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女孩,和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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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含少量性相关内容,以及暴力内容,阅读需谨慎。



夜色朦胧,男孩将头藏进被窝。

父亲和母亲在客厅争吵,声音从门缝里爬入,与随风飘动的窗帘一起激发可怖的想象。

被窝里的男孩扭动着身体,空气潮湿闷热。窒息感和膀胱的肿胀让男孩无法入睡。男孩想出门如厕,可他害怕门外的父母。他在心中鬼祟地重复,不要尿床,不要尿床。他睁开眼,一只血色蠕虫从脚上慢慢攀上,钻进胯下的隐秘处,带来痛感和瘙痒。男孩由于惊恐开始抓挠黏腻的胯下,白色液体从体内漏出。

“这是虫子的血。”男孩思索,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尿床。

门外的父母争吵声愈演愈烈。那个女人,母亲声嘶力竭,那个有着白色瞳孔的女人,那个令人作呕的女人。这个从未见过的女人让男孩涌起一阵荒诞的幻想,她定是诱人而浮肿的,就像一只瞎眼的死猫。电光刺破天空,雷声和瓷器破碎的声音随即降临。

“女人就像虫子,美艳但有毒。”男孩回忆起某个夜晚父亲的一句话。


金色的砖上绑着银质锁链,形成了闪闪发光的路。

路从地下通往天上,通往云中的城堡。

云中城堡里住着男孩和女孩。

云朵飘过。

女孩用手摘起一段阳光,将它放在自己头上。

“我是可爱的小鸭子。”女孩说。

“我摘云朵给你吃。”男孩笑着说道。

女孩吃下一块软软绵绵的云朵,好甜,像棉花糖。


女孩从梦中醒来。

空气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女孩呆在香香的房间里,被充满香气的绳子绑成一只螃蟹,最后送给那些陌生的客人,被或光滑或多毛的手抚摸,被或粗壮或丑陋的器具插入。女孩的血液也很香,甘甜如蜜,被那么多的舌头舔舐。

女孩的主人是那个胖胖的男人,胖男人喜欢女孩的白色眼睛,他常常亲吻它。他说他爱女孩,每天女孩都会被送给不同的客人,每当女孩从客人那里回来后。男人都会送给女孩一颗糖,一边看着女孩吃一边说你真可爱。

女孩很痛,但痛是女孩的工作。或者说,痛是女孩的命运。

女孩有着一个隐秘的玩具,那是从枕头上扯出的一截红线。女孩喜欢玩弄丝线。每当女孩歌唱时,那些红色的线就会在空中盘旋,形成瑰丽的鲜花与红蝴蝶。


雨水从星星上落下。

“云中的城堡在下雨。”女孩对男孩说。


男人认真地看着自己的产业,从人贩子那里买来的孩子加上电枪与糖,最后再配上一点点异常媚药——一颗枝繁叶茂的摇钱树。

男人最喜欢的是拥有白色瞳孔的小女孩,这个女孩和自己的旧日情人有着一样颜色的眼睛,一样愚蠢的命运,以及一样动人的魅力。女人就像虫子,美艳但有毒。男人想。

不缓不急的敲门声。有客人来了,男人露出微笑。

然后他看见了飞溅的血。

一群黑衣士兵拿着步枪朝男人的保镖射击,廉价的奇术护盾被一串串子弹撕成碎片。保镖反击的子弹击碎了一个黑衣士兵的斗篷,露出蓝色五角星的图案。

“是goc!我们没命了!”有人高叫。

男人脸上的微笑更浓了,他走上前去,对着领头的军官说:

“我认得你,你是刘局的儿子吧。放我走,给你一千万洗干净的钱。”男人话音刚落,手下的人们就一阵欢呼。

“你怎么认识我父亲?”军官问。

“这一带所有goc的官都是我顾客。”男人答。

“走吧。”军官懒懒道。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喝了一口放了柠檬片的水,缓缓走出门。

“全部杀掉,不留活口。”军官命令,士兵们继续射击。人们如同狂风下的枯草般一片片倒下,血浸透地毯,靴子踏上吱吱作响。

“他们……可是人。”一个年轻的士兵颤声道。

“不,他们不是。你一个人也没看见,这里全是受异常技术污染的怪物,明白吗?”军官狭长的眼睛凝视着士兵,黑色瞳孔露出威胁的光。

“明白了……”年轻的士兵低下了头。

“好孩子,事后的钱分你一份。”军官安慰道。士兵的身子微微发抖。

人们已经全部倒下,尸体横七竖八地卧在地上。他们的眼睛依然圆睁着,上面盘旋着绿色苍蝇。

“检查一下,不要留下活口。”军官对年轻的士兵说。

年轻的士兵踩着软糯的烂肉搜寻,血透进袜子里,黏湿而又温热。年轻的士兵走进了一个最里面的房间。他看见一个女孩抱着枕头,缩在红色被子里。这个女孩有着白色的瞳孔,手上缠着红线。

“这次轻一点好吗?我不想再痛了。”显然,女孩把士兵认成了客人。一群喧闹且不友善的客人。

士兵没有回答,任凭凉凉的泪滚落眼角。

“还有活口?”军官叫道。

“全都死了!”士兵高声呼喊。

“收队。”


男孩和女孩一起在云中城堡里看下雨。

雨很大,通往云中城堡的那闪闪发光的路积满了水。

可是男孩和女孩并不害怕,躲在城堡里的人是不会怕雨的。

“我想一直这样,直到一切的尽头。”男孩说。

“不能这样的,下雨是天空在哭。不能让天空一直哭下去,不然天空会伤心的。”女孩回答。


男孩独自坐在床上,面对着惨白的墙,窗外有着红色灯光。旧日的回忆涌现,如梦般涌上心头。

那是男孩尚且年幼时,父亲爱带着男孩去他管理的地方玩耍。那里的空气充满香味,天花板上闪耀着血光。父亲和一群在那边饮酒,和欢笑,一切都如梦般绮丽而虚无。

当时男孩羡慕这种颓废的美,直到他有一天看到一个小女孩在哭,那个小女孩很美,像洋娃娃一般不真实,瞳孔是失血的白色。当男孩看见女孩时,女孩止住眼泪,挤出了一个虚假得令人心碎的微笑。

“主人不允许我在客人面前哭。”女孩看向男孩的父亲。在那时男孩就明白了,他所羡慕的享乐与欢笑,都是建立在无辜者的血与泪之上的。男孩涌起了救女孩的念头,可是这种念头瞬间被另外一个想法所吞没——我不能救她,我不能救她,救她的话,我会失去爸爸给予我的一切。男孩痛恨自己的胆怯懦弱与自私,他的内心里扎来一根刺,随着生活发出阵痛。他害怕生活,他嗜睡,疲惫,他将自己藏进不真切的梦境。他有时会梦见一个云中城堡,可是每当他醒来时就会忘记梦中的一切。他只是依稀记得梦里有女人,女人。女人到底是怎样的呢?会不会真和父亲说的一样,柔弱皮囊下满是血色的蠕虫?

男孩听见了父亲回家的声音,归来的父亲褪下在外的面具。满口粗话,赤身裸体,如一只猪。

“砰。”

门被破开,一个年轻的女人出现门前。她甩落身上的雨珠,拿出一张陈旧的证件。

“goc。”她莞尔一笑。

“给我走,给你……”父亲话还没有说完,嘶吼的母亲就扑上去,又是这个女人,这个有白色瞳孔的女人,披头散发的母亲嚎叫。

“不是她……”父亲赶忙解释,可母亲却提早止住了声音。那个自称goc的女人用一只金笔扎进了母亲的脖颈。母亲眼里透出怨毒的光,血洒满地毯。

“你这是滥用职权!”父亲尖叫。

“我想说的是,goc这破地方我早就不干了。”那个女人用手帕擦净金笔上的血,理了理头发。轻描淡写地问道:

“您可还记得这只笔?”

“我不认识你!你绝对是认错人了!”父亲辩解,男孩看见他的手伸向藏在桌子下的一把手枪。

“那么我和您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女人修长的腿伸出,踩碎父亲那只拿枪的手腕。她坐在了父亲倒下的身躯上。

“求求你,别杀我儿子。”

“好。”女人回答,她将那只金笔砸进父亲眼睛。

女人从父亲尸体上起身,她从血淋淋的眼窝里拔出那只金笔。

“数年前,您用一只金笔买下了我妹妹做情人。然后因为琐碎的家庭纷争而抛弃了她。”女人对着尸体说,“她在产下一个女婴后自杀了,死前还握着你曾经送她的金笔。机缘巧合的是,她的女儿被人贩子卖进了您的异常妓院。并且在一场goc的大清洗死去。”

女人用鞋跟对着尸体跺下,爆出的血和油脂让她皱了皱眉头。

“这是您的报应。”

女人呆立良久后把头转向了男孩,她亲昵的走来,亲了男孩的额头一下。

“我杀了您父母,你伤心吗?”

“伤心,因为没了他们我活不下去。”男孩呆滞地答道。

女人笑了笑,她抱起男孩,将他放进外面的一辆轿车里。车外在下雨,车里放着一首Frank Wildhorn的单曲《It's A Dangerous Game》。

“我会让您活着长大的,您现在还伤心吗?”

“还好。”


由金砖和银链组成的发光道路在雨水中融化,崩解出汁液与铁锈,如同阳光下的水果糖。这道路丑陋黏湿的残骸从空中落下,在一片白色中不见踪影。

“世界在崩溃。”女孩将一根红线扔进空中。

“我会保护你的。”男孩抱住女孩,他模糊的感到一丝惊惧。他感觉怀里的女孩轻而冰冷,很有可能在风雨中化为水,就像一个细小的冰块。


女孩嘴里咏唱出无师自通的咒文,红线悬浮在空气中,迅捷地插入女孩的皮肉,在血珠渗出的一瞬间收紧。

女孩满意地看着自己失血的下体,她那给她带来痛苦的性器被血色丝线缝起,如同一个长着猩红牙齿的嘴。

女孩独自走进夜幕下城市,霓虹灯在雨中闪着绚丽妖魅的光。女孩感到冷。

几个浑身酒气的少年相互依偎着走到女孩面前,他们嘴里冒出不堪入耳的话语,他们笑着逼近,肮脏的手伸向女孩胸前。

“There is a castle on a cloud, ”女孩轻声唱道,红线缓缓升起。

“I like to go there in my sleep. ”女孩看向那些少年,红线如蝶般在空中飞舞,血珠飞溅,红色的花在空中绽放。

“Aren't any floors for me to sweep, ”

“Not in my castle on a cloud.”

“There is a lady all in white, ”

“Holds me and sings a lullaby, ”

“She's nice to see and she's soft to touch, ”

“She says "Cosette, I love you very much.”

“I know a place where no one's lost, ”

“I know a place where no one cries, ”

“Crying at all is not allowed, ”

“Not in my castle on a cloud. ”

女孩吮吸着温热的血,在红线的牵引下跃上屋顶。她在城市顶峰上升起而又滑落,如同一个红色的幽灵,全然不顾自己留下的一地尸体。


女孩现在才发现,天空的尽头是一片孕育着星星的海。

星星如游鱼般在天空的海里游弋。

雨水就是从海中落入云中城堡的。


“您从没有爱过任何人。”女人的黑色皮手套上映出蓝莹莹的光。

“我在梦里爱过。”男孩跪在女人脚下说,他嗅到了黑皮短靴上的奇妙味道。

女人扬起手上的长鞭,男孩裸露的背上绽起道道鞭痕。男孩啜泣着,女人将脚踩在男孩小肚子上。

“我要培养您,让您为我杀人。”女人微笑。

“你……你说过要让我活着……”男孩的嘴里喷出血沫。

女人将遍体鳞伤的男孩提起,用温软黏湿的舌头洗掉伤口上的血液。女人褪下了男孩身上的衣物,她的嘴凑近男孩的耳边:

“我不会让您死的,我培养出的杀手是不死的。”

女人果然是虫子,艳丽而又有毒。男孩心里隐秘地想,他看见了自己勃起的丑陋阳物。

自此之后,男孩就开始了痛苦的生活。他白天经受着苦难,夜晚他只能孤单的躺在床上自残,他咬自己的手腕,只有他被痛苦且鲜血淋漓的伤口折磨时,他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他甚至不敢做梦,关于云中城堡的美丽梦幻愈来愈少。他被噩梦困扰,过去美丽的梦被一个噩梦所取代,梦里有虫子,有父母的尸体,还有充斥鸟群的血色天空,梦里有另外一个他自已,那个自己叫旋木雀,在梦里他奸杀了自己。

男孩在阴霾的侵袭下每天死去一点点,直到有一天,他又梦见了云中城堡。


星星随着雨水一起落入云中城堡。

闪烁的星星像游鱼般跃动。

女孩和男孩在钓星星。

几只巨大的星星被云做的钓竿拉进云做的桶里。

“星星不会咬我吗?”

“有我在,它们不敢咬你。

男孩和女孩在云中嬉戏,他们扑倒了桶。逃逸出的星星在云端跳跃。

这个梦很久,仿佛持续了千年。


今天是男孩的18岁生日。

男孩整理了下自己的黑色大衣。他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头戴面具,身材高挑,让人想起陌生的鬼魅。

男孩在几年中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杀手。他的手上沾的鲜血包括着基金会的主管,goc的高官,地平线倡议的狂信徒和欲肉教派的那些根本称不上是人类的东西。

今天男孩将完成最后一个任务,任务完成后他将离开训练他的女人单干。

女人徐娘半老,但眼中依然存着一丝高贵。

“可以。”她回答,“近年来有个徘徊在城市里的连环杀手,专杀男人。这次您就干掉她吧。”

“等等。”男孩说。

“您怎么了?”女人回答。

“送给你。”男孩拿出了一盒巧克力。

“谢谢。”

男孩飘然而去,没人发现他面具下的表情。

男孩孤坐在小巷的箱子上,他戴上耳机,播放卡斯特梅的雨季。他抬头,太阳被阴影吞噬。

寂寞的红线和雨滴一起从天空落下。

枪响,男孩手中的短管猎枪冒出青烟。女孩飘落在地,一只血色蝴蝶和雨水一起破灭。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我们身上有一样的气味。”男孩微笑,侧身躲过数根飞驰的红线。他抬起手,一枚手雷在半空中爆炸。

女孩的发丝被气流吹动,露出小羊般的白色瞳孔。“很抱歉,但我不想让世界上再有小女孩痛了。”

热流涌出,男孩的耳朵如同一块烂棉絮般落入污水。粗糙的猎枪被红线截断。红线飞舞旋转,力道足以切割钢铁。

黑色大衣被切成碎片,就像火焰烧却后的灰烬。

女孩转身离去。

女孩的腿瞬间被切开,女孩发出一声哭叫,在红线的包围下升上天空。

男孩的黑色大衣的碎片洒落在地,露出银色的内衬,那是由数百把银刀和银链绑成的铠甲,带有不朽的诅咒。

“啊!”女孩高呼,数万道染上鲜血的红线从半空中席卷而来。男孩的身体扭曲,以诡异的姿势躲过了袭来的红线。他踏着线跃到了女孩面前,这是在空中,细密的红线撕裂骤雨。

刀光闪烁,红色的茧被切割分解。

男孩掐住女孩的脖子将其提起,他看见女孩那鲜血淋漓的下身上被红线缝起的阴部,一丝困惑涌入脑海,这是为了阻挡体内的虫子奔涌而出吗?他想,他幻想着女人,幻想着轻薄的皮囊下蠕动的血色蠕虫。

他提起刀尖,挑破丝线。

血喷涌而出,天空中托起二人的丝线纷纷坠落。男孩砸进污水里,女孩在他眼前被摔成碎块。支离破碎的尸体显得更加娇小,如同死猫。

男孩听见虫群振翅的响声,闻见了腐烂的香味。他看向自己的身体,肚子在摔落中被震破,鲜血里有着鲜艳的色块和蠕动的管状物。

“爸爸,你骗了我。”男孩露出释然的微笑,他流下泪水。“女人根本不是虫子,虫子明明在我身体里啊……”

男孩在雨水里死去。

女人从阴影里走出,嘴里咀嚼着男孩送她的巧克力。阳光逐渐显现,散落的光里,她看见了一只在和白蝴蝶交配的血色蠕虫。


哥哥,我想我终于明白了一切。

哥哥,我的身体在崩解,我的血管流出灰烬,骨骼逐渐变得透明,肌肉也腐烂在了云里。

哥哥,我好害怕,如若我早些明白,我便不会去杀你。

不,这是我独自的罪,你仅仅是天真。而我是自私懦弱和迷惘。我只敢在梦里爱一个女孩,殊不知我杀了自己的爱人……这实在是空洞无比。

哥哥,我好高兴,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有人对我露出这种表情。

哥哥,我有很多话想说,你知道吗?阳光透过云的时候很美。看吧,雨水和光一起落下。

哥哥,还请再抱紧一点。

我好害怕,你好像变成了冰。

哥哥,不用害怕,抱着我就好。现在我一点也不痛,痛已经飞走了。

哥哥,我好冷。

男孩看见怀里的女孩逐渐消失,化作飘散的灰烬和上升的烟雾。

我爱你,我爱你。

男孩最后地看了一眼云中城堡,看了看那是一片大海的天空,看了看游动的星星,落下的雨滴,和翻腾海水里的一轮太阳。他开始感受,他模糊的眼睛看见了扭曲的幻影——一扇白光闪烁的门自半空中开启,无数只雪白的手从里伸出。

“回家。”他听见一个声音说,有些像父亲,也有些像母亲。


女人轻轻抚摸着男孩的尸体。

她从男孩尸体上拿下染血的耳机,将其戴在自己的耳上,卡斯特梅的雨季依然在播放。

她抬起头,阳光下的天空在下雨。

她跪下,亲吻死去男孩的额。她的手缓缓滑下,轻轻地,她摸到了早已发黄起皱的男孩父母照片,他们搂着年幼的男孩,在晴朗天空下微笑。照片附近,夹着一包开封的毒药。

女人手上的巧克力摔落在地。

女人开始奔跑,她冲进一家医院,她看见一个白袍医生背对她坐在躺椅上。

“救我……”她求助。

医生没有回应。

她冲上前,看见医生白袍上沾满了凝固的血,这个医生早已死去多时,他的眼窝上插着一只金笔。

女人环顾四周,她发现这是一家精神病院,疯人暴乱,四处都是鲜血和残破的铁笼和束身衣。凄厉地笑响彻四周,女人将手指插入喉咙,半消化的巧克力与鲜血被呕出。她跪倒在地,打黑伞的疯人环顾她四周,他们在笑,笑的同时流下泪水。

黑伞被放下,疯人们围着女人起舞,他们是金色的疯人,他们穿着偷来的礼服,身上画满太阳般的金色牛犊,有灯被点亮。女人看见重重叠叠的人影在烟中升腾,让人想到在干冰的雾气里逐渐熄灭的蜡烛。

女人瘫软在地,她感到有什么空白的东西在逐渐蚕食自己的脑海。她看见疯人们蜂拥而至,舔食着自己的呕吐物。

她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看到疯人们继续舞蹈直至天明。

她死了,此刻云中城堡的雨也变得透明,雨滴死在了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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