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fe级收容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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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最近有个异常突破收容然后开始作妖了。”

大清晨,站点里到处都传着这句话的不同形式版本。大抵就是关于一个非实体异常突破收容,并且开始大规模袭击基金会的事情——所有人在这半生基本都见过几次,没见过的几乎不参与讨论,见过的则是要么死了要么警惕万分。但这一次,他们偏偏还警惕不起来。

“所以说Safe级项目竟然收容突破了?”

这档子事发生在这一天的凌晨三点半。Site-461二楼的收容间大门被人踹开,喝得醉醺醺的特工Sharbee走进了收容间。是的,这正是一个谁都随便能进的收容间,因为他们保证这个东西非常安全。那是一个保管在史诗级强化保险箱里的Safe级异常——当然,那种保险箱是人均通用的,就算是个最低级职员花些钱也能搞到一个,更别说吝啬于收容异常了。

Sharbee失恋了,因为他网恋了一个中国女友,交往了一年竟没有互相询问身份。对方的英语无论词汇量还是口语发音都好得很,一度令他怀疑到底谁才是美国人。可一切都很悲惨,不知怎地,他的名字令对方十分“反感”或说“不解”,感情便淡化了许久,最终终于不再联系了。

迷糊的他想到有个东西藏在他办公室的边上,也就是Safe级收容物区这一片里。

——他们说Sharbee大概是为了寻找下酒菜而来的,因为Site这边的超市真的拉胯,从这儿开到城市又要半个多小时,他可不愿午夜十二点开车出去。

保险箱开了,他用卡刷开的。里面放着一袋子花生米。

“经分析,这个项目其实有很微弱的范围性影响。假如一个人的头脑不太清醒,比如没睡好或者喝多了,很有可能会产生模因效应,导致这个人被吸引过去。”一个负责分析的研究员如此说道,“所以,综上所述,其实这个Safe级项目是自己收容突破的。毕竟之前也有类似的例子,认知危害项目吸引人进去带它脱离收容之类……”

“啊对对对。”有人对他的言论表示不屑。

另一个研究员问道:“我们之前做过实验,这东西明明是不包含任何异常模因效应的。无论信息危害、认知危害还是其它检测都做过了,怎么现在就有毛病了?”

“说不准,可能是混分人搞的鬼,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半夜摸过来给这玩意儿喷了点带模因效应的纳米机器人。”

再说回特工Sharebee——他吃了花生米,是醋味儿的,配白酒味道不错。他吨吨吨之后就在屋里打起了呼噜。

三更半夜,他被一泡尿憋醒,未曾想尿着尿着又有了便意。一通大小解之后,认知危害便跟着他的翔一同顺着下水道,来到了……世界各地。

“所以我们还解明了这玩意儿的实际性质是啥。只要有人把它吃了,排泄物就会携带认知危害。最骚的是这种认知危害最小可以附着在几百纳米的小颗粒上,这意味着整个基金会的管道网络全受害了。”负责分析的研究员又说。

“咱为啥不建化粪池?咱缺那条件?”另一个研究员又问。

“想多了,没人想那事儿,毕竟也没什么异常有这么离谱的性质。咱能全国站点管道形成独立于城市的下水道网络就不错了,除了Site-19和Site-514哪儿有化粪池啊。你觉得基金会费那么大劲儿从全世界榨出点钱是大风刮来的?”


相比各种令人头疼的异常项目,诸如超形上学部应对的各种异常……相对于它们的实际“破坏力”和“影响能力”1,或说是“战斗力”而言,这种认知危害真的弱爆了。

早在1916年,Site-01研究部就搞出了模因阻断物。人们想阻止某些信息进入大脑其实是很简单的——有味儿不想闻可以捏鼻子,有声儿不想听可以捂耳朵,有东西不想看可以闭眼睛。显而易见,有些异常将模因危害藏在它们反射出来的部分电磁波当中,无论可见光还是不可见光,总有方法可以过滤掉。

“花生变大粪”异常显然就属于视觉模因异常,而非传播媒介耐人寻味的超级模因异常。应对它很简单,只要不看就行了。若它总是能令人有意无意地看见,那便戴上眼镜就好了。

在那之后,从美国开始,一直到日本、中国、俄罗斯,再到欧洲的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所有基金会站点里的人都开始戴一种特制的、量产的墨镜。虽然有时视野不甚清晰,却也能够简单地解决问题。墨镜还自带卫星定位系统,内部加一个简单的信号收发器,假如一个站点一千人,那么全世界足有百千万的基金会员工现在都能够实时知道自己的位置。

直到有一天,有人看见厕所里有个人,正蹲在茅坑里干些什么事。

“兄弟,你大便咋不脱裤子?”那人脑子一抽便这么问道。

里面的哥们实际上已经被认知危害影响了,由此也能真正看出模因的具体效果。他嘴歪眼斜,疯狂似的颤抖着身体,不时抽噎和小声沙哑地笑,病态十足。而开门看见这位兄弟的同志也不知怎地跟着他抽了起来——

清洁工来,清洁工抽;研究员来,研究员抽;特工来,特工抽;就连隔壁特遣队过来串门上个厕所的队长都跟着抽起来了。一溜人跟触电似的从厕所里排到厕所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站点里的人突然全拉肚子正在这儿排队,然后过来看看就跟着又抽起来了。

“我去,这‘花生变大粪’真是厉害得紧,怎么又出来了个气味传播?咱是不是应该写个程序,里面放一堆涂黑的‘异常性质未解锁’,多一个就解锁一个?哈哈哈哈嘟噜噜噜噜——”

“哈哈哈你真是个人才啊我怎么没嘟噜噜噜噜——”

Site-191沦陷了。

自那次之后,新的异常效应又记录到了文档里,而“花生变大粪”项目也彻底从Safe级升到了Keter,甚至于扰动等级都升到了EKHI及以上。它不仅能通过气味传播,这股气味在呼出来之后还能够继续向外扩散,这意味着它的最低模因承载单位从几百纳米的微粒升级到了几十纳米甚至几纳米的分子级大小。


新的防认知危害物件儿迅速派发到了世界各地,由大量带着光学迷彩的隐形飞机运来运去。这是一个能够遮住口鼻的东西,也就是俗称的口罩的变体。不同的是,它专门甄别认知危害颗粒,像个防毒面罩一样高效。相比之下,用来防止尘埃或细菌、病毒的口罩要远不如它,二者在颗粒大小上就有极大差异。

厕所也很快被封了,人们被逼无奈开始使用一种本质促动仓来大小便,每次使用还要花上十五美元,中国这边则是需要五十块人民币。这就导致虽然能花得起这个钱但不想花这个钱的基金会职员们每天尽量少喝水,一泡尿尽力憋到无法再忍更成了家常便饭。那种新型厕所完全与下水管道隔离开了,它通过现实扭曲的力量将排泄物直接转化成各种其它物质,虽说成本大于物资转化收入,却还是为了防止更多损失。

基金会职员们开始戴着口罩和墨镜上下班。他们为了区分彼此,通过穿特定的衣服、佩戴特定的饰品来区分彼此,有时还用发型区分。

某一天,大抵是Site-461研究出了什么新结果,有研究员说道:“我们发现,这种模因的影响是有时限的。这用之前的结果就可以证明——虽然Site-191的绝大多数人员都感染了模因,最后都没有死,但留下了一点点后遗症。比如屏幕上的这位……他以前不能让两只眼睛向两侧看,但是现在能了。所以这个后遗症还是有点严重的,会对人体机能造成一定影响,但是人毕竟没死就是好的。所以说模因影响的时限就是这样,对于这个模因咱们可以这样……然后后遗症的问题咱们可以……”

“啊对对对。”最早不屑的老哥又说道。

这一次研究员实在忍无可忍了。在发表完研究结果之后,他把这个长着亚洲人面孔却一头金黄色头发的男人叫到了办公室,然后拽着他的领子——

十分钟后,金发男人走了出来,研究员的脑袋都被他打成了猪头。

“他妈的,说一堆逼废话还不用临床腔简练一点,24K纯傻逼。老子反驳你还敢想找我茬……”男人说着便离开了。

他回到人群未散的会议厅那里,盯着他读的稿子,说:“现在出现了被感染但长期没有症状表现的人,他们虽然没问题但是凡是呼气都会传染模因。就这样。”

Site-CN-82靠近中国领海,也就是靠着太平洋。同时,在海对面的某个方向上就是日本。理所当然,跨越大海的下水管道从那里一路延伸到Site-CN-82里。下水道里的所有物质全都会集中处理,绝不会漏到帷幕之外,因为这里面说不定就带着什么能使帷幕破碎的、基金会特有的东西。

那个研究员毕竟是这次危机爆发地的人,他的话很快就传到了世界各地的站点里。

“听说咱们站点是目前处理最好的,现在站点里的人其实不用戴口罩和墨镜也没什么事。不过现在,每个站点每天最好都要进行一次全员呼吸道检查,最好的方法就是批量采样和检测分析。”

Site-CN-82-α分站的Diample主管如是说。

但不知怎地——世界上还是有许多站点里的人拒绝戴口罩、墨镜,以及使用本质促动仓上厕所,尽管那种新厕所的价格现在已经降到了原来的两成以下。他们说那种奇特的口罩比防毒面具还要憋人——凡是戴上一天,摘下来便没有不出一脸汗的;他们还说那种墨镜真的令人视野受阻,有时连远处走来的人都看不见。

于是就有人说:“为何不让基金会的人统一穿上白制服?而且要尤其关照去采样的人员们,他们最好穿上特定的防化服,防止自己感染模因。毕竟咱说这个模因已经不完全是视觉传播的了。这样岂不是解决了戴墨镜看不见人的问题?”

他们就真的都穿上了白大褂,基金会里遍地都是穿白大褂的人,就连特遣队人员平常在站点里穿的衣服也都是白色的了。负责采样的原研究员、原特工都穿上了厚厚的白色特制防护服,防止那些微粒进入体内。在危机发生的四年之后,一切逆刃而解了。

“所以下次谁再遇到这种问题还拒绝防护,就应该把他们都降成D级。”那个金发男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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