。
| 结论 |
|---|
| 项目的异常效应无法复现。推测该异常效应已消退或不存在。 |
附录CN-4317/G.02
远程会议记录
2025年11月28日
SCP-CN-4317重分级高级别特殊会议
会议时间:2025年11月28日
会议地点:线上
与会人员:
- 监督者议会
- O5-3
- O5-6
- 分级委员会
- Timothy Neir 副主任 (会议主持人)
- 基金会中国分部高级代表团
- 黄██ 基金会中国分部站点主任议会议长
- 傅██ SCP-CN-4317首席研究员
前言:由于SCP-CN-4317此前的等级为Thaumiel,故在CN-4317研究小组递交重分级申请后,该申请须由分级委员会与监督者议会双方审查。在审查过程中,监督者议会提出了反对修改SCP-CN-4317项目等级的意见。考虑到SCP-CN-4317的重分级事关重大,在监督者议会与CN-4317研究小组的共同要求下,分级委员会决定召开一次远程会议,以供双方充分交流意见。
会议记录
<文字转录开始>
[主持人]Timothy Neir:感谢各位拨冗出席。本次会议旨在就SCP-CN-4317的重分级问题进行讨论。根据事前确定的议程,我们将首先请O5-3解释反对重分级的理由;在此之后,双方可以自由讨论。
[监督者]O5-3:好的,感谢Neir先生,也感谢中国分部的同事们之前在SCP-CN-4317研究上的贡献。不过,对于把一个Thaumiel等级的异常直接标记为无效化这件事,监督者一致认为这过于冒进。事实上,这也是监督者反对改变分级的最主要原因——虽然我们似乎有了很多证据,但这些证据的时间跨度过于有限,我们无法冒险改变Thaumiel分级。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一阵沉默。纸页翻动声。>
[中国分部]傅██:感谢监督者们的谨慎考量。中国分部方面想了解的第一个问题是,当初监督者为何同意了Thaumiel分级?我的研究团队并未在项目相关文档中找到这次分级的档案。
[监督者]O5-3:我相信二位都了解深红之王问题的来龙去脉与近期动向。几十年前第六根锁链断裂之后,深红之王的活动就愈发频繁,我们也自那时起开始监视所有可能帮助深红之王进入主维度的事物——绝大多数被我们监视且纳入我们掌控的事物,或者说是“已收容的异常”,都被重分级为Thaumiel。在某种意义上,它们就是第七根锁链。
[中国分部]傅██:但倘若那些事物与深红之王其实并无联系呢?横亘在我们面前的难题即是,深红之王到底与SCP-CN-4317——这一类旗帜图案——有什么联系?自从SCP-CN-4317的首个也是唯一一个实例被发现以来,没有人能够解答这个难题。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二者之间没有所谓的“强相关性”。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基金会仍要将资源投入其中吗?
[监督者]O5-3:(轻笑)你们做的那些实验并不算是不科学,但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太“局限”了。
[中国分部]傅██:您指的是?
[监督者]O5-3:那些实验中规模最大的也无非是向千万人播放一些画面——而当我们看向更宏观的层次时,我们能看出项目与深红之王间显然的联系。这方面,6号比我更熟悉一些。
[监督者]O5-6:2018年以来,中国的外交姿态更强硬了。世界的现实政治变得越来越无法脱离中国与美国的博弈。
[中国分部]傅██:——可这与SCP-CN-4317以及深红之王的关系是什么?
[监督者]O5-6:傅先生,你要知道,目前发现的唯一一个展现出异常效应的项目实例就在你们国家周边。既然SCP-CN-4317很可能与深红之王有关,并且能助力它进入主维度,那么出现了这个项目的国家,以及它周边的国家,会不会与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国家在深红之王进入主维度的过程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中国分部]黄██:抱歉,监督者先生,但作为同样经历过异常研究一线的人,我认为这样的推断无疑是无根据且带有偏见的。并且,我想这就是问题所在。
[监督者]O5-6:你先解释吧。
[中国分部]黄██:SCP-CN-4317的文档本身的权限等级为1,这意味着中国分部的绝大多数同事都能获悉SCP-CN-4317的存在——并对项目文档所描述的那类图案感到无比熟悉,而这一丝熟悉感的来源可能成为人类灭亡的罪魁祸首。他们对深红之王没有系统的了解,也不知道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新的项目实例了;他们从这份文档中唯一能得到的,即是一种冲击。
[监督者]O5-3:你是指何种冲击?
[中国分部]黄██:他们感觉基金会与中国之间是撕裂的。
<沉默。>
[中国分部]黄██:监督者阁下,你们或许难以理解这种冲击。但是,哪怕从一个管理者的角度来说,这种思维上的撕裂都会造成士气的下滑;更何况我们还要和中国官方合作。所以我恳请监督者重新考虑对SCP-CN-4317的重分级,将其分级为无效化不仅符合事实,而且有助于提振士气与维持外部关系。
[监督者]O5-6:黄先生,你在用可笑的政治的逻辑来谈关乎人类命运的大是大非。你们的国家,这赤红的国家,它的红色与深红之王的红色,难道没有——
[中国分部]黄██:监督者阁下,我希望你停止这种无谓的猜测与攻击。
[监督者]O5-6:黄先生,注意你的言辞!你和傅先生或许在研究上有自己的专业领域,但在基金会之中,没有人比监督者更了解深红之王对常态的威胁。现在还不是你来教育我们什么是“事实”,抑或怎样管理基金会的时候。
<沉默。>
[监督者]O5-3:黄先生,傅先生,我想你们或许没有做好讨论SCP-CN-4317分级问题的准备。不过,这也并非没有我们的责任。监督者们已一致决定,在此次会议上向中国分部的CN-4317研究小组授予SCP-CN-4317全部文件集的阅读权限。
[中国分部]傅██:什么?可我们不是有5/CN-4317权限吗?这不是项目的最高——
[监督者]O5-6:——你们之前能接触到的所有文件都是经过筛选的。假文档、掩盖页,你们也见过不少了;只不过这次不是针对低权限的人员,而是针对中国分部。
<快速的翻纸声。沉默。>
[监督者]O5-3:总而言之,今天的讨论可以先告一段落,我们可以请分级委员会在我们产出建设性的讨论结果之前继续保持SCP-CN-4317项目等级为Pending。
[监督者]O5-6:二位先生,在你们想办法批评监督者之前,还请先把你们对SCP-CN-4317与深红之王的理解提升到那位在这个项目上研究了四十年的人的水平吧。
[中国分部]傅██:是不是这些文件中的那个名字——
[监督者]O5-3:黎先明。
<文字转录结束>
附录CN-4317/G.03
黎先明研究日志(节选)
1989年12月20日
还有十天,我就要离开基金会,告老还乡了。作为劳动力的煎熬宿命,可算是要结束了。
正在阅读这行字的你,或许是SCP-CN-4317的后继研究人员,或许是我的同志、骨肉、同胞,又或许……你只是出于各种原因,想要听一听一位古稀老人的研究心得。不论如何,在埋入这浩如烟海的文件集之前,请你务必记住:
SCP-CN-4317是一个难题。
这个项目,我做了整整四十年——整个基金会怕是也没有几个这样死磕难题的案例了。可即便如此,我也很难称得上是如鱼得水:如果说徐庶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我便是那个被曹魏和季汉均看作烫手山芋的人。在新中国成立之前,我当过兵,去国外留过学,也参加过共产主义运动;哪怕是在与我同龄的那批知识分子中,我的个人履历也算是丰富的。但是,我终究还是陷入了一种最典型的现代经济秩序里——分工的专业化。“分工”,它不仅意味着一个人只能做什么,同时还意味着他只能以某种方式来做。这种两头不讨好的禁制,我们称其为“异化”。
49年最初参加工作的时候,我还称得上是雄心勃勃;可五十年代的那几年里,年轻的我逐渐对这个难题感到枯燥无比,厌恶感与日俱增。外部环境的限制,让我只能潜心钻研CN-4317;而给我发派CN-4317任务的基金会本身,则将额外的束缚强加于我。这一切,实在很难说得上令人好受;4317/B的冲击和老梁的逝去,更是将我十年来的努力和希望通通击碎,徒余对科层制条条框框的强烈抵触。
可我偏偏又是个不信邪的人。我深信,解放后的世界和日寇、蒋匪之流的所谓“文明开化”,定是大为不同的;正因如此,我一直在内心深处抱有一种执念,要找回自己曾可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情的能力。这也是为什么,我在一次历史的惊险一跃中跌得粉身碎骨——
这场失败的历险,只让我进一步地与周围的世界相剥离,并最终在生活和工作的双重脉络里猛然发觉:我的研究成果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是什么能让自己感到有所成就的东西。这是“异化”最生动的表现——你生产出来的东西,通过一种秩序,最终转化为了一种统治你的力量;可这也是“异化”并不实存的证明……
好吧,我承认我有些先入为主。“现代性”“分工”“异化”……这些概念并不被每个人所熟知,更不被每个人所理解。那让我们先回到SCP-CN-4317上来吧。你已经知道,SCP-CN-4317与深红之王有关;而我可以肯定的是,深红之王是一种横亘于前现代性与现代性之间的理念。
以我自己为例子,直白点说,深红之王就是深深地扎根在我那希冀于“挽回”的破碎残念里的东西。虽说如此,我最后也还是没能摆脱这种残念:拒绝按时退休、重返CN-4317研究小组,说到底也还是为了修补自己身上的新旧伤痕罢了。
但我至少,可以留下一些东西,来告诉我的后继者们:这种自我疗愈,本可以不存在,而且本不应该存在。
难题瞬息万变,难题亘古不变;难题是历史的掌舵者,难题不过是历史的注脚。
我个人的感慨,还是到此结束为好。下面,让我们回溯至我刚进CN-4317研究小组的时候——1949年,我们就从那里开始讲起。
——黎先明,SCP-CN-4317首席研究员,1989年12月20日
CN-4317
第二文件集
最后更新
1949年5月16日
此文件集有1个批注/评论
众所周知,在我成长的那个年代,无政府主义思潮在中国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因此不成气候——就在中国的一些知识分子引进新思想、培育《新青年》的同时,无政府主义者恰巧告别了他们的泰斗刘师复。随后掀起的民族主义与共产主义潮流更将其打得七零八落——因此,他们似乎不过是近代历史中的小插曲:既未在全国范围集结为一股势力,也没有像他们的俄国前辈那样真正实施什么基金会所忌惮的恐怖暴力——总的来说,给人留下的印象更像是早期知识分子会社的分支之一。
正因如此,我在1949年刚进项目研究小组的时候,对SCP-CN-4317的相关档案近乎摸不着头脑。说它是无解难题毫不为过:不仅是出自笔者个人对无政府主义概念的陌生,更是出自一种对于无政府主义运动之力量的质疑——我无法理解无政府主义何足以被称之为一种举足轻重,乃至能够影响并破坏“常态”的异常。毕竟,不论是主席自述的早期经历、各派政党的官方立场、还是历史本身都已证明,它们是连遗产都少有保存的边缘人士与失败者;将精力集中在这样一群角色身上,显然是毫无效益的。事实上,在中国语境下谈论俄国无政府主义者的反动立场与SCP-CN-4317的内在联系,只会导致一种迁移:既然反动能和深红之王的降临打上等号,那SCP-CN-4317为何不能是大军阀蒋介石与其走狗思想内的某种潜藏模因,反而变成了针对无政府主义的帽子?在上述历史背景以及我初入师门、未同基金会同行充分沟通的情况下,我对整个项目的理解自然相当局限,甚至还远没有达到我的前任们的认知水平(尽管他们的观点在事后看来十分狭隘)——不过也偏是这样的经历,让我试着迈出了解决难题的第一步,即单着眼于无政府运动本身是一条注定走不通的死路。很快,基金会的同行们也将紧随其后。
深红之王在人类社会的政治层面究竟如何发挥影响,以促进自己现世?这一难题贯穿了SCP-CN-4317自诞生以来的全过程。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收容建立开始、一直到本世纪二十年代项目文档被重写之前,基金会在足足四十年的时间里,持续监控着持无政府主义-农业社会主义倾向的一切社会团体。然而,在如此长的时间跨度中,基金会针对农业无政府主义运动与深红之王(及其追随者)之间可能关联性的所有调查几乎都无果而终。在无政府主义尤其活跃、并同农业社会高度结合的俄国都如此,对其他地区的调查就更是一无所获(毕竟,其他地区的无政府主义倾向要么像西班牙的全国劳联般,直接同现代工业社会实现嵌合而失却广义上的反动模因;要么则和中国的类似团体一样,在短暂的历史弄潮之后便迅速边缘化);显然,鉴于深红之王的巨大威胁性,我们又不可能像后来的GOC所做的那样,出于一种“引蛇出洞”的愚蠢动机主动松开口子、容许新的SCP-CN-4317-1诞生。这样一来,1881年事故的真实原因与深红之王进入主维度的作用机制,似乎都成了永远解不开的谜。
——黎先明,SCP-CN-4317首席研究员,1989年12月20日
归档文件SCP-CN-4317/A
归档于1922年1月23日
SCP-CN-4317高级别成员的合影,摄于1919年。其中包含PoI-4317。
项目编号:SCP-CN-4317
项目等级:Euclid Safe
权限等级:01/公开
特殊收容措施:基金会机动特遣队Omicron-67 (“Zeroth Responders”-第零响应者)、Xi-13(“Sequere Nos”-汝随吾等)应随时待命,以在一起SCP-CN-4317收容失效事故发生时尽快对有关敌对实体、人员及组织予以遏制或歼灭。根据基金会与各国政府签订的领事裁判权协议,此类行动无需额外经过其他途径进行司法权转移。
根据基金会与黑庄园2、沙皇先知会、德意志帝国秘传战团、美国安保收容倡议会、荷兰王家特别调查董事会、教宗国神秘及预言圣裁庭等相关组织签订的协定,基金会已与各协定方建立起一个大规模的CN-4317共享情报网,各协定方承诺密切关注政府、报刊、学校、农业、印刷业、社会组织等各方面与无政府主义及农业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相关的动向。在此基础上,基金会已与各国政府采取联合行动,加强科学普及性质的教育宣传,预防、监视并压制各类系统性敌视工业社会的政治倾向,强化针对相关活动的打击。机动特遣队Epsilon-6(“Village Idiots”-乡里愚人)3已常态化部署至被认为有高收容失效风险的地区,定期进行巡回式调查。
一则SCP-CN-4317的选举海报,绘于1917年。海报上的文字表达了该组织的农业社会主义意识形态。
描述:SCP-CN-4317是一种无政府主义-农业社会主义政治意识形态及社会运动的变体,具有亲近在传统农业社会或欠发达地区以耕种为生的农民的特征,表现出对于工业社会的强烈敌意,积极尝试通过暴力恐怖手段将社会整体面貌(尤其是农村)恢复至近似于16世纪上半叶工场手工业出现之前的水平;然而,其政治愿景并不包括复辟农奴制,而是希望推行农民均分耕地的土地改革。根据目前已有的研究,项目被认为萌芽于上世纪40-50年代,正式形成于1879年8月,并被推测是名为深红之王的实体进入主维度的媒介或协助体。
关于项目促使深红之王进入主维度的机制,尚无系统结论。目前已知项目的异常效应显现通常与群体性暴力事件或政治事件之间存在相关性。由此,项目可能的作用机制为通过其物理性质(如颜色、温度)与承载的抽象信息(如几何图形、数字)激活事件参与者及观察者的特殊仪式崇拜行为,使之成为SCP-CN-4317-1个体并创造利于深红之王进入主维度的条件或环境。关于SCP-CN-4317与深红王之子之间可能的进一步关联,目前仍在调查之中。
分级历史:项目自1881年的严重事故后被成功收容,此后未发生过同等威胁的收容失效事件。自1908年底的阿泽夫丑闻成功促使俄国社会革命党不再使用暗杀作为政治抗议手段之后,经分级委员会审议,项目被重分级为Safe。相关档案参见附录CN-4317/A.01-03。
附录CN-4317/A.01
事件CN-4317-Alpha简报
1887年5月2日
下列文件摘录自1889年咆嗥政变中基金会唯一一组未丢失的SCP-001相关档案。根据监督者议会于1887年4月22日的投票表决结果,这些档案的归属权被转移给SCP-CN-4317研究小组,仅限研究小组成员及5级(含以上)权限人员查阅。
本文档疑似曾遭局部篡改,但出于[已编辑]原因,仍以原样加以展示,请阅读到此的基金会人员务必注意。另外,涉及异常效应的档案原文已用蓝色标出,其余部分为向公众展示的掩饰版本。
当年暗杀发生时马车道上的鹅卵石,人行道的石板,以及码头边缘的铁栏杆。模因污染已处理。
1881年3月13日(俄历3月1日),全俄罗斯皇帝亚历山大二世(即SCP-CN-4317-1-A)在俄罗斯帝国首都圣彼得堡于乘坐封闭式马车返回冬宫时被暗杀。这次暗杀是由Narodnaya Volya(“人民意志”,即民意党)执行委员会策划的,也是这位沙皇生命中遭遇的第五次暗杀(尽管此次事件中实际构成威胁的刺客有两位)。
沙皇当天乘坐一辆由一对马拉着的封闭式双座马车前往米哈伊洛夫斯基骑术学院(Mikhailovsky Manège),这被认为是后续仪式的开端。陪同他的是五名哥萨克骑兵和波兰贵族弗兰克·约瑟夫·杰考斯基(Frank〔Franciszek〕Joseph Jackowski),另有一名不骑马的哥萨克人坐在马车夫的左边。皇帝的马车后面跟着三辆雪橇,分别载着警察局长和两名宪兵队军官。
3月13日下午,沙皇在骑术学院观看了两个近卫营的演习后,乘车转入了意大利大街。作为预定的信号,民意党领袖苏菲亚·利沃夫娜·佩罗夫斯卡娅(Sophia Lvovna Perovskaya)拿出手帕擤了一下鼻涕,以将刺客派往沙皇返程的必经之处——叶卡捷琳娜运河。在回来的路上,沙皇突然决定短暂拜访他的表妹叶卡捷琳娜大公夫人,而这给了炸弹袭击者充足的时间步行到达运河。也正是在这时,俄国分部的基金会早期设施观测到运河区的温度在短时间内迅速上升到了与正常气候完全不符的152.6°F(约合67°C),并在得到总部批准之后紧急派出机动特遣队Epsilon-9(“Fire Eaters”-噬火者)前往该地进行调查。
当天下午2点15分,沙皇乘坐的马车在异常闷热的天气里沿着码头行驶到约150码处时,遇到了用手帕手包裹着炸弹的尼古拉·雷萨科夫(Nikolai Rysakov,即SCP-CN-4317-1-B)。依据佩罗夫斯卡娅发出的信号,雷萨科夫将炸弹扔到了沙皇的马车下。在马车后方的哥萨克骑兵受了致命伤,后于当天晚些时候当场死亡。他的爱马(即SCP-CN-4317-1-C)的毛发和鲜血缠结在一起,并在转瞬之间迅速腐烂。伤者中有一名14岁的农家男孩尼古拉·扎哈罗夫(Nikolai Zakharov,即SCP-CN-4317-1-D),他在一家肉店为身为屠夫的父亲担任送货员,平时偶尔为他打打下手。
然而,爆炸只损坏了防弹车厢。皇帝受到了惊动,但尚未受伤。雷萨科夫几乎立即被俘虏处决。但警察局长仍听到雷萨科夫对聚集过来的人群中的其他人大喊大叫“吾王将至!”。马车夫恳求皇帝不要下车,但警察局长提出改用雪橇将沙皇送回皇宫。沙皇同意了局长的提议,但他决定先看看吃掉罪魁祸首,并察看马车的损坏情况。他表达了对受害者的关怀嚎叫。对于随行人员焦急的询问,亚历山大回答说:“感谢上帝,我没有受到影响。”“我听到了风声。”
对第一枚炸弹爆炸后现场的艺术描绘,应注意未还原现场实际情况。
沙皇的致命伤出自第二名刺客赫雷涅维茨基(Hryniewiecki,即SCP-CN-4317-1-E)之手。在刺客向他的脚投掷了第二枚炸弹之后,巨大的二次爆炸划破了整片天空,皇帝和他的刺客倒在地上,双双不省人事。由于人们在第一次爆炸后蜂拥而至进行朝拜、挤在沙皇附近,赫雷涅维茨基的炸弹造成的伤害比第一枚炸弹要多得多(据其中一位伤者迪沃哲斯基〔Dvorzhitsky,即SCP-CN-4317-1-F〕的说法,大约有20人受伤;然而,根据不久之后部署到当地进行调查的MTF-Epsilon-9的报告,实际伤者人数为26个SCP-CN-4317-1个体)。据报告,亚历山大靠在刺客的右臂上,贪婪地啃食着后者被烈火焚烧的肢体。皇帝的双腿在膝盖以下被炸碎、流血不止,但在火焰的剧烈灼烧中出于不明原因以胶体形式重新凝结成下肢状;腹部被撕开,且肠道裂解成六节、以不符合常规生理学及物理规律的方式分别向四周延伸;脸被肢解,面部肌肉完全损坏,但仍能仅靠头骨在血肉模糊中露出扭曲的笑容。赫雷涅维茨基本人也在爆炸中受了重伤,他先是躺在沙皇和屠夫的儿子旁边,然后用残缺的身体站了起来,以深红王之子特有的礼节向皇帝跪拜。
人群中的第三名刺客伊万·叶梅利亚诺夫(Ivan Yemelyanov,即SCP-CN-4317-1-G)本已准备就绪,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里面装有作为候补的炸弹——如果另外两名炸弹袭击者先后失败,他将投掷之。然而,由于成功的第二次爆炸,他转而和其他旁观者在混乱中高声回应沙皇那几乎听不见的呼救声:“七戒、七殇、七义士,献给深红之王!”;皇帝几乎是在呢喃着:“带我去宫殿监狱……那在这里……我快要死了会死的。”然后极其愤怒地用肠道捆住了叶梅利亚诺夫,并在烈火中将其与雪橇糅合在了一起、一并吞噬殆尽。此时,气温上升到了69.9°C,但未能突破70°C的阈值。
之后,亚历山大被雪橇机动特遣队抬到了他在冬宫的书房。几乎在二十年前的同一天,他于此处签署了解放农奴的法令,并由此把俄国农民带上了现代化、工业化和资本主义化的道路不归路;如今,令人慨叹不已拍手称快的是,他现在就要在这里升入天堂堕入地狱了。罗曼诺夫家族的其他成员们在基金会的通知下第一时间赶到了冬宫,但在陛下身体之惨状的强烈刺激下竞相呕吐。垂死的皇帝接受了圣餐和最后的仪式。当主治医师谢尔盖·博特金(Sergey Botkin)被问及皇帝的生命还剩下多长时间时,他在沉默了很久之后回答说:“最多十五分钟。”“他能挺到现在真是个奇迹……”当天下午3点30分,亚历山大二世的个人旗帜最后一次降下,标志着基金会有记录以来第一次与SCP-001有明确关联的大规模恶性事故的结束。
经过基金会专家及宫廷礼仪人员处理后的亚历山大二世遗像。
根据后续调查,民意党组织于1879年6月成立,是俄罗斯第一个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有组织的革命政党。它赞成秘密社团领导的恐怖主义,将其视为“向政府施加压力以进行改革的一种手段、引发大规模农民起义的火花,以及对政权以暴力机器镇压革命者的必然反应” 。不仅如此,他们还认为,必须向农民表明沙皇不是超自然的、并非上帝的延伸,而是可以被杀死的。这种理论被其称为“直接斗争”,旨在“不间断地展示与政府斗争的可能性,以这种方式提升人民的革命精神和对事业成功的信念,并组织那些有能力战斗的人”。目前尚不明确为何他们成功刺杀皇帝的活动引起了SCP-001的最初明确显现。
所幸,该恐怖组织企图煽动农民推翻俄罗斯帝国政权的尝试被证明是失败的,因为农民将皇帝视为“站在他们一边”的人。即便是对亚历山大二世沙皇的成功刺杀行动,也在政治层面上适得其反——农民普遍对这起谋杀案感到震惊和不可接受。新政府绞死了许多民意党领导人,使该组织陷入了群龙无首、效率低下的状态。在俄国政府及基金会的联合打击下,该组织最终于1887年3月刺杀亚历山大三世的行动失败后彻底瓦解、宣布解散。
附录CN-4317/A.02
PoI-4317访谈记录
1921年9月21日
下面是时任SCP-CN-4317首席研究员的Егор Ivanovsky博士对PoI-4317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采访,本次采访使用便携式留声机录制音频。在本次采访结束后不久,Ivanovsky博士对Site-713的全部███名工作人员进行了全面的政治性审查,其中██人被确认为有罪并受到权限降级、征为D级人员或处决等处罚。此后,PoI-4317的精神状态恶化,并开始尝试通过绝食、自缢、主动激怒安保人员等各种方式自杀。基金会工作人员多次试图通过心理干预、药物作用乃至使用SCP-███阻止这一进程,但最终未能成功,PoI-4317于192█年█月█日咬舌自尽。尚不明确其如此强烈的自毁倾向是否与深红之王有关。
日期:1921年9月21日
采访者:Ivanovsky博士
受访者:PoI-4317
地点:Site-713,1号访谈室
<记录开始>
Dr. Ivanovsky:你好,Shchus。
PoI-4317:这不老熟人吗?又来找我浪费时间了?……
Dr. Ivanovsky:不,不是那样的。我愿意就我还有我的同事们此前无礼的举动向你道歉。你……能再仔细说说你们的信仰吗?更详细些。我们需要一个总结性的概述。
PoI-4317:啧,果然还是这样。我确实不该高估你的脑瓜——和你的衣服一样,品味差到家。不过也没关系,思想启蒙嘛,不寒碜。
<轻蔑的笑声。>
Dr. Ivanovsky:请注意你的态度……毕竟,是我们救了你。若不是基金会的机动特遣队及时赶到,你就只能和上帝探讨那些“有趣”思想了。现在你效力的事业已经崩坏,你的哥萨克同胞都跑到了布尔什维克一边给“黑匪”抬棺。现在,只有我们能同你一道。
PoI-4317:说得比唱的好听——至少共产党还知道什么叫“革命”,而你,连逼逼赖赖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自由的工农迟早把你们统统埋葬!
Dr. Ivanovsky:好吧,好吧——Shchus先生。如果你不希望我再次用“PoI-4317”来称呼你的话,你最好配合些。
<沉默。>
Dr. Ivanovsky:现在,我可以开始了吗?
PoI-4317:(故作扭曲的声音)如你所愿,部长先生,小克伦斯基阁下。
Dr. Ivanovsky:这才对嘛。那先从你的生平开始。贫农出身,1915年参加帝国海军,作为水手在军舰John Chrysostom号上服役。利用闲暇时间广泛阅读,皈依无政府共产主义。此后参加多次水兵哗变——
PoI-4317:是起义!
Dr. Ivanovsky:显然,我们需要更多的交流,才可能达成共识。
<短暂的停顿。>
Dr. Ivanovsky:你于1917年返回乌克兰,并在次年参与了反抗团伙,但被德军打败,此后才加入马赫诺领导下的黑军,荣获“阿塔曼”4之名。
PoI-4317:什么“荣获”,什么“阿塔曼”?你怎能如此抹黑革命!自由地区内人人平等,既没皇帝,也无主子!给我听好了——
Dr. Ivanovsky:PoI-4317,请你不要打断我的话!
<一阵沉默。>
Dr. Ivanovsky:……抱歉。让我们继续。1919年当选骑兵团长。1920年就任黑军参谋。1921年6月,在波尔塔瓦附近的Nedrigaylov镇,你在同苏俄工农红军第八骑兵师的作战中“牺牲”——至少外界得知的“真相”如此。
PoI-4317:所以呢?这就是你们把我送到监狱和所谓“访谈室”里的理由?顺便也是拿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折腾我的理由?我的舌头可没你们这么厉害哟:你和你的小喽啰老是叽叽喳喳,没完没了说个不停,又是什么红又是啥王。怎么,布尔什维克和沙皇吗?关于他们,我该说的是不是之前早说完了!?
Dr. Ivanovsky:请您不要激动,先生。让我们回到正题,我们需要您关于农业无政府主义的知识,以及它与深红之王的关联信息——
PoI-4317:都说了,我压根不知道什么深红之王!
<叹气声。>
Dr. Ivanovsky:好,好,没关系,我们先不谈这个。您放心,我会尽可能要求所有守卫、职员与后勤人士以最高礼遇回应您的各项合理需求——只要今天的采访能顺利结束。
<啐唾沫的声音。>
PoI-4317:你最好是。
Dr. Ivanovsky:那么,第一个问题。就您的了解而言,您认为你们的理论和信条来源于哪里?
PoI-4317:废话!当然是来源于血海深仇!奴役劳动人民的都该死5——
Dr. Ivanovsky:请冷静。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得到过哪些思想家的启发?
PoI-4317:……给我点酒。
Dr. Ivanovsky:当然可以。
<饮用液体的声音。停顿。深呼吸的声音。>
PoI-4317:我还以为你比我想得要更掉书袋:听好了,米哈伊尔·巴枯宁(Mikhail Bakunin),要不要我再说一遍?我就靠他启蒙。他可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给自己排什么选集全集,搞什么理论指导的类型。想动手就动手,全靠自我,多自在的安那其(Anarchy)精神!反对派说他“张口就来”——上帝啊,这得有多专制才如此想!
Dr. Ivanovsky:很好。那蒲鲁东呢?
PoI-4317:蒲鲁东也有道理,可惜话只说一半,显得像个软蛋……怎能只讲团结兄弟姐妹,互帮互助的道理?自治是对的,可不够,远远不够。人民需要亮出他们的大拳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不,更要将报复千百倍奉还!尤其是沙皇这种集丑恶暴虐专制于一身的东西,就该见识见识直接斗争的力量!
Dr. Ivanovsky:嗯……或许……您在之后的叙述里可以尽量避免这种情绪化的表达。
PoI-4317: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顺便一提,也没什么沙皇供你保了——一家子都成马蜂窝了!布尔什维克干得好——!
Dr. Ivanovsky:——下一个问题。你们是如何将无政府主义与农业社会结合起来的?据我所知,像巴黎公社这样的暴——我是说,起义——是以工人为主要力量的。
PoI-4317:道理显而易见:因为俄罗斯属于农民!那些冠冕堂皇的贵族与照本宣科的学究们只知道玩弄术语,却压根看不到事实!沙皇如此,布尔什维克亦如此!一直以来,有任何人为俄罗斯农民发声吗?没有!即便在纳罗德里克(Narodniks)出现后也少得可怜!贵族们想要自己的机械,企业主想要更多的机械,共产党想要工人的机械。就没一个人说——机械本身就是错误。伏尔加河的孩子们受够了,他们不想拉船,更别谈拖铁甲舰!让资本主义和它的狐朋狗友们去死!农民社会万岁!
Dr. Ivanovsky: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工业革命对一切旧事物的冲击,才给了你们真正站起来的机会?
PoI-4317:旧事物?我再说一遍——我们不是,绝对不是,你们才是。
Dr. Ivanovsky:好吧,我们直接谈下一个问题,好吗?除了个体恐怖主义之外,你们的具体政治纲领和手段是什么样的?
PoI-4317:天哪,我还以为你能从亚历山大二世那个老东西身上学到点什么——或者说,只是不想面对。毕竟像你们这样的当权者最怕豁出胆的英雄好汉们:要不是你们这些东西的背后一刀,罗曼诺夫家的老混球马上就会有个伴。还记得这个名字吗:亚历山大·伊里奇,那个坏伊里奇的好哥哥,就死在你们手里!顺便还有190█、190█与1908年的账,让沙皇安插的叛徒走狗阿泽夫坏事时,你们也有份!我说的这些都没错吧,民族大监狱6的狱卒?
Dr. Ivanovsky:你是怎么知道这些——
<大笑声。>
PoI-4317:托您的福!“尽可能要求所有守卫、职员与后勤人士以最高礼遇回应您的各项合理需求”。更何况,可别忘了他们流着谁的血!既出于俄罗斯人民的团结,也出自国际主义的良心——
Dr. Ivanovsky:够了!你这是在出卖他们对你的信任,当面羞辱项目负责人,以及窃取基金会的机密!你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吗?!
PoI-4317:那又如何?你不也是这么“款待”我的吗?把原本该在前线奋战的士兵像栓疯狗一样丢在牢狱内,还跟摆弄破布般侮辱我们的理想,践踏我们的事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就是这样——亘古不变的真理!我建议你还是先把那点臭脾气收一收。我猜猜,如果不是上头有什么军令状,也不至于到这受我的骂。想想主动权归谁!小克伦斯基还有问题没问完呢,是吧?
<敲桌子的声音。粗重的喘息声。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Dr. Ivanovsky:……你继续。
PoI-4317:这才对嘛!你还想知道我们的政治纲领,是吗?真奇怪,如果你认真听了我先前的话,答案立马水落石出,何必问我?
Dr. Ivanovsky:回答我的问题!
PoI-4317:别急,博士,主动权!且讲了这么多,我不款待款待自己也不行!
<大量饮用液体的声音。短暂的停顿。>
PoI-4317:你听好了:没有沙皇、没有地主、没有寄生虫、让农民各得其所。这就是我们纳罗德里克的愿景:地租剥削几千年,耕者有其第一次!如此简单,也因此而平等。
Dr. Ivanovsky:你满口都是农民的利益,可据我所知,农民的行为与利益显然是两种不同的概念。“沙皇小爸爸”这个词,我们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PoI-4317:所以我抛弃了社会革命党,也抛弃了克鲁泡特金。同巴枯宁和马赫诺同志的黑军相互选择:“农民被困在旧世界”与“农民属于旧世界”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因此才需要我们纳罗德里克做“表率”——可别把“表率”这词和你们那套上下关系等量齐观!瓦西里·沃龙佐夫讲得好:我们要让他们“摆脱精神上的昏昏欲睡”。
Dr. Ivanovsky:好。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知悉你们刺杀重要政治人物或制造群体性暴力恐怖事件以恢复农业社会主导地位的行动,很有可能会在你们内部潜伏的“深红王之子”群体的操纵下,导致一个自诩“深红之王”的新君主以更加暴虐的方式统治俄罗斯乃至全世界?我希望您能正面回答我。如您所见,我没有刁难您的意思,而且已经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以客观中立的方式表达我的观点及困惑。
PoI-4317:我不知道。
<吸气声。>
Dr. Ivanovsky:……PoI——
PoI-4317:不如去问我的兄弟们,可他们也无话可说:你懂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即便是侥幸存活的,也会被你们的暴力折腾得精神失常。实际上,这点你该比我更清楚。至于“深红王之子”的渗透,如果你认为奥克瑞纳7就是这东西的话,那确实如此。我的家人,我的同志,我的战友们个个都是好样的。有了他们,才有了我的今天——对此我深表感激。关于他们的事,我不会吐一个字,绝不。
Dr. Ivanovsky:好吧……
PoI-4317:至于挨了炸弹的那些混蛋?谁让他们作法自毙!都得打入七层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Dr. Ivanovsky:炼狱?你是说你并非东正——
PoI-4317:下地狱吧!8
<激烈的搏斗声。安保警报响起。>
<记录结束>
附录CN-4317/A.03
白夜行动报告
1921年12月1日
1921年11月,CN-4317研究小组决定突袭一处SCP-CN-4317据点,以阻遏当地正在进行的与深红之王相关的仪式活动,同时收集更多材料以供研究。11月25日,机动特遣队Omicron-67 (“Zeroth Responders”-第零响应者)执行了“白夜行动”Operation Belaya Noch。此报告撰写于“白夜行动”的一周后。

白夜行动
报告
费多利夫卡西方
行动时间:1921年11月25日 22:30
行动地点:费多利夫卡西方██千米,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
行动目的:
- 防止或阻止当地可能发生的涉异常仪式,准许使用致命武力;
- 控制或歼灭当地的SCP-CN-4317-1个体;
- 搜集与异常实体“深红之王”相关的物件。
行动成员:
- 机动特遣队Omicron-67 (“Zeroth Responders”-第零响应者) (共17人)
- Site-713远程指挥部
行动状态:完成
行动简报:
行动当日15时,机动特遣队O-67全员自费多利夫卡出发;15时40分,机动特遣队沿铁路线行进至███村附近。从此处,机动特遣队进行了初步侦察,确认目标SCP-CN-4317活跃于█████西北方的一处农场中,预估规模为50-60人,尚无仪式活动迹象;未观察到SCP-CN-4317-1实体。17时,Site-713远程指挥部指示机动特遣队原地待命,注意观察日落后的目标动向。
日落之后,目标SCP-CN-4317成员进入农场的农舍中,此后目标方位长期无显著活动。22时10分左右,观察到目标农场内点燃了篝火;一支侦察分队此前亦报告称目标正试图烹饪一些未知生物的肢体。Site-713远程指挥部认为一场仪式即将进行,但令机动特遣队继续保持观察,以确保之后能收集到更多仪式用品或产物。22时21分,目标SCP-CN-4317成员从农场的农舍中陆续走出,Site-713远程指挥部准许执行行动。
机动特遣队员正在铁路沿线侦察
22时30分,突击行动开始。一支5人的先遣队破坏了农场外围的栅栏,封锁了农场南侧的一条土路。随后,主突击组9人自栅栏缺口涌入农场,率先开火压制对方;SCP-CN-4317成员中部分惊慌失措,亦有部分使用旧式步枪、猎枪、手枪等武器进行反击,未见重火力配置。至22时48分,农场的两个主农舍、仓库均已清空,部分SCP-CN-4317成员逃窜;仪式未进行。机动特遣队员随后在现场收集了疑似的仪式用品(参见“重要收集品目录”)。
行动共持续18分钟。经清点,共击毙目标52人,未见SCP-CN-4317-1;机动特遣队重伤1人,轻伤3人,均已送往邻近的基金会地下诊所医治。
重要收集品目录:
| 编号 | 物品名 | 描述 |
|---|---|---|
| 01 | 仪式用刀 | 铁制刀刃,轻微锈迹;沾有干涸血液。推测用于仪式的献祭环节。 |
| 06 | 仪式用杖 | 木制,树皮被削去,表面较为光滑,底部有磨损。推测用于仪式之中。 |
| 13 | 仪式用盆 | 木制;被发现时其中盛有血液与水的混合物。推测用于仪式的献祭或崇拜环节。 |
| 35 | 步枪 | 莫辛-纳甘步枪,膛线严重磨损。推测用于捕杀祭品或自我防卫。 |
| 60 | 尸体#045 | 年轻男性,于一间农舍内被发现;被发现时躺在一简易硬质床铺上,左腿缺失,可能因失血过多死亡。推测为祭品。 |
结论:
虽然SCP-CN-4317的活动范围日趋减少,但其举行仪式的频率不减反增。我们的机动特遣队员们英勇地阻止了这一次仪式,而从此次行动中收集到的仪式用品中,我们得以一窥仪式的内容:残忍的猎杀与肢解、神秘元素,以及最重要的,“血”的元素。
这些元素我们再熟悉不过了:不论是最直观的血的“红色”,还是其背后所代表的“暴力”的概念,都是深红之王进入主维度的征兆。我们认为,SCP-CN-4317与深红之王的关系已经十分清楚:SCP-CN-4317呼唤着深红之王,它就是深红之王进入主维度的向导。
——Егор Ivanovsky博士,SCP-CN-4317首席研究员
来自监督者议会的评论
CN-4317研究小组,
感谢你们与机动特遣队的付出。此次行动获得的证据过于零散,难以形成令人信服的解释;在你们给出的结论中,过多地采用了主观推测。目前SCP-CN-4317与深红之王之间具体关系的演绎解释仍处于缺失状态,请继续推进研究。
——监督者议会全体,1922年1月6日
黎先明:研究日志CN-4317
(一)
1949年5月16日
有个同事建议我把自己过去的经历都写一写,不然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就忘掉了。我知道他在指什么——那不是普通的遗忘。虽然我很不喜欢鸦片和氯仿、并不擅长写这种生平自述,甚至也不太愿意回忆自己的过往……但毕竟,我们是在基金会工作,总得以防万一。况且,虽说将自述写入研究日志这件事并不该是研究者所为——纸张应该留给更重要的工作日程、项目进展与阶段成果——可考虑到任何论文都得有“为何如此做”与“做了有什么收获”的开题报告,我还是能够找到额外的借口说服自己多插几句嘴,并时刻提醒自己:为什么我同SCP-CN-4317项目实现了某种相互选择。同事们常说,深红之王本身代表着最坏的情况、纯粹的血腥,而我正对此有不少发言权:我不想要暴政,可暴虐却对我追逐不放;于是我们互为猎物,亦互为猎人。
1915年,我出生在大上海的贫民窟里。我的母亲名叫郑星梅,是苏南一个小地主的三女儿;父亲叫黎英才,家里是中农。他们是自由恋爱,为了反抗门当户对的包办婚姻一起逃到了上海,在洋人的厂子里做雇工,勉强糊口。两人并未结婚就有了我——他们发自内心地讨厌这档事,而且那时的年轻工人也根本办不起一场正儿八经的婚礼。唉,那段光景虽然不长,但却足以让尚且年幼的我永生难忘。
父母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省出盘缠供我读书——对他们来说,我是未来的希望。起初,我不能理解,像我这样的工农子弟刻苦学习本领、读书识字,在一个穷人只能低声下气为富人干活的社会里,有什么意义?“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我身边的其他孩子都是这么说的——除了偶尔因为顽皮惹祸而被家长抽打之外,他们几乎每天都能快活地玩耍(家里人大多因为忙于生计,而对其疏于管教);即便是家里日子不那么紧巴的,父母也根本不懂得如何好好教育孩子,毕竟他们自己也有很大的生活压力,也成长在黑暗的、蒙昧的旧社会里。我发自内心地羡慕这些同龄人的生活,有时也想要像他们一样偷懒,但总会遭到双亲的训斥。
直到有一次,我忍不住顶了嘴,和父亲大吵了一架,气得他对着脸盘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我实在是委屈得很,泪水一下子决堤而出。母亲听到动静,便从里屋冲出来,哭喊着骂他:“英才!你什么时候变得和那洋老板的狗腿子似的随便打人了?再怎么不希望娃儿以后像咱们一样吃苦,也不能跟我那不是人的地主老爹学坏啊!”
我至今记得父亲那天在家门外伫立了一整晚,除了偶尔的低声啜泣之外一直保持着沉默。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他哭,也再没挨过他的打。
1924年,国民大革命开始了,国共两党在苏联的撮合下展开党内合作。就是在那时,我的父母成为了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那会我还小,却已经在耳濡目染中对一个基本事实有了朦胧的认知:多年以来经历的种种苦难,成为了他们对我进行教育的起点,也成为了他们为这一崇高事业奋斗终身的力量来源。
这虽然困苦但还算温馨的家庭生活,于1927年戛然而止。我绝不会忘记那一天,一九二七年四月十二日——他们就躺在我放学的必经之路上,胸前的红色涂了一层又一层,浑身漏出锈蚀的气息。顺路的军大衣让我自求多福,讲工人学生们一贯如此,打架斗殴闯祸,不叫人省心,没被卷入其中就算走运。同行的伙伴则只留下段简单的话后便与我道别,此后再也不见:他讲,军大衣只会对工人与学生说两种话,一种叫二七9,一种叫三一八10。当时的我没多久就得去贫民窟内赚命,直到碰上人生转折——此后的我有机会,也有能力去想的更多。
事情发生在我们今天称之为Site-CN-█的地方附近。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是SCP-CN-██的一次非常严重的收容失效事故;而当时年仅十█岁的我在拾荒的时候恰好路过那里,并在本能的驱使下阴差阳错地卷了进去。或许是运气使然,我凭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意志力在强烈的认知扭曲效应中坚持下来,在机缘巧合中救下了当时命悬一线的研究主管███。
这大概算是我命运的转折点吧,我想。总之,█主管很赏识我。1932年,他帮助我获得了基金会的资助。在他的鼓励和支持下,我考入了自己一直梦想着的国立清华大学历史系,在那里攻读学士学位。
1936年,我顺利毕业,并转入清华研究所哲学部攻读硕士。同时,我在█主管的引荐下加入了基金会在中国的一家前台公司,担任公开档案的管理员。
然而,好景不长。1937年卢沟桥事变之后,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东三省终究满足不了日本军国主义的贪婪。清华、北大、南开三所大学被迫撤销了研究所,并先后南迁到长沙、昆明,我的研究生学习也因此中断。父母面临过的难题,又以另一种形式重新降临到我身上。
那段时间,我曾一度陷入颓废之中。我终于体验到了儿时羡慕过的、同龄人那无所事事的生活,却一点也不快乐。也不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是作为工人的后代接过接力棒、被征作苦力,还是回乡务农、靠出卖那愈发不值钱的粗粮土布来糊口饭吃,亦或是和杀害我父母的那些人一样自甘堕落为小混混?
1938年初,在同事的影响下,我决定和他一起应征入伍。不仅是为了结束这难熬的日子,更是为了我的子孙后代——早在北平沦陷的时候,我就从四处逃难的老乡口中听闻了日军的穷凶极恶,更不用说后来那骇人听闻的南京大屠杀了。█主管专程赶来劝阻我——不仅代表他个人,更是代表整个基金会——但我心意已决。我被编入薛岳司令官麾下的第九战区,投身于武汉会战之中。次年,我又随军参加了南昌会战和冬季攻势。再一次,因为异于常人的意志力,我被认为“在反攻中表现英勇”,受到了上级的嘉奖。
然而,我甚至没能记住自己部队的番号——某种意义上,我是故意不去记的;这毕竟是同我有血亲之仇的国军啊!军旅生活的舟车劳顿里,每当我躺下想要稍加歇息,父母的惨死都会如梦魇一般萦绕在我的脑海里。国共已经二次合作了,而且我如今也并不在上海那血迹斑斑的街垒上……我常常这样自我安慰。但这仅仅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是我的爱人最终把我从这种精神自戕里救了出来。我不太想在这里细谈我和她之间的故事,因为我是如此地深爱着她,以至于我十分确信自己不可能忘掉她。再者,如果记忆删除真的让我忘记了她、她的名字还有她和我之间的那些宝贵回忆,我会立刻去死的。所以,没有这个必要。
1940年,我们和战友们一起举办了一场条件简陋但却别开生面的集体“婚礼”。我们差点因此挨处分,但这丝毫不影响这件事本身有多么地令人愉快。不久,在基金会和妻子的劝说下,我主动打了报告,要求调往后方。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皖南事变之后,我对蒋介石彻底失望了。于是,我顺水推舟,以陆军下士军衔退役。
解甲归田后,我方才听闻,就在我成婚前后,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在原三校研究所的基础上分别成立了清华、北大、南开研究院,它们在西南联大名义下重新公布了研究生招生简章。借此机会,她劝我重拾旧梦,█主管——噢,不对,他在我摸爬滚打的这几年里升职了,现在是█主任——也希望我能继续学业。我听从了他们的建议。那是在1941年,在基金会的打点下,国民政府教育部同意为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因抗战中断学业的研究生补办一次特别考试。哎,我这人大概除了死磕难题之外没什么特长了吧……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8月的某一天,西南联大清华研究院下属的文科研究所哲学部来了通知,说学校对我的表现很满意,同意授予我硕士学位;不仅如此,他们还为我争取了赴美留学的选派生资格,问我是否愿意“赏脸”。真是挺讽刺的,谁不知道这是后台运作的结果?这些个老教授们,平时是多么地趾高气昂呵!
不论如何,我答应了——我觉得这是他们欠我的。我被送往康奈尔大学历史系攻读博士,而且妻子获准与我同去。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先进工业国的现代文明”。那可是在世界大战期间!美国本土依然一片欣欣向荣、灯红酒绿,让人一度心醉神迷。我知道这样说很不客气——但客观来讲,即便后来美国也被卷入了战争,法西斯的残暴给美国人带来的创伤也远不及苏联或者中国的劳动人民所付出的巨大牺牲。然而,说来惭愧:也正是得益于此,我在战争最惨烈的那几年里度过了人生中最充实的时光——1942年初,我加入了基金会总部,担任实习研究员;同年秋天,通过小我六岁的物理系本科生P██ B█的介绍,我秘密加入了美国社会主义工人党11(老实说,美共的陈腐气息让我不太喜欢);1943年,我和妻子有了爱情的结晶,我们都很爱他。
1945年,我顺利完成了博士学业。尽管基金会总部竭力劝说我留在美国,我还是回到了那片养育我的大地——我实在是放不下那份朴素的乡土情怀。即便在这里,连成为任劳任怨、任打任骂的城市包身工都是不少人的奢望,无数被活活逼死的人却只会被指责“不够坚强”,早已蜕化堕落的所谓“三民主义”教条成了唯一正确的守则,权贵家的狗的每日花销都比底层劳动者一月的工资多得多,敢于说一句不对就会被特务盯上、有生命危险……如果要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这片土地。我的父母,我的爱人,我的战友,我的同事,我的伯乐,都是这片土地的孩子。我是相信这片土地、相信这片土地上的人民的。我不奢望这世上能多出几个朱元璋——即便是老朱,也没能在登上九五之尊后完全脱出农民革命那屠龙者终将为龙的局限性;但陈胜、吴广是总会出现的,而且工人阶级的“陈胜、吴广”最终是要消亡阶级社会之历史周期律的,我始终坚信这一点……哪怕我来生还是注定要眼睁睁地看着这吃人的制度夺走我的至亲。如果这国家是大元,我便跟着朱重八;是大明,我便跟着李自成;是大清,我便跟着孙中山;是蒋家王朝,我便跟着千千万万要当家做主的人民。我是矢志如一地愿意驻足在这片土地上、深爱着这片土地的。更不用说列宁讲过,革命往往不容易在帝国主义的心脏发生(尽管这把尖刀最终是要插进那八爪鱼的心脏里去的)。如果说,俄国是帝国主义链条上的最薄弱一环;那么我相信,中国就是整个资本主义世界体系的薄弱地带!
啊,这段话是我在清华大学历史系任教的时候常常跟朋友说的。大概整个学校也就只有我敢说这种话了吧!
功夫不负有心人,1947年的一个夏夜,我和新一代心怀抱负的有志青年在这小小的课堂里作了一次最为淋漓的畅谈。在那之后,我开始在国民党统治区从事地下工作。今年年初北平和平解放后,我又如愿公开了自己的遗孤身份。我真的很激动。我期待着替爸爸妈妈看到全中国解放的那一天……
只是,我还有一点私心。如果说父母和我们的信仰给了我第一次生命,那么基金会对我而言无疑有着浴火重生的再造之恩。拯救人民者应当与保卫人类者携起手来——我的想法如此简单,也因此而合理。并且,根据同行者打的预防针,我也认定了SCP-CN-4317的潜在威胁与对其建立收容的重大意义:毕竟,少有人能比中国人更清楚“异常进入主维度”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们早在上世纪就见识了类似的事情,并用了近百年时间与无数血泪去填上窟窿。现在,困扰我国人民的难题即将得解——而我们也没有理由分散其注意力,将他们卷入到另一个难题内。
……先就此搁笔吧。这本研究日志虽然只记录我个人的一些思考,但纸页亦同人的记忆一般,终归是有限的。

写于1949年5月16日夜
CN-4317
第三文件集
最后更新
1953年9月27日
此文件集有1个批注/评论
十月革命不仅是世界历史的新开始,对SCP-CN-4317的研究亦然:倘若延续初代文件的老调,将无政府主义-农业社会主义中潜藏的颠覆性力量视为SCP-CN-4317召唤深红之王的作用机理;那么,基金会完全有理由在布尔什维主义在俄国取得胜利,乃至共产国际在世界范围内对激进意识形态的大替代发生后将CN-4317归档为“无效化”(Neutralized)。然而,偏就在前者日渐淡出历史舞台的背景下,SCP-CN-4317-1仍同鬼魅幽灵般四处浮现,并同时和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及无政府主义运动两者相互纠缠。于是,基金会在这一时期被拖入了一个新的难题集之中:两类激进社会运动之间是什么关系?倘若二者完全异质,为什么前者有时也会引发SCP-CN-4317-1的出现?反过来,倘若二者近乎同质,为何前者又并不总是引发收容失效?
对当时的基金会而言,让他们处理这接踵而至的一系列新难题,无异于强迫一个连爬都爬不利索的幼儿上操场跑步:光是处理无政府主义运动与深红之王降世间的具体因果关系便叫人头痛,而引入共产主义这一新变量则直接导致了问题的超纲。CN-4317研究小组出于其个人因素选择胡乱思考,而监督者议会则因日理万机、无暇俗事而干脆放弃了思考。所以,作为折中,这一版本的项目文档把二者之间的联系简单地解释为基于农民这一社会群体所产生的交集——它们通过农村意识形态的交互、对于暴力之崇尚的分享而实现了某种“相互渗透”,其他的一切则被置之不理。旋即,便是基于历史谱系的粗糙还原,以及那场令初次接触档案的我至今都无法忘却的巨大冲击。我会记住1953年,一如记住1949与1927时那样。毕竟,自那天之后,我才明白:
原来基金会与我的信仰、我的事业、乃至我的故土间,是几乎完全撕裂的。
——黎先明,SCP-CN-4317首席研究员,1989年12月20日
归档文件SCP-CN-4317/B
归档于1938年2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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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俄工农红军士兵游行,1918年,莫斯科。可见些许SCP-CN-4317成员。
项目编号:SCP-CN-4317
项目等级:Euclid Safe Keter
权限等级:02/受限
特殊收容措施:基金会机动特遣队Omicron-67 (“Zeroth Responders”-第零响应者)、Xi-13(“Sequere Nos”-汝随吾等)、Nu-7(“Hammer Down”-落锤)12应随时待命,以在一起SCP-CN-4317收容失效事故发生时尽快对有关敌对实体、人员及组织予以遏制。根据基金会与各国政府(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除外)签订的领事裁判权协议,此类行动无需额外经过其他途径进行司法权转移;与苏联的SCP-CN-4317特别领事裁判权谈判由于双方围绕事件CN-4317-Beta展开的巨大分歧(参见附录CN-4317/B.01)而陷入长期停滞,并被推定为不可行。因此,根据基金会与格别乌(ГПУ,即苏俄内务人民委员部国家政治保卫局)于1922年5月达成的协议,苏俄(联)同意代为收容可能被深红之王(或其追随者)渗透的共产主义者(例如,对无政府主义或农业社会主义表现出同情,直接试图启动召唤仪式,或引发了SCP-CN-4317收容失效事故的个体),并在第一时间向基金会移交之。
然而,1934年12月列宁格勒州委书记谢尔盖·米罗诺维奇·基洛夫被刺客使用类似于SCP-███第█迭代中所发现的构造侵入性现实差异器谋杀之后,格鲁乌“P”部门在联共(布)中央总书记约瑟夫·斯大林指示下宣布成立,并出于建立苏联自身的帷幕治理权力的动机开始对1922年协议持抵触态度;而且,1936年苏联肃反运动爆发后,基金会于一系列以“反官僚主义”“铲除反苏间谍”等名义展开的群体性暴力活动中观测到了大量疑似SCP-CN-4317收容失效的异常效应,但NKVD(即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亦在被要求执行协议时表现十分消极乃至明确抗拒。考虑到上述不合作因素,如有必要,机动特遣队将被直接派遣至苏联境内执行秘密收容任务,无需考虑司法权转移相关事宜。此类行动所可能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外事与情报部负责与苏联进行对接。
根据基金会与黑庄园、格鲁乌“P”部门、美国安保收容倡议会、皇家基督教圣物办公室13、荷兰王家特别调查董事会、梵蒂冈神秘及预言圣裁庭等相关组织签订的协定,基金会已与各协定方建立起一个大规模的CN-4317共享情报网,各协定方承诺密切关注政府、媒体、学校、农业、印刷业、社会团体等各方面与无政府主义及农业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相关的动向。
在此基础上,基金会已与各国政府采取联合行动,加强科学普及性质及公民伦理方面的教育宣传,预防、监视并压制各类系统性敌视现代工业文明的政治倾向,强化针对相关活动的打击。MTF-Epsilon-6(“Village Idiots”-乡里愚人)已伪装为基金会驻苏工作人员,常态化部署至被认为有高收容失效风险的地区,定期进行巡回式调查。
苏俄工农红军士兵列队,1921年。已确认其中包含少量SCP-CN-4317成员。
描述:SCP-CN-4317是一种无政府主义或农业社会主义政治意识形态及社会运动的变体,具有亲近在农业社会或欠发达地区以耕种为生的农民的特征,表现出对于现代工业文明的强烈敌意,积极尝试通过暴力恐怖手段将社会整体面貌(尤其是农村)恢复至近似于18世纪60年代第一次科技革命开始之前的水平;然而,其政治愿景并不包括复辟农奴制,而是希望保留小农经济。根据目前已有的研究,项目被认为萌芽于上世纪40-50年代、正式形成于1879年8月、主要在俄国领土范围内开展活动,并被推测是名为深红之王的实体进入主维度的媒介或协助体。
关于项目促使深红之王进入主维度的机制,尚无系统结论。目前已知项目的异常效应显现通常与群体性暴力事件或政治事件之间存在相关性。由此,项目可能的作用机制为通过其物理性质(如颜色、温度)、化学性质(如毒性)及承载的抽象信息(如几何图形、数字)激活事件参与者及观察者的特殊仪式崇拜行为,使之成为SCP-CN-4317-1个体并创造利于深红之王进入主维度的条件或环境。关于SCP-CN-4317与深红王之子之间可能的进一步关联,目前仍在调查之中。
分级历史:项目收容建立于1881年的严重事故之后。尽管在1908年底的阿泽夫丑闻成功促使俄国社会革命党不再使用暗杀作为政治抗议手段后,项目曾被重分级为Safe,但由于1921年7-8月的坦波夫事件再次产生了SCP-CN-4317-1个体,经分级委员会审议,项目重新被分级为Euclid;1930年1月苏联开始推行农业集体化之后,一项将项目再度重分级为Safe的提案曾经得到审议,但最终未获通过;1937年肃反运动达到高潮14后,在监督者议会的要求下,项目又被重分级为Keter。相关档案参见附录CN-4317/B.01-03。
附录CN-4317/B.01
关于事件CN-4317-Beta的评论
1922年4月8日
下文为时任SCP-CN-4317首席研究员的Erop Ivanovsky博士附在《事件CN-4317-Beta报告》后以个人名义发表的评论。该评论同报告一道被递交给监督者议会审议。
早在去年9月审讯马赫诺身边的那个自命不凡的年轻人的时候,我们就该明白的。布尔什维克那样对他们,他却仍为其做辩护、唱赞歌,甚至对我们从红军手中将他救出的善意毫无好感。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对。果然,基金会不久之后就在和苏俄的领事裁判权谈判中碰壁了。
如果事情仅此而已,还可以单纯用个体性巧合和技术性分歧来解释;可是,如果把稍早之前发生的坦波夫事件以及后来方才发现的一些重要信息也纳入考虑,整个逻辑链条就完整了:显然,共产党人也已经开始受到SCP-CN-4317的影响。
米哈伊尔·图哈切夫斯基于坦波夫,1921年。
战时共产主义严苛的粮食摊派制政策和旱灾导致的严重农作物欠收于1920年8月在这一地区引发了一场农民起义。起初,我们并未对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关注,因为类似的事情自从俄国内战爆发之后已经司空见惯了——像这种不成建制的武装力量,被强大的主要政治势力所碾碎只是时间问题;除非事态恶化到我们必须干预的地步,否则没有理由让机动特遣队冒不必要的风险。
直到1921年2月俄共(布)中央政治局会议就愈演愈烈的坦波夫事态做出了有关减轻农民负担的决议,我们才有所反应,向莫斯科提议派出一支MTF来协助进行镇压。不过,他们一如既往地婉拒了我们的好意,并在不久之后决定派遣图哈切夫斯基来完成这个任务。
从那之后我们便没再关注这件事。可令我们意想不到的是,真正的麻烦正是从这里才开始。对常态内的国际舆论、各国政界及史学界来说,如果他们知道了这件事的话,会让他们在意的可能是一种表面上的“道德冲击”,即在内战战场上对本国公民使用化学武器的行为违背了人道主义原则和公众良知,以及可能违反了1899、1907年的《陆战法规和惯例公约》;但对我们来说,由于帷幕内外存在的信息差和基金会特殊使命的要求,这件事真正重要的地方完全不在于此——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按照伦理道德委员会的规定,红军在7月13日、7月14日和8月2日的三次化学炮弹使用不仅出于(至少对他们和我们来说都)完整正当的目的,而且造成的总计伤亡不超过200人——对于一次潜在的大城市粮食危机或者项目收容失效来说,这实在是很小的且难以避免的代价。
真正的问题是,这些对我们来说本该起到收容作用的打击行动,却造成了收容失效。
根据苏俄工农红军西部军区轻步兵师在坦波夫地区的作战报告,1921年7月13日夜12时07分,一支由多达200名骑兵组成的农民匪帮包围并袭击了斯莫尔纳亚韦尔希纳村。经过一个小时的战斗,这支匪帮被当地守军以及从帕霍特尼乌戈尔村赶来的炮兵排和机枪分队击退,向西和西南方向逃窜。布尔什维克一方有一名村委会主席、两名红军士兵和数匹战马在战斗中受伤,该匪帮则有65人伤亡。之后,师长H·斯莫克(同时也是该战区的炮兵指挥官)在其最新的弹药调配报告中向炮兵监察员卡西诺夫报告说:“7月13日至20日期间消耗了15枚化学炮弹。”
7月16日,第六战区炮兵指挥官罗多夫向炮兵监察员卡西诺夫报告:“7月14日晚10点,别尔哥罗德骑兵连炮击了伊尔门湖南部的森林。发射了7枚榴霰弹和50枚化学弹。”
8月2日,罗多夫再一次向卡西诺夫报告:“8月2日下午4时,炮兵连向基佩茨村西北部的岛屿开火。共发射65枚榴霰弹、49枚手榴弹和59枚化学弹。”“人们在那里发现了拴在树上的三匹马;那匹灰马,从各方面来看,都属于安东诺夫。几名叛军在芦苇丛中被拘捕,他们对安东诺夫率领的主力部队的位置和状况语焉不详。”
农民组成的骑兵队伍,1921年。
问题就出在这里。起义军领袖安东诺夫及其部下是否成功躲过了炮火、是否遭受了任何损失,以及他们是否根本就没去过那里?作战报告根本没有提及。如果我们注意到的话,在七月份的两次作战报告里,红军对于农民军的具体伤亡情况也十分地含糊其辞。真是奇怪——难道他们不应该打扫了战场吗?
如此一来,我们便能够解释,为什么恰好在这三个日子的交火时间段里,Site-713先后观测到三处交战地的气温陡然下降到了完全不符合南俄夏季正常水平的8.7℃15,而这无疑引起了我们的警觉——之前曾被认为多余的怀疑得到了确证!尽管异常效应以往从未以温度下降的形式显现,但我们仍然立刻派出了MTF-Nu-7,命令他们前往这些疑似发生收容失效事故的地区进行调查。
即便肾上腺素的作用可能让红军士兵对身边的气温变化缺乏明显的感知,且他们之后可能因为临时接到其他紧急任务而不得不在尚未清理战场的情况下快速撤离,我们也有理由认为红军对于Nu-7迎面遭遇的大量SCP-CN-4317-1个体的产生难逃其咎:根据基金会化学部事后对样品的化验结果,这些叛军正是在吸入了红军化学炮弹所释放出来的大量有毒气体之后,于SCP-CN-4317的未知原理影响下产生了与原化学气体性质不符的极强中毒反应,并由此被转化为CN-4317-1个体;而且,请注意,这并非单次事故,而是在短短一个月内连续发生了三次情形几乎完全相同的收容失效,可格别乌却在此期间把我们的事故简报反馈、相关人员移交请求和正式抗议视若无物——他们出于一种狭隘的无神论偏见,从红军士兵口中与真实情况完全不符的描述16以及作战指挥官所撰写的那些根本不全面的作战报告出发,完全否认了“这些过分夸大事实的、具有神秘色彩的事件”的发生,从而间接导致了本可加以避免的后两次收容失效。
MTF-Nu-7正在执行任务,1921年。
只能说,幸好我们最开始调过去的是配备了整个基金会目前为止最强的常规火力的Nu-7(当时的考虑仅仅只是应对战场环境的需要),而不是只有轻武器的Omicron-67或Xi-13——如果只是区区不到200个D级人员,我们还可以说,在任何一支专业的基金会武装力量面前,他们都尚且根本不足为惧;但是,Nu-7的战士们实际上所面对的,可是将近200个具有中等奇术能力且正在进行深红之王召唤仪式的人形异常!这种级别的敌人可比1881年的那次要恐怖多了——说它们堪比撒旦都不为过。尽管我们最终成功避免了气温跌破8℃,但MTF-Nu-7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可布尔什维克呢?他们完全忽略了我们的正当要求。在这一个月里,红军不仅没有终止化学炮弹的供应和使用,甚至还在7月26日放任莫斯科高等军事化学学校技术系主任N·伊沃宁带领一支学员队伍访问坦波夫,并为驻扎在当地的第16步兵训练班的炮兵训练队学员讲授了化学战军事要领;7月27日,他们紧接着在坦波夫骑兵营的马术训练场进行了一次“模拟熏蒸”,使用了两个氯气钢瓶,并且假惺惺地特意通知了我们。这简直是在当面羞辱!Nu-7所付出的巨大牺牲在他们罔顾事实的口径里被贬的一文不值,而他们竟然还有脸在后来的谈判里指责我们“未经允许的行动是对无产阶级专政的粗暴践踏”!
这一切迫使研究小组重新评估苏俄在整个项目中所发挥的作用。包括历史分组长C███ V████在内的研究人员在接下来半年多的系统性调查中发现了我们此前的疏漏所在:早在1921年3月21日,俄共(布)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稍早前决议通过的一项政策法令便已颁布实施,旨在以实物税的形式代替粮食摊派制。毫无疑问,这对于布尔什维克镇压农民起义起到了比枪炮、乃至比毒气更重要的作用——他们决定向农民的核心利益进行让步,并兑现了自己此前关于建立工农联盟的承诺,从而瓦解了农民揭竿而起的根本动机。安东诺夫在坦波夫市附近的戈列洛耶村得知军事共产主义政策终结的消息后,面对当地农民“我们胜利了!”的兴奋欢呼,沮丧地说道:
是啊,老乡们胜利了——当然,这胜利只是暂时的——而我们这些指挥员“老爹”们,现在可要完蛋了。17
起义军领袖合影,时间未知。
他的判断完全不错:不久之后,便有起义军控制区的农民前往莫斯科上访,对列宁声泪俱下地控诉安东诺夫的部队是“四处犯罪的土匪”。在此背景下,刚好在1921年7月初(也就是收容失效发生之前),安东诺夫——尽管此前叛军曾根据他的指示在该地区残酷处置被俘的共产党员和粮运队士兵——向当地叛军指挥官下达命令,要求停止公开的武装斗争(虽然他仍要求指挥官们暂时保留人员和武器,希望在12万红军撤出饥荒肆虐的省份之后再投降)。列宁当时即认为有必要将该命令提交给俄共(布)政治局进行审议,但却仍然在不久之后默许了图哈切夫斯基的进攻,并将这一切对我们一概隐瞒。要不是我们的外事与情报部门在获取其他组织内部消息这方面足够出色,天知道他们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这真是令人既心寒又困惑:在基金会一直积极支持布尔什维克对农民采取行动的情况下,他们究竟为何对我们采取如此不信任的态度,至今仍是一个谜团。在此之前,从未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政府如此忘恩负义地恶劣对待过基金会。这无疑提醒着我们,应当谨慎考虑对苏合作的一切进一步可能。
我个人完全同意历史分组的这些意见——不要忘了PoI-4317在最后一次采访里所说的那些颇有深意的话,更不要忘记马克思主义者与安那其主义者同出于一个名叫“国际工人协会”的古老组织。无独有偶,布尔什维克的缔造者弗拉基米尔·列宁的哥哥“恰好”也是一个曾经直接试图引发收容失效的、冥顽不化的民意党人。尤其值得警惕的,还有共产党人的精神先驱卡尔·马克思早在1877、1881年的两封信件18里就已抛出的论断(我们之前同样完全忽略了它):
俄国是应当像它的自由派经济学家们所希望的那样,首先摧毁农村公社以过渡到资本主义制度呢,还是与此相反,发展它所特有的历史条件,就可以不经受资本主义制度的一切苦难而取得它的全部成果。
因为我不喜欢留下“一些东西让人去揣测”,我准备直截了当地说。为了能够对俄国的经济发展作出准确的判断,我学习了俄文,后来又在许多年内研究了和这个问题有关的官方发表的和其他方面发表的资料。我得到了这样一个结论:如果俄国继续走它在1861年所开始走的道路,那它将会失去当时历史所能提供给一个民族的最好的机会,而遭受资本主义制度所带来的一切极端不幸的灾难。
要挽救俄国公社,就必须有俄国革命……如果革命在适当的时刻发生,如果它能把自己的一切力量集中起来以保证农村公社的自由发展,那么,农村公社就会很快地变为俄国社会新生的因素,变为优于其他还处在资本主义制度奴役下的国家的因素。
从这几段话里能够提取出来的主张,我想简直是再明显不过了。
综上所述,我提请监督者议会允许我对项目文档进行一次系统性的重写,以便把共产主义意识形态一并列入项目描述之中。我相信,历史会证明我是对的。
——Егор Ivanovsky博士,SCP-CN-4317首席研究员
来自监督者议会的评论
Егор Ivanovsky博士,
我们已收到你对事件CN-4317-Beta的附加评论,并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对你提出的各项意见和建议予以讨论。你已被准许基于最近几次收容失效的经验教训和目前的研究进度,对项目文档进行局部修订。
——监督者议会全体,1922年4月24日
1943年8月,时任SCP-CN-4317首席研究员的Erop Ivanovsky博士因强烈反对将SCP-CN-4317重分级为Euclid而与其他基金会工作人员发生了激烈肢体冲突,并在此后称病退休。监督者议会指派时任CN-4317研究小组副组长C███ V████担任新一任首席研究员。
附录CN-4317/B.02
研究报告:深红之王于主维度活动的历史分析
(节选)
1922年5月5日
说明
下表选自1922年的《研究报告:深红之王于主维度活动的历史分析》,展示了公元10世纪至19世纪的常态历史中所有疑似召唤深红之王的政权更迭事件或政权更迭尝试。
| 时间 | 历史事件 | 描述 |
|---|---|---|
| 14世纪50年代 | 中国红巾之乱 | 元朝末年农民起义军佩戴红色头巾。观察到红色要素,疑似深红之王活动。 |
| 17世纪40年代 | 英格兰内战 | 内战期间,反对王党的新模范军的军服为红色。该支军队后来受奥利弗·克伦威尔统辖,推翻了斯图亚特王朝,处决了英格兰国王查理一世。观察到红色要素,疑似深红之王活动。 |
| 1794年 | 法国热月政变 | 1794年7月27日,法国热月党人推翻罗伯斯庇尔。观察到数字七要素;考虑到雅各宾专政时期的血腥统治,亦可视作红色要素;疑似深红之王活动。 |
| 19世纪30年代 | 法国四季社活动 | 四季社于1837年秘密建立,企图推翻法国七月王朝。四季社的最低级组织单位为7人组成的“星期”。观察到数字七要素,疑似深红之王活动。 |
| 1871年 | 巴黎公社 | 所采用的旗帜为纯红色。观察到红色要素,疑似深红之王活动。 |
| 剩余128个结果已折叠。 | ||
附录CN-4317/B.03
会议记录(节选)
1922年6月30日
1922年6月监督者月度例行会议
会议时间:1922年6月30日
会议地点:Site-██
与会人员:监督者议会全体(O5-4担任主持人)
前言:在此次监督者月度例行会议上,监督者议会结合Егор Ivanovsky博士对事件CN-4317-Beta的评论,以及《研究报告:深红之王于主维度活动的历史分析》,讨论了对SCP-CN-4317的处置问题。
会议记录
<记录开始>
O5-4:……好,下一个问题,SCP-CN-4317。
O5-5:今天的主要问题,不是吗?
O5-1:你们应该都看过Ivanovsky交上来的材料了,他的那些激进的想法融入不了事件报告中,他只好把它们摘出来,用“个人评论”的名头递到我们的桌上。
O5-8:但是他说得十分正确,一号。你也看到了那份表格,仅仅是常态历史中就有一百三十多起疑似和深红之王有关的事件。
O5-1:可能其中确实有几起事件涉及异常,不过我并不认为这种大篇幅地捕风捉影的材料有什么参考价值。
O5-12:你一直批评CN-4317研究小组疑心太重。
O5-1:是的。不仅如此,他们这种不必要的疑心也为基金会带来了不必要的资源浪费。诸位同僚,我也想借这个机会听听大家的意见;如果没有足够充分的证据说明深红之王确实藏在俄罗斯的那些暴乱和运动中,那我很可能会在下次月度会议上把“减少对CN-4317研究小组的资助”的提案拿上来。
O5-8:你知道,我们这儿除了你自己之外,没人会同意的。我们都看到了在俄罗斯——现在叫苏俄——发生的事情有多可怕。那不是你口中的小打小闹,那是一场革命——针对他们眼中旧秩序的革命。
O5-1:我记得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发最后通牒的那个晚上你可没有这么激动,八号;“常态政治的事情不归我们管”,这是你亲口说的;当然,最后我们依然介入了,而你们也看到了后果之惨烈不亚于上一次超自然大战。两年前我们刚刚确定的“不干涉常态政治”原则,我希望诸位不要忘记。
O5-8:不,一号,这次不一样。哪怕不谈他们那与我们水火不容的意识形态,光是他们的革命行为就已经值得我们警惕了。他们声称要把革命扩散到整个欧洲!你知道这会为我们的收容工作与关系网造成多大的破坏吗?世界大战为我们带来的损失尚且没有恢复,难道你要让这些人再度毁灭我们的成果吗?
O5-3:我们在中欧的不少设施虽然已经完成了重建,但还是很脆弱。我同样不希望再看见有第二次世界大战。
O5-12:到那时,数以百计的异常将会突破收容。
<一阵沉默。>
O5-1:既然我们实在要谈政治,那我也就不避开这个话题了。到目前为止,我们认为SCP-CN-4317是一种无政府主义-农业社会主义运动,但它和现在这个称自己为“社会主义”的苏俄,以及控制了俄罗斯的那群“布尔什维克”,有什么关系?当然,我知道二者都离不开农业,但这不是意识形态所致,这是俄罗斯的自然环境与历史的必然。
O5-8:你看到了Ivanovsky写的东西,它们不仅有着同一个组织渊源,而且现在也在一同密谋着什么。
O5-5:除此之外,我们是不是漏了些什么?如果说SCP-CN-4317是一种意识形态驱动的运动,那么我们的讨论也应该首先关注意识形态。
O5-1:感谢五号,我要说的正是这一点。据我了解,无政府主义和农业社会主义,同布尔什维克的意识形态,还是存在不少差别的。前者希望保持互助式的小农经济以及村社体制,后者则在长远来看希望推行土地国有化。即便是亲自推动了对农民之妥协的列宁,也强调新经济政策终究只是一种退步。这意味着,它们各自的思想谱系虽然同根同源且有所重合,但发展到如今也已经出现了较大的分歧。无政府主义的代表人物巴枯宁的书我读过,布尔什维克的领袖们所写的小册子我也曾浏览过;如果诸位确实关心SCP-CN-4317,我建议你们也去了解下他们的著作,然后你们就会意识到,把两种意识形态混为一谈,实在是一种懒惰的不负责任的行为。
O5-12:但意识形态是捉摸不透的,而他们当下在行动上的一致性却是已经确定的。
<短暂的沉默。>
O5-1:好吧,诸位。铺垫到此结束,我们不如直入主题吧。你们想怎么对待这个新生的名为苏俄的政权?
O5-8:我支持Ivanovsky博士的观点,我们应当加以干涉。虽然我们的武装力量规模不大,但对他们的要员进行斩首行动,还是绰绰有余的。
O5-12:我同样支持干涉,不过我认为武装干涉可能会引起对方的巨大反弹。因此我们最好发动在英国、法国、美国这些国家的既有关系网,让他们的政策制定者继续推行孤立苏俄的对外政策。
O5-11:啊,说到英国和法国——我们上个月成功把我们的协议放进了英法在热那亚会议上提交给苏俄的秘密条款里。
O5-12:——等下,这是谁做的?
<翻纸声。>
O5-4:这是上次例会没有讨论到的一件事……找到了,是外事与情报部负责的。
O5-1:是的,我授意的。
O5-12:好吧,责任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向苏俄提出了什么协议?
O5-4:我们要求他们同意监视SCP-CN-4317的相关情况,代我们收容那些他们之中可能被深红之王渗透的人,并在第一时间把这些受影响个体移交给我们。
O5-8:他们同意了?
O5-11:是的,他们签订了这份秘密条约。
O5-8:没有讨价还价?
O5-11:嗯……外事与情报部的同事们告诉我,达成这个协议很顺利,甚至几乎没有进行什么磋商。我猜可能是因为英法卖了我们一个面子,向苏俄提出这份秘密附加条款可以部分减免他们的债务;再说了,说到底协议的执行主导权仍然在俄国人自己手里,没有突破他们的底线。
<一阵沉默。>
O5-8:一号,这就是你说的“不干涉常态政治”?
O5-1:这是秘密条约。
O5-5:……我想一次成功的小干涉总好过一次未必成功的大干涉。
O5-1:八号,如果你依然支持干涉,那么你可以把你的提案拿上来了。要是你没准备的话,现写一份也可以,我们马上表决。
O5-8:——不,不用了。
<短暂的沉默。>
O5-8:我提议我们先静观其变。
<记录结束>
黎先明:研究日志CN-4317
(二)
1953年6月28日
真是不可理喻。自从今年二月我升任为初级研究员并解锁了阅读权限以来,这个文件集我已经反复读了不下几十遍了。可每次看到其中疏漏百出的细节,都会让我忍不住瞠目结舌——不论是帷幕之外的常态历史还是基金会的其他档案里,我都从来没见到过如此粗陋的研究!
Dr. Ivanovsky忘记了,不是只有基金会才有打入其他组织的情报条线;而且,他也完全不懂博弈论。就我对格别乌及其前身契卡的了解来看,CN-4317研究小组早在坦波夫事件发生之前就在苏俄境内陆陆续续做的那些小动作,捷尔任斯基同志还有列宁同志很可能大多都一清二楚。这样一来,如果布尔什维克对于基金会在收容失效中所遭遇的困难的确一无所知——换句话说,在双方互有隐瞒又互有情报内线,但局部信息差仍然存在的情况下——信任的陡然破裂和难以重建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这并非基金会的责任,但苏俄方面也很难说有什么蓄意不满的动机。Ivanovsky出于自己那既往已经产生但只差一个火星来点燃的偏见,武断且不负责任地把客观存在的沟通阻碍全部归咎于对方,这不但完全不符合基金会历史部专业人员应有的水准,可谓把工作当儿戏,更是完全超出他的职权范围,可谓越俎代庖。只能说,还好监督者议会没有真的采纳他那无比偏激的建议,以及他不是在某些对外合作不可或缺的项目里工作——那会是一场灾难。
除了这一判断上的严重有失偏颇之外,他关于项目运行机制的一系列观点,我也很难苟同。
首先,“农民”是一个高度驳杂不纯的笼统性概述。我猜Dr. Ivanovsky一定是出身于旧沙俄贵族或者至少是城市市民阶层,否则不可能对于农民阶级的内部异质性如此地“不食人间烟火”。1925年发表的著名的《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中明确地把穷苦的雇农、佃农和贫农19——总而言之,半自耕农——列为亲近革命的半无产阶级,而中农、富农等自耕农则被归入摇摆不定的小资产阶级。这一分析,不论是在中国、俄国还是其他欠发达地区,都是大体适用的。很显然,我们从这里可以发现,并非所有的农民都会天然地受到无政府主义或农业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影响(在特定的经济利益及宣传引导的驱动下,他们甚至不一定始终青睐于小农经济),可是我们的Dr. Ivanovsky却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事实上把整个农民阶级以一种预防性司法的方式一并看作是收容对象,从而给基金会带来了巨量的资源浪费。
其次,从“现代工业社会”到“现代工业文明”的看似不起眼的改动,极大地放宽了项目描述的内涵,进而扩大了收容对象的外延。如果说前者尚且还是一个客观中性的、重心在于“工业”的表述,那么后者的落脚点无疑放到了模糊得多的“文明”概念上,进而事实上重定义了基金会所旨在维护的“常态”:在SCP-CN-4317的这一版项目描述里,它竟然只能是某一个样板式的工业社会的运行机制、组织方式、文化习俗乃至意识形态!诚然,我知道基金会本身是一个非常现代化的组织——这并非坏事——但以自身为镜子来定性整个“常态”,是否就有些太过分了呢?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公民伦理”宣传被纳入了收容措施吧?从“16世纪上半叶工场手工业出现”到“18世纪60年代第一次科技革命开始”的替换自然也就是顺理成章的,因为占统治地位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真正形成正是从工业革命才开始的!可以说,这种偏狭的修订几乎完全是政治化的。
然后是项目“主要在俄国领土范围内开展活动”。这也是一个过于仓促的结论,而完全没有思考为什么在如此通用的界定下,这种异常却只出现在俄国。稍有基本科学素养的人就能看出来,两边一定有一个出了问题:要么是一叶障目的CN-4317研究小组过度关注俄国,而忽略了同样可能发生在世界其他地区的异常效应;要么是头脑简单的CN-4317研究小组根本不理解这样一个具有俄罗斯民族特色的异常项目,从而给它错误地下了一个在全世界范围内具有普遍适用性的定义。具体是哪一种,现在还不好说,因为我所能掌握的信息毕竟还很有限。
最后,我实在是不能理解,什么叫“基金会在肃反运动里观测到了大量疑似SCP-CN-4317收容失效的异常效应”?什么叫“疑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有中间态可言。如果真的是,具体又是什么样的异常效应?只是过山车一样的温度升降吗?还是说产生了CN-4317-1个体?要知道,这可是项目的特殊收容措施!整个Site-713似乎在NKVD的打太极和不配合之后就陷入了一种呓语里,只知道炒作苏联威胁论和必须出击的紧急情境,却再没有了二十年代初那种未经莫斯科允许就勇敢地擅自调查的勇气——大概他们也知道外事危机的麻烦所在吧。而且,Dr. Ivanovsky甚至没有就此出具一份类似于B.02的报告,而监督者们竟在如此模糊的情形下对事态感到恐慌。虽然可能是我的权限不足以读到这份报告的原因吧……但即便如此,这里的逻辑缺口也太明显了——肃反究竟哪里符合项目描述了?就算确实发生了大规模的革命恐怖暴力,可这也和农民问题压根没有直接关联才对!就算有关联,我想农民也是被镇压的那个,而不是攻击别人的那个。还是说,基金会已经开始默认“敌视现代工业文明”的运动都属于SCP-CN-4317了?要是照这么讲,日寇和纳粹的系统性流水线大屠杀,是最符合现代工业生产要求的;蒋匪作为帝国主义在中国城市的代理人和怠工罢工等破坏生产行为的无情清道夫,无疑也是很符合“现代工业文明”之胃口的。我的父母……[一段非常歪歪扭扭、模糊不清的字迹,难以辨认]
好吧。我一旦情绪激动起来,就又会犯老毛病。看起来今天差不多得到此停笔了。
不行……我还是得多写几句。无论如何,继续这样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下去,是绝对行不通的。这完全不是我印象里的基金会应有的作风——这可是一个可能导致K级情景的、足以不可逆转地改变常态的异常项目!整个项目文档里的逻辑混乱让我非常担忧……我甚至有些怀疑,SCP-CN-4317不仅会产生现实扭曲和模因污染,还会导致对参与者和研究者的认知修改。别忘了,大脑清醒的民意党人自己是不可能对沙皇说出敬语、行跪拜礼的!
……当然,我也承认,这种种异常效应(包括尚未被发现但已经在发展的某些潜在危害)究竟是如何发生的,我目前为止还没有能力给出一个明确的解释。在这一点上,我说到底并没有高出Ivanovsky多少;然而,毫无疑问的是,我当下还无法解决的这个难题,才是困扰了基金会长达大半个世纪的关键所在。因此,我计划把这个难题留到下一研究阶段,作为重点攻克对象。

写于1953年6月28日凌晨
1922年9月█日,美国,马萨诸塞州。
George!我发现了新东西……就在这地下室里!
Carl,大点声,我听不清!你发现了什么?
George,我是说,我现在好像进入了另一个维度,这里很荒凉……好像是一片盐田。
你在哪里?现在能回到地下室吗?有没有危险——
呃,我还看到了七根柱子,有点像巨石阵……
什么?你到底去了哪儿?我马上下来——
George,那是一扇门!
CN-4317
第四文件集
最后更新
1964年7月10日
此文件集有1个批注/评论
不久之后,一场最冷的战争开始了。两个世界的全方位对抗,造就了基金会所面对的那无法捉摸的运营阻力。在不少地方,人员招募都成了老大难,更别提履行收容与研究异常的本职。随着一场场地区冲突与局部战争的爆发,本就不利的环境成为了令人窒息的挤压,这无形的挤压又成为了偏见、怀疑、苛责、排斥……我也因此坐了冷板凳,成了两个世界间独撑破伞的无处投效之隐士。
在几乎整个50年代,我的时光变得如同雪融了后的黑土地那样模糊不清了。我只记得我从清华的历史系走到了北大的档案馆,又走到了太行山脚下的山坳里。这段时光是如此地远离纷争与尘俗——甚至于说是“清闲”,以至于我飘然地暂时地忘却了自己在帷幕外的身份。我开始完全将重心转向SCP-CN-4317,以及同它如影随形的王。彼时的我,尚且看不到那造就了这一切、却早已石沉大海的真相;如今追来,也只能作为历史注脚。对此,我表示坦然,亦表示理解:毕竟历史不缺伤痕,而我也不过是被刺痛伤痕的应激反应所波及,转而研究伤痕本身的医生罢了——这世上,从没有医生为难病人的道理。
我向基金会递去了一厢情愿的邀约,基金会也一厢情愿地无视了我——甚至开始同我若即若离。他们基于我在组织外日常活动中所发表的言论进行“再评估”:考虑到我所持有的权限与可接触的信息不足以造就什么新闻,而我的忠诚亦能得到多方证实,再加上我那份同苏区、边区与解放区农村社会完全绝缘的履历,这种评估本身不至于成为大问题。可是,影响仍显而易见——虽说没有荣获“受无政府主义或农业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影响的共产主义者”这顶直接同SCP-CN-4317相关的帽子,但具体情况也是大差不差:彼时的SCP-CN-4317研究小组内,比我权限等级更高的同事对我往往要更为疏远,尤其是当时的首席研究员兼研究小组组长Dr. C███ V████。他明知道我的留学履历,却总是以需要翻译为由搪塞一切交流,同我之间完全无话可说。
我就这样独自埋头苦干,将1953年得到的讯息嚼了又嚼,在补习了无政府主义与农业社会主义的同时尽力为共产主义做声辩,并极力钻研进步与反动的冲突,尝试以历史主义为基础建构另一种理论解释。我所有的一切都被置于破解SCP-CN-4317之上,并以此发散无处可用的热情。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1959年:一个年代即将结束,而即将诞生的新的年代引来了阵痛。基金会中国分部要求我们做好勒紧裤腰带的准备,并打算不拘一格用人才。我也在当年11月突然接到升任为高级研究员和历史分组长的通知,顺势得到了进一步接触SCP-CN-4317本质的03/CN-4317权限。而当时的我不加思索,便直截了当地用上了这枚钥匙——
迎接我的只有天翻地覆:它不仅击碎了6年的钻研,更直截了当地将我的人生扯为碎片,时至今日仍未缝补完全——我的身体属于控制、收容、保护的格言,可我的理想则归属于“异常组织”。这便是最好的特洛伊木马。
紧随其后的便是预言的自我证实。两个月后,我便被纳入代号“潘达罗斯”的第五纵队20,得到了要从历史角度为计划发光发热的特别指示。现在看来,基金会显然是将破解SCP-CN-4317与针对共产主义给等量齐观,用自作聪明的方式将两个难题给“合并”为了同一个。环绕于我周遭的压抑氛围,与SCP-CN-4317那研究缺乏进展的紧张状态,也紧跟着合二为一;人类的保护者开始为了“更高利益”,转而背叛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人类。
彼时的我则像是位古希腊传奇的主角:三十二年前,我的父母被敌人残忍地杀害;中间的数十年里,敌人的孪生胞兄通过一系列巧妙的连环计成功地蒙蔽了我的“养父”,使其把我的“养母”误认为是祂的爪牙;多年以后,在心魔中已病入膏肓的“养父”,终于亲自指派我去大义灭亲。真是悲剧至极!
而我也至此下定决心:既然SCP-CN-4317如此深刻地塑造了我的人生,那么,我也没有理由不将其彻底吃透。礼尚往来,不是吗?因此,我毅然扎进了这一难题的中心,立誓绝不回头。
——黎先明,SCP-CN-4317首席研究员,1989年12月20日
归档文件SCP-CN-4317/C
归档于1959年12月4日
来自记录与信息安全管理部的通知
本文档在先前版本文档基础之上修改而成,主要的修改或新增部分已用蓝色标明。
一张SCP-CN-4317的展会照片,195█年,莫斯科。其中地球模型上的标语为“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俄语)。异常模因经无效化处理后已突出。
项目编号:SCP-CN-4317
收容等级:Keter
次要等级:Uncontained
权限等级:03/保密 04/机密(03/CN-4317/保密)
特殊收容措施:由于该异常已经大规模融入帷幕外政治常态,基金会在未来一定时期内无法通过任何手段对其进行整体收容。但是,基金会机动特遣队Nu-7(“Hammer Down”-落锤)仍应随时待命,以在一起SCP-CN-4317收容失效事故发生时尽快对有关敌对实体、人员及组织予以遏制。此类行动所可能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外事与情报部负责与苏联及其他社会主义国家进行对接。
基金会已与北大西洋公约及其附属组织、成员国建立起一个大规模的CN-4317共享情报网,各协定方承诺密切关注政府、媒体、学校、农业、制造业、社会团体、民间结社与活动等各方面与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相关的动向。
在此基础上,基金会已与尚未受到SCP-CN-4317影响的各国政府采取联合行动,加强政治共识性质的教育宣传,预防、监视并压制各类系统性敌视现代发达工业文明的政治倾向,强化针对相关活动的打击。MTF-Epsilon-6(“Village Idiots”-乡里愚人)已伪装为基金会驻华沙条约及其附属组织、成员国的工作人员,常态化部署至被认为有高收容失效风险的地区,定期进行巡回式调查。
考虑到项目影响自1950年代以来持续扩散,更多收容措施已在制订及评估当中。
于一次SCP-CN-4317严重收容失效事故中拍摄的照片,1956年,匈牙利布达佩斯。
描述:SCP-CN-4317是共产主义意识形态里存在的一种异常模因污染,一般而言具有如下特征:
- 积极尝试通过群体性暴力恐怖手段将社会整体面貌恢复至近似于19世纪70年代第二次科技革命开始之前的水平,或者在社会基础上亲近在农业社会或欠发达地区以耕种为生的农民;
- 表现出对于现代发达工业文明(包括但不限于现代经济体系,自由多元的文化价值,以及基于技术理性的管理制度)的强烈敌意;
- 以红色或数字七等抽象符号为标志,或者受到已经建立起来的社会主义国家的直接或间接支持。
- 疑似可通过受影响者的行动创造有利于深红之王进入主维度的前提条件及物质环境。
根据目前已有的研究,项目被认为萌芽于上世纪40-50年代、正式形成于1864年21,并自20世纪20年代俄罗斯发生共产主义革命以来,随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的广泛传播而嵌入了整个人类社会的政治、经济与文化活动之中,通过政治制度与政策的运作而高强度表现出来。在传播过程中,项目与共产主义意识形态之间的相互依附亦逐渐加强,表现为共产主义运动中常见的红色、群体性暴力、敌视现代发达工业文明等要素。
关于项目促使深红之王进入主维度的具体机制,尚无系统结论。目前已知项目可能的异常效应为通过其物理性质(如颜色、温度)、化学性质(如毒性)及承载的抽象信息(如几何图形、数字)激活事件参与者及观察者的特殊仪式崇拜行为,使之成为SCP-CN-4317-1个体并创造利于深红之王进入主维度的条件或环境。关于SCP-CN-4317与深红王之子之间可能的进一步关联,目前仍在调查之中。
分级历史:项目自1881年的严重事故后曾被认为已成功收容,并一度被重分级为Safe;但在20世纪20-30年代的一系列大规模收容失效事故之后,项目最终被重分级为Keter。
1938年2月,经监督者议会审议,考虑到无政府主义-农业社会主义运动已大体不再表现出异常性质但项目本身仍非常活跃,基金会过往对项目的认知和分级被认为有所偏差,项目文档根据新的研究进度被系统性重写。1938年3月苏联肃反运动结束、1942年1月1日《联合国家宣言》签署及1943年5月共产国际宣布解散之后,一项将项目重分级为Euclid的提案曾经得到审议,但最终未获通过。
1950年7月,鉴于SCP-2317-E在1949年█月的断裂直接导致了苏联第一次核试验的成功22、[已编辑]及朝鲜战争的爆发23,在监督者议会的直接指示下,项目增加了次要等级Uncontained。
附录CN-4317/C.01
外部形势分析报告
1959年12月3日
下文选自外事与情报部监制的《基金会外部形势分析报告》1959年第4期,作者在此简要描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与第七次超自然大战结束以来的国际格局,着重讨论了全球超自然联盟与苏联的关系,并就基金会-苏联关系给出了建议。
1948年第一次柏林危机期间的美国空运行动飞机,由GOC秘密支持。
……共同的敌人已不复存在,同盟内部利益分配的现实政治问题就浮出水面,昔日盟友之间的关系岌岌可危——不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同盟国,还是第七次超自然大战中的常态联盟,都是如此。在帷幕之外,这表现为自由世界与赤红世界的冷战;帷幕之内的情况则更为特殊,因为全球超自然联盟(GOC)的定位与它的母组织(联合国)其实是不同的,它具有显著的独立性与能动性,这就要求我们对GOC的外部关系作特别的分析。
1946年10月24日,《联合国宪章》生效的一年后,《全球超自然联盟宪章》也正式生效,GOC宣告成立。主流观点认为GOC的成立主要源于第七次超自然大战中各国常态维护组织的合作,但我们同样必须看到,战后帷幕治理的结构性压力才是GOC出现的历史语境,而基金会在战争中受到的冲击则为GOC的建立提供了机遇。
GOC的创始成员国中同样有美国和苏联,但我们也知道现在GOC同这两个超级大国的关系并不好。自1951年麦卡锡-杜鲁门UFO丑闻后,GOC-美国关系就持续冷淡。当然,GOC与苏联的关系或许更为糟糕。1947年,108议会第55号决议要求苏联的格鲁乌“P”部门移交所有异常,自然遭到了苏联方面的拒绝;GOC对此大为恼火:不仅是因为苏联“利用异常”的态度与GOC“消灭异常”的宗旨背道而驰,更是因为苏联存有大量异常对GOC的帷幕治理权力构成了严重的分化。
另一件让GOC对苏联提高警惕的事情是李森科事件。自1948年起,苏联就将特罗菲姆·李森科的理论作为指导生物学、农学研究的唯一理论,在斯大林去世后也未有改变。这种实用主义导向的研究风尚也让GOC担忧:相同的情况可能同样发生在苏联的异常研究领域。
总而言之,结构压力与意识形态差异让GOC和苏联渐行渐远。我们情报条线的同事也已证明,GOC内部对苏联的态度已接近“敌视”。
基金会-格鲁乌“P”部门年度洽谈,1956年。
对于基金会而言,我们在台前的美苏对立以及幕后的GOC-苏联对峙的背景下,应该采取怎样的对外政策?
我们首先讨论基金会与苏联的关系。如果说战后以来有什么事情真正改变了基金会与苏联格鲁乌“P”部门之间的权力对比,那么它一定是1947年基金会的弧光佳人行动;这意味着我们先于苏联拥有了核武器,并从此以后长期稳居世界第三大核力量的位置。一方面,我们弥补了常态武器方面的差距,恢复了我们在帷幕内外的全面优势;另一方面,我们与苏联的关系也变得更复杂了。
苏联长期以来的封闭性以及上文所提到的实用主义研究倾向,都使其不会轻易进行异常研究方面的任何信息共享;换言之,面对着苏联的基金会,正日益变成一个盲人。而如此大的不稳定因素,无法为基金会所容忍。为此,基金会同样应该重新考虑对苏政策:我们不应再单向地往格鲁乌“P”部门输送信息,而应趁着我们还具备优势,在帷幕内外多方面出击,形成对苏联的遏制态势……
——乔治·凯南,基金会外事与情报部高级顾问
来自监督者议会的评论
CN-4317研究小组,
我们已收到你们和外事与情报部门联署的《关于结束与格鲁乌“P”部门的合作并强化对苏遏制的提案》。此提案将在下次监督者议会月度例行会议上予以讨论。
——监督者议会全体,1959年12月12日
附录CN-4317/C.02
研究报告:深红之王于主维度活动的历史分析
(节选)
1959年12月15日
说明
自1922年首份《研究报告:深红之王于主维度活动的历史分析》以来,基金会每8-10年即更新一次此报告,以持续追踪相关事态。下表选自1959年的《研究报告:深红之王于主维度活动的历史分析》,更新了1949年以来所有疑似召唤深红之王的政权更迭事件或政权更迭尝试。
注意到下列政权更迭事件或政权更迭尝试中的大部分均存在苏联的直接或间接影响,SCP-CN-4317可能在此过程中传播。
| 时间 | 历史事件 | 描述 |
|---|---|---|
| 1946-1954年 | 印度支那战争与日内瓦会议 | 越南独立同盟会尝试推翻当地的法国殖民政府。在1954年的日内瓦会议上,苏联与中国展示了对越盟的支持;会议达成协定,以北纬17°为界,以北建立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的越南民主共和国。观察到苏联参与、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敌视现代发达工业文明、红色与数字七要素,疑似深红之王活动。 |
| 1956年 | 苏伊士运河危机 | 埃及将英、法持有主要股份的苏伊士运河收归国有,以色列随后在英、法的支持下进攻埃及。苏联在之后向英、法、以色列三国发布最后通牒,要求停止进攻埃及;英法屈服。观察到苏联参与、敌视现代发达工业文明、红色要素,疑似深红之王活动。 |
| 1953-1959年 | 古巴革命 | 以菲德尔·卡斯特罗为首的“七·二六”运动推翻古巴共和国政权,建立革命政府,并实行土地改革及外企国有化。至本表写作之时,古巴与苏联的外交互动愈发频繁。观察到苏联参与、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敌视现代发达工业文明、红色与数字七要素,疑似深红之王活动。 |
| 1954年至今 | 阿尔及利亚战争 | 阿尔及利亚民族独立组织试图推翻法属阿尔及利亚政府当局。该战争尚未结束,但苏联已多次在外交场合表示支持;尚未知其是否提供物质支持。观察到苏联参与、敌视现代发达工业文明要素,疑似深红之王活动。 |
| 剩余83个结果已折叠。 | ||
附录CN-4317/C.03
潘达罗斯计划
1960年1月16日
1959年12月31日的监督者议会月度例会上,监督者议会以7票赞同、5票反对、1票弃权通过了《关于结束与格鲁乌“P”部门的合作并强化对苏遏制的提案》,CN-4317研究小组随后被授权制定潘达罗斯计划。下面只展示了潘达罗斯计划的概要部分;若要访问计划全文,请联系SCP-CN-4317首席研究员。

潘达罗斯计划

监督者议会,谨代表基金会,
注意到
SCP-001,亦即深红之王,正尝试进入主维度;
意识到
深红之王此举将继续一足以不可逆转地改变常态的塔什干级“异花授粉”情景24;
回顾
《基金会宪章》;
重申
基金会的宗旨即控制、收容、保护,以及基金会的一般目的即捍卫常态;
于是意识到
深红之王,以及一切使其进入主维度的尝试,应被立即、不惜一切代价地阻止;
又注意到
SCP-CN-4317是共产主义意识形态里可能存在的一种深红之王模因污染
以及
苏联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以共产主义为意识形态的政治实体
以及
苏联愈发频繁的、仪式性的干涉行为,很可能是引入深红之王的尝试;
由此决定
制定潘达罗斯计划
其目的是
在不超过四十年的时间内,终结苏联作为政治实体的存在,阻止深红之王进入主维度。

12月27日,我们同全球超自然联盟的高级官员进行了一次年终例行会晤,我们计划同他们讨论苏联问题;但对方在我们把话题引到苏联上之前,就向我们直截了当地提出了他们最大的担忧:深红之王。
我们尚不知道GOC是何时、以何种方法得知深红之王的存在的,但我们与GOC达成了两点共识:第一,深红之王对人类威胁重大,必须阻止它进入主维度;第二,苏联正在帮助深红之王进入主维度。既然这样,那我们的共同结论也十分明了:必须对苏联采取措施。
根据现有的情报与研究,苏联的高层中应不乏有人在刻意引入深红之王。苏联现任领导人尼基塔·赫鲁晓夫曾在苏共二十大上提出“和平共处、和平竞赛、和平过渡”,现在看来更像是一种伪装;而苏联和苏共对自身的“全民国家”“全民党”重定位,及其在广大殖民地和落后地区所支持的亲农民革命运动,则显然是以常态的民主叙事和“民族解放运动”来掩盖其召唤深红之王仪式的本质。
各位同僚,我们无需隐瞒,我们近年来听到了越来越多的有关“常态将慢性崩溃”的窃窃私语,而这也绝非危言耸听。三十多年前,我们的前任者在一个关键的节点上选择无动于衷,放任红色的巨兽不断膨胀。十年前,我们忽视了《共产党宣言》中对“锁链”概念的空前敌意,于是那赤红怪物扯开了构成第六根锁链的原子。现在,我们再次站在一个关键的决策点上:要继续视若无睹,放任常态与我们所熟知的文明世界沦为废墟,还是下定决心、放手一搏。
——O5-1

潘达罗斯计划是由监督者议会授权、由CN-4317研究小组制定并实施的常态维护计划,旨在通过瓦解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以更好收容乃至无效化SCP-CN-4317,从而防止名为深红之王的实体进入主维度。鉴于苏联当前在帷幕内外的超级政治实体地位,预计潘达罗斯计划将持续30-40年。
潘达罗斯计划分为六部分:
考虑到潘达罗斯计划对维护常态的决定性意义,监督者议会已决定将此计划纳入基金会高优先级专项计划列表,包括人力在内的各项基金会资源将向此计划倾斜。若你收到此计划书,则说明你已被列入潘达罗斯计划人员名单;除非得到监督者议会或伦理道德委员会特许,否则不得拒绝本任命。
潘达罗斯计划的细节仅限持有5级权限或3/CN-4317权限以上的人员知悉,未持有上述权限者可以参与计划的具体实施,但不得知晓计划的全貌及真实目的。
主要人员
潘达罗斯计划主任
C███ V████
资深研究主管,SCP-CN-4317首席研究员
副主任
D█████ S████
监督者战略顾问
J██ L███
机动特遣队指挥中心副总参谋长
褚██
研究主管,CN-4317研究小组副组长
策划组长
G███ M███
高级研究员,CN-4317研究小组助理组长
执行组长
刘█
高级研究员,CN-4317研究小组调查分组长
支援组长
A███ T██
高级研究员,CN-4317研究小组助理组长
对外组长
乔治·凯南
外事与情报部高级顾问
历史组长
黎先明
高级研究员,CN-4317研究小组历史分组长
……
黎先明:研究日志CN-4317
(三)
1960年7月10日
……一切都糟透了。她才四岁啊,四岁。就这么……在我家里走了,在我眼前,就像她妈妈先前那样。似曾相识的伤痛,怎能再次重演呢?
老梁,我对不起你啊……1957年,我刚刚远调过来,还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的时候,是你接济了我、给我补贴家用,热情地把我介绍给乡亲们,然后天天围着我问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不像一个久经考验的老同志,倒像是个好奇的小娃娃。可是,可是……我的眼界也仅此而已:既变不出稻谷,也讨不来面粉,更没处说理。我本以为在“特殊部门”里工作的我多少能发挥点主观能动性——至少,总不至于连吃顿饭都成问题;可这个“特殊部门”抛出了些什么呢?什么“国际局势高度紧张”,什么“帷幕风险”,还有什么“区域静默”,更别提“自食其力”“不要拖全体的后腿”……结果,我就只能看着你们家挨饿受苦——我还记得那天,你实在是受不了让爱人整日拿稀粥草率对付身体,更想着女儿未来也当顶天立地、正是补充营养的时候,于是带着同你相伴数年、打过反动派、收拾了匪徒的老猎枪摸上山去寻野兔——结果,结果……乡亲们都说许是一脚踩空坠了崖,反倒被兔子狩去了……我着实是不敢想,也实在是不想再想。大脑嗡嗡的都是空白,满脑子只有救人,救人,快上山,必须上山。
世道变了,可人心怎么还是往日的模样:基金会,这“特殊部门”里的“特殊领导”可一点也不“特殊”——他们全都是一个模子刻出的。眼泪都哭干了,膝盖也跪烂了。这些家伙对我仍只是一脸铁青,仍旧是专注于本职、好好研究之类的老调。对于上山去,去救人的话是充耳不闻。更是不待我说还有寡妇孤儿需要照顾的事,就大手一挥,潇洒自在地走进防爆门里,遁入各自的办公室、实验室中,只一刻便消失在视线内。他们都有各自的大业,为的是那说烂了的六个字,以及“死在黑暗中,你们才得以活在光明里”,哪有闲心过问“常态”里的小人物?又是新增项目,又说食品券暂时停发,得把精力放在锁定中国境内的其他异常上……都是只能听懂“收到,是的,明白”这类简单至极命令的家伙——
天哪,这就是我所期盼的,我所争取来的?!
我眼瞎,我眼瞎啊!
褚主管也是一样的货色!我一直以为像我一样被分配到这个项目里的人都是正直的、有理想的人。真没想到,他竟然吝啬到了一毛不拔的程度!如果说前两年那会儿,他还能用“基金会也没有余粮”来搪塞我;这次,他的真面目算是暴露无遗了!我就只是需要一点额外的药品……谁不知道这几年他们在黑市里靠倒卖中国分部的储备物资大发了一笔横财!就算这些钱、这些补给最后都回到了基金会自己的腰包里,我作为基金会的正式职工,合理合规地申请一点以供急用,又怎么他了?“万一被发现,搞不好就酿成帷幕破碎的大祸了”,这就是他无情地回绝我的理由!他也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有悖基金会的信条啊?噢,对,还有又蠢又坏的那个什么潘达罗斯计划……要把“包括人力在内的各项基金会资源将向此计划倾斜”。我真想亲口问问监督者们,难道他们也同意“倾斜”“资源”到这种地步吗?!
我真是没用……读了这么多书,却还是对这该死的、吃人的、机器般的旧制度无能为力!
不,不……不对。我明白了!基金会在处理它和共产主义者之间的关系的时候,所遇到的第一个难题,是实在的。在经济社会的物质生产上,基金会从宗旨到组织方式都内含着的跨国垂直所有制关系,与社会主义国家里由组织性-计划原理所主导的统一经济形态,在根本上是互斥的——基金会分部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一切行动都无法绕开这一体系的困境,它们不再能够像从前在资本主义国家里那样,从自由市场里合法地获取自己所需要的一切资源。在苏联是这样,在中国也是这样。而这种新生产方式在政治领域里的人格化,正是共产主义者及其所代表着的工人阶级。这意味着,基金会和无产阶级的先锋在骨子里不可能彼此信任,基金会也必然会在与他们并不愉快的合作中逐渐变成盲人……而这一点,很可能正是模因污染和认知危害发挥作用的关键所在。虚假的“难题”恰恰扎根于真实的难题!马克思说过这个……等一下,我把它摘录下来。
“一种是生产的经济条件方面所发生的物质的、可以用自然科学的精确性指明的变革,一种是人们借以意识到这个冲突并力求把它克服的那些法律的、政治的、宗教的、艺术的或哲学的,简言之,意识形态的形式。”
——卡尔·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
……唉。共产主义者在处理它与资产阶级国家机器之强大残留间的关系的时候,所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可能也是一样的吧。

写于1960年7月10日清晨
CN-4317
第五文件集
最后更新
1973年5月6日
此文件集有1个批注/评论
自██之行开始,我的精神状况便每况愈下;而19██年的那件事,更是几乎把我仅存的理智摧残殆尽。我实在是无法忍受继续驻留在██的日子,便向基金会以死相逼,要求把我调回原站点、调出CN-4317研究小组和潘达罗斯计划。他们被迫妥协了,我也由此得到了几年来之不易的喘息时间。
不过,在此期间,我也并没有完全闲着。毕竟,对于这种内心深处的重创而言,哪怕只是初步的愈合,也需要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并给出一个足以让自己信服、且令潜意识放手的解释。而且,冥冥之中,我已有了一种预感——我身上的悲剧,似乎已经成为了王之法则的一部分。于是,在尝试疗愈自己的过程中,我逐渐意识到了难题的症结所在:深红之王究竟是依托共产主义活动得以现世,还是通过基金会的监视、恐惧和臆测才在革命运动中显形?
随着心境逐渐平复,我终于重新找回了自己当年一头扎进难题的勇气;不同之处在于,这次我还获得了信心与希望。于是,我在1975年——我的耳顺之年——拒绝了基金会提出的标准退休提议,并在不久之后递交了调回CN-4317研究小组工作的书面申请。
果然,每次得到的新权柄所能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里,都藏着一份大礼:当我以副组长的身份看到那篇令人哭笑不得的MTF-乙申-03“知音不赏”行动报告时,一切终于真相大白。
——黎先明,SCP-CN-4317首席研究员,1989年12月20日
归档文件SCP-CN-4317/D
归档于1973年5月6日
来自记录与信息安全管理部的通知
由于需要重大改动,本文档已由CN-4317研究小组于1973年5月6日重写。有关此次重写的更多信息,请咨询CN-4317研究小组。
从左至右:缅甸“抗日旗”(1945)、缅甸联邦国旗(1948)、SCP-CN-4317-Ⅶ(1972)
项目编号:SCP-CN-4317
收容等级:Keter
次要等级:Uncontained
权限等级:05/绝密(04/CN-4317/机密)
特殊收容措施:基金会机动特遣队Nu-7(“Hammer Down”-落锤)应随时待命,以阻止一切试图使SCP-CN-4317成为主权国家、国际组织或任何国际政治行为体标准制式旗帜的活动。且基金会情报网络将持续监控全球各地试图进行地方及中央政权更迭的群体性暴力事件。此类行动所可能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外事与情报部负责与各国政府与国际组织进行对接。
基金会在各国境内的情报网已被要求监视并压制一切受社会主义国家资助与受“红色六八”25影响,主张以游击运动与人民战争颠覆现存秩序的组织、团体或个人,以阻止任何可能引起SCP-CN-4317扩散的事态。目前已锁定世界社会主义革命党26与其分离组织、意大利“工人力量”、印度“纳萨尔巴里”运动与乌拉圭“图帕马罗斯”等同情或直接运用“红色六八”经验的典型。对此,基金会情报机构将持续跟进,并积极采取渗透战术与先发制人策略摧毁相关实体。
在此基础上,基金会亚洲各分部应采取必要行动,在事件CN-4317-Gamma中以合适手段防止新的SCP-CN-4317实例生成。包括但不限于积极推进反恐和平事业,全力支持当前的东南亚各国合法政府与其代表;依托东南亚条约组织框架建立跨国合作机制,持续监控并遏制区域内共产主义运动;并积极推动当地摇摆政权参照泰国、马来西亚与印度尼西亚三国现行体制看齐,迅速确立稳定政治生态。
潘达罗斯计划将继续实施,以尽可能地避免其他社会主义国家发生类似于事件CN-4317-Gamma的事故,从而阻止可能的子异常项目出现。
一张反应SCP-CN-4317内模因污染的墙面涂鸦(异常模因已无效化处理),1968年,法国芒通
描述:SCP-CN-4317是一种以赤红为主色调,并以不同方式呈现“七”种要素的几何图案组合,常带有“绝对平等”“继续斗争”的意味,并由此被用于政治组织标识与激进主义示威。最早被发现具有异常效应的实例为1972年时发现的某种缅甸联邦国旗图案的变体(即SCP-CN-4317-Ⅶ),视觉上表现为在原图案上部分替换颜色,并增加简单几何要素。此前,类似案例已在受1968年期间政治风波启发的各种社会运动中被世界各地广泛运用,并在法国、日本、墨西哥、东欧地区与[已编辑]境内造成多起[错误:请联系工作人员]。
根据目前已有的研究,项目被认为由共产主义意识形态里的一种模因污染所产生(关于此种污染本身的性质,参见归档文件SCP-CN-4317/C),并被推测是名为深红之王的实体进入主维度的媒介。自1968年发生的系列事故(详情参见事件CN-4317-Gamma)直接导致其事实上可在摆脱当前最大社会主义政权实体-“苏联”与各国主要共产主义组织的基础上进行自我增殖,传播方式空前拓展,进一步同常态深度融合,并近乎内化为一切反政府、反社会与反建制概念的有机组成。
SCP-CN-4317-Ⅰ-a是古巴共产党的前身组织——“7月26日运动”旗帜。图中可见赤红色块占据半幅画面,且代表运动的M(Movimiento)、月份、日期、连接符与红黑底色共同构成七项要素,被视为与SCP-CN-4317强相关。该项目疑似具有回溯性感染特质——其造成的认知影响亦可见于1902年启用,并沿用至今的古巴共和国国旗(即SCP-CN-4317-Ⅰ-b)中。
SCP-CN-4317-Ⅲ是“红色六八”期间的衍生组织“德国共产党(马克思列宁主义)”党徽,全图以赤红为底色,且“五角”、步枪与共产主义标识共同构成七项要素,被视为与SCP-CN-4317强相关。
关于项目促使深红之王进入主维度的具体机制,尚无确切结论。然而,自SCP-2317被重分级、事件CN-4317-Gamma爆发与全球各地政治暴力现象激增后,基于对SCP-CN-4317-Ⅶ的系统分析,基金会推测,各地项目在审美表达上的取向同步,要素构成上的高度一致,以及这种变化在政治实体及合法性上的生效,是深红之王渗入基准现实的关键一环。
目前已知项目的制造与展示通常与共产主义意识形态里的深红之王模因污染存在相关性。由此,项目可能的个体作用机制为通过其物理性质(如颜色)与承载的抽象信息(如几何图形与数字)激活观察者的特殊仪式崇拜行为,使之在政治进程中推动SCP-CN-4317成为新的标准制式旗帜。根据基金会的初步判断,此种崇拜行为的渊源可被归结为早在人类文明轴心时代便被礼法制度、古典哲学或一神教体系逐步替代,最终边缘化的日神信仰。其具体形式则表现为作为宗教原型的图腾崇拜。基金会模因学家与历史学家分析指出:受SCP-CN-4317影响的个体(SCP-CN-4317-1)对常态的认知业已彻底颠覆,其具体表现形式呈现类偏执症的典型特征:如线性时间观念崩溃,常视当前情景为类似历史情境的再演;价值取向单一化,将对过往已出现社会行为的重复模拟视为自身至高追求。相关项目将借此复兴各地早已淘汰或边缘化的垂死文化要素(如异教运动、印第安社群、基于服用死藤水的通灵术与[已编辑]),在思想史、文化史与社会心态史上均构成广义的历史反动,并由此为深红之王的思想渗入常态提供媒介。
由于在“红色六八”期间派驻[已编辑]境内观测[已编辑]同SCP-CN-4317间关系的研究人员所提供描述中均被证明存在重要论据缺失与明显逻辑漏洞、事实上无法作为设计收容措施的参照,以及███部在同“红色六八”密切相关的[根据潘达罗斯计划相关规定,该段文字被退回且锁定]环境下同SCP-CN-4317的所有交互实验与试图捕获SCP-CN-4317-1个体并长期留置观察的尝试均告失败,本部推断项目具有基于逆模因特性的自我防御机制,并能以信息误导、记忆删除、空间抹杀与[数据删除]等形式阻止研究员通过下述渠道获取相关情报,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调查SCP-CN-4317、苏联、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常态历史内大规模社会运动与[已编辑]的关系;在[已编辑]境内回收或摧毁SCP-CN-4317类似物的尝试;以及从[数据删除]角度对[已编辑]与已呈现SCP-CN-4317内异常效应的对象进行比较分析。考虑到现行相关项目的效用比极其低下,且可能导致对象积极引发MK级世界末日情景,根据监督者议会相关决定,在“红色六八”与事件CN-4317-Gamma进行期间,基金会下属组织与其国际合作伙伴应无限期暂停对[已编辑]与SCP-CN-4317相关要素的一切交互尝试,并寻找替代研究方案。
考虑到SCP-CN-4317对常态的巨大潜在威胁,且SCP-CN-4317已呈现的其他异常特性在SCP-CN-4317-Ⅶ处表现最为典型,本部已特批来自████分部的███教授加入SCP-CN-4317研究小组,基于政治科学重构研究思路。小组决定在排除[已编辑]相关要素的情况下重点关注SCP-CN-4317-Ⅶ,以此设计可适用于项目在[已编辑]境外的收容措施。由于潘达罗斯计划的推行与项目本身部分呈现的逆模因特性,针对项目在[已编辑]境内的收容方案仅需遵循基本安保权限与最低额外资源保障即可。
据调查,SCP-CN-4317-Ⅶ构图与缅甸联邦标准制式旗帜高度相似,仅在其基础上替换部分要素颜色,并增加简单几何特征改造而成。根据克里姆林学家的观点,该旗帜的设计显然受到主要共产主义国家旗帜与其审美取向的影响:作为主体的红金配色与图案上的金色方框,均可见于苏维埃俄罗斯的早期旗帜中;各要素众星拱月的格局,亦可见于苏联的现行国徽内。与此同时,考虑到项目主体同当前亚洲冷战局势的密切关系,███教授建议,应将兼具农业社会主义-无政府主义运动特质,并在实践中愈发亲和共产主义的越南民族独立运动纳入考量中,并在自身推论基础上提出了极具权威的系列假说:
该假说可被称之为“聚焦转移”:立论核心为斯派克曼教授的“边缘地带”地缘政治学,曾盛极一时的亚洲主义与东方学推论,乃至俄国革命时代内共产主义意识形态中对于殖民地与半殖民地地区“独立斗争”的极端执念。它们共同指出,相较于孤立于欧亚内陆、可被轻易封锁围堵的俄罗斯国家,越南在地缘政治中位于大陆边缘,毗邻大洋,掌握战略支点的关键地位;极易卷入局部冲突,并在其中扮演关键角色的性质;具有长期作为大国附庸并进行政治抵抗的历史;更易为激进主义意识形态赋能——这种特质在18-19世纪期间直接因越南当局在国间冲突的多次落败而直接转换为了██性(其同深红之王的理念存在强相关性)。
由于法属印度支那的崩溃与越南国家政权间的长期对立格局,仰仗传统国际合作公约支撑的既有收容体系事实上无法照常维系。且北越当局亦对基金会要求改定新约,对于合作推进控制、收容与保护的事业不甚热心。该国不仅在国际舞台上与社会主义阵营步调一致,更积极同基金会在亚洲的长期合作伙伴争锋相对。因此,必须将对于北越当局的制裁、破坏与颠覆政策纳入SCP-CN-4317收容措施的组成部分。基金会模因学家与地缘战略学家共同指出,目前的北越政府事实上成为宣传共产主义内模因污染的马前卒,并通过独自长期抵抗法国、美国等西方强权干预的政治神话事实上建构了以自身为核心的模因污染机制。该机制集中表现为对于越南独立同盟会作为越南独立运动唯一代言人的信仰,坚信越南根植于极落后农业经济的社会体系代表人类未来的进步方向,以及对其领导人胡志明的极端个人崇拜。基于外勤人员对“红色六八”与持续至今的事件CN-4317-Gamma所做的调查,这一现象足以逐步改写帷幕之外世界对常态的定义,从而为深红之王降临创造契机。自1945年开始的统计数据表明:目前与深红之王的思想有关的认知污染现象已影响████████人,且作用范围不断扩大、效力持续增强27。根据基金会于19██年进行的抽样调查,受影响者的认知带有下述异常特征:
- 无法区分SCP-CN-4317-1与“人类”,并将两者等量齐观28;
- 将SCP-CN-4317-1在越南常态历史内可考的最早出现记录认定为公元前3世纪的首次北属时期,而非实际上的19██年;
- 将越南(乃至世界)迄今为止的历史视为SCP-CN-4317-1在一位兼具德行与才干的“大儒士”(或称“现代君主”29)的领导下攻坚克难、扫除恶魔并建立万世天国的历史;
- 认定早在公元前2世纪就已去世的汉王朝开国皇帝,同越南北属时期关联密切的刘邦30已经复活,并理应以SCP-CN-4317-1的“大儒士”这一身份永久执掌越南(乃至人类)文明;
- 天国建立之后,“大儒士”将以20年为单位开启他的远征31,并在20世纪末彻底完成祂的事业。
与此同时,通过对越南民族国家形成与亚洲民族独立运动的脉络,以及越南共产党前身“印度支那共产党”的相关历史及现行政策进行考察,███教授指出,作为缅甸联邦国旗变体、活跃于缅甸内战期间的SCP-CN-4317-Ⅶ,可被视为北越当局筹划的待定政权——“中南半岛社会主义联邦”的潜在可选旗帜:其中群星环绕最大星星的格局显然指向联邦各成员致力于拥护以北越为核心,同越南国家指导思想胡志明思想看齐的团结格局,以及试图将其转变为类苏联式国家实体的政治诉求。且目前仍活跃的东南亚地区主要政权们(即北越、老挝、柬埔寨、泰国、缅甸、马来西亚与印度尼西亚),其正好具有与SCP-2317相似的指示器作用32。它们各自境内的激进政党正在越南共产主义者与苏联的影响下,以输出革命、扩充势力范围的方式模拟召唤深红之王的仪式。若以一个成功实现民族统一、并在区域内站稳脚跟的共产主义政权作为一个基本单位,则对于世界来说,东南亚地区发生的所有亲共、亲苏与[已编辑]运动皆意味着与深红之王有关的事件发生。随着时间流逝,如若不加以有效收容,将不可避免地导致一次塔什干级“异花授粉”情景。所幸,由于东南亚条约组织的政治努力,泰国王室为实现政权现代化的政治耕耘,以及印度尼西亚总统苏哈托对各项事件的提前介入与及时围剿,东南亚地区的多起收容失效事故不至恶化至事件CN-4317-Gamma的水平,仅以付出███████人伤亡的代价得以抑制并成功平息。
由于基金会在相当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内将主要研究精力错置于俄国,上述历史脉络曾系统性地为研究人员所忽视,直到“红色六八”期间于世界各地观察到大量越盟-胡志明相关模因,事件CN-4317-Gamma的爆发,以及1972年SCP-CN-4317-Ⅶ被回收。
附录CN-4317/D.01
关于组建CN-4317研究小组印支特别观察组的通知
1965年7月2日
1960年,越南局势迅速升温,南北越政权之间的武装冲突不断升级。1964年,随着美国加大介入越南局势的规模,越南战争全面爆发。CN-4317研究小组观察到越南战争疑似为深红之王于主维度的又一次活动,遂决定组建一个特别观察组,前往中南半岛及周边地区,进行实地考察与研究。
缅甸联邦,██市。
CN-4317研究小组全体,
自1960年以来,越南局势愈演愈烈。时至今日,受共产主义阵营支持的北越与受美国支持的南越之间已经爆发了全面战争。我们观察到,这一轮越南战争作为1946-1954年印度支那战争的延续,已表现出明显的SCP-CN-4317元素,包括但不限于:
- 苏联参与:苏联向北越(越南民主共和国)提供了物质与外交支持。
- 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北越以共产主义为官方意识形态;支持北越的主要力量均为社会主义国家。
- 敌视现代发达工业文明:北越之敌(南越)背后的美国是典型的现代发达工业文明。
- 红色:北越国旗底色为红色;战争至今造成的大量伤亡亦可视作红色元素。
目前,CN-4317研究小组中已有相当数量的研究人员长期驻扎于东亚、东南亚。出于地缘优势等多种原因,越南战争将成为我们近距离观察深红之王仪式活动、收集新的研究材料的重要窗口;同时,这也是我们收集苏联相关情报,以推进潘达罗斯计划的重要契机。
由此,经CN-4317研究小组决策委员会讨论,现决定组建“CN-4317研究小组印支特别观察组”,前往越南以及周边国家、地区,执行实地考察研究任务。特别观察组将于1个月后前往位于缅甸联邦██市或██县的驻地,任务周期为4年(4年后,视当地局势以及研究需要,决定是否延长任务周期及调整观察组成员)。
下述人员已被纳入新组建的“CN-4317研究小组印支特别观察组”名单:
- 黎先明(高级研究员,现任历史分组长,拟任特别观察组组长)
- 王██(初级研究员,现任调查分组副组长,拟任特别观察组副组长)
- 裘██(初级研究员,现任档案分组研究员,拟任特别观察组联络员)
- 巴█(助理研究员,现任历史分组文书,拟任特别观察组翻译)
机动特遣队、潘达罗斯计划以及其他部门的外派成员名单将另行发布。此外,另面向本研究小组组内招募4名观察员,有意向者请联系首席研究员。
考虑到上述人员中部分人员的对外身份,请此类人员在前往观察驻地之前,自行寻找合适理由向所在的组织申请调动,以尽可能在驻地获得合法身份与资源。
C███ V████
CN-4317研究小组首席研究员
潘达罗斯计划主任
1965年7月2日
1966年8月,时任SCP-CN-4317首席研究员的C███ V████博士因病退休。监督者议会指派时任CN-4317研究小组副组长褚██担任新一任首席研究员与潘达罗斯计划主任。
附录CN-4317/D.02
事件CN-4317-Gamma简报
1967年4月26日

黎先明:
CN-4317研究小组印支特别观察组 组长笔记
时间未知
此处展示了时任CN-4317研究小组印支特别观察组组长的黎先明于履职期间撰写的一系列私人笔记。回收时,此笔记已多有散落或损毁,部分笔记内字迹模糊不清,此处仅展示仍留存且字迹清晰可辨的笔记。需要注意的是,所有已回收的笔记均存在日期不明或日期潜在错误的问题;亦有观点认为下述笔记中的一部分本就写于1926年至1927年;请在阅读时多加辨别。
笔记#001:[日期被抹去]
坐了整整两天的火车,总算是到了边境。当地的首长跟我们说,今晚需要接受例行检查,然后再换乘军用卡车进入缅甸,正好让我们先稍加安顿一下、歇会脚。哎,也好,再继续这么一刻不停地赶路,儿媳妇怕是要吃不消了——这几天她一直跟我们抱怨呢。
但我本不想来这里的。基金会的那点心思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既然我对项目的研究思路心存不满,那就干脆把我这个刺儿头丢去做细作好了!可是,就算[字迹模糊不清],我也不能做这种为人不齿、自惭形秽的勾当啊!为了逃避这个宿命,我可是绞尽脑汁,浑身解数都使出来了:装傻,装病,以补工分为借口翘班,打开天窗说亮话,甚至在站点里蓄意搞破坏……
只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好巧不巧,约翰逊又增兵了33。我后来才听说,早在七月初我接到基金会调令的时候,整个东南亚的局势都已有了排山倒海之势。如此看来,一切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7月22号的新闻印证了我的想法。当天与次日的报纸头版描绘了大街小巷里潮涌一般的群众,他们都在支持越南人民的正义斗争。虽然我们山西那小旮旯没有组织响应,但广播里铿锵有力的报道说得可是真真切切的。
如此一来,我就又只能寄希望于基金会能因我的那些出格行为——以及我那不安分的脑袋而重新考虑我的调动了。可见鬼的是,我们尊敬的首席研究员先生竟然一反常态地高度评价了我最近的工作,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表示我是唯一一个配得上当这个观察组长的人。唉……怕是对我的经历、背景与思想愈发忌惮了,以至于到了一种留在身边已经不足以放心的地步罢……这下可谓是明贬不如明升暗贬了。
在基金会的强烈要求下,我这个里外不是人的猪八戒,只好拖家带口地出了国。我们预计会被派遣到[字迹难以辨认],一个在第三方中立国、远离战争前线的新兴的工业城市。
笔记#008:[日期被抹去]
来到这里已经一周了,雨还是下个没完。前两天我还能趁雨停的时候沿着河边走几段,河水有些浑。河边总是有一个个子不高的小孩赤脚追着一只瘦狗跑,笑声很亮。在这里,问路也要靠运气;要是运气好就能碰上中国人,问路就很顺利了;但要是碰上缅甸本地人就听不太懂了,他们的音调拐得很快,不靠小巴的翻译完全理解不了;但很多时候,他们也总是耐心地用手指给我比,我也就感觉似乎听懂了那么几个字句。这两天雨下得太大,我只好一整天都待在屋子里;小王前两天已经去了村子那边,小裘则整日跑在外面,我只能和小巴搭搭话,但他看起来也莫名地紧张,我也就不好多说些什么了。
这里的人喜欢吃一种叫“茶叶米线”的东西;起初我很纳闷,茶是茶,米线是米线,二者怎么能混到一块去呢?后来吃了几次,这个疑问也就不了了之了;米线摊子里的锅里总是翻着白雾,闻起来有柠檬草和辣椒的味道;汤很清亮,也很鲜,有茶香;辣子是干净的红,入口后才慢慢发热。吃完一碗,往往是一身大汗。
来这里吃米线的人,早上最多,但也没有那么多;比起小时候常见的街头巷尾,还是略显冷清。有一次,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坐在了我对面,他开口竟然是中文,问我从哪儿来,我想了想,说[破损],他点头,说他是从河南来的,1948年的时候被国民党抓了壮丁,流落到这里已有二十多年了。我一时接不上话,赶忙把碗里的残汤灌下肚,就匆匆离去。
这里有他们的热,也有他们的冷。基金会的电台和这里的季风一样,很少捎来有用的消息,仿佛我只是换了个地方工作而已——它那“观察组”的名头并不重要。但也正是这种不寻常的寂静告诉我:我已走到另一种生活的边上。
笔记#098:[日期被抹去]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一切都串起来了:怪不得他们看我的眼神总有些异样,怪不得总有些家伙想着从我的履历内揪出些名堂。原来啊原来,一切都是他们老子教的!
没时间多想了,我得为自己翻案。用行动——
笔记#146:[日期被抹去]
我死了。
这些人……他们揪着我的头发、殴打我的家人、无视我的尊严,我都可以没有怨言;他们唾骂我的教育背景,质疑我的真实身份,不屑我的信仰、污蔑我的人格……这我也都能受着。
可是,这一切跟我的父母,有[一段歪歪斜斜的字迹]有什么关系??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双双殒命于大屠杀之中,而落得个死无对证的境地……我便连这份至亲之间的血脉关系,都要放弃掉吗?!踩着我的脑袋说我是什么,“侮辱烈士的投机分子”,还讥笑着俯身问我“还有何话说?” ……真是不可……不知谁才……我,我
我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笔记#179:[日期被抹去]
我听到了广播。
他们不在别的地方,他们在[纸张破损,边缘可见粗粝的难以辨别的字迹]。
笔记#185:[日期被抹去]
这不对。
这一切都不对。
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不是战斗,不是斗争,不是革命,不是[字迹难以辨认]。是欺压,是劫掠,是迫害,是
是血。
笔记#192:[日期被抹去]
昨晚我又梦见了我的父母,我的父母他们在上海的那个巷子里,前面是调转了枪口的人后面也是调转了枪口的人他们在追着他们而我就在那里,我什么也做不了除了看着子弹接着子弹接着子弹然后是染血的利刃再然后是没有声音的哀嚎,血从地上漫出来把我的靴子浸透了它又漫到大街上漫到集市里漫到洋人在外滩的商埠旁,上海的季风来得太晚来得太迟它丝毫洗不透这些红色的深红色的血迹——
不,不对,我不在上海,我是在这里,我在[字迹模糊不清],但他们也都在,红色的血也都在。不我怎么会在那里我是在山西,山字只有三画很容易写我已经确定,我必须赶到那里因为老梁今天下午就会去后山,我还要到那里因为我要去找褚主任拿药,我还要
我在[字迹模糊不清]。
这不对。
那为什么这里会有血?
笔记#210:[日期被抹去]
不,我的父母是烈士,他们死在了那里,死在了全是血的那里。
我死在了这里。
笔记#216:[日期被抹去]
小裘联系不上了。
……我必须联系上基金会……我必须我必须我必须[一连串无法辨认的字迹]
我必须联系上工人纠察队。
笔记#231:1926年5月26日
我果真没有看错他们,可惜也没看透他们——自打选择站队后,这些天都是噩梦,叫我怕得出奇。仿佛打仗的不是北伐战场,而是上海自身。
昨天又是九死一生,军队下场后,事情便更一发不可收拾:两边都有了枪,可总有人更懂打仗。枪炮作响,火烧的旺。也多亏阶级兄弟拔刀相助,工人纠察队手段齐出,才打破了包围,叫我捡回条命。不至被包围困毙,空手等死。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那就是父母所倾心的革命,尚未完成,仍需努力。如今它也终于跨越时间长河,成了我的事业。
我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革命。他们见此,又会如何想?
笔记#318:1926年7月27日
笔记#400:1926年11月1日
听同志说,全国局势一片大好。北伐军打进了武昌,不久后就会派兵同我们会师,这些牛鬼蛇神的日子不久了。现在就得保存实力,为最后的时刻做准备。可我仍怕的有理,或是因为黎明前的黑暗最为难熬,或是出于近期的所见所闻:自从工人纠察队对上海市政府的首次冲击失败后,李宝章与其走狗便无时不想着杀鸡儆猴:前些日子他们就给黄金荣与手下杂种们使眼色,对准上海大学的学生们下黑手,专挑示威游行的常客与留西式短发的孩子们去游街,又是拿装满夜香39的西瓜“款待”他们,又是上同样不堪的污言秽语,最后便是直截了当的上枪杆……有些没遭受类似待遇的,则直接被警察充入什么“救国团”,拿假刀假枪和“大刀队”的真枪实弹一起做“军演”。就这样拿人命来过家家!
天哪!日本人在旅顺的“成就”就这样成了家常便饭。而杀人者仍只是理直气壮地重复说:“从来如此,便是对的;王侯将相,就是有种。毕竟连国父都是靠着他们的祖宗袁世凯——这种军阀实力派——的背书,才使民国落了地。你们这些出身不好的小子,就更别想妄议国事!况且,民国不也有你们心心念念的革命终极目标——‘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与创立民国’吗?端起饭碗来骂娘又是什么意思呢?”
对你们来说,事情显然如此。可对我们来说,事情却完全不是这样!
怎么能止步于此呢?
笔记#409:[日期被抹去]
黎先明,你是基金会CN-4317研究小组印支特别观察组的组长,你现在在[破损];副组长小王四个月前失踪了,联络员小裘早在一年前就失联了,小巴是翻译,他昨天出去找最近的基金会设施求援了,他应该会在十天内回来,如果他没有回来,就说明他死了,他会死在那条巷子里身边都是血而这些血都来自[字迹模糊不清]
笔记#412:1927年3月30日
武汉中央就这样放蒋介石长驱直入?前脚说什么北伐大局不可动摇,团结稳定极其重要;后脚就安排国民革命军全面入场,并要求工人纠察队集体缴枪。临时市委那边也是冷冷清清:国民党方的市政府主席钮永建和上海新任长官白崇禧公然藐视市民大会,竟拒绝到职视事。紧接着又是蒋介石要求以中央指示为先的电报,新政权得在保持国际观瞻的情况下有所收敛,并因此“暂缓办公”。更叫人寒心的是针对李宝璋、黄金荣等恶棍的处理措施——这些家伙竟不知何时同北伐总司令通了气,没一个丢掉乌纱帽!真是可笑又可恨!三次工人武装起义的流血,自21年开始的6年征程,在此时都成了笑话!那黄埔军校走出的战略天才对此仍不满足,不仅设法朝新政府内空降杨虎、周凤岐等黑司令并委以重用,甚至还嚷着请租界内的外国“友人”一起加入新上海,共商大事呢——
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的为了国民革命?!工人同志们挑战李宝璋手下宪兵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学生同志们抗议日货倾销与租界统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好不容易争来了新上海,让市民们当家作主的时候,你们又说什么:其实,我们一直都在这里!
难道就不为此感到羞耻吗!
以及,爸爸、妈妈,我对不起你们……如果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注定的话,那接下来的事情也如此——我真的很对不起,对不住……[后续字迹相当潦草且被液体浸透,模糊不清]
笔记#485:[日期被抹去]
……[之前的笔记部分被撕去]我做的噩梦太多了,以至于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昨晚我又只睡了两个小时——准确来说是我意识到我做那些梦的时间有足足三个还是四个小时。我一旦做了那些梦就疯狂地写,要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但我知道那不是现实……或者至少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现实。1927年的上海、国民党反动派、工人纠察队……
但我清醒的时间太少了。再过二十分钟——或许只消十分钟,我就又会昏昏沉沉地睡去,沉溺在永不可能彻底醒来的噩梦中。到那时,噩梦与现实之间的界线将消弭,血又将袭来;到那时,我无法再拾起我作为基金会研究员的身份,我将永远活在四一二的上海……一如我永远死在当下的缅甸。
我只希望[字迹渐淡,无法辨别]
笔记#502:[日期被抹去]
红旗能打多久?
我们可没有什么洋枪洋炮,只有相互依偎的同志与4月誓师时保存的些许精神。
因为修理了对面的一个小子,让他以牙还牙。于是锡当河西面不到半公里的小口成了我们这帮人的新家——我们早就成了众矢之的。
弹药紧缺,口粮不足,一切都得省着。笔墨如此,时间亦然。
笔记#515:1927年6月18日
好一个临时指示!不仅救了阶级兄弟,更叫人扬眉吐气!
湖北和湖南的同志们说,现在通过农会分了地,动了员,还从革命军内拉了人。我们终于是开始有了枪杆子,不至完全被动了!国民党内的各路地痞流氓,土豪劣绅和军阀头子对此是如丧考妣。一听说拿下了汀泗桥、贺胜桥的铁军40都在那边,个个都成了吴佩孚手下的酒囊饭袋。满脑子只想着逃命呢!
胜利的日子还远,可终归是有了转机,今后当共勉精神,合力前行。
革命军,革命军,本该就是闹革命的!让他们清理革命阵营内部的反动派,有何不可?
笔记#553:1927年7月24日
首先是蒋介石,然后是汪精卫——第一次是悲剧,第二次是闹剧。
什么“同三民主义冲突”,“破坏党的组织”,“动摇党的军队”。说得冠冕堂皇,无非还是蒋介石那套“不准革命”的翻版——一份公告便是上百条通缉与数千人命。多么好的人们啊……自武汉灯熄后,一个个再也不见……
事已至此……必须背水一战,殊死一搏……
或者说情况本就如此——只叹我总后知后觉。
笔记#699:12月14日41
昨天,昨天……
我 我们……带着那面被战友们的鲜血染得深红的旗子,找了间人去楼空已久的小屋歇脚……打了这么久,只想借机偷点闲暇时光。
上次如此唠嗑,又是何时?我只想着,此时不说,或许今后便再无机会。
我想着啊,等革命胜利了,得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再怎么说,也不能比我在康奈尔读书的时候差 差太多吧……!
我就这样打着趣,儿媳妇咯咯地笑。我儿的眼光,真 真是好……找了这么个,贤惠的伴。这银铃般的笑声,真让我回想起抗战那会,和爱人结为伉俪的往事了。我们就那样靠在树边,牵着彼此的手,耳边是蝉鸣蛙语,心底是美满幸福,眼前则是终生不忘的景象……
它们分别是杀害[血迹]同志的屠夫!杀害[血迹]同志的流氓!与杀害[血迹]同志的强盗!
也是它们,让南昌人去楼空,让长沙死气沉沉,让广州血流成河。现在,终于又把刺刀指了回来——
我们也是人,他们想要杀我们了。
老伴啊……她……她让我带着儿媳先走。她说,说,旗子不能倒,孩子不能死。她来掩护儿子……我,我不同意……我不能再,再逃一次了,真的不能……可是,娃儿无罪、娃儿无罪啊……
他们冲进来的时候,我终于还是认了命,拉起儿媳的手就往后门跑。叫骂声、枪声、打砸声、哭喊声交叠在脑海中,勾勒出四十一年前耻辱记忆。
我头也不回地、不顾一切地拼命往前跑。
我不敢回头,生怕一旦回头就再也跑不动。
直到儿媳发出声极惨烈的哀嚎,我才忍不住回首向那方向——
一片压城乌云,一尊风霜中雕像,与一挺不倒的红旗。
1973年█月█日,黎先明出现在Site-CN-██的入口处。在该站点的帮助下,黎先明得以向CN-4317研究小组发送消息,请求将其调离印支特别观察组职位;CN-4317研究小组随后准许。在不久之后的一次例行体检中,黎先明被诊断为患有[已编辑]等精神疾病;经人事部与CN-4317研究小组商议,黎先明获准调往其他低危异常项目进行低强度研究工作,事实上为休养。
附录CN-4317/D.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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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先明,1972年12月。
CN-4317
第六文件集
最后更新
1989年8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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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我所看到的最后两版CN-4317项目文档没有再把那面于我个人而言意味着阶仇家恨的旗子看做是异常本身——平心而论,4317/D那种不堪入目的文字,难道不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实体化吗?
虽然这是当时作为副组长的我据理力争的结果,但就最终收效来看,我的意见仍然在整体上被长期压制;整个研究小组说到底也仅仅只是回到了4317/C的认知水平,这实在是让人很不愉快。不过,我倒是愿意就自己在十五年前对老褚的人身攻击小小地道个歉——就他所主导的1982年重写、以及他在几个月前留下的这篇4317/1989来看,4317/D的大乌龙大概并非出自其本意——我那时还是太低估来自总部的“太上皇”们的影响力了。
可惜,他大概没有机会看到我的道歉了——虽然不太厚道,但我发自内心地认为,这是他应得的。相比之下真正令人惋惜的是,被基金会错认为是敌人的东西,最后也土崩瓦解了——连带着他们纠结了整整七十年的这个难题本身。这对于那些从小就没见识过资本之血腥毛孔的东欧民众来说,可不是件好事。
然而,真正的难题从未被触及,甚至在那个英格兰小镇的惨痛事件后愈发表现出浮出水面的态势。这是王向基金会的一次胜利示威,也是让后者如梦初醒的一记警钟。
——黎先明,SCP-CN-4317首席研究员,1989年12月20日
归档文件SCP-CN-4317/E
归档于1982年10月23日
来自记录与信息安全管理部的通知
由于需要重大改动,本文档已由CN-4317研究小组于1982年10月23日重写。有关此次重写的更多信息,请咨询CN-4317研究小组。
苏联直升机在阿富汗降落,1979年。苏联入侵阿富汗被视为SCP-CN-4317的一次活跃。
项目编号:SCP-CN-4317
收容等级:Keter
次要等级:Uncontained
权限等级:05/绝密(04/CN-4317/机密)
特殊收容措施:由于该异常已经大规模融入帷幕外政治常态,基金会在未来一定时期内无法通过任何手段对其进行整体收容。CN-4317研究小组已与机动特遣队指挥中心建立响应机制,以搜索、监测、阻遏任何潜在或正在发生的SCP-CN-4317收容失效事件。潘达罗斯计划已被提升至次最高优先级,已准许通过外事与情报部同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以及任何反对社会主义阵营的国家接触,并制定相关积极政策以加速潘达罗斯计划目标的达成,包括但不限于:
- 发起新一轮军备竞赛以减缓社会主义国家经济发展。
- 直接制造反对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的文化产品,并加速此类产品的全球传播;准许使用异常资产。
- 强化对社会主义国家民间异见组织的渗透,以推进和平演变。
描述:SCP-CN-4317是共产主义意识形态里存在的一种异常模因污染,当前已与共产主义意识形态高度绑定,且在全球范围内处于活跃状态。项目疑似可通过受影响者的行动创造有利于深红之王进入主维度的前提条件及物质环境。有关项目的异常性质与作用机制,参见归档文件SCP-CN-4317/C(1959/12/04)。
项目正式形成于1864年,且在历史上的不同时期具有不同活跃形式。自19世纪80年代至20世纪20年代,其活跃形式为俄罗斯地区的无政府主义与农业社会主义运动。20世纪30年代至60年代,苏联成为项目活跃的主要载体,活跃形式则嵌入了以苏联为代表的社会主义国家的政策中,包括但不限于政治清洗、军备发展、土地重分配运动、对外援助、对外战争等。20世纪70年代,项目的活跃形式集中体现于[已编辑],且出现了实体化的疑似案例(参见归档文件SCP-CN-4317/D,应注意其中大部分信息已过时)。当前,项目的活跃形式表现为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频繁互动与密集合作,推测此形式适用于筹备一场与深红之王相关的大型仪式。
项目研究历史:有关1973年之前的项目研究历史,请参见归档文件SCP-CN-4317/C。
1966年以来,由于事件CN-4317-Gamma持续进行、高度活跃,CN-4317研究小组长期关注SCP-CN-4317在东亚、东南亚地区的活动情况。在此过程中,[错误:数据缺失]致使CN-4317研究小组于1973年作出了有失偏颇的研究判断,认为项目已变化为一系列具有特定特征的几何图案,并围绕这一线索重构了研究思路。
19██年,事件CN-4317-Gamma被推断为结束。然而,世界范围内社会主义政权依旧广泛存在并正常运作。1979年12月,苏联入侵阿富汗,持续至今。1982年3月,苏共中央总书记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在塔什干发表讲话时表达了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缓和关系的意图,推测中苏关系将得到改善。CN-4317研究小组结合上述情况以及勃列日涅夫上台以来的“积极国际主义-有限主权论”(亦称为“勃列日涅夫主义”)政策取向,并考虑到展现了异常效应的项目实例在1969年后未再出现,决定基于50至60年代的已有经验再次重置研究思路。此后,项目被重新定义为“共产主义意识形态里存在的一种异常模因污染”。
特殊归档文件SCP-CN-4317/1989
归档于1989年7月28日
来自记录与信息安全管理部的通知
本文档为一最终未采用的项目文档版本,被发现时存放于时任SCP-CN-4317首席研究员褚██的电子草稿箱中。考虑到本文档的潜在研究意义,RAISA决定将其收录于此。
布拉格街头,捷克斯洛伐克,1989年。
项目编号:SCP-CN-4317
项目等级:Neutralized(此分级待分级委员会与监督者议会讨论通过)
权限等级:01/公开
特殊收容措施:由于项目所依托的意识形态已不再具有显著影响力,项目被判断为无效化,先前所采用的特殊收容措施将分阶段废除。特别地,先前为收容项目而布置的分布于中东欧的情报系统将继续运作5年;潘达罗斯计划亦将继续进行直至苏联作为政治实体不复存在。
描述:SCP-CN-4317是共产主义意识形态里存在的一种异常模因污染,疑似可通过受影响者的行动创造有利于深红之王进入主维度的前提条件及物质环境。自20世纪20年代俄罗斯发生共产主义革命以来,项目随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的广泛传播而嵌入了人类社会的政治、经济与文化活动之中,并通过政治制度与政策表现出来。在传播过程中,项目与共产主义意识形态之间的相互依附亦逐渐加强,表现为共产主义运动中常见的红色、群体性暴力、敌视现代工业文明等要素。
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
重分级说明:1987年,苏共中央总书记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提出“新思维”,并开始在苏联进行政治经济改革;在此次改革过程中,原属于共产主义意识形态与SCP-CN-4317的诸多特征被削弱乃至局部逆转。1989年起,在苏联控制下的东欧各社会主义国家先后发生了政治经济领域剧变或推翻共产党政府的尝试。根据基金会中东欧情报网络的报告与推测,此轮运动将于至多2年内使绝大多数东欧国家脱离苏联影响并建立非共产主义政权;此轮运动亦可能对苏联造成重大影响。
基于上述事实,结合近期深红之王活动有所减弱的趋势,CN-4317研究小组认为,由于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的影响力在全球范围内的大幅缩减,项目已难以继续保持活跃状态,或其活跃状态将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可预见地不会恢复。为此,已向分级委员会提交重分级申请;有关SCP-CN-4317的重分级问题,将在1989年8月1日的分级委员会-监督者联席会议上讨论。
1989年8月1日,康沃尔事件爆发。当日的分级委员会-监督者联席会议临时取消。
此份文档从未被正式提交至CN-4317研究小组、分级委员会或监督者议会。8月8日,时任SCP-CN-4317首席研究员、潘达罗斯计划主任褚██被免职,监督者议会指派时任CN-4317研究小组副组长的黎先明博士担任新一任首席研究员与潘达罗斯计划主任。
黎先明:研究日志CN-4317
(四)
1974年11月20日
这个新版本的项目文档写得是什么狗屁?早知道褚██是这么个吃里扒外、卑躬屈膝的东西,我宁愿整日被梦魇缠绕,也要取消这几年的外调休养期!
就算完全抛开这面由我爱人、我儿媳亲手缝制出来的旗帜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异常这回事不谈,仅仅只是文本本身所呈现出来的这种扭曲至极的恐慌与敌意,就已完全暴露出了这次重写的高度反常:
——小儿科似的所谓“特殊收容措施”同凯南的“遏制政策”相差无二,把基金会完全摆到了政治棋子的位置上,甚至都不再是过往那个自诩高傲的操盘手;
——整篇文档中大量的推测实际上都没有确切的结论,却把自己粉饰成绝对的常态与真理(甚至不惜为此把活生生的劳动者和英勇献身的各国人民英雄们视为非人!);
——事实上作为文档主体内容的假说中对于越南国史、党史的粗劣归纳,则干脆像是个“魏特夫二代”42,用了马克思主义的工具,却得出了非马克思主义的、西方中心主义的反革命恶魔学结论;
——这种荒谬的假说与其补充文件几乎成为了这一代文档的主体,可“关键事件Gamma”期间所展现的“异常”却被一笔带过,更意味着本次SCP-CN-4317重定义其实是在相当草率的情况下被确认的;
——这一确认还顺带着体现了整个研究小组在项目基层逻辑认知上前所未有的大倒退——意识形态和模因污染居然退而居其次、只是作为注脚,过去近一个世纪的无数次收容失效,竟然就这么被一面破布“实例”所统统掩盖了!基金会啊基金会,你们怎么自欺欺人到连Ivanovsky都不如的地步了?
这一切怎么看都像是深红之王的认知污染本身在作祟,抑或是那个什么破“神射手计划”43的低劣政治延伸,而压根不像是一份基金会的项目文档!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部分则是CN-4317研究小组对于“现代性”与“保卫人类”认知的本末倒置——阻止深红之王进入主维度也好,遏制CN-4317也罢,一切努力皆出于此。然而,这份4317/D文档却将不论怎么看都更接近进步、更能代表现代东南亚革命者们给视为受“深红之王的思想”影响的假想敌,反而将暴虐糜烂的军头苏哈托给视为足以共同捍卫现代性的合作伙伴!要知道,在这份4317/D之前的几代文档内,都是将某种意识形态内潜藏的“反动”与“暴力”两者视为CN-4317的主要特征。可在4317/D中,情况却急转直下:编辑在明知苏哈托集团滥用前现代暴力、造就不计其数伤亡、事实上犯下反人类罪,且其推崇的修正式“建国五基”44同样基本保留CN-4317内涉及的主要意识形态模因等铁证面前,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使用避重就轻——“所幸……印度尼西亚总统苏哈托对各项事件的提前介入与及时围剿”,“仅以付出███████人伤亡的代价”。多美妙的遣词造句!为了应对共产主义异常的现实需要,连切实站在基金会所捍卫理念之对立面的苏哈托都能被宽容!或者说,它们只是将苏哈托视为一位正常使用D级人员履职,用必要的牺牲做某种自以为无解之选择题的现代性大师而已。看来,希特勒着实是比地狱好45。倘若基金会心心念念的“现代性”能够为这种败类容下一席之地,那早期文档内声称常态与“深红之王”高度融合的推论并非空谈——只是在这里的主语并非“农业无政府”或“共产主义”,而是现代本身。
可这还只是个开始。4317/D文档不仅将“现代性”概念搅成了一团乱麻,更事实上通过其推崇的收容措施确立了一条基于退化论叙事的历史时间轴:既然共产主义代表CN-4317;苏哈托代表可争取对抗CN-4317的合作伙伴;那与苏哈托政权并列提及的泰国,乃至东南亚条约组织代表着什么,就不言自明了:
这不仅是对亚洲民族革命事业的侮辱,更是对历史的亵渎。对于我国人民来说,东南亚条约组织直接代表了最露骨的敌意,它的顶梁柱泰国则只会叫人想到一种不可能发生的如果——一个对列强秩序更为顺从,并同时集合了现代与前现代的最丑恶之处,只能在帝国主义列强面前将自身打扮成文明与进步的门面的变体清朝:此类政权最具现代精神的部分在于其对卖国公约的“高度重视”,对跨国资本的“高度依附”,以及同帝国列强的“高度一致”。因此,它的现代性只可能属于买办、属于外商、属于世界各地的特权者。而它的剩余则是被现代世界碾碎,却又在即将到来的现代秩序内压根没有一席之地的残渣——是没有自给自足的小农王国,是没有工头恩庇的血汗工厂,是没有登第希望的垂死学堂。不论是东南亚还是世界,它们都不缺这种现代与前现代间撕扯产生的裂隙,是无法被这两者触及的虚空领域;它们无法被王朝国家定义,无法被帝国主义收容,因此本质便是深红之王的理念,其存在本身便注定是在呼唤死亡——要让所有人单调地、冷漠地、以直接地人吃人的方式去死!
这便是东南亚燃起烈火、持续至今,各地人民纷纷以越南为表率,不约而同抛弃王朝、抛弃地主、抛弃独裁者,选择用不同方式去反抗、去求解放的秘密:破产农民们加入人民军,苦力工人们挂靠游击队,落魄商贩们入股民主势力,就连无处投效的士人们都喊起了往日被视为大逆不道的话。他们昨天已经彻底扫除了清朝与保大政权的渣滓,今天要打倒作为帝国主义代理人的南越、泰国之流,明天便自然要驱离那“深红汗”!
可CN-4317研究小组与基金会又是如何面对此情此景的?——
他们说这是暴徒,这是受了深红之王的影响,这是一个民族敌视现代性的起点,这是CN-4317显现异常效应的开端!人们争取为人,不做奴隶的历史,也就成了被深红之王不断蛊惑、将意识形态概念内的有害模因给实体化、最终打破“常态”的历史!
如此漏洞百出的春秋笔法,以及如此荒诞的4317/D文档竟然能够顺利诞生、并成为基金会的关键文件,难道还不够异常吗?依我看,研究小组的其他人趁我不在而匆忙写就的这篇杰作,反倒是完美地契合了深红之王的三大法则:以保卫现代性的名义为旗,为滥用血腥暴力无限开脱,将社会内的痛苦无限延续下去;以恐惧与凝视的态度否定一切争取人将为人的反抗,并用包裹成现代实证的方法其定义为必须坚决打击的异端,至此将其同纯粹的毁灭混为一谈,让王能够轻而易举获取精神食粮;最后被王利用而发出公鸭嗓似的嚎叫,以便加速其降临人间!
客厅好像有点动静,我得出去看看。今天就先写到这儿吧……孩子才不到六岁,别吓着他了。

写于1974年11月20日下午
> 黑月是否嚎叫?
> 黎明长歌于此。
> 6级权限已确认。您可以继续阅读了。
CN-4317
第七文件集
最后更新
2024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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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则,“真正的难题”——我反复提及多次的这个挑战——究竟是为何物呢?
个人认为,问题推进到这一阶段,仅仅纠结于“王如何促使自己降世”,已经远远不足够了。基金会正是把自己困在了这个狭小的问题域里,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于是,我扪心自问:王到底是什么?又来源于什么?以及,最重要的是——基于它的定义、来源和影响,该如何收容它?
“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49
——黎先明,SCP-CN-4317首席研究员,1989年12月20日
归档文件SCP-CN-4317/F
归档于1990年1月10日
来自记录与信息安全管理部的通知
由于需要重大改动,本文档已由CN-4317研究小组于1990年1月10日重写。有关此次重写的更多信息,请咨询CN-4317研究小组。
本文档为SCP-CN-4317的最新且准确的项目文档。此外,根据CN-4317/1989协议,基金会中国分部已从SCP-CN-4317研究的真实信息流中被隔离,基于归档文件SCP-CN-4317/D的一系列伪造或过时研究资料已被移交给中国分部另设的CN-4317研究小组。
项目编号:SCP-CN-4317
项目等级:Thaumiel
权限等级:05/绝密(06/CN-4317/宇宙绝密)
特殊收容措施:[根据CN-4317/1989协议已封存]
描述:[根据CN-4317/1989协议已封存]
CN-4317/1989协议
黎先明访谈记录
1989年12月16日
下面是时任SCP-CN-4317首席研究员、潘达罗斯计划主任与基金会资深研究主管的黎先明博士于1989年12月退休前接受的最后一次采访。此采访由未知音频采集设备录制,并在之后由[已编辑]转写为文字。
1990年1月2日,根据管理员的命令,本访谈记录中的项目有关内容被指定为“CN-4317/1989协议”并归档于此,仅限6/CN-4317或5级(含以上)权限人员查阅。
日期:1989年12月16日
采访者:[根据管理员命令已屏蔽]
受访者:黎先明博士
地点:[已编辑]
<记录开始>
███████:有人吗?
<敲门声。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有……
<开门声。>
███████:请问这儿是黎先明先生的住所吗?
<沉默。>
███████:您好您好——请问您是他的……?
███:……有人来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木质地板上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黎先明:不好意思,刚刚我在书房,没听见声音。您是?
███████:老黎啊,才四十多年没见,你就认不得我啦?
黎先明:你是……P██?
<笑声。>
███████:是,是我。
黎先明:你怎么突然来我这儿了!稀客稀客!来来来,里面坐。
黎先明:小█啊,快去泡杯咖啡。我们得好好款待这位老伙计——
<硬物被碰倒的声音。>
███████:别,别那么客气……让她歇歇吧。
黎先明:……好吧。真是挺抱歉的,她一直就这样……你别在意。家里也破得很,没什么名贵器具……
███████:这……基金会给你的额外补助呢?
<沉默。>
黎先明:等等,刚刚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我可不敢想……你不是P██……你到底是谁?
███████:你别误会,我……
<手枪上膛的声音。>
黎先明:我再问一遍,你究竟是谁?
<叹气声。>
███████:这是我的证件。
<沉默。>
黎先明:(声音略有颤抖)管……你……?
███████:嘘——小声点。私事而已。叙旧,只是叙旧——我可没找他们做报销。
黎先明:……我不信。机动特遣队呢?他们怎么不与你同来叙叙?
███████:你这又是什么话——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关门的声音。>
黎先明:真的只有你一个人?
███████:当然!
黎先明:……真的是你?P██……不……[根据管理员命令已屏蔽]……?
███████:如假包换。我可是答应过某人帮忙隐瞒他在1942年的那场慈善酒会上被人强吻的秘——喔!
黎先明:(轻笑)老东西,你也不小了,别净开玩笑。
<笑声。>
███████:这下相信了吧?
黎先明:嗯。只可惜……唉。
███████:令夫人她……?
黎先明:与你无关……你得交代来意——自我参与SCP-CN-4317项目以来,除了老伴,就没几人想着找我“叙旧”。尤其在“志愿”加入某计划后,我看自己都显得和收容物形似三分。现在想来,确实也没区别。
███████:还是心有戒心么?唉!确实,我也不小了,过了插科打诨的日子。用中国的俗语,“无事不登三宝殿”。如果你想知道答案的话——
黎先明:继续。
███████:就是SCP-CN-4317……我为它,同时也为那个难题而来。
<短暂的停顿。>
███████:如果您还记得1942年,那当然不会忘了谁给了您加入社工党的敲门砖。
黎先明:那又如何?
███████:那我们回归正题……您也清楚康沃尔事件带来的冲击,正如您先前接触的那些档案对您的影响那样:面对如此威胁,基金会已不能保持波澜不惊,我们必须要对深红之王进行重新评估。即便这意味着另起炉灶——
黎先明:怎么?和我这样的边缘人相比,Site-713那位意气风发的罗伯特·蒙托克博士应该才更合你,以及他们的口味吧?
███████:不!不!那是两码事!我需要的不是同事,而是同志!我可不会忘了铁锈带50,忘了那里的技术活,更不会忘却我们彼此间的信仰与誓言。
黎先明:说得好听。我怎么知道你说的信仰指的是控制、收容、保护,还是什么别的?
<沉默。>
███████:这不冲突。“拯救人民者应当与保护人类者携起手来”,这可是您亲口告诉过我的——彼时我可还没听过那三个词。
<短暂的停顿。>
███████:怎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吗?如果您仍然对我拒之门外,我想我还是先告辞——
黎先明:你继续说。
███████:嗯哼?我就知道——老黎,本色不改嘛。
黎先明:可你还是骗了我,兜兜转转还是为了SCP-CN-4317,以及与它相关的深红之王。我并不觉得这算是什么“私人行程”。
███████:科层制告诉我,私事便是公务,反之亦然。且越是攀登,公私越是不分。说到底,“公私之分是资产阶级法律内部的区分”,只“在资产阶级法律行使‘权威’的从属领域是有效的”。更何况,“███████”在基金会内确实特殊无比,分量十足。
黎先明:有意思。看来几十年不见,你的确长进不少。
███████:哎,过奖过奖。这倒也不是我的原创,拾人牙慧罢了——出自路易·阿尔都塞,1970年,《意识形态与意识形态国家机器-研究札记》。据说葛兰西也研究过这个问题——
黎先明:老伙计!又是碎嘴的老毛病!如果想聊深红之王的话,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好好好,您别急。你瞧,我们终归是得回到湖边的51。不过在此之前,我也得先缓缓哟!
<饮用液体的声音。短暂的停顿。>
███████:我当然能理解您的心情,代入类似的处境就明白了——迄今为止,那些下属对“王”的理解水平,不能高估。想必您也这么认为——只不过他们对您而言是同事或顶头上司。
黎先明:那你的理解是?
███████:这不就是我找上门的原因?比起遣词造句,我还是更擅长做设计——设计特殊收容措施,升官前的本职。虽说料理那些非实体异常恰好是个人专长,可没有您这样的研究员做辅助,简直就是盲人摸象——前提是我们关于王的理解能在原则上达成一致。
黎先明:专项工程师么?
███████:是的。等等,这次是你岔开话题了?
黎先明:抱歉。我只是有点意外——作为康奈尔大学物理系的高材生,居然屈尊去干这种苦差。然后……竟以如此履历成为[根据管理员命令已屏蔽]?
███████:这个啊。具体就不太方——
黎先明:我懂。“宇宙绝密”,不宜多讲——我可不想在临退休时因泄密而锒铛入狱。
<一阵开怀的笑声。>
███████:那倒不至于。放轻松——都说了,私事,叙旧,老朋友。
<短暂的停顿。>
███████:可在此之前……你能先跟我说说,嫂嫂的事情吗?
黎先明:别提了。
███████: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是——
黎先明:……那是血的代价。
███████:你是说……
黎先明:对。一次嚎之法的献祭……夺走了我的妻儿。小█也是在那件事之后出问题的。
███████:怎么会这样?
黎先明:你知道的,[音频录制受干扰]年那会。我在[音频已损坏]。
███████:……我很遗憾我那时还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黎先明:没关系,这并不是你的错……犯下弥天大错的,另有其人。而且,我已经放下了……大概。
███████:但你说的“嚎之法”,具体是指……?
<沉默。>
黎先明:看来,关于这个“难题”,你卖了这么久的关子,实际知道的却并没有我多啊。
███████:所以才来讨教不是?
<笑声。>
黎先明:显然。权限不等于知识,更不等于认识。
███████:正是,正是。
黎先明:那就正式开始吧:如你所料,深红之王本质上并非实体——包括吞噬者在内;它其实是一种形而上的理念,是现代性与前现代性之间巨大张力的具现。当人在现代社会中受到剥削压迫的痛苦、感到自己被异化为冰冷单调的存在时,他们的愤怒、嚎叫便使前现代性对嗜血的渴望、对原始野性的憧憬死而复生,由是为深红之王提供了进入本维度的机会。
███████:嗯……的确。
黎先明:问题正在于此:现代性对前现代,一组互斥概念。前者不必多言,自然属于常态——它就是我们所处的世界,并构成了我们的常识;因此,我们才能够理解,能够言说。可如此观之,标榜与之完全矛盾的后者,又该被定义为什么?无法理解,纯粹自由,超验的?既然如此,那我们目前最常见的,能够同样被表达、被感受、被分享的经验——同常识一般可被轻易理解并扩散的“前现代”概念,又是什么?
███████:你的意思是——作为流行概念的“前现代”及其衍生物“正常化”,其实与现代性共享……
黎先明:并非共享,而是子母关系。因为现代社会如此,前现代才能被言说。且现代性正是占据了足以定义人类的位置,拥有了远超教会、国王的超级权力,无数人类才会以空前统一的方式被现代性叙事拽入极端痛苦的境地,并用同样一致的做法呼唤前现代:学校用排名、分数与学位预定孩子的未来,孩子们就唱起了“我要炸学校”;工厂用科学管理、劳动纪律、科层制度、等级工资与失业恐吓确保生产高效进行,工人中便会生出砸碎机器、呼唤自由的卢德们。可不论是炸学校还是砸机器——他们都不属于工业革命前的常态历史,而是不折不扣的新进发明。
███████:这不错。但这和王有什么关系?
黎先明:这就是关键所在——只要现代社会的保卫者相信可被言说的“前现代”是异类,将所有呼喊着“前现代”的人类通通纳入这一范畴并一道铲除:那深红之王就能靠这种方式轻易搭上顺风车。因为他们不仅替王过滤了“前现代”中的现代性残渣,只留下原汁原味的仇恨、愤怒与非理性;更直截了当地否认了质疑、改造和完善现代性的可能——那么,现代性内排斥人类的张力将在如此纵容下发展到何种境界?我不敢多想,也不必多言。
<短暂的停顿。>
黎先明: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的第六条里说过:“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换句话说,这世间的所有人——不论全体,亦或个体——他们的立足点永远是当下,“前现代野性”也只可能从对现代的感悟中悟出,某种“完满的、田园牧诗式的至善本质”就更是如此;至少对于我们已知的世界——这个要求大家不得聒噪喧哗、不能封闭自守、更不能设法替代,且一切必须如工厂车间般井井有条地运转的世界而言,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现代历史的车轮已经滚过——它的敌人只能靠着步枪、古籍与基因负隅顽抗;并在拿着另一批现代玩具的同时,与王的法则成为同路人。
███████:如果说前现代只是现代性的幻影,那么前现代本身的“非现代性”与“历史追溯”就成了超历史的预设。
黎先明:正是如此。其中以标榜“生来如此”的人性论意识形态最为典型:它将工业革命与民族国家形成以降的各种纪律教条转化为由时间背书的“理应如此”——比如说“劳动、家庭、祖国”,贝当从法国性中发明的口号。可若将这句话丢给一个波旁治下的马赛人,他最多也只能理解其中的前两个词,或是压根看不懂;比起这句干瘪瘪的嘶吼,或许圣女贞德更能叫人共鸣。不过,这种意识形态并非完全“超历史”,也不是简单的谬误。显然,任何一个人都会自然而然地把自己认知为人,而往往不会因为自己所处的实际经济社会地位而把自己看做是物。于是,建构物的意识形态能够变成建构人的意识形态,并使人们误以为前现代到现代之间的革命性跨越并不存在——只有把理论上永恒存在的意识形态机制与这种具体的现代意识形态混为一谈,才能让人们产生一种“前现代从未真正消逝”的幻觉。
███████:我有点,听不懂了……你能仔细解释一下“理论上永恒存在的意识形态机制”吗?
<笑声。>
黎先明:你还是老样子,受不了复杂字句,伙计。既然你能找到我这儿来,那么说明你在来之前已经设法搞到了我的研究日志。当然,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根据管理员命令已屏蔽]阁下;但现在,我只需要你回忆一下日志(三)里我引用的那句话。意识形态作为人们“借以意识到”“生产的”、“经济条件方面”的、“物质的”“冲突”的东西,当然不可能是现代才有的。除非我们愚蠢到认为,人类在蒸汽机出现之前从未有过物质生产。
███████:嗯……
黎先明:我相信这不难理解,对吧?既然如此,这种意识形态机制,就是自人类产生意识和社会意识之后一直如影随形地伴随着我们的,并且还会一直伴随下去——毕竟,它是扎根于社会生产的东西,并且是人们脑海中五花八门的具体观念的来源;它在某种意义上是真实存在着的,而不仅仅只是人们的想象。
███████:啊,我理解了。阿尔都塞谈过这个。他把它叫做……“意识形态一般”。
黎先明:差不多吧。在这个意义上,我对于基金会常用的“模因污染”“认知篡改”等术语很不满意——显然,至关重要的意识形态机制在此被严重阉割了,几乎只剩下了与传播学相关的那部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基金会在王这样极度危险的、深深扎根于这一机制里的理念异常面前,在祂那完美对应意识形态机制各个环节的三大法则面前,是几乎完全不设防的。祂可以由此肆意玩弄我们的观念,以及我们的身体感知周遭物质世界及社会关系的方式。
███████:我明白了。不过,我们好像扯得有点远了。当今世界的主流秩序及其现代性,和深红之王之间的关系,具体是什么样的呢?你还没有展开讲。
黎先明:很简单。就让我简单化用一下那份让人不快的SCP-CN-4317/D文件。如果政权更迭能被拿去作为记录深红之王降临的工具,那重大历史事件自然也能如此。对于世界来说,自1919年前后的零点开始,每隔约十年都有一次威胁你们眼中的“常态”、质疑现代秩序合理性的事件发生:1929,大萧条;1939,第二次世界大战;1949,冷战对峙格局形成;1960,U-2飞机事件;1968,五月风暴与其崩溃;1979,苏联驻军阿富汗,正好是六枚印记、六位新娘;1989本不应位列其中,可惜为消费、为增殖、为“殖民地”、为寡头之王的秩序还是用康沃尔这个鲜血淋漓的名字将其狠狠地刺入历史轴。统治人间的现世王对待暴力从来是何乐而不为,对效忠者与反对派一律平等;自然,从头到脚都滴着血的现世王,就是来世王——深红之王——的最佳乳母;此为血之法。与此同时,借助人性外壳登场、同时支配过去与未来、实际上只是以多副面孔示人的现代伦理纲常,则让过去得以被言说,至此“自己反对自己”——“用‘现在的过去’攻打现在”的神话,从此成为可能;此为凝之法。你想想,这种人道主义,难道不正是在事实上隐蔽地把人类摆脱现代性钳制的希望,寄托在了某种原始的、“自然”的、“生来就有”的——总而言之,前现代的——东西上吗?
███████:你是说,现代世界体系为了能够自圆其说,必然会滋生深红之王趁虚而入的空间?原来如此……可是,这样一来,王岂不是和常态高度融合了吗?而且,就我有限的了解而言,王并不必然与前现代的美好一面相结合,而是主要依托于野蛮和流血?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王通过个体显现出的具体异常效应——也就是SCP-CN-4317,或者说你口中的嚎之法——又如何解释?
黎先明:你且别急。这些问题需要逐个回答。
███████:你说。
黎先明:首先,即便是高度融合,又有何妨?据我所知,至少从理论上来讲,这并非不可能。而且,基金会在4317/C、4317/E和4317/1989这三个版本的项目文档里,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如果我们武断地否定这种“眼皮子底下”的风险,恐怕就会陷入基金会长期以来关于某种固定不变的“常态”的僵化观念,进而自困于掩耳盗铃的境地之中。
███████:……这倒也是。
黎先明:至于第二、第三个问题,基金会就更难辞其咎了。
███████:何出此言?
黎先明:我知道你实际上想问的是什么:为什么农业无政府社会主义——乃至共产主义——这些旨在对现代性实现扬弃的解放学说、革命运动,却会呈现出高强度的深红之王异常效应,是吧?
███████:……你说得不错。实际上,不论是唯物主义还是无神论,基金会在原则上都没有意见——毕竟,它就是这么一个持强烈科学实在论立场的组织。但是,作为……至少是同情者,我不能理解基金会对于解放的敌视,以及深红之王与革命运动的纠缠——仿佛人类就活该一直停留在这种状态里一样。
黎先明:其实,你不该想不到这个的。在顶尖大学物理系名列前茅的科班生——我相信你已经看过那篇4317/θ',并清楚那是谁的手笔。
<沉默。>
███████:……Gödel?哥德尔不完备定理?
黎先明:没错。接着那句话,只有把理论上永恒存在的意识形态机制与某种具体的现代意识形态混为一谈、从而把谬论伪装为公理,才能让人们产生一种“现代性天然合理”的幻觉。不过,这还只是王的异常效应与常规科学在表面上的、甚至是反面上的相似,而且仅仅是王那精妙绝伦的连环计的第一步。
███████:你的意思是……?
黎先明:如果基金会只是一个普通的民间组织,它对常态的错误看法还不会导致什么大问题。真正的麻烦反而出在它的性质和使命上:控制,收容,保护。它基于自己那残缺不全的对于血之法、凝之法的理解,不断地强化对王的监视……
███████:“对于不了解此性质的观测者,此性质仍具有异常属性”。而且越是观测——
黎先明:就越异常。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完全理解了。倘若基金会在俄国根本没有站点,当年亚历山大二世就不会成为4317-1-A——他依然会死,但至少不会死得那么猎奇。
黎先明:是的。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红军和格别乌给出的信息与基金会所掌握的几乎完全不符。显然,基金会就像一位被要求“一定要照顾好猫”的、兢兢战战的狱卒,一旦猫稍微歇下来、一时没有发出叫声,就忙不迭地打开盒子来确认状况。
███████:但基金会又对盒子的性质一无所知。于是,它“自然而然”地认为,猫在自己的干预之前就已经死了,并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只能将其死因归咎于盒子。
黎先明:我们P██同学的悟性还是蛮高的嘛!
<一阵开怀的笑声。>
黎先明:显然,我们这只头戴王冠、通体深红、七条尾巴的小猫咪并不是一个实体,所以永远不会真的死去;而且,祂并不喜欢这个盒子,甚至发自内心地厌恶它、憎恨它——祂清楚地认识到这个名为“解放”的盒子对祂那行将到来的统治的危害,同时又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和它共有着同一种力量来源——那便是每时每刻都在现代性的血海中煎熬着的人们,以及他们身上那无穷无尽的苦难。一旦这种力量完全撕毁那指向“田园时代”的裱糊,直接展露出对于未来、对于现代性本身的雄心壮志,并最终完成了它们消弭苦难、解放自我、建构自由王国的事业;那么,小猫咪就不再能借用自我矛盾的现代性顺路搭车,更别提拿单调“异化”过程中产生的张力给自己塑性、最终逃出盒子了。于是,祂略施小计,通过那巧妙的嚎之法,诱使这位“以收容猫咪为己任”的狱卒一次又一次迈入自己精心设计的恐怖沉默之中——当然,如果抛开这个比方不谈,实际上是不堪入耳的嚎叫——“猫王”以恐惧为粮,此为嚎之法。
███████:啊……一个连环套。久而久之,狱卒便陷入了凝之法的循环之中,对“盒子同样有害”信以为真、毫不怀疑了。
黎先明:完全正确。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外部社会的物质生产关系也发挥了作用。众所周知,基金会这样的幕后组织是与共济会式的秘密社团、美孚式的跨国公司以及背靠政府的智囊团高度同构的。它习惯于在世界市场中呼吸,以秘密外交为光荣,用精英主义淬炼自己的科层,取泰勒制和福特主义打造其组织、驯服其人口,甚至从现代国家中取经、把监狱和军队变成了自身的主体。它就这样复述了国际秩序内最常见的一幕,并自然而然地成为最溺爱现代性的母亲——于是,在现代性和王的共同作用之下,基金会把人类解放的事业反过来污名化为“常态中不应存在的恶魔”,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这也是为什么锁链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对讳疾忌医的蔡桓公52来说,这是它丧心病狂地裹挟着全人类向王奔去的进度条;对野心勃勃的僭主“王”来说,这是祂得意洋洋的礼炮;而对基金会来说,来世王的虚张声势则经其之手化为实打实的炮仗、与现世王本身的围剿并驾齐驱,继续砸向本应与之携手的盒子。
███████:也就是说……如果我完全没有强迫你,并使你处于完全自由的状态——那就是我开始运用权力之时。
黎先明:挺时髦的话。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总是瞒不过你。这是米歇尔·福柯在1980年的一次采访上讲的。
<一阵短暂的沉默。>
███████:咳咳,让我们说回正事吧。那GOC——
黎先明:不懂得用盒子的纵火狂压根没有参加游戏的资格。
<大笑声。>
███████:一个很棒的笑话。
<沉默。>
███████:但是,怎么证明你的这一系列假说具有可再现性呢?
黎先明:严格来说,我无法证明。
<一阵短暂的沉默。>
黎先明:我手头并非没有“实验记录”……你知道的,血的代价。只是……孤证不立。
<沉重的叹气声。>
黎先明:而且,嚎之法实在太过危险——不仅对个体,更是对全人类——在现代性那无度的喂养下,不知从何时开始,王的力量已经积蓄到了不经刻意观测也能自行强烈激发的程度;因此,我们谁也没有把握保证,那只是又一次骗局。如果说温度升降或毒性增减之类的小把戏尚且不足为惧,那么康沃尔事件则直接证实了这一由来已久的担忧:至少从现在开始,每次嚎叫都有可能真的是王行将降临的前奏;多亏了那个名叫蒙托克的年轻人,我们才有机会在这里继续商讨长远之计。我不知道这种威胁的升级和东欧剧变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愿去揣测这种关系。我只知道,随着命运的齿轮不断转动,做这种致命的实验所可能需要的代价只会越来越大,指数级地滚雪球。对基金会来说尚且如此;对我个人来说,就更是这样。
███████:……王太过高明了。
黎先明:……是。以至于难题已经发展到了“生存还是毁灭”的地步。
<沉默。>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题?
黎先明:盒子。
███████:什么?
黎先明:权归普罗,共同掌舵,终得翻身——基金会该回到正轨上来了。4317/θ'里提到的特殊收容措施,原则上依然有效。作为收容部工程师中的佼佼者,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短暂的停顿。>
黎先明:更重要的是,我们彼此信任,不是吗?
<饮用液体的声音。停顿。>
███████:……但我并不觉得,仅凭我一人之力,就足以改变整个基金会的航向:这套制度有它自己的惯性。况且,就算能够说服基金会与“盒子”携手,眼下的局势也不允许对CN-4317的收容能力进行测验,更遑论将其纳入应用:显而易见,今年光景惨淡——
黎先明:我自然清楚这些。可是,这并不代表未来,更不代表当下连一点点的微小进步都不能有,不是吗?虽说总部和中国分部都不可能接受我对项目文档做一次系统性的重写,并彻底阐明CN-4317的[此处吐词含糊不清]性本质;可在文档中加入些许小小点拨,还是能够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所以,我需要你——老伙计,满足我几个小小的愿望。
<沉默。>
███████:……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黎先明:针对总部,我需要借用你的口舌——你的名号最能为CN-4317的新次要等级背书,他们会为这种功利主义开路的;至于我的祖国,我需要把以往有关CN-4317的全部疯言癔语都留给她。
███████:疯言癔语?你的意思是,让你大动肝火的那篇SCP-CN-4317/D?!那不是早已过时的档案吗……?将它留给你未来的同僚,无异于为他们留下个无解难题。况且,为何要如此针对你的……
黎先明:正因荒谬,正因无解,所以才最可能让人渴求、引人质疑,最终令人呼唤并接近CN-4317的本质。更何况,我可没法独自发明难题,只不过是从基金会与祖国间的撕裂中稍稍发挥,让后辈重温历史而已。而当历史本身成为问题时,便会有埋头苦干的人挺身而出,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我们中国人民就是这样走过来的:“从来如此,便对吗?”53于是,神话至此成为现实——“中国人民站起来了”,更要“做我们的前人从来没有做过的极其光荣伟大的事业”。如果基金会竟然将此视为“应当收容的异常”,那“应当收容的异常”这种概念本身,自然迟早会被打上问号。而这就是人们自发应用CN-4317的第一步。
███████:好家伙!真是锦囊妙计……看来,反面“教员”也是威力十足啊!
<一阵欢快的笑声。>
黎先明:可这还不够。毕竟,我们终究得回到湖边的。
███████:……那倒是确实。最后,我们还是需要那个盒子,改变也该至此而始。不过,说到反面“教员”,你倒是提醒了我——
黎先明:你是说……?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得再来一遍——只不过这次,我们得用基金会特有的手段,来让基金会看到它错在哪里。我们得利用异常!不能只靠行政的办法。只有这样,对人民的拯救才能真正与对人类的保护合二为一,对现代性的改造才能真正提上日程。
黎先明:想法是不错。可是,谁来实施呢?
███████:最终肯定是要让群众自己动手。只是在此之前,需要有人来做“表率”。当然,我们俩太老了……我记得,你有个孙子?
黎先明:……你在打克存的主意?
███████:嘿,伙计,这并不好笑。我可不是个心理变态的老神父。
黎先明:你慌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别这样,我认真的。他还年轻……未来大有可为。
<短暂的沉默。>
黎先明:……那你打算让他在哪里燃起星星之火?
███████:北朝鲜如何?
黎先明:朝鲜?可那里并非——
███████:的确并非。但为了全局,弃卒保车未尝不可。你也知道,作为潘达罗斯计划的一部分,我的下属们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把意识湮灭铜碑迁移到了那里。
黎先明:原来如此……用异常来证明错误。1427的项目描述一直以来饱受争议……“于专制下顺从的人格特质”——
███████:是的,就像SCP-CN-4317一样——“专制”叙事也是现代性话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在于,收容工程师的职业嗅觉告诉我,1427的项目研究是有疏漏的。当时的苏联政府固然要为它的激活负责,但莫斯科在基金会尚未干预的情况下独自阻止这场EK级人类意识终结情景的细节却完全被忽视了。我觉得,这绝非偶然:“于专制下顺从的人格特质似乎是免疫播送效应的条件之一”——注意,似乎只是之一!为什么不能有别的呢?这一点竟然被草率地绕过了,连同苏联那次神奇的收容重建努力一起,被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黎先明:的确如此。所以……
███████:所以我打算暗中支持伦理委员会——你知道的,他们对于“让如此巨大规模的人口继续被迫永久处于极权主义统治下”一直颇有微词——提出一项无效化、销毁或转移1427的异议。考虑到对于一个尚能实现有效收容的异常进行摧毁不符合基金会的一贯作风,这份提案将在事实上要求制造一个可控的微缩社会实验环境;而这可以给我充分的机会,来揭示1427异常效应的完整作用机制,进而为苏联正名。不妨悄悄告诉你,我已经拿到了初步的实验结果;根据他们交给我的报告,1427只需要大约两万名“心理合适的个体”接近之,就足以保持无间断收容。这意味着,转移收容的方案并无实质性风险;如果一切顺利,它或许能够成为扭转航向的第一步!
黎先明:也就是说,你计划利用自己手中的最高权柄,绕过基金会与朝鲜之间的维稳协议、想方设法渗透和削弱后者,以便同时创造出转移1427和开展二次革命的机遇?
███████:对极了。正是如此!
<轻叹声。>
黎先明:你还是老样子,那副左翼反对派的德性。虽然朝鲜领导人的世袭制没人会喜欢,可它毕竟还……
███████:但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一方面,这是我力所能及的极限了——监督者和伦理委员会不会喜欢一个总是抛头露面甚至亲自下场的[根据管理员命令已屏蔽]的;另一方面,我这“律法左手”和“克存右手”双管齐下的连环策,可丝毫不输你的第一计呵!
黎先明:好吧,好吧……那就——
<记录结束>
1989年12月19日,黎先明向基金会人事部递交了退休申请;考虑到SCP-CN-4317的特殊性,此项人事变动交由监督者议会讨论。监督者议会后以“10赞同-0反对-3弃权”通过了黎先明的退休申请。
1989年12月30日,黎先明退休。此后,他一直居住于[已编辑]的家中,基金会按劳动合同为其发放退休补贴,直至他于1999年去世。
附录CN-4317/F.01
事件CN-4317-Delta简报
2024年12月29日
来自伦理道德委员会的通知
本文档记述了一起与基金会人员职务犯罪有关的事件,伦理道德委员会已介入此案件的调查,并审查修订了此文档。
事件CN-4317-Delta

平壤,朝鲜。
过程
背景
戒严后,时任韩国总统尹锡悦发表全国讲话,2024年12月6日。
当地时间2024年12月3日22时27分,大韩民国总统尹锡悦以国会滥用弹劾权、国家受北方共产主义政权威胁为由,在韩国全境内宣布非常戒严令。23时,韩国军队及警察封锁了国会议事堂,国会议长禹元植、共同民主党54总裁李在明去向不明。韩国首都首尔发生了小规模骚乱,随后被镇压。
12月4日,一伙“朝鲜人民军渗透部队”55在韩国境内接连发动了多起恐怖袭击。12月5日,基金会间谍卫星显示韩国陆军数个师被紧急集结于朝鲜-韩国边境;次日,在朝韩边境的朝鲜一侧亦发现了大量部队集结,包括此前部署在平壤周边的第二、三、四军。12月6日,尹锡悦向全国发表讲话,称“北方的共产主义政权已经威胁到了大韩民国的存亡,全国有必要以一切方式抵御这种威胁”;同日晚些时候,朝鲜中央通讯社发文称韩国近日来频繁派遣无人机前往朝鲜境内散发传单以及少量武器弹药,已严重威胁到朝鲜的安全,并称朝鲜已准备好“终结南方敌对政权”。12月8日,韩国率先撤出朝韩非军事区内的士兵,朝鲜随后亦撤出士兵;国际社会呼吁朝韩两国停止可能引发更大规模冲突的敌对行动。
12月11日20时,一支韩国陆军小队越过朝韩边境,来到朝鲜境内,随后被朝鲜军队击退;22时,朝鲜劳动党总书记金正恩发表讲话,宣布韩国军队已入侵朝鲜领土,朝鲜“将使用一切手段予以坚决还击,摧毁南方敌对政权”,韩国对此没有回应;23时,朝鲜方面通过越南向韩国发去最后通牒,要求其在24小时内解除朝韩边境线上所有部队的武装。
平壤事态
平壤火车站,摄于暴乱发生前2小时。暴乱期间,暴徒几次冲击平壤火车站,但均未能成功占领。
12月12日22时10分,在朝鲜平壤发生了一起暴动,约600名个体(事后确认均为基金会D级人员)自平壤市中心西部的万景台洞的一处未知地下设施涌出,其携带冷兵器及少量落后的热兵器,在占领了附近的数个街道后即开始向东行进;在其行进的过程中,人群喊出了推翻朝鲜当局的口号。与此同时,平壤市内的其他地点亦出现了规模不等的暴乱,总规模约在4000人至5000人左右。22时40分,驻扎于柳京收容行动中心的朝鲜方收容人员通过外部情报发现,所有暴动人群的行进方向疑似均指向柳京洞,即SCP-1427的所在地。为防止SCP-1427收容失效并造成EK级事件发生,设施内的收容人员立即联系了基金会SCP-1427研究小组,请求远程支援;基金会SCP-1427研究小组收到该消息后,考虑到事态紧急,遂通过热线将此情况上报监督者议会讨论。
22时35分起,朝韩边境的部分朝鲜人民军撤出前线,并赶往平壤。22时42分,朝鲜中央广播电台、平壤广播电台与朝鲜当局失联。22时48分至次日0时30分左右,平壤郊区的数个火电站遭暴徒破坏,致使平壤市区内发生多起局部停电事件。23时,平壤郊区的朝鲜社会安全军56发现通往朝鲜市区以及附近几个军事驻地的部分铁轨被破坏。
23时5分,监督者议会召开紧急联席会议讨论应对策略。会议上,伦理道德委员会代表建议动用伦理委员会于1991年提出的备用收容措施,即在“无间断收容”的特殊条件下将SCP-1427撤出当前局势已高度不稳定的朝鲜。监督者议会随后对此提案进行了表决,但考虑到朝鲜方面长期拒绝基金会人员进入其境内,以及该方案的其他风险,三轮表决均以“6赞成-6反对-1弃权”票型不通过此提案。23时27分,[根据管理员命令已屏蔽]动用特殊豁免条款,此提案方获得通过;伦理委员会被指派全权负责SCP-1427转运行动。
23时32分,伦理委员会派出机动特遣队Omega-1(“Law's Left Hand”-律法左手)前往平壤进行转运的前期准备工作。23时45分,监督者办公室收到另一则讯息,担任SCP-CN-4317首席研究员的黎克存(研究主管,4级权限)已失踪至少48小时;此消息在紧急联席会议上被呈递给监督者议会。在监督者议会讨论此事的过程中,伦理委员会代表出示了一份伦理委员会对黎克存的调查卷宗(参见下文“调查”部分),并提出了黎克存参与平壤事态的可能。监督者议会于是要求伦理委员会在行动过程中注意收集此方面的情报,若发现黎克存参与平壤事态的确切证据,则可立即予以逮捕。
基金会的行动
柳京收容行动中心,摄于12月13日晨。
12月13日0时25分,机动特遣队Omega-1的一个支队到达平壤市柳京洞。在柳京收容行动中心外围进行侦察时,机动特遣队员遭遇了一支暴徒小队,随后将其制服并进行了短暂的审讯;在审讯中,一位暴徒透露有一体态特征与黎克存吻合的基金会人员出现在万景台洞的某地下设施。此信息被上报至伦理委员会后,伦理委员会决定部署机动特遣队Omega-1的后备支队至万景台洞搜索该地下设施。
0时43分,机动特遣队Omega-1后备支队到达万景台洞。由于道路上游荡有大量暴徒,机动特遣队选择绕道前往目标地下设施。0时49分,机动特遣队找到了一个通往目标地下设施的隐藏入口。在设施内,机动特遣队遭遇了一定抵抗,但由于暴徒武器装备不精、意志不坚定而未能有效阻拦机动特遣队行动。
0时58分,机动特遣队于该地下设施内成功发现并抓捕黎克存。
善后
0时50分左右,驻平壤的朝鲜社会安全军突袭了平壤的四个主要广播电台。1时03分,朝鲜方面开始在平壤广播“暴乱领导人遭捕”的消息,部分暴徒开始散去。1时18分,朝鲜军用铁路██线修缮完成;约30分钟后,数辆朝鲜人民军军列通过完成修葺的铁路进入平壤周边。2时20分,在前来的朝鲜人民军的支援下,试图冲击柳京收容行动中心的大股暴徒被无害化。到当日3时,朝鲜人民军已接管平壤市秩序,平壤市区内的暴乱已基本平息。
由于转运SCP-1427的现实需求与客观条件均已丧失,伦理委员会命令机动特遣队Omega-1中止行动并撤离朝鲜。撤离行动顺利进行,机动特遣队以及被捕的黎克存在当日9时到达Site-CN-██。
当日10时,朝韩边境的韩国军队亦撤出了一部分。截至目前,朝韩双方均未就武装冲突或平壤事态作更多评论。
黎克存涉嫌职务犯罪,伦理委员会已对其立案调查。
调查
黎先明个人经历伪造案
2024年4月,在一次例行人事档案维护过程中,人事部发现了一个此前未关注的档案袋,该档案袋外部标有“CN-4317”字样,其中装有一份黎先明(前资深研究主管,SCP-CN-4317首席研究员;于1989年12月30日退休,于1999年9月9日死亡)的人事档案与数份补充材料;经后续考证,这些补充材料均来自于1979年CN-4317研究小组在缅甸联邦[已编辑]市的一次考察所得。上述材料所记述的内容与现存的黎先明的档案材料有一定出入,主要体现在其于1968年至1972年的个人经历。考虑到潜在的档案伪造或个人违规行为,人事部将该档案转交给伦理委员会,并由伦理委员会开展调查。
经过关键人物访谈、实地走访、多档案比对等调查,伦理委员会确认,这份新发现的档案中记载的黎先明于1968年至1972年的个人经历属实,而原先的记录中多有失实。尚不知与事实严重不符的个人经历是如何被提交到个人档案中并获通过的。
根据新确认的黎先明个人经历,伦理委员会认为黎先明涉嫌职务犯罪。在1968-1972年间,黎先明作为CN-4317研究小组印支特别观察组的组长,在履职期间,主动地以[已编辑]身份参与了CN-4317-Gamma事件。在明知SCP-CN-4317可能导致一次塔什干级“异花授粉”情景的情况下,黎先明依然选择加入SCP-CN-4317之中,且在事后未向基金会如实交代,这是对基金会的严重背叛。然而,由于黎先明已经死亡,故无必要追究其个人责任。
黎克存案
黎克存,男,1973年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研究主管(4级权限),SCP-CN-4317首席研究员(6/CN-4317权限);1994年加入基金会,2018年11月升为现职级,2024年1月起任现职。黎先明与黎克存之间为祖孙关系。
2024年12月2日,伦理委员会收到一份匿名包裹,其中装有6个文件袋,每个文件袋内均有一份不同时期的SCP-CN-4317文档(包括附录);值得注意的是,文件袋内还附有黎先明的批注与个人研究日志。黎先明在其中一份日志中明确表示了将其孙黎克存引荐入基金会的计划,并令黎克存“继续我们的使命”。伦理委员会遂怀疑黎克存亦有背叛基金会或做出违背基金会利益行为的潜在可能,并开展了对黎克存的秘密监视。
12月10日晚,黎克存失踪;由于未得到监督者议会许可,伦理委员会仅能进行规模受限的搜索。在得到监督者议会授权后,12月13日凌晨,机动特遣队于平壤逮捕黎克存。
审讯记录
下面展示了黎克存在审讯过程中的一段自我陈述;由于此段自我陈述较为重要,故列于此处。若要访问完整审讯记录,请联系伦理道德委员会。
……自从1994年成为基金会正式职员之后,我便时常一个人躲在档案库里,偷偷地读那些以前祖父从不让我碰的机密资料。慢慢地,我发现,那场给无数人带来了巨大痛苦的越南战争,是我家庭悲剧的重要来源之一。于是,我主动申请了一次派往基金会在越南的站点交流的机会,并到那里做了实地考察。
在越南工作期间,我做了很多探访和调研。美国在战争期间喷洒的橙剂给越南带来的伤痕,令人触目惊心——我们都知道,1962到1971年间,美军在越南境内共喷洒了足足8000万升橙剂;但绝大多数美国公众一辈子也不会知道,陶氏化学早在1965年的备忘录中就已经明确指出,橙剂中含有四氯双苯二𫫇英(TCDD)等高毒性危险化学品。我后来才知晓,就连很多美国老兵当年服役的时候,都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在喷洒橙剂的直升机飞过时,仍然若无其事地继续啃着手里的MRE军粮、甚至在装满橙剂的罐子上吃午饭。战争期间,橙剂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越南人民没有粮食吃、游击队战士也无处躲藏;战争结束后,参加过越南战争的美国老兵先后因罹患各种绝症而撒手人寰57,被大量喷洒过橙剂的土地仍然因为严重的环境污染与生态破坏而种不出一粒稻米,越南人民则继续遭受各种出生缺陷58的无尽困扰。
帝国主义是不可能承认他们在第三世界所犯下的骇人罪行的。你们或许也知道,在我看来唯一的办法是一劳永逸地埋葬它。相比于正视事实,资产阶级更愿意用一种他们那腐烂的眼睛里所特有的、猎奇的东方学,把累累白骨扭曲成某种“民族性”、“亚洲性”、“本质性”甚至“劣根性”的作用。在越南是这样,在其他地方亦是如此。美国政府一直拒绝赔偿越南战争中的化学战受害者,因为一旦进行赔偿,就是承认了他们的战争罪行。正是司法体系所遭受的巨大政治压力,迫使老兵家属们对橙剂制造商的集体上诉最后以庭外和解告终;直到1991年,美国才通过了“橙剂法案”。而越南人……越南人等不到任何机会;他们甚至连庭外和解的机会都没有。当年的美国橙剂生产商“陶氏化学”的官方网站上,直到今天还写着:“美国法院始终如一地判决这些公司没有任何责任;数十年的研究也表明橙剂和出生缺陷、疾病或其他代际影响之间没有因果关系。”
令人悲哀的是,越南政府也自某个时间点起,不知是否无可奈何地,向它曾经的、并且也是永远的敌人卑躬屈膝了。我第一次这么想是在岘港的军事基地外,第二次是在胡志明市的奢侈品店外,第三次或许就是现在。
越南战争是一场远未结束的战争。1975年结束了一场神话,而另一场战争又带来了另一场神话。这一点,你们都清楚。随着反帝国主义的成建制国际力量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起陆续退场,我们中国人为东南亚人民的民族解放事业作出的牺牲也走下了舞台,走进了遗忘。
可19██年时的世界仍对我说:“这还没完。对于你来说,你的希望只能来自没有希望。越南战争以‘履行国际义务’为名,背叛了你家人的组织,于是他们成为了保证军需供应的必要牺牲;你家人的组织以‘掌握批判的武器’为名,背叛了你的家人,于是他们输掉了同武器的批判,成为[数据删除]的活靶子,吃尽苦头,十不存一;最后则是你的家人以‘失败’为名,彻底‘背叛’了你——你需要学着变得沉稳、冷静,在破碎的世界中枕戈待旦,这样才不至重蹈生者的覆辙、才能真正同逝者为伍。即便教导你成人的祖父本质同疯子无异,理应用拥抱慰藉你的母亲也不过徒留人形;可偏偏是这种癫痫、这种失败,方能孕育出理智之花。”所有的一切至此拼凑出了那个出生于19██年的“你”,也就是你们眼中的我——所谓“黎克存”的人生。
因此,我不可能遗忘,也绝不会遗忘那些牺牲,那些血,以及同血相伴而生的帝国主义:它不仅高悬于整个世界之上,更孕育在单个国家机器之中。
如果这能为你们反复问的那个问题提供一个答案——“为什么任由祖父设计你的人生”——那答案就在这里:躁狂意味着没有遗忘的能力,失败则意味着没有遗忘的资格。
我无法理解这一切。
我无法原谅这一切。
……我终究还是辜负了他们。三十多年来,家庭创伤既是我力量的来源,也是我心里一个迈不过去的坎。与其说我是一个遗腹子,倒不如说我是一个孤儿:我从小就没有祖母,也没有父亲;母亲则精神失常、不能自理……
基金会有千百种方法让人遗忘,但有些事我遗忘不了。七岁的我在装病不去上学的那一天,透过门缝看到了精神分裂症发作的母亲和祖父撕打在沙发上的那一幕;在我十岁生日的第二天,基金会的叔叔阿姨们在聊闲天时又偶然说漏了嘴,提到了母亲另一回发病时对我和祖父持刀相向的事情。
如果你们需要,我还可以回忆起更多。
祖父为了瞒住这一切,对我做了什么——用了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他对我真的很好。在他看来,这一切恐怕做得几乎天衣无缝。
但这实在是好过头了。当我意识到祖父对我有着过高的期望时,这些期望已经降临在我的人生中。
我知道你们会有疑问,但请允许我继续说下去。
……那时的我,毕竟还对于我和祖父共有的执念一清二楚,也对于我只能和祖父相依为命的状况心知肚明。而且,他毕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让他失望——至少不能当着他面表现出来。我学会了伪装与隐藏,把一切本就属于——以及本就不属于我的难题都深埋在心底深处,用类似于基金会的方式把它们“收容”起来;这有效地帮助我瞒过了他,瞒过了学校里的老师、同学,也瞒过了基金会里的无数同事。
当然,瞒得过所有人,也瞒不过自己。我对于自己能否担当如此大任,一直心存疑虑。帝国主义固然是一切的最终推手,我对此是再清楚不过的;但每每想到无数普通家庭的命运极有可能因为我的决断而被彻底改写、重蹈覆辙乃至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就感到一阵强烈的胸口发闷——如同被什么东西凝视了一般。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朝鲜迈出第一步——或者用你们的说法,“平壤事态”——的关键时刻,我犹豫了。
那位南方的投机政客诚然凶恶无比,但外交斡旋并非不可能;而一旦我下定决心,第二次朝鲜战争定将爆发。虽然我的同志们向我保证,他们已经在漫漫数十载的长线经营中为我铺好了前方的路;可是,超自然力量的介入意味着这场战争的烈度将是空前的,很可能比上一次朝鲜战争——乃至那场可怖的越南战争——都要惨烈得多。
我想起了燃烧的丛林,想起了垂死的老兵,想起了边关的子夜,想起了我的母亲……
我想起了自己。
……
生死关头,我迷失在了现代性的人道观念中,迷失在了对野蛮暴力的恐惧里。是的,那是资本主义的现代性与资本主义的人道;而那野蛮、暴力与恐惧,又是谁的?
王趁虚而入。祂凝视了我,并借我之口发出嚎叫。
直到我想起了我的祖父。紧接着,我想起了那个难题:
千万不要害怕为了砸碎这一切枷锁,而丧失锁链上涂抹的香蜜;不要忘记,苦难的真正来源是现代性本身。一旦因同情无辜者的苦难而放松警惕,我们的决心就会垮掉——从而放任更多的人继续处于无穷无尽的苦难之中。香蜜终究不可能属于被锁链所禁锢的普罗大众。
可惜,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
这世上有太多未竟的事业,它们是一个个未解的难题。我并不担心我们得出了恐怖的答案,我只怕我们走向了没有答案的恐怖。
——毕竟,王正以恐惧为食。
文档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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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收到2封新邮件!
至:管理员 (moc.tenpics|9AR48ECD3R6-rotartsinimda#moc.tenpics|9AR48ECD3R6-rotartsinimda)
自:黎先明 (moc.tenpics|gnimnaixil#moc.tenpics|gnimnaixil)
主题:<无>
老伙计,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收到来自我的讯息了。
噢,不,不对——只有出了意外的话,你才会看到这封邮件。是我老糊涂了。
克存他……失败了?
这不应该的。他并不是我,不像我一样成长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我的父母、我的妻儿、我的战友还有我的同志惨死在我面前的模样,以及我被迫一次又一次抛下他们、成为屡战屡败的逃兵……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太沉重了。我终究只适合做一个无法治愈自己那病入膏肓的癔症的臭老九……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听着外面那彻夜不绝的炮火和哀嚎,攥着自己仅有的这根笔杆子瑟瑟发抖。有时候,我甚至能在耳旁幻听到王的声音、在脑海里看到王的图像。祂在盯着我,盯着有史以来最接近祂的秘密的这个渺小存在,以此来威慑我、嘲讽我:你做不到的。
这也是为什么当你在1989年建议我从长计议的时候,我虽然有所犹豫,但还是同意了。因为我知道……我确实很难做到。还是老马的那句话:“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布尔乔亚意识形态总是包围着我们的,随时伺机攫取我们的能动性、并积累为我们的无意识,然后再去影响我们的主体性——是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就像政治经济学批判的分析里,资本从活劳动那儿攫取剩余价值、并积累为死劳动,然后再反过来加强对活劳动的统治一样。我身上受的荼毒太深了,医者难以自医……所以才接受了你提出的培养克存以担大任的计划。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于我个人而言,这是一场“注定要失败的革命”;所以,必须把接力棒传给别人,传给我最信任的人。
可是,我们这些老骨头已经尽全力让他健康地长大了……我还在世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任何反常过。这实在是不应该啊。
……除非,他一直瞒着我们。这是有可能的……他实在是太过懂事了;但是,对于一个职业革命家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确实忽略了这一点……他父亲的遭遇,以及母亲的精神失常,对他来说或许也太过沉重了。
但我还是愿意乐观一点的。毕竟,第一计也该起效了……即便一个黎家倒下了,也还有千千万万个黎家站起来。你说是吧?
哦,对了。顺便一提……电子计算机和万维网这两个东西,实在是很新奇。我很期待它未来在物质生产上所能发挥的巨大作用呢!只可惜,我这身嘎吱作响的老身板,怕是看不到那一天啦……
不过至少目前而言,它们给我带来的主要是困扰。我这个眼花得很的老东西,花了好久才学会怎么用键盘打字、怎么登录账号、怎么发送邮件。这可真得感谢记录与信息安全管理部的一个很有前途和干劲的年轻姑娘!她非常耐心地教了我很长时间,并且向我保证自己绝不会偷看。所以,我请她帮我设置了这封定时邮件,它在克存失去联系的时间达到一个阈值之后就会自动发送给你。
啊……就说到这儿吧。我有点儿累了。
紧紧地握你的手!
黎先明
权归普罗,共同掌舵,终得翻身Power-to-prole, Community-for-contain, Socialism-to-salvation
写于1999年初的一个冬夜,门外大雪纷飞
发送于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至:管理员 (moc.tenpics|9AR48ECD3R6-rotartsinimda#moc.tenpics|9AR48ECD3R6-rotartsinimda)
自:O5-3 (moc.tenpics|3-5o#moc.tenpics|3-5o)
主题:有关深红之王的最新进展
管理员,
SCP-001联合研究组已经向我们上报了有关深红之王的最新进展,新的突破口出现在SCP-3838。
上个月,我们成功与SCP-3838-4达成了协议:我们帮助包括他们在内的各SCP-3838部落击退GOC在各个时间点的进攻,而他们承诺在保持和平共存的基础上加强相互之间的政治协作与经济、科技、文化等多层次交流。SCP-3838-4在谈判的过程中表现得比往常更积极;作为诚意的展示,他们向我们透露了有关其葬瓮的一些信息:起初,所有七个部落都有一个这样的葬瓮,但其余六个部落均出于各种原因(多数是SCP-3838-8的侵略)而丢失了这些葬瓮,有的还遗忘了其存在;目前唯一已知的葬瓮存在他们这里,但知道其存在的也只有部落内的少数长老。
结合我们之前找回的那段歌词,我想“七个葬瓮”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事态比我们想象得要严峻,但至少我们又多了一个盟友。
我于SCP-3838-4所见
还有一则消息来自SCP-3150那边。时隔二十多年,我们的人终于又找到机会和SCP-3150-2长谈一番了。他跟我们透露了不少发生在土库曼斯坦的“时间战争”的历史,其中有一点很值得注意——他说这场“破碎的同盟”与深红之王的大战,有两个转折点:一个是在1922年(也就是我们发现SCP-2317的那年),那一年起深红之王的活动愈发频繁;另一个是在1989年,那一年,因为苏联自身的变故,格鲁乌“P”部门退出了战争,此后战争的态势——不论是对“红沙阿”/“深红汗”的,还是对GOC的——就每况愈下。
如果说还有什么别的东西能把GOC、1989年、苏联、格鲁乌“P”部门以及深红之王联系在一起的话,我想就只有SCP-CN-4317了吧。但那个项目的研究工作……自从去年年底那件事以来,它就实质上停滞不前了。最近,这个项目在中国分部的新负责人找到我们谈项目分级的问题,我们认为这是个重启项目研究的契机,就把之前的文档全部公开给他们了;我只希望我们把中国同事们再度引入研究中,不会成为一件让我们都后悔的事。
有些偏题了,说回SCP-3838。在谈判结束后,我和一些外事部门的同事们顺势去了趟2121年,亲自造访了SCP-3838-4——你会对那里很感兴趣的。虽然那里已经是未来了,但与我们此时此刻所认知的“未来”却截然不同:在部落民们朴素的集体生活中,没有剥削、没有压迫、没有歧视、没有科层制、没有绩效主义,也没有绑架性的现代伦理规范;充满前现代色彩的宗教和奇风异俗还在,但并没有“王”——亦或是SCP-CN-4317,又亦或是它的反面——的踪迹。
有关深红之王的近况就是这些。另外,你让我帮忙打听的黎克存的情况,我这边有了点消息,但不多;伦理委员会在这种事上还是那么遮遮掩掩。之后碰面时,我再和你聊这件事——当然,前提是你有空来我们这坐坐;你已经为了你那个“难题”推掉好几次监督者例会的旁听了,我的同事们对此也有些忧虑。
……最后,虽然你始终拒绝向我们透露这是什么难题,但我还是想以个人身份——你的朋友的身份问一句:
你找到难题的答案了吗?
顺颂时祺
O5-3
控制,收容,保护
2025年12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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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众将创造历史。
尖矛戳不穿圆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