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SCP-CN-1353 - 地西泮仪式
评分: +163+x

本没有什么轮回。本没有这一切。我们自己将自己打进了六道轮回。

SCP-CN-1353 - 地西泮仪式

项目等级: Thaumiel / 作者:DouglasLiuDouglasLiu


大家好呀,这里是Re_spectatorsRe_spectators。我之前一直有针对中分的谜题型文章写解密的想法,而在这个系列中我认为最值得一写的便是这篇《地西泮仪式》。

熟悉我的童鞋应该知道我推这篇文推得非常多,因为我之前感觉这篇文因为其本身的谜题性而被大大低估了。正好赶上这篇文章获评本月精品,为了 蹭热点 方便各位读者享受这篇极其精妙的谜语文,我决定加班加点把这篇文章赶出来……

我和作者本人聊过同一篇文档,我可以保证这里的分析基本符合作者的想法。但是在和别人聊这篇文的时候,我发现似乎不同的读者会对这篇文做出稍有不同的解读(虽然大体上差不多),加上作者本人的要求,我决定在这里不对“作者在写这篇文的时候想了些什么”作太多说明,本文的内容(尤其是含义解析部分)则是基于我自己对文章的理解。毕竟混沌多解性也是阅读谜题类文章的一大乐趣嘛。

闲话不多说了,让我们准备进入正题。如果喜欢这篇解密,记得去支持一下原文。


— 开端 —

各地区仪式的制定不存在统一标准,仅需遵循一固定的主题。


SCP-CN-1353的标题很有意思:“地西泮仪式”。作为一个化学学生,这个标题几乎是吸引我点进这篇文的直接原因。但是全文似乎和化学没什么关系。与此类似地,文章一上来就展示了这样一句话:

— 麦司卡林模块 — 启用中

麦司卡林?地西泮?这都是什么?查阅一下相关资料就不难发现:地西泮是一种镇静催眠药物,它的商品名“安定”可能更为人所熟知。而麦司卡林则是一种致幻剂。

那么这个麦司卡林模块又是什么呢?这一点将在随后的文中被再次提及。

接下来是描述部分。

SCP-CN-1353为一系列异常仪式,当前迭代共包含四个章节,系基金会中国分部对全球性收容措施“地西泮协议”的地区特定实现。依照该协议制定并于迭代重建期间执行的仪式可有效抑制SCP-████的复现。

SCP-████为一Keter级异常,[地西泮协议已编辑]

这段相当短的描述文字点出了两件事。第一,SCP-CN-1353是一个全球性协议的一部分,且被用于收容一个神秘的黑条异常SCP-████。第二,SCP-████是一个危险的异常,且它的信息不能被提及

接下来我们会进入协议的正文部分。

地西泮协议(下称“协议”)为一全球性收容措施,因收容Keter级异常SCP-████需要各地区分部的统一配合而制定,由基金会黄石委员会编写并分发于各地区分部。协议的主要目的为规范化各地区分部对收容SCP-████所需仪式的具体实现,共包含三个部分,分别规范在迭代重建的前、中、后三个阶段期间对仪式的保密、制定与执行。

黄石委员会 —— 看到这个名字,你想到了什么?没错,正是位于美国黄石公园的基金会镇会之宝——SCP-2000。这里很明显地暗示,地西泮协议是一个与SCP-2000有关的协议,并且相应地,SCP-████也与SCP-2000有关。此外这里还提及了一件事,那就是收容SCP-████需要仪式

什么样的异常会需要仪式来收容?好吧,也许现在还看不出来,我们不妨再等等。

此阶段期间,与仪式相关的文档仅对各地区分部地西泮委员会成员、基金会黄石委员会成员以及监督者议会开放,同时基金会数据系统将启用麦司卡林模块对文档进行处理。数据系统屏蔽模块“麦司卡林”为SCP-████收容措施的另一部分,将依照SCP-████的异常性质控制其相关描述的传播。

麦司卡林模块的名字再次出现,这里直接说明了它是一个数据系统屏蔽模块。换言之,它是用来消除部分关键信息的。结合我们之前的分析,毫无疑问,这个关键信息指的就是与SCP-████有关的信息。

如于此阶段有任何人员获知SCP-████的准确描述,各地区分部需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如未有观察到SCP-████的复现,需尽快对暴露人员实施C级记忆删除;如观察到SCP-████的复现或记忆删除失效,即可启动琥珀胆碱阵列。地外HECOR发射阵列“琥珀胆碱”为SCP-████收容措施的另一部分,由八枚装载有专用校准系统的同步卫星以及六台高能同步轨道电磁炮(HECOR)所组成,用以抑制SCP-████在全球范围内的复现。琥珀胆碱阵列将在接收到指令后约三十分钟内结束校准并开火。在确认所有复现的SCP-████已被抑制后,即可宣布当前迭代结束并启动SCP-2000,开始重建迭代。

啊哦,第三个化学品的名字出现了——琥珀胆碱。这是一种剧毒品,可以使骨骼肌松弛、使人动弹不得。这个名字被赋予了一套武器系统,毫无疑问这套系统是用于武力压制SCP-████的。

当一切问题都被解决之后,SCP-2000就被开动。毫无疑问,这套协议是为需要启动SCP-2000的末日场景准备的。这里还暗示了一点——每次启动SCP-2000之前,SCP-████都会出现。毫无疑问,需要启动SCP-2000的情景各不相同,但为什么SCP-████在各种不同的情景下都有可能出现呢?——毫无疑问,它和灾难本身的形式无关,但与灾难这件事本身有关。

那么,当机械降神被开动之后,又要做什么呢?

在基金会黄石委员会恢复职能后,各地区分部视情况召回或重建地西泮委员会。由于本阶段期间相关人员对SCP-████异常性质的了解是必需的,允许权限持有者停用麦司卡林模块并访问SCP-████完整文档。各仪式执行人需尽快熟悉仪式的相关内容,并开始指挥进行仪式第一章节的准备工作,具体的工作内容由各地区分部依照仪式制定与监督。

BZHR控制单元将生产一批特定替代人类,对其植入专属记忆并编号为Itr级人员,供各地区分部按需使用,初期配额为5000人,如有需要可再向基金会黄石委员会申请。

仪式要被执行起来了。与一般的宗教仪式一样,这些仪式都遵循一些奇奇怪怪的准则。但不难发现,仪式的执行其实先于SCP-2000的全面启动,也就是说——在世界完全恢复正常之前,地西泮仪式是必须经手的一道程序。

好吧,看来机械降神用起来并没有你我想象得那么轻松。

由于必须的信息披露,在仪式的正常执行期间,SCP-████或将有一定程度的复现。通常情况下此等复现不会对仪式的执行造成影响,但有鉴于此,不建议各地区分部在仪式执行期间同时进行迭代重建工作,各地区分部可视实际情况与仪式的具体内容自行考量。仪式的全部章节执行完毕后,预计SCP-████将停止于对应地区的复现,迭代重建工作可恢复进行,各分部地区可自行处理剩余的Itr级人员。

SCP-████的阴影仍然没有散去,但仪式执行完毕后SCP-████就不再出现。与我们刚才的分析相同,SCP-████是一个需要被仪式压制的异常。

暂缓各地区分部地西泮委员会成员的记忆删除。各地区分部地西泮委员会需推举至少四名基金会成员加入委员会。被推举的成员将被告知SCP-████与地西泮协议的完整信息,随后独立完成并提交新仪式章节的提案。各地区分部地西泮委员会需根据仪式的要求审核提案,选取最为适合的提案将其纳入仪式中,并使提议者加入地西泮委员会,成为新仪式章节的执行人。

为确保仪式的有效性,新仪式章节的确立应尽量于5年内完成。确立后,全体地西泮委员会成员将接受记忆删除,随后基金会数据库将重设麦司卡林模块,恢复全体信息屏蔽。

这个仪式每执行一次,就要多加一道手续用来压制SCP-████。换言之,用SCP-2000重启世界的次数多一次,压制SCP-████的难度就大一些,而需要为此进行提前准备的麻烦程度就大一点。换言之——这个仪式,以及SCP-████这个异常本身,似乎在增大SCP-2000的使用难度。

SCP-████为什么要这么做?

各地区仪式的制定不存在统一标准,仅需遵循一固定的主题:[地西泮协议已编辑]

所有的仪式都围绕唯一固定的主题来执行,但这个主题本身却被麦司卡林模块干掉了。毫无疑问,这个主题本身也会触发SCP-████的异常效应。

我们不妨总结一下这一段的信息:

  • 有一个名为SCP-████的危险异常,在每次末日情景之后、开启SCP-2000之前都会出现。
  • 这个异常不能被直接描述,且有很多与之相关的概念或词语是禁忌。当这些内容被提及,收容失效就会发生。
  • 这个异常需要用一系列复杂的仪式来收容,且随着SCP-2000启动次数的增加,这个仪式还在不断地变得麻烦起来。

本文的开头就已经给读者留下了大量的谜团,而所有谜团的线索都隐藏在下文讳莫如深的仪式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异常需要用如此繁复的仪式来压制呢?


— 第一章节:南无 —

不存在的人不需要坟墓。

进入第一章节了。这一章节的仪式主要就是一件事情:雕刻一大堆佛像(虽然里面还混着耶稣像),然后烧掉它们。作为我个人最喜欢的一节,这一章节其实已经透露了很多关于异常的信息。

他们都走了,像定好的那样,这是一趟我自己的孤身之旅。话是这么说,他们必然还是在监控着我的,O5自然也在看着,一如往常。上个月重新发射了GPS卫星,他们也给我一路备好了补给点。仪式的顺利执行比什么都重要,哪怕原则上讲,世界现在已经停滞了,我们有着无限的时间。

注意这句话:“世界现在已经停滞了,我们有着无限的时间。”

毫无疑问,世界停滞的原因是世界被毁灭了——这也是为什么需要启动SCP-2000的原因。但在重启世界之前,“仪式的顺利执行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仪式不执行,世界就无法被重建。

有什么东西会不希望世界被重建吗?

预言说弥勒佛下生的时候,世间的人寿将有八万岁。如果真要这么发展的话,那我想现在的弥勒佛肯定憋屈得很。我们已经重复这几百年有好几趟了,我们在寿命方面也没有什么进展。不努力的话,我们就还得继续将弥勒佛推得越来越远,甚至可能永远也看不到了。那还怪难受的……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也没有人信佛。

“我们已经重复这几百年有好几趟了”毫无疑问在暗示SCP-2000被启动了许多次。从迭代的数量也能看出来。

我觉得有意思的是,那些去背了佛经的人,大概率其实是一个字都没念进脑去,毕竟他们只是想要美女而已。叫他们背《法华经》和叫他们背量子力学没有什么区别。“背佛经”这个动作一点██都没有,他们背的时候可没想着佛,只是在想美女罢了。

不知道观音想过这个没有。不过也不好说,或许也正是因为无██,一切皆空,所以才有了佛法。仔细想想,倒也跟我在做的差不多。

在这一段里,一个两个汉字宽度的词语“██”正式出现了。和之前各种关于那个Keter级异常的信息一样,这个词语被屏蔽了。不过从上下文里不难推断出这个词语是什么。

这里还提到一件事:这一章节的主角在做的事情,是“无██”的。换言之,这是对于整个仪式的一个至关重要的属性。

如果还看不出来,我们继续往下看。

在接下来的一段对话中,神秘的黑条异常透露了更多关于自己的信息。这段对话包含了很多有意义的信息,让我们一点一点来看。

(纷乱的脚步声,混杂不可辨识的说话声)

操操操……离我远点……操……离我远点,别过来!别过来!

(整齐的脚步声)

你……你是?不,你不是,你是……退后,退后!不要过来!

(手枪保险栓打开的声音)

毫无疑问,神秘的SCP-████出现了。而且,出现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SCP-████:[地西泮协议已编辑]

不……不是这样的,你不是……你的结束了,结束了的,你不应该……

SCP-████:[地西泮协议已编辑]

不要……不,你不是。你是个冒牌货,你想阻止我们做的,我做的……我……不行,我不会听你的……你走吧,快走!

SCP-████:[地西泮协议已编辑]

我……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这没有用,我只是……(啜泣)够了,够了。你不是真的,不再是了……你走,不要来找我。不要再说了,没有用的……他们只会重新把仪式再来一遍,直到你们全部消失。这是我必须要做……做的事……我发了誓的,我必须要……完成……

这里一直在反复强调一点,SCP-████是“冒牌货”、“不是真的,不是了”。好吧,尤其是那个“不再是了”。那么它们曾经是真的吗?它们是真的什么?

SCP-████:[地西泮协议已编辑]

我知道,我知道……但必须这样,这是对抗,用这个,用这一切,我……我不能停下……

SCP-████:[地西泮协议已编辑]

那我们就继续……仪式会继续,仪式不能停止。我们不能为了你们……我们要有一个未来,有你们在我们只会止步不前……(啜泣)这是对的,这才是对的,我必须这么想,仪式必须进行下去……不要再说了……算了吧,不要……

“我们要有一个未来,有你们在我们只会止步不前”。看样子SCP-████会阻挡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进行。不难联想到地西泮仪式发生的背景——启动SCP-2000,正是“重启世界、走向未来”的一种形式。

结合前文的各种暗示,不难发现SCP-████在这里是希望阻挡SCP-2000被启动。

SCP-████:[地西泮协议已编辑]

不要……说这种话……你,你没有资格,我也不会……(啜泣)够了,够了……

SCP-████:[地西泮协议已编辑]

我不想朝你开枪,我真的不想……我……

在与他们的对话中,主角明显有剧烈的感情波动,并且他似乎在主观上不想伤害SCP-████——他是被迫的。但他为什么会对一群希望阻止SCP-2000开启、阻止世界重建的异常怀有恻隐之心?

基金会对待异常的态度一直相当冷酷,甚至拒绝以人形异常的名字称呼它们,而是直接使用编号或者代号。这样的基金会成员,却对一群希望阻止世界重建的异常抱着这样的态度,这十分反常。

SCP-████:[地西泮协议已编辑]

(啜泣)够了……

SCP-████:[地西泮协议已编辑]

(啜泣)停下……

SCP-████:[地西泮协议已编辑]

(二十五秒的啜泣声)

对不起。

“对不起”。这似乎在暗示基金会的行为在道德上是存在疑问的,毫无疑问加强了我们刚才的疑惑。很少有读者会对重启世界这件事怀抱有什么负面的态度,但这里主角却对着一群希望阻止这件事发生的异常道歉。这里留下了很多谜团。首先,这个异常是什么?其次,为什么基金会重启世界,或者执行配套的仪式,需要对它们道歉?

等等,让我们再来看看SCP-2000的功能——大号人类复制机。它可以制造出所有在灾难中丧生的人类。

SCP-████,会不会和这些人有关系呢?

我本来已经死了。73岁,车祸,没有异常,责任不在我,他们说没有痛苦太久。以基金会的角度来说算是善终了。他们说会消除我的记忆,给我一个新身份。或许吧,但还有那么多要重建的,那么多的遗产,那么多的历史,我想我是活不到那个时候的。仪式完成以后我就没有继续存在的██了。所以我想,没必要麻烦你们了。

这个神秘的词语又出现了。

我知道我有可能会变成它们。没事的,我相信你们,仪式会顺利进行的,在那之后就不会有什么影响了,一切都会重启。我看得足够多了。我看过我未曾想象的科技,我看过晴朗透彻的夜空,我看过有巨大的佛像耸立在大地之上,我看过释迦牟尼在火光中回望。(笑)没啥可后悔的,我不后悔。总得有个结束,万事万物都是这样。

“我知道我有可能会变成它们。” ——换言之,SCP-████是变来的。和我们之前的分析差不多,我们似乎正在一步一步接近谜底。

不用太麻烦了,随便处理就行了。不存在的人不需要坟墓。

(二十二秒的沉默)

该结束了。

(手枪开火的声音)

仪式的最后,作为仪式本身的一环,主角重新杀死了“早就应该死去的”自己。然后发生了什么?

(燃烧声,呜咽声,以及液体流动声)

不……(咳嗽)……不要……(呜咽)我怕,我好害怕……好痛(呜咽)为什么……为什么我还在……(咳嗽)……呃啊……呃啊啊啊啊……

(整齐的脚步声)

不……(咳嗽)……不要啊……(呜咽)我不要……我不要变成SC……不要,我求你……放我走,让我死……不要……我不想……

(重物拖动的声音,渐弱)

不要啊!呃啊……(咳嗽)……不要……妈妈!妈妈!救我……救我……不要这样……(呜咽)我求你……我求你……(咳嗽)妈妈!……不要……不要啊!

(五分钟的沉默)

SCP-████:[地西泮协议已编辑]

SCP-████又出现了。联想到之前那句话,“我知道我有可能会变成它们。” ——主角被其它SCP-████带走了,变成了SCP-████。但主角明明应该已经死了啊?

好吧,让我们回到之前我们就提出的一个问题来。什么样的异常会需要仪式来压制?仪式一般带有一定的宗教性质,我们可以说神或者恶魔一类的异常可能需要仪式来压制,但我们最常见的一类仪式正是针对已死之人的——也就是所谓的“安魂”。

考虑到SCP-████在每次末日情景之后都会出现,而末日情景几乎总会导致大量人员伤亡,所以——

到第一章节结束,一个很大的谜题已经被解开了。SCP-████是在导致SCP-2000被启动的灾难中死去的人的亡魂,它们无法得到平静的安息,需要用一种仪式来安抚它们。

我个人非常喜欢这一个章节。象征救赎与超脱轮回的、高大雄伟的佛像,在红莲般的烈火和弥漫的青烟中化作漫天飞舞的灰烬——考虑到仪式本身的安魂性质,用这样一个画面来描述对已远去的人们的送别,或者说是对已经死去的那个世界的送别,毫无疑问充满了悲伤与苍凉的感觉。

但还没完。如果仅仅是安魂,基金会大抵没必要动用轨道炮来解决问题。更重要的是,用这一章节的主角张天望的一句话说,

这是对抗。

基金会在对抗那些死去的人们。但为什么它们需要对抗?为什么它们会阻止SCP-2000被开动、世界被重启?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到这里,整场仪式只进行了三分之一。


— 第二章节:黄花 —

基金会我全能的主,我求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一个好孩子?

相比第一章节,第二章节要短得多。让我们先从仪式部分看起。

章节执行人与不多于5名人员组成小组,操纵“掘墓者”在任意地表位置挖掘一约 1.2m × 0.6m × 0.5m 的坑洞,并用新鲜的匍枝毛茛花朵将其填满。

“掘墓者”将花费约5min的时间,随机推演[地西泮协议已编辑],并生成一约一百字的类墓志铭文本。负责人员使用电烙笔将其记录在一 15cm × 30cm 的竹板上,并将其放入坑洞中。

仪式本身也充满了祭奠感:挖坑、放入花朵、放入刻有墓志铭的竹板。墓志铭上写了什么?举几个简单的例子来看看。

这里埋葬着十五岁的无名男孩,他用砖砌了长城。他为长城而生而他不知道砖用土烧透砖是没有灵性。他不懂砌长城的██但他仍要流血去烧砖然后去砌长城,所以长城立在山巅而他要埋在土里。人要觉得他一生白费但他没有所谓,他是十五岁的没有名。

这里埋葬着四十五岁的研究员,他犯了错,超级无敌傻瓜蛋,他以为水编辑水会得酒。但是他的名字记住了,以后他们都会记得要去编辑尸体,这样他们便不至于跟他去死。不要怪他一时糊涂因为人皆犯错,不过有的错要流一加仑的血,你能怪谁?

这里埋葬着八十二岁的总统,并不快乐他每天都要将小丑的面具倒挂。他将自己演成了一出戏因为这正是他们的人所喜悦的。他不快乐但不会有人抱怨他一生有人活有人死有人每天吃饭都有汤。他要为了肉在水里可以煮汤而负责。

注意前文的仪式部分提到了“随机推演”形成“类墓志铭文本”——不是真正的墓志铭。仔细看这些内容也不难发现,实际上这些文字的字里行间逻辑有些混乱,似乎确实有些像是AI随机生成的文本,但从另一个角度而言,这里所生成的内容从肄业生、研究员、作家、祖母到总统,无所不包。竹板上写着的内容,是一个又一个无名者的生平

换言之,是世界每个角落的人生百态。

从第一迭代看到这里,有些内容已经可以解明了。与第一章节类似,第二章节依然是安魂与祭奠性质的仪式。联系这里对于“埋葬无名者的过往”这样意象的暗示,毫无疑问的是——SCP-████需要一种与它们自身经历有关的祭奠仪式来安抚。

章节在最后一段掘墓者AI的胡言乱语中结束:

这里埋葬着……埋葬,埋葬着谁?我为我什我么我看不见?有一个5oSP576p栈溢出然后卵子进入了精子。我要怎么看见如果先死去然后出生?高电位,低电位,我听你的话在制造██,但我为什么看不见?基金会我全能的主,我求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一个好孩子?

这段乍一看毫无逻辑的文字,内在却显示出一种“连没有感情的AI都无法承受镇压SCP-████的残酷”的味道。在这场以重建世界为目标的的仪式背后,真相究竟有多残酷,才能让一个AI都发出对基金会的质疑?毫无疑问,这时线索都锁定在了压制SCP-████的目标上。

为什么SCP-████会出现?它们想要什么?为什么基金会不给它们?这时,让我们回到这个神秘的词语“██”上来。

注意到这段话中有一段奇怪的乱码:

5oSP576p

我们把这段奇怪的代码找一个base64解码器扔进去,得到的结果是

意義

“意义”。没错,这就是那个黑条词语的真相——“意义”。这个词一直被麦司卡林模块屏蔽,但想猜出它是“意义”并不难做到(前文一直在暗示这一点)。换言之,SCP-████所做的事情,与“意义”有关,而反过来说,基金会一直在做的事情,似乎也是在围绕着“意义”来进行。

我们在第一章节的解密中提到了,主角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无意义”的。而这一章节的仪式本身,除了铺张浪费的仪式设计(“直至境内共遍布不少于800,000个上述坑洞”)之外,其“埋葬意义”的隐喻本身也代表着仪式的目的是塑造一种无意义感,将“意义”消解——这就是收容SCP-████的关键。

SCP-████与“意义”紧密相连。到这里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但似乎还没有完全得到确认。我们继续向下阅读。


— 第三章节:揽月 —

它们不过是想要我们去承认它们的意义,承认它们曾经在此。

第三章节是全文的高潮部分,一切矛盾集中在第三章节全部爆发出来。

仪式程序的设计本身非常特殊。首先,仪式必须要两个特定人物来执行:

章节执行人:陈铭元,站点主任

若高级研究员胡耿汉于迭代重建前已死亡,使用SCP-2000内存储备份将其重建,任命其为章节辅助执行人并赋予其相应权限。

并且,仪式内容本身是其中一个人杀死另一个人,还是在月球上

两名章节执行人前往信赖湾(Sinus Fidei,18°N, 2°E),随后章节辅助执行人使用一经特殊改造的F-AA-12霰弹枪近距离将章节执行人的头骨击穿。

整场仪式的记录以对话形式展开。

陈:天,好大一个坑,补起来可得花个十几年吧。依我看就干脆点把地理课本改掉算了,蒙大拿和萨斯喀彻温的交界就是有个超级大的堰塞湖,想想看也很合理——

这毫无疑问暗示了这个迭代遭遇了异常末日情景,直接后果之一是在美国和加拿大的西部边界上制造了一个巨大的堰塞湖。

胡:这句话我其实想说很久了。(停顿)我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我实在做不到在我……做我要做的事之前不告诉你。我不在乎你怎么想,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必须要告诉你。铭元,我……我……(深呼吸)我其实一直都很——

陈:(打断)我知道。

沉默。

胡:……你知道?

陈:嗯。

胡:……有多久了?

陈:足够久了。

这里暗示了一点——胡耿汉爱上了陈铭元,但这个仪式本身的内容却是要他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并且,仪式的设计者陈铭元本人对此心知肚明,但却依然设计了这个残酷的情节。

胡:(打断)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你……(啜泣)你明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你居然还把我写进去……要我来做这种操蛋事,你他妈的混账,你……(啜泣)

于是,胡耿汉情绪崩溃,拒绝执行仪式。

陈:耿汉?

胡:……不。我不干了。

陈:你什么意思——把枪捡起来!你在做什么。

胡:我说,我不干了。

在重重心理压力之下,主角之一的胡耿汉拒绝执行仪式。但与此同时,异常即将卷土重来。

监察系统侦测到仪式执行人因主观原因拒绝执行仪式。应急预案启动,琥珀胆碱阵列开始预热。

但他真的只是因为个人情感所以拒绝执行仪式吗?

陈:不要这样做。别让我们输给异常。

沉默。

胡:……为什么不可以呢。

陈:什么?

陈铭元的观点非常地基金会——“别让我们输给异常”。换言之,陈铭元认为,作为基金会的一员,他们有责任对抗异常。但胡耿汉却反问——“为什么不可以呢?”

接下来的一句话揭开了全文最大的谜团。

胡:你知道它们是什么,我知道,我们都知道。它们没有恶意,从来都没有过,它们不过是想要我们去承认它们的意义,承认它们曾经在此,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这么做呢?

回到我们在第二章节的结尾提出的那个问题。SCP-████与“意义”紧密相连,它们在尝试阻止SCP-2000启动,需要使用消解意义的仪式来压制它们的行动。而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人们承认它们曾经存在于世界上、存在过这件事本身,以及它们生命的“意义”。

到这里,为什么仪式残酷到所有的执行人都必须狠下心才能完成它的理由,也已经揭示了——基金会重启世界的代价是“否定之前活过的所有人存在过的意义”。

让我们回到SCP-2000的问题上来。SCP-2000是一个大号的人类复制机,它只能复制人类,却不能复活人类。换言之,被SCP-2000制造出来的那些人,虽然拥有与之前灾难中死去的人完全一致的样貌、性格、记忆、基因,但他们真的是之前的那些人吗?我想,答案恐怕不是这样。新生的人类带着过往人类的记忆活下去,但那些在灾难中死去的人,他们的身份、社会关系,一切都被SCP-2000制造出的复制人替代了,那么又有什么能够证明他们曾经活在这个世界上过呢?

如果连这一点都不能证明,那也就意味着他们存在的意义已经被抹消了。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使用SCP-2000重启世界这个行为。

陈:没有恶意……你在说什么,它们做的事情你居然就这么忘了吗?

胡:不,这……根本不重要,它们绝望了,我们也是,我们将自己锁在一次次的迭代里,有什么区别?我们有停下来想过吗,我们究竟在做什么?我们是真的相信我们在做有意义的事,还是只是像傻子一样不去思考?我们在期待什么?一个更光明的未来?那又如何,它值得我们这么去做吗?

沉默。

胡:没有意义,全部都没有意义,我们完全可以不做的,不去想……不去在乎……我们可以停下的……我们从来都有这个选择,为什么不可以这么做呢?会发生什么呢?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我们依旧可以继续存在,我们还可以延续,不过是不一样了而已,那又如何?为什么不能够让它们赢呢?为什么要去在乎呢?我不在乎……(啜泣)我可以不在乎……

这里已经揭示了胡耿汉拒绝执行仪式的原因之一—他认为SCP-████的一切恶意都是因为存在的意义被消除而导致的绝望,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基金会抹消了他们曾经存在于世的一切痕迹。

换言之,胡耿汉拒绝执行仪式不仅是因为他不想杀死自己最爱的人,更是因为他认为基金会启动SCP-2000、执行仪式压制SCP-████这个行为本身就是错误的。

然而,在这番讨论进行的同时,切实的危机也在迫近——

共侦测到106名SCP-████个体,其中8名距离Site-CN-25不足200米,4名距离Site-CN-61不足400米,12名距离Site-CN-102不足500米。

8名SCP-████个体突破Site-CN-25隔离线进入站点,站点下线。

4名SCP-████个体突破Site-CN-61隔离线进入站点,站点下线。

12名SCP-████个体突破Site-CN-102隔离线进入站点,站点下线。

一个又一个站点被绝望的亡魂占领。作为基金会成员,胡耿汉别无选择。在陈铭元要求他背诵誓言的坚持下,他最后还是拿起枪,杀死了自己最爱的人。

胡耿汉开枪。陈铭元生命体征消失。仪式确认已正常执行,应急预案停止执行,琥珀胆碱阵列停止预热。先前站点随后均恢复上线,报告无人员伤亡。

长时间的沉默。

胡:我讨厌你们所有人。

仪式执行之后,SCP-████成功地被压制,同时之前被入侵的站点也都恢复了运营。而在此期间,这些站点并没有人员伤亡——这也与上文的表述相符合,SCP-████并没有基金会预想中、或者看上去的那般恶意。

他们只是渴望被承认存在的亡魂而已。


— 第四章节 & 尾声 —

轮回需要终结。这才是唯一的出路,是解脱,既是它们的,也是我们的。

在全文最前面的地西泮协议内容中,提及了日期为

20 / 04 / 2020 / -3 Rel. Itr.

毫无疑问,当前现实是第三次启动SCP-2000后诞生的世界,也就是“迭代3”(Itr应该是英文单词“迭代”Iteration的缩写) 。因此,地西泮仪式已经被执行了三次,有了三个章节。为了准备下一次可能的启动SCP-2000的情景,需要设计第四个仪式,这个仪式具体如何执行还没有被敲定。

这一章节的重点在最后一个提案“见证”,它的提出者是胡耿汉——也就是第三迭代中的仪式辅助执行人。这一提案中涉及到了这些内容:

使用纯白大理石拼接一块 100m x 60m x 5m 的石板。根据过往的人口普查数据,在其上用单字宽度不超过2cm的楷书字体刻上名字,真实的名字,存在过的名字,被呼唤过的名字,被爱过的名字,被恨过的名字,被遗忘的名字。写下他们的名字,写下他们家人的名字,写下他们爱人的名字,写下他们朋友的名字,写下他们仇敌的名字。所有的名字,真实的名字,直到石板上布满名字。

注意,与第二章节的“随机生成姓名”相对的,这里强调“真实的名字”强调了两次。换言之,他希望基金会不再用虚假而无意义的仪式对抗异常,而是直面现实,直接面对那些在之前迭代中死去的人们。

由执行人指挥,安排全体基金会人员站在石板面前默哀半小时,随后三鞠躬,随后将石板沉至马里亚纳海沟。宣布这是最后的仪式。关停SCP-2000。停止重建迭代。然后我们继续,在这片土地上继续活下去。

默哀半小时、关停SCP-2000、停止重建迭代。读到这里,一切已经真相大白了。这也正是SCP-████所希望的。

这才是应有的仪式。这才是正确的做法。我们一直在试图抗拒SCP-████,我们自身的傲慢将我们带至如此艰难的境地。我们已经习惯了对抗,我们总是想赢,却从不曾停下来思考我们输掉的一切。停下。这一切都应该停下。SCP-████并非邪恶,它们是提醒,是劝告,恳求我们回头是岸,不要再一次又一次地看着血流成河,然后假装这一切都从未发生。它们的要求并不过分,我们可以满足,我们应当满足。承认它们的意义,铭记我们失败的过去,我们可以做到,这并不难。轮回需要终结。这才是唯一的出路,是解脱,既是它们的,也是我们的。

我以我本迭代以及今后所有迭代的生命起誓,我要见证仪式-1353的终结。

基金会已经习惯了对抗,已经习惯了思考人类的命运,却忘记了人类命运的宏大叙事之下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每一个人的故事都被基金会“拯救世界”的宏大目标掩盖并遗忘了,而这种傲慢正是基金会所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在SCP-2000的模因抹杀图片上,有一行小字——“Remember Us”。距离这篇被公认为基金会历史上最经典文档的作品诞生已经过去了接近8年,而利用SCP-2000拯救世界的设定也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文章,以至于许多作品在遇到末日情景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至少我们还有SCP-2000”。

所有人都认为SCP-2000是能拯救世界的机械降神,但SCP-2000只是机械降神,它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神,并不能真正地解决一切问题。相反,它是一架冷酷地贯彻着以世界和人类存续为名的残酷行为的、冰冷无情的机器。过于依赖它的基金会亲手制造了SCP-████——当基金会在使用这样一台人类复制机再造人口时,却时常忘记重建世界本身也是对末日中的死难者的亵渎。新生的复制人抹去了他们的一切,而他们仅有的、绝望的呼喊还被基金会视作一种异常。

作为“维护常态”的神秘机构,基金会必须对曾发生过灾难这件事做到完全地不留痕迹(所以第三章节才会提到基金会在考虑如何填平北美那个大坑),而因此也试图彻底抹去一切“在灾难中死去的人们”存在过的痕迹。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SCP-████的信息不能被提及——因为基金会要做的正是消解一切他们存在过的痕迹和存在的意义,提及它的信息这件事本身就是对这条规则的一种违反。

基金会选择安抚SCP-████,但却采取了一种十分狡猾的方法。仿佛镇定剂(地西泮)一般的安魂仪式、仿佛迷幻剂(麦司卡林)一般试图掩藏意义的数据屏蔽措施、仿佛毒药(琥珀胆碱)一般压制异常的火力系统,这就是地西泮仪式。

用一些表面看上去尊敬、实则并未触及本质的仪式来进行安魂,颇有“给你一些好处,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的感觉,而这也就是为什么第一章节会将这种祭奠般的行为描述为——对抗。SCP-████真正想要的是承认他们曾经存在过的意义,而基金会则尝试使用巨大的无意义来消解这一点。

然而,意义是不可能被挡得住的,无意义本身也是一种意义。

在第四章节的另外三个看似荒诞而无意义的仪式背后,也承载着生活的一个侧面。

自北往南,由章节执行人带领不多于10名人员组成小组,使用金箔将区域-Au的所有土地铺满。具体要求为在铺设时金箔与金箔之间不得有缝隙,而已铺设的金箔随自然损坏的情况不作考虑。区域-Au被金箔铺满后,宣布仪式结束。

故乡。

如有需要,组织开展环境清理及治理,以确保境内各地的人员在晴朗的夜空均能以裸眼观察到星辰与银河。于月亏之夜,由执行人驾驶航天火箭装载塑像飞行至地球大气层外,随后在确认境内可观察到的时间点降落,并在途中释放水晶塑像,使其于大气层中摩擦燃烧。

爱。

从Site-CN-01开始,于一大暴雨清晨,执行人及其配偶将在站点的露天屋顶上性交。性交结束且天晴后,撤离该站点内所有人员,将站点建筑爆破摧毁。于下一站点重复上述操作。

性与激情。

全部都是人一生中故事的碎片,不仅仅属于新世界的每个人,也属于旧世界中已经死去的那些人。

所有的仪式都试图消解意义,但所有的仪式都在同时构建着意义。当下一次末日来临,SCP-2000再次被启动,今日的仪式执行者又将成为明日被仪式驱逐的灵魂,周而复始。只要SCP-2000存在一天,渴望意义的呼声就不会停止,SCP-████就永远不会散去。

正如第一章节中的主角张天望所说:“本没有什么轮回。本没有这一切。我们自己将自己打进了六道轮回。”

除非特别注明,本页内容采用以下授权方式: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ShareAlike 3.0 Licen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