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檀香,她的可可,他们的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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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柔和的光芒下,他向前走去,一步又一步,一步又一步,Sistan的手抚摸着钟乳石制成的墙壁,感受其微微泛凉的温度。这里有清晨的味道,有瀑布的声响,有他喜欢的人的发丝的香气,有明亮的天空,有一望无际的小径——这当然也是好的,他一点都不介意去走一条走不完的路。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并非每一个行为都在追求着成果,过程也算是自我升华的一个步骤,就好像吃一块酥脆可口,甜而不腻的曲奇一样,从第一口到最后一口,你在享受的都是曲奇的清甜和黄油的香气。

如果可以,Sistan想。他希望和Saya在这个小径上走,一边走,一边谈谈心,聊一聊天南海北,聊聊家乡,聊聊自己的过往,聊聊自己对未来的期盼。

糟糕。

Sistan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只是个被拐走的不幸之人,还失去了两条腿,现在工作的时候脖子上还得挂个自爆项圈,背景故事什么的好像只能听Saya的,自己却没什么能说出来的东西。可惜了,自己原本也只是个对每一个新一天没有什么指望的人,他原本整个人都是灰色的,他的世界变得比以往更加明亮还得多亏Saya提着五颜六色过来给他的天空乱泼瞎画。

说到这个,Saya真的很好,本人很好,对他也很好。Saya的笑容总是给他可靠的感觉,像是掺杂着薄荷香气的轻风,温柔而俏皮地揉着他的脸,顺带给他打气提神,让他在绝对清醒而稳定的情况下积极而快乐地面对每一天。

有那么一会儿,Sistan感到一阵迷惘,他左顾右盼,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遥远的铃声强硬地揽住他,将他往梦中世界的出口拖拽。

“叮铃铃!”

他醒了。


6:10

“困。”起床后艰难地上完厕所,一时间困的不省人事,饥肠辘辘腹中空空,还想要Saya贴贴的Sistan给这个神志不清的早晨下了一个定义,等Saya推他去Site的路上他还得再眯一会,即使他睡得不错,但是起床的人都一个毛病。他略有些吃力地将轮椅推到玄关,等待他的对象登门拜访他,给他一个早安吻好让他打起精神,然后他俩乐呵呵地上班去。

尽管他们两个是成年人,可以同居,但是试了一段时间后,Sistan不得不坚决反对Saya和自己住在一块。

自身的残疾导致了他糟糕的睡眠习惯,Sistan深夜时分会失眠,第二天他会表现得精神衰弱,因此,以Saya的个性,她肯定不会让Sistan睡不踏实——尽管这是不可抗力,但Saya就是要在她的对象睡不着的时候,隔着Sistan的衬衫,温柔而轻巧地抚摸他的背,慢慢地将他哄入梦乡。

这么做的效果立竿见影,Sistan仍然难以入眠,但不会一个通宵都瞪着眼睛,因此她更加坚持去这么做,然而这会导致Saya睡得比他更糟糕,而且她是基金会内一个正儿八经的二级研究员,比Sistan的能力和作用都要强很多。总之,Sistan不顾Saya抗议,仍然和她分居,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


最近天气不错来着,这个周末好像还要放长假,他是不是该考虑和Saya来个约会什么的。找个偏僻的挂着什么“正宗XX菜”的小馆子买点小炒,一般来说这种地方的店老板人都健谈,而且做的菜也会有店老板自己的独门秘方——哦对了!也不知道她是哪里人,自己也好找个合适的菜馆给她一个惊喜嘛,麻烦,失策了。

或者…或者看看日程表上有没有什么很不错的活动能去参加,总之他们俩需要促进一下感情之类的,灯会下牵牵手什么的也不错啦,这种地方的糖葫芦棉花糖烤冷面手抓饼什么的虽然会贵一点,但是都是现做的,倒也不是说图干净,关键是大家都喜欢看师傅做小吃的时候搁那儿做的像杂耍,然后,集会什么的,就是要趁人多凑热闹嘛。

话说还没有见过Saya的家里人呢,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接纳,她那么平易近人,家长该不会很严厉吧…一般来说都是子女随爹娘,但是也不能排除掉物极必反,说不定Saya背后也有一个非常恐怖的老爹老娘呢,感觉很恐怖,万一他这么个残疾人不被她父母接——

“嘀嘀。”门口的指纹锁被摁开了,这个锁只录入了他和Saya的指纹。

她凑上前捧起Sistan的脸搓了搓,然后揉乱了他的一头懒得打理的长发,将一些他方才用水压平的发丝又弄到放飞自我,紧接着Saya又给他压平头发,将这片刻的鸟窝整理了回来。她轻飘飘地在Sistan脸上啄了一口,嘴唇触碰他脸颊发出的细微声响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了。

“你胡思乱想什么呐。”

“没什么。”Sistan决定扯个谎。

“骗人。”但很明显Saya不吃这一套。

她甩了一下及腰的长发,双手抱胸,眼里含着笑意,还有一些货真价实的不满。“老实交代哦,不然早餐不准你吃培根了,刚好上个月的体检不是说你和Idd的胆固醇都偏高了嘛!”

“…嗐,别介啊,我只是太困了,脑子有点不清醒,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或者说我更像是,想睡觉但是没睡着…”Sistan为了培根和Saya的心情,立即老实交代了一半的真话,一般来说,这就够了,这一次也是一样的——她顿时笑出了声,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他的身后,握住了轮椅的把手,将他推出门外,走进电梯,和同一个时间点下楼散步的陈大爷问了声好。紧接着他们走上街道,在这个清晨,在这个世界的小憩时分,阖上眼睛的时间里,走在有些朦胧的街道上,街上车不多,人也很少。Sistan看着面前的道路,觉得这个时候,一切的一切都像个刚刚苏醒的婴儿,恬静而柔弱。


7:04

Idd博士小心翼翼地将餐盘放在桌上,然后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接着他向Sistan问安。

“早啊早啊!”

Sistan“咯吱咯吱”地咀嚼着煎的香气四溢的培根,他刚才将注意力放在了Idd坐下时造成的桌面震动上:不慎被洒在桌面上的水滴被激起了微弱的涟漪,但他的反应不算太慢,因此Sistan及时地以点头和友善的微笑代替了开口回复。

“…”Saya小口啜饮着玻璃杯里的凉牛奶而没来得及回应Idd,但她朝对方眨了眨眼。

“今天上午要开集会,研究工作和文书报告什么的都要先放放,昨天的新到的相比以往更加麻烦的异常物品有点多,罗主任用微软雅黑四号字,写了七面半的稿子,咱们也是在这工作老久的人了,这代表着个啥你们都知道吧。”

Idd不慌不忙地往嘴里送大包子,他餐盘旁边的一碗小米粥冒着丝丝热气。“总之,我们要去站点大堂那边,因此我已经打算带U型枕进去了,那里的椅子有靠背,Sistan…不用说也肯定要补觉,Jackal连早饭都没胃口,正在自己办公桌那睡着呢,根据咱们站点的优良传统,除非是Ding来主持集会,不然我们必须要睡成狗——当然了,Sistan例外,无论谁开集会他能在五分钟内睡得神志不清。”他的语气无不充斥着对Sistan白天补觉的能力的敬慕——显然是在开玩笑。

“这次选谁不好非要让讲话跟讲数学课似的罗主任亲自操刀,参加会议的受苦受难者估计也就Saya一个人了。”同桌的一位研究员耸了耸肩,语气略有些幸灾乐祸,很明显,Saya是一个逢集会就全文朗读加背诵的人,罗主任的每一次亲自上阵都意味着她的听讲能力将要面临非常残酷的挑战。

“你们啊。”Saya摇了摇头,“罗主任亲自讲话哪一次不是非常重要的?第一次是一个Euclid级人形临时收容在这个站点的时候应对其收容失效的措施,第二次是关于食堂环境与食材以及技术改善的问题,之后每一次讲话几乎都是需要熟记于心的重要事项,这一次估计也会很重要——”紧接着她仿佛想起来了些什么,将自己已经喝了半杯的Sistan的牛奶推还给物主。

“不要了么?”他确实在关心对象是否仍然需要更多的牛奶。

“不了不了。”Saya也确实在认真地判断自己足够饱了之后,顺口地回答了他。

但Idd总觉得这一幕有点别扭,他气哼哼地将某种不可名状的怨念转化成了食欲,开始大口地撕咬手里的白菜猪肉包。


7:42

“请注意,站点内所有工作人员请注意,本次集会将在八点整于Site-CN-26的站点大堂举行,请所有工作人员于八点前按时到达。请注意,站点内所有工作人员请注意…”

Sistan的注意力从手上的纸张短暂地转移到了广播内容上,随即又回到了文件上,他这几天因为经常梦到那个地方而睡的不错——至少相比之前来说。因此他吃完早饭后就决定帮Saya一点小忙,比如审核这份新进研究员仓促之下写就的项目文档,他虽然很难集中注意力去关注那些重要的问题,但是关注一下标点符号和语法错误这些细枝末节对他来说还算轻而易举,从早餐到方才被广播打断,他已经连续认真阅读了半个小时了。

不过,一眼望去,的确有不少问题,他这么想着,心满意足地抱着邀功的心态将把被圈圈画画填满的文件递给身后的Saya,对方接过文件后单手举起扫了几眼,颇有些惊讶,她将它们夹在腋下,然后俯下身子笑眯眯地搓着Sistan的脑袋,散发着馨香的黑色马尾向前倾斜,擦过Sistan的侧脸,让他有了些奇怪的感受。

“好痒。”他没忍住,把自己的感受表达了出来。

Saya故意晃了晃脑袋,Sistan没能抵挡住她凶猛的攻势,“噗嗤!”地轻笑了一下。

“你竟然挑出来这么多错字?”

“…我是腿残,又不是脑残。”话是这么说,但是Sistan肯定是不会为此生气的,他甚至抬头给了Saya一个他所能想到的最讨她喜欢的笑容,紧接着,两人一同进入站点大堂,已经有很多新研究员,以及一些Saya一样勤勤恳恳的人并挑好了自己的位置。大堂很少被用来举办会议,一般都是组长们去会议室开会,然后回到他们的组内开个非正式的小会议传达主管们的意思,因此两人这一次认真地审视了周围,这是一次全体集会,所以四周的人真的很多。

Sistan暗自感慨,这个站点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都发展成一个大地方了,他见识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有了很多朋友,还有了很多同事,比如Carl,Ramentor,Idd,Jackal这几位先后加入的老油条,有一些他很看好的有潜力的新人,有一些不喜欢他这个身份不明的人,但是也不怎么跟他接触的家伙,还有她。

Saya也是老油条,但是他从不这么称呼她,因为他对她的向往不会被时间和岁月侵蚀,Sistan想到这的时候有时会自我调侃:为什么一定要用油条?

先表白的人是Saya,说来奇怪,Sistan却在两人确立关系后的日常关系间表现的更像需要爱的一方,Sistan对每一个朋友都有这样的好感,那种“感谢你当我朋友”的感激之情,Saya也不例外,在那一刻之前她和Sistan的每个朋友一样对待他:不歧视他的残疾,关心他的心态,关注他的健康,将Sistan当成一个平凡但重要的朋友一样看待,如果一定要说些特别的东西,那就是Saya表现的比小组内任何一人都要更加乖巧和善良。

反正就是那一天下班——大家都走的挺早,而Saya不像以往一样拔腿就走,而是一声不吭地凑到Sistan旁边亲了他的脸颊,就亲了一口,而这立即导致了Sistan的大脑宕机,而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办公室里仅只有他一人了。

他在那一刻觉得自己过去的孤独前往了一个和他无关的地方,硕大的办公室在此刻显得拥挤万分,四处都是甜蜜与喧闹的桃色气泡,笔直而澄澈的滚烫的蒸汽扑面而来,Sistan才察觉到自己脸红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他猛地转头,Saya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虽然亲完就走比较潇洒,但是你好像回家不是很方便…”

他们两个人,相视许久,最后几乎同时因为窘迫扭开了头。

“…谢谢。”

Sistan那天就说了这么多话,事后想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的确有病,他当时竟然说不出比这更好的东西来了。


8:47

“他这次睡的竟然还挺香。”Jackal瞥了Sistan一眼,Saya跟着他的视角看过去,Sistan靠在轮椅上,头微微下垂,苍白的脸庞平静而自在,这不是他第一次睡得很深,但这的确是第一次睡的比以往更像个活人。

“更让人惊讶的是你没睡觉吧?”Saya失笑道。“还不趁此机会好好听主任在讲有关新异常项目的基本收容措施。”

Jackal摇了摇头,“就算我失眠了我也不要听从罗主任嘴里出来的任何一句话,如果我无法因他那抑扬顿挫的念经而入睡,那我就会因它而如坐针毡。”

“那你现在还不是在听主任讲…”

“但我没有认真在听啊,你不会以为我真的能集中注意力吧?不会吧?”Jackal用一种关怀老实人的眼神看着Saya。

Saya欲言又止,但是她最后也没说出来个所以然,顽皮的研究员真难看懂。

“话说,”Jackal在椅子上扭动了一下,他想问点什么他真的感兴趣的事情的时候,他总是要做一些无意义的切换坐姿的动作。“你就这么默许Sistan睡一整个集会?”

“啊?”Saya有些摸不着头脑。“对啊?不然呢?他晚上总是会失眠的欸。”

Jackal的眉头拧了起来。“我换个问法,难道你就这么让他睡,对这场集会的内容只字不听?”

“不可以吗?”Saya直白地询问。

Jackal快把眉毛拧成十八街麻花了。“我以为你真的把罗主任的讲话看的很重要。”

“是的啊。”Saya歪了歪脑袋,“所以每次Sistan在集会上睡着的时候我都要在集会后和他大概地复述一次集会内容啊。”

Jackal顿住了,他酝酿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能开口,他也不知道是该吐槽自己说话说不清楚,还是该吐槽Saya这种乖出天然呆了的个性。

但他想起了Idd把他叫醒去参加集会时身上若隐若现的怨气。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被那头猪传染了。

Saya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喜欢上Sistan的。

Saya是一个没有惊涛骇浪般的过去,也没有什么拯救世界的重任的女孩,她出生,成长,学习,工作,像每个人一样,哪怕她被选入基金会了,那也没有什么,基金会的确收容着很多掌管着与地球,乃至宇宙,次元的存亡相关的东西,但那又怎么样,基金会的职员没有每日为收容住这样那样的东西而牺牲的义务,会有人为了人类做出牺牲,也许是壮烈地自愿,或者是悲哀的被迫,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要这么做。

Sistan显然是她在这个站点工作许久以来,第一次遇到的一个有趣的,背景深厚的人,其实他给她的第一印象非常普通,他们的初次见面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组长Klaus将Sistan介绍给众人,大家依次向他问好,对他双腿的残疾和脖子上的炸弹项圈感到好奇,而Sistan本人也对此十分淡然,他对自己身兼半个收容物和一个半吊子类型的研究员的身份感到无所谓,有人不喜欢和他打交道是自然的:基金会骨子里还是个冷酷的组织,对待不明不白的,可能是异常的角色,当然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万一Sistan哪天突然把整个站点直接夷为平地了,大家都死的憋屈。

尽管整个小组从组长到组员乃至Sistan本人都不鸟这种事。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对他的炸弹项圈报以畏惧和担忧的情绪,然而在他开玩笑地强调了一下脖子上的炸弹项圈能够夷平半个现实,而Klaus强调它只会爆掉Sistan本人的脑袋后,大家就把这个项圈当做Sistan的装饰品一样熟视无睹,并开始与Sistan打交道了。

Idd作为小组内的男性交际花,很快就开始和Sistan称兄道弟,紧接着是喜欢聊天的Jackal,喜欢运动的Braxton——Braxton其实打的很烂,而Sistan和他的友情始于前者在完全没有标准的情况下,很无知地对他那三脚猫的篮球技术表现出了浓烈的敬佩情绪。

而Saya,她与开始与Sistan打交道的缘由非常浪漫。


几年前。

“等等。”Saya举起双手喊停,她打断了正在和Jackal滔滔不绝的Sistan,眼里全是难以置信:“你怎么也在看藏地密码?1

Sistan错愕地看向Saya,他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他明白面前的人可能是他的同好,因此他立即回答:“是,是的…我一直很向往西藏啊,那种神秘而神圣的地方,还有许多古老而令人浮想联翩的文物,一望无际的,无限大的,能够将抑制住本我的枷锁尽数褪去的大草原,还有西藏文化里那些现如今显得另类而奇妙的传统习俗,粗犷而不失热情的藏民,这种地方的存在就是一种值得庆幸的事吧。”

Saya握住了Sistan的手,她的眼中饱含相见恨晚的热情。

“苍天这个老瞎子,我到底是怎么没注意到你这么个难得的书友的。”

Sistan有些不适地将脑袋别了过去,他来到这里后和所有的人的距离从没有这么近过,他有些别扭,但仍然开口说:“如果你想借的话…”

“为什么不!?我都还没买后面四册呢!”

于是在周末时,Saya第一次去了Sistan所在的公寓。

出乎她的意料,Sistan虽然行动不便,但是他对自己的生活环境的要求却异常地高:整齐的被叠成豆腐块的被褥,还有光洁无瑕的木地板,散发着纸张气息的简约书房,非常对Saya的胃口。两人在书房一坐就是一下午,Saya还非常体贴地给Sistan泡了一杯咖啡,因为他在听她讲话的时候很容易走神,Saya贴心地注意到男孩有多么的嗜睡和虚弱,她认真地与他交流书籍的同时,她也将Sistan的一些小习惯记在心中:每次翻书都喜欢提前翻一页用拇指和食指夹住;思考的时候喜欢一边点头一边抿嘴;走神的时候喜欢将脑袋侧向一边。

还有最重要的,他喜欢西藏。

Saya是个善良的女孩,她经常记住她的朋友们不时透露出的碎片爱好或者有趣的习惯,因为这能帮到她,让她更了解她的朋友们,推测出她的朋友们向往的东西,然后在恰当的时候给予他们一些自己的善意,这也能让她的朋友们更喜欢她。

Idd就发现了Saya时不时地会给他带她楼下奶茶店里加红豆最多的奶茶,因为他说过自己喜欢喝很甜的红豆汤。Jackal在生日的时候收到过她给的超大号企鹅公仔,只是因为Jackal说过他一直想去一趟南极,组长Klaus收到了一套他最喜欢的古典乐队的黑胶唱片,而他只是随口一提他经常清理自己的一台立式留声机罢了。

他们甚至不知道Saya是怎么推导出来的,因此,组员们只能将这种不可思议的行径归结为Saya的细心和对他们的关注,这让一众男研究员们非常得意,因此Saya立即变成了组内团宠——而事实上她才是Klaus之下办事效率最高的一人。

而在Saya眼中,关于赠礼这一点,她认为Sistan也不例外,尽管Saya和他不熟,但她知道Sistan很善良,很善良,而且Sistan有需要,而他所需要的并非物质上的满足,而是一些能让他的精神得以寄托的事物。


回到表白前的日子。

Sistan是个神秘的男孩,对于Saya来说,神秘代表着故事,而她小时候睡前最少不了的就是母亲在床头念叨的格林童话,他的身份对她来说是前所未闻的,他的性格也是她前所未见的,他的友善和谈吐充满着一位新生儿在探索世界时所迸发出的热情和懵懂,但他的情绪和眼神却异常地冷淡和平静,仿佛把自己当做一个死人一样。

这并非代表男孩是一个外热内冷的人,这种几近相反的性格在他的身上毫无冲突,他在接触他从未接触过的事物和人的时候,的确表现的非常感兴趣,他饱含激情地去接触,尝试,然后从中得到“发现”的喜悦感。但他在阅读书籍,或者发呆的时候,Saya就会发现Sistan低落的一面,捧着一杯冒着丝丝热气的白开水,静悄悄地坐在窗边,孤寂而平凡,仿佛整个世界和他不相关,两者会在这种情况下显得突兀而格格不入,这并非Sistan对周围的一切抱有敌意,而是说,他在此时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如同一位来自另一个次元的存在。

Saya很郁闷,这和蒋勋写的孤独完全不是一回事。她希望了解到Sistan的故事,但每次询问到他的过去,Sistan就开始发呆,神情恍惚,缄口不言,那种双眼无神是如此的明显,光是肉眼就能看出来,他并非拒绝谈及自己的过往,而是真的在试图回忆——尽管几次尝试后,很明显的,他的精神状况不足以让他好好地把这些言语说出口。

因此她找上了Klaus。

当时

“Sistan?你问人家的事干什么。”

“就是想问问啊,毕竟大家在一个小组里都这么久了,都是很相互了解的欸,但是Sistan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加入了,也没说他来自哪里,肯定会想问的啊!”

“Saya,我可不可以把你这句话理解成:你对我亲自引进的一位具有卓越的思考能力和思维能力的研究员报有怀疑和不认同,乃至敌意?我不觉得你这个人会这么想,是哪一个臭小子起的头?”

“…不要用一种玩味的表情来如此认真地表演你的怀疑能力欸!而且还完全错误——而且还吓到我了!”

“你其实就是想了解人家好选个时机送礼促进感情吧。”

“…虽然很直接不过也没错啦,话说,原来组长还没有被罗主任变成胸大类型的研究员啊。”

“什么?”

“无脑。”

“……Sistan研究员是在基金会于西藏的一个异常建筑附近被发现的,他和赫曼•富勒的不安马戏团有紧密的联系,而他的精神问题还有身体残疾被推测是在马戏团内生活的时所致——而且他当时的年纪不大,人家看起来的确很虚弱,无力而且没有什么工作能力,但是在经过一系列的测试后,Sistan研究员的IQ是非常的高的——只不过因为创伤,他有一定的精神障碍,以至于难以进行常规的思考与行动罢了。”

“如果他是个普通人,那为什么要给他带自爆项圈呢?”

“…你在一个异常建筑附近发现一个和异常组织有关联的人,在不确定他是否具有异常性的情况下,你把他当普通人看还是当异常看。”

“那为什么不把他收容起来,还让他加入基金会工作呢——?”

“…我不知道。”

“你在撒谎吧!”

“对。”

“所以说是不能说啊…明白了。”


13:11

“你知道我有多么想爬上台然后揪住罗主任的领子,然后尖声尖叫‘师傅别念了’么?”Idd萎靡不振地询问Sistan,首先是因为很饿,其次,罗主任的讲话真的很催眠,但这次他不走运,他后面坐的是纪律委员,在他半醒半睡,接近入眠的美好时刻,总是有一种掺杂着对死人的怜悯和对恶魔的怒意的冷血目光从背后直直地将他戳醒。

总之,他没睡好。

“不,Idd,孙悟空没有这么胖的款式。”Jackal总是不乐意放弃任何一次挖苦他的机会。

然而Idd没空发火,他在自动售货机里看见了主对人间的恩赐,来自流奶与蜜之地的极乐象征,令人心旷神怡的佳物。受到主的召唤的Idd将脸贴在了售货机的玻璃板上,眼中冒着绿光地凝视着四块五一包的乐事。

Barxton伸过他结实的臂膊,将Idd从售货机旁边拉走,Jackal紧随其后。他是个好人,他不能让朋友被恶魔对世间的诱惑,来自黑暗掺杂着罪恶的世界的禁果,令人不能自拔的魅魔所影响——目的就是为了拯救他的胆固醇。

“我们去站点食堂吃饭,今天中午有素炒时蔬——Sistan不饿的对吧,你在这边看看随便吃点什么。”

一刹那,这台售货机旁边只剩下了Sistan和Saya。

“那么…”Saya望着里头的零食,若有所思。“你想吃点什么?我带钱了。”

“医生不是说我的胆固醇也很高了吗。”Sistan说是这么说,但是他对乐事也很有好感,主要是因为只有乐事的薯片的形状极其不规则,而且有焦黑,还很薄,要比那种形状均一的相对的厚片的口感的味道要好很多,在Idd的激情安利下,他完全屈服于这种卓尔不凡的酥脆感了,他想了想,说:“那就吃乐…”

“不准。”Saya鼓起了嘴,用食指关节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那么Saya营养师,我到底可以吃啥?”Sistan吃痛,跟着气鼓鼓地询问她。

“hum,这上面的东西看起来都不健康诶,膨化食品什么的绝对不行…太甜的不行…盐度太高的肯定也不可以啊…干果什么的防腐剂多,也不行呢…”

Sistan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家对象在那里纠结自己到底该吃什么零食,突然就没了胃口。

“…我觉得要不我们还是去食——”

Sistan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一份好东西。

他一直想尝尝。

“那个鸡肉沙拉三明治…”Sistan举起手指了过去。

“啊那个吗!”Saya顺着Sistan的手指方向看去,她顿时喜笑颜开,这是健康的,对Sistan的身体不会有害处的,能让他保持更好的状态的食物,她没有理由拒绝:“准了。”


回到表白前的日子。

Sistan将书签塞进书中,轻轻地长出一口气,然后习惯性地端起马克杯喝起了半凉的咖啡,现在已经是六点了,傍晚时分。

Saya今天来的很早,七点钟的时候就打开了他的家门,笑嘻嘻地提溜着一包清理工具,美名其曰“光看书会搞得筋骨酸软,所以要活动一下”。并以此为由将Sistan平时在家打扫卫生时未能清理到的一些高处和角落弄得一干二净,然后和往常一样,Saya扶助他落座于榻榻米的软垫上,两个人可以就着上午时分最有活力的阳光看书聊天到下午,午饭一般不吃——事实上,两人在厨房里的本领不相伯仲:Idd将他们的手艺评价为“真正的减肥餐的榜样”。

说白了就是嫌难吃。

他看书的时候非常投入,但一旦他结束后,他就会希望找谁交流一下心得,比如说Sa——

Saya?

他讶异地看着熟睡着的女孩,或者说,Sistan这才注意到她睡着老半天了。他突然屏住呼吸,责怪自己方才大声(也并不是很大声)地喘气。女孩起早来自己家里帮忙打扫卫生,肯定是很累的,要是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把她吵醒…Sistan不乐意接着往下想,他肯定难以原谅自己,他的脑中产生了一个认知,而且很快地笃定了:他得保证他要在不会吵醒Saya的前提下出去,一个人的最好的睡眠环境当然是只有对方本人一个人在最好。

他先是认真地看了看女孩那埋在手臂里的疲惫而恬静的可人脸庞——她脸颊上的肉挤起来的样子真的非常可爱,Sistan像每个俗套小说的男生一样,脱下了他的外套,沉思了片刻,然后艰难地直起身子,静悄悄地将它盖在Saya的身上。

……


Saya醒了。准确的说,给热醒的。

准确的说,是给热醒的。榻榻米的窗户没开,而她身上盖着一件厚实的外套。

她有点郁闷,但是接下来她立即清醒过来了:Sistan不在他的对面。

她立即走出书房,看见客厅里有一个熟悉的纤细的身影,在灯光下拉扯出了一个修长的影子,Sistan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离开了书房坐在了轮椅上。

“醒了?桌上有热可可,刚冲的,你喝一杯再走吧。”Sistan头也不抬地说。他还没有看够,他仍然更专注于书本,这能真正意义上地填满他的大脑,让他的脑海里只剩下最纯粹的对故事内容的渴求和剖析——这种书虫状态,反而让他对周围环境的变化更加敏感。

Saya抹了抹额头上的一层细密的汗,顺手拉下了身上的外套——沾染着男孩檀木和墨水混合的气息。她很想没好气地批评他——第一是蠢,不知道天气还是很热的,第二是俗,盖外套什么的完全是小说剧情欸!真是的,这个男孩子也是个直…

“阿嚏!”一阵不会看气氛的冷风从阳台“嗖嗖”吹过,把Saya脑海里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地截断了。

好冷?!Saya震撼地心想,可恶,什么时候换季了?她都没意识到。

Sistan把书合上了——Saya第一次,首次以来,看见他为了某件事情,将注意力从书本上挪了开来。紧接着,Sistan嗔怪地回头看着她:“你怎么把外套脱了?这不就着凉了吗,快穿上,对了,可可,趁热赶紧喝。”


Saya看着Sistan坐回轮椅,捧着书本的样子,现在是晚上几点了?她不知道,她想摸口袋里的手表,但是眼睛就是没法从手里的热可可上挪开,她望着这一杯热可可,眼神发直,闻着Sistan的外套的气息,她觉得这个男孩的味道和本人一样:神秘莫测,点到即止,规规矩矩地自我收束着,从来不光彩夺目,但也无法让人忽视掉它的存在,淳朴淡雅,还有一点点青年的殷红色的率真。

这是,他泡的,为泡的。

她怔怔地看着丝丝的热气从杯中徐徐升起,窜进了她的鼻子,可可那甜腻腻的气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将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小口。小声,真的很小声,但是啜饮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中显得格外刺耳,她慌乱地将脸埋的更低,用眼角的余光观察Sistan的表情——波澜不惊,面无表情,呆滞的面庞,有神的瞳孔——完全没有注意她。

她将头抬起来好好地看着Sistan的脸庞,紧接着她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惊慌失措地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理智修正拳:你在干啥?!人家泡杯热可可给你披一件外套你就开始出现奇怪的情绪了——欸不对不对,他到底是怎么在不吵醒我的情况下一个人离开书房坐到轮椅上的他干嘛要这样啊!干嘛不叫我帮忙真是傻瓜蠢死了蠢死了…

她的表情变幻莫测,跟着自己死死地较劲,而旁边的Sistan恨不得引爆项圈送走自己。

…智障,傻卵,榻榻米里热的要死我还给她披一件外套,我真的是蠢透了才能这么脑瘫吧!她肯定觉得我和直男癌一样了怎么办这种印象一次成型就很难改善了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啊日!靠!Sistan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如果他有一包方便面,他肯定会把它捏的稀巴烂。

一男一女就这么纠结自己到底有什么毛病纠结了两分钟。

“那个。”Saya最先打破了沉默,无论再怎么害羞,她也得先把这件事情弄清楚:“你…是自己出书房的吗?”

Sistan在心中双手合十,诚心诚意地感激他知道的随便什么神仙,真是万幸,Saya的话题不是“为什么那么热你还要给我盖一件外套,你知不知道这很真的很热欸”。

“没什么,就是用手撑着,慢慢地挪过来,然后直接抓着把手扭上去罢了。”Sistan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话题,至少他认为,在他们两人之间,这个话题不是很重要。

“是吗?”Saya如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脸,让他有点莫名的发慌。

他好好看,他好可爱,就这么决定了,追他。

Saya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这才意识到这段时间的拜访,她对Sistan的感情种子早就长成一棵树苗了。

她真笨。


“Saya,听说你上次去Sistan家里玩了。”Carl优哉游哉地吹着马克杯上冒出的丝丝热气,“我还看到你向Klaus打听Sistan的事情了——听我一句劝,你呢,别花太多心思想着该送Sistan什么东西,你别看他工作的时候挺热乎,反正他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个生人勿近。”

Saya苦恼地用钢笔戳着她的鼻梁,嘀嘀咕咕:“所以一定要想个办法打破他心理上的与这个团队的隔阂嘛…”

Carl放下杯子搓了搓手:“西藏,西藏,他那天不是说他很向往西藏吗——奶茶?奶酪?手把羊肉?”

“你和Idd满脑子只有吃的吗!?”

“抓住一个男人首先就要俘获他的胃。”Carl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轻声说:“站点食堂做的其实不赖的。”

“…他从来都不好好吃午饭,据我所知他甚至很少好好吃早饭。”

“或者…让我们帮他一把,他向往西藏,那我们就让他梦想成真好了。”

“去西藏的火车票真的能通过一般渠道弄到手吗。”Saya毫不留情地打击Carl的提议,但她也开始琢磨:这貌似是一个可行的方案,但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准备——最重要的是当事人必须被瞒在鼓里。去西藏的开销不小,其他人家里的经济条件都不差,因此她只需要好好地省下一笔为他们俩用的费用就好了。

无论如何,西藏之旅,应该是他俩确立关系后的事情了。

无论如何,Saya自己也难以置信那一天来的这么快。


16:41

“这份文件的格式问题你看一下?”Idd将一份电子文档共享到Braxton的屏幕上,后者接过来,左手放慢了叩击键盘的节奏,右手提溜着鼠标来回快速地更改了一下字体和排版,然后再也不多看一眼地转发给Jackal:“纠错。”

Jackal草草地翻阅了一下,立即修改了几个明显的错误,然后将它整合进了包含了最新一套的异常项目特殊收容措施以及描述的文件夹里,从上往下看了一遍,确定了没有少一份文件后,将它发给了Saya,她负责最后一步——将所有的文件都整合进异常项目的线上查询系统,罗主任今早把新进的所有异常项目的一手资料发给了他们组,他们今天下午的任务就是将这些资料搞定。

Saya娴熟地创建了多个空白文档,将文档的代码高效地复制进入,并删除掉了多余的空格——大家的效率一直都很高,今天也可以早点下班了。

Sistan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他的工作要求是最细致的,当所有的一手资料被整合入查询系统后,他将和多名其他小组的人,专门负责找出最细微的语病和拼写错误,以及上下文的通顺问题,一般这个工作很让人心烦:它不像众人在做的事一样流水线化,找这种细小错误的工作要求一个人专心致志,全心全意地将每一份文档当做一份文学作品来仔细观察。

Klaus确信这个复杂的工作可以交给Sistan,他本人也乐在其中,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他能一次性看20多份文档不带歇,而事实上,Saya默许了这一如同在压榨Sistan劳动力的任务被给予于他的原因也是因为,Sistan看完文档后的精力是最微弱的,因此他会希望去睡觉以恢复精力。

“晚饭吃什——”

“好好干活。”

Idd郁闷地翻找着问题较多的文档,然后发给了Braxton。

思索片刻,他还是挣扎着试图重新制造关于晚饭的话题,好牵动接下来的核心关键:“但是都快做完了,大家很快都要没事干了欸,难道我们还要开什么很久的晚会之类的吗?”

“说的是哦。”Sistan出声符合Idd,Idd愉悦地感慨着他和Sistan的兄弟情真是坚不可摧。

“所以,刚好这周周末要放长假,大家要不要去吃点什么犒劳一下自己啥的——或者去哪里玩?”

Saya的悬在键盘上的手指停滞了一下,她与Idd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紧接着,她如同无事发生一样继续照常叩打着键盘。

“没有想法。”Sistan很坦白,今早还在思索该和自己对象去哪里耍子的精神衰弱青年不会这么快就整出可靠合理的计划的。

但是没有关系。

天,想到这件让人激动万分的事情。Klaus在心里感慨,还有什么事是Sistan还被蒙在鼓里的。

他坐在办公椅上望着自己的汗毛,然后自顾自地偷笑了一下。

当然有了。


表白前几日,QQ群内聊天记录。

BUTTER AH YUMMM| 昨天23:15
下次带上老敦一起吃啦!
那家的麻辣烫我好到爆炸,这谁不可以啊??不可以的要么多少沾点要么多少沾点。

SAYA NOT CYKA| 20:21
那啥。
我觉得我的确很喜欢Sistan耶…

Jock| 20:23
为臣附议。
在经历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考验后,Sistan同志固然成为了本站点内整活第一王牌绝世牛逼兼职工作能力效率第一的小组不可或缺的一员。
我也超喜欢他【拇指】。

BUTTER AH YUMMM| 20:23
老nt了,草。
所以才说你EQ能比你的底线还低(什么)

老年人| 20:24
猪,表格做完了没?
Saya记得明早带上我给你的复印件,早会可能要用。
这都聊啥呢【皱眉】

Jock| 20:24
草,他来了。

BUTTER AH YUMMM| 20:24
草,他来了。

SAYA NOT CYKA| 20:25
草…不对啦!我说的不是那种欣赏的喜欢,我可能就是,真的,对他,嗯。

BUTTER AH YUMMM| 20:25
确定不是好奇心驱使的探索欲望,或者是某一天突然感慨自己也需要成为大龄剩女了,所导致的对爱情的渴望么?
(╭☞⌐■ ͜ʖ■)╭☞

SAYA NOT CYKA| 20:26

猪,爬。
【恼】

Jock| 20:26
w8
Saya…
牙白力,你难道?!

BUTTER AH YUMMM| 20:26
没救了,没救了,Jack这会儿才意识到。
建议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大嘘)

老年人| 20:28
。所以你来我这儿问人家的事情原来是为了表白?

SAYA NOT CYKA| 20:29
Σ
虽然但是,当时问你这个的时候还真没这个动机…
还有啊,组长,说话别这么直啊kora!你不要脸我要欸(恼)

BUTTER AH YUMMM| 20:31
话说回来,某种意义上…我的CP是真的!szdszd!(…)
大火儿来出谋划策罢!Saya要怎么表白呢!

SAYA NOT CYKA| 20:32
呃啊,不知道…

咔咔咔er| 20:32
…Saya干脆还是单着得了。

BUTTER AH YUMMM| 20:32
买花花?巧克力?要不趁现在没见面私聊Sistan,先把事情搞得含糊暧昧点,然后找个良辰吉日表白?
Saya打算什么时候表白?我们能不能为你做点什么!!

SAYA NOT CYKA| 20:32
我不知道欸…我对这种事情没有经验。

老年人| 20:33
这个,我看过的一些恋爱的故事里有说过。

Jock| 20:34
组长,算了,算了。

BUTTER AH YUMMM| 20:34
组长,算了,算了。
玛丽苏恋爱脑都比你的提议好,至少人家充满激情和感性,这是表白,不是事务汇报。

老年人| 20:34
…别忘了工作,Saya,记得带上复印件。
我这就爬。

Jock| 20:35
这种事情我们最多给点建议,要怎么做,Saya你心里应该自己最清楚。
大家都是朝夕相处好一段时间了的朋友了,我们都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处事三思而后行。
你这么做肯定是考虑过好一段时间了,大家都无条件支持你,我附议Idd,我们能不能做点什么?

BUTTER AH YUMMM| 20:36
你竟然会说人话了。
H U M A N ' S C I V I L I Z A T I O N ' S D E V E L O P M E N T。2
附议Jack辣~Saya打算怎么做呢?我们都会全力配合的。

SAYA NOT CYKA| 20:37
呃,到时候,随机应变吧…?反正,能不能早点下班?我和他两个人呆一呆,然后聊聊…?

老年人| 20:39
妥。

BUTTER AH YUMMM| 20:39
缓缓扣出一个问号.jpg

Jock| 20:40

咔咔咔er| 20:40

草,组长这种无脑夕阳红工作狂魔也会关心年轻人的终身大事吗。

BUTTER AH YUMMM| 20:40
我很多问号。
主要是因为这种事儿。
咱没听说过(于谦语)

记录结束


表白当天。

Saya低着头整理着桌上的几分被压皱的文件,电脑屏幕上的正在关机的圆圈此时分外的刺眼,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方的角落里的Sistan,男孩正捧着纸杯发呆。

她又将头低了下去,她注意到办公室门开着,Idd在门缝里偷窥,她抿了抿嘴,嗔怒地看着那个不安分的胖子,Idd正在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但在注意到Saya的眼神后,他悻悻地比了个大拇指,静悄悄地把门带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快到四点半了,她和他有几乎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聊聊,一些过往的历史,结识时的印象,读过的书,香气四溢的咖啡,平淡中的热情——但是她必须先迈出这一步。

Sistan还在发呆。

Saya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沉重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四周的一切变得如此的陌生,Saya一度认为这里的休谟指数可能有问题,但她很快地就意识到这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尽管如此,她还是分外紧张,Saya的手指死死地扣紧手里发皱的文件,让这几张可怜的A4纸的样貌变得更加面目狰狞,正如她此时纠结的内心:自打Saya意识到自己对Sistan的心意后,她心乱如麻,一周以来都没有和Sistan哪怕聊一句话,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地去看着他,想着去拥抱他,安抚他——哪怕她都不知道他过往的心事。

没什么好紧张的,我只需要告诉他我喜欢他,我希望和他交往就是了——放松,吸气,呼气…

Saya一边自我安慰,深呼吸缓解了她内心的紧张,但手里的纸已经被她攥的不成样子了——因为她在抗争,她试图起身,她试图接近Sistan的时候,一股力量让她无地自容,让她的勇气土崩瓦解,Saya很聪明,她非常清楚那个东西,来自于她的内心——她在与自己抗争。

她到底在担心什么,表白被拒绝吗,她的魅力对于Sistan来说是否形同虚设?也许男孩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深交的书友,她真的能够承受表白失败的后果吗。Saya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社交上的失败,哪怕被拒绝了,她也会矜持而不做作地表示自己对他人的谢意,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这是表白吗?

"你在害怕什么呢,Saya?"

我不知道…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不能站起来,我觉得我可以,但我却做不到。

"既然你可以,那相应的,你做得到。"

我不能…但…我的意思是…也许这个房间…我能不能找个方法看到这里的休谟指数呢…

"Saya,不得不说,在遇到Sistan前,你的生活不比任何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波涛起伏或绚丽多彩,你即如同每一个女孩子一样,但你又和她们不一样,你漂亮,你善良,你乐观,这些烂大街的特点却在这里——基金会,一个冷冰冰的地方显得如此光彩夺目,每个人的生命总有一个时间叫灼华盛世,创造它,Saya,是时候了。"

什么…什么,你的意思是——?

"你相信他吗?Sistan,你相信你对他的感情吗?"

…当然!

"那么他就是你普通而模式化的前半生的结束,是你有趣的下半生的开始。你和他是互不相识的灵魂,但是你们相互吸引了——别看低自己,他指不准对你有意思的很哦,这是个转机,别放走了。"

…我知道了。

..

.


Idd看了看手表,转向Jackal:“这才五分钟呢,他们俩指不定聊多久呢,我去买点零食哦。”

Jackal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带瓶脉动,红牛,啥玩意儿都行,今早没在集会上睡觉堪称本人本月最重大政治或思想或别的什么错误,我要死了。”

“成,那你安息吧。”

“你好无情。”

“已阅。”

Idd双手插进口袋准备走开了。

“咔嚓。”

门开了, Saya捂着脸快步走出来靠在墙上慢慢地滑到地板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不修边幅地撑着走廊的地面,她短而急促地呼吸着,把脸埋进膝盖,只露出半张脸,并用一种几近哭腔的声音小声嗫嚅着什么,她脸色通红,Jackal连忙让开位置,两个男研究员看着眼睛里亮晶晶的,闪着像泪花的,仿佛是被吓到了的Saya,面面相觑。

“你俩…?”Idd试探着询问。

“还挺快。”Jackal瞅了瞅手机。“六分钟就——难道Sistan脑袋炸掉了吗靠?!”他惊恐地大呼出声,效果很好,Saya回过神来,抬起头来瞥了Jackal一眼,大概意思是在嫌弃他那没脑子的言论。

正当他们两正想再多问问情况如何如何的时候,Saya突然像是刚从梦中醒来一样突然站起,然后没头没脑地说:“你们俩——呃,你们先走吧,没事,他没事。”

Jackal的眉头又拧起来了。

“Saya,你确定…”

“我没事,我也没事,你们先走啦,先走吧,我还要进去找他一下。”

Klaus说过Saya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她说什么,照做就是了。因此Jackal和Idd立即点点头,迅速地走开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他猛地转头,Saya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虽然亲完就走比较潇洒,但是你好像回家不是很方便…”

他们两个人,相视许久,最后几乎同时因为窘迫扭开了头。

“…谢谢。”

Saya那天就说了这么多话,事后想起来,她觉得自己真是不知羞耻,竟然说不出比这更好的东西来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她觉得Sistan肯定是同意的。

她相信自己,也相信Sistan。


17:56

“拜拜。”Sistan向组员们挥手,Saya一手握着他的轮椅的把柄,一手跟着他向其他人挥手告别。

他们刚打完卡出来,Jacting的小组负责上夜班。

“明天见啦。”

他们两人走在大街上,此时是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行人和车很多,Sistan在陌生人多的环境下很少开口,Saya也很配合,直到他们过了两个红绿灯之前, 他们一个字都不会说。

每一天都是这样就好了,Sistan心想,多么平淡,周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来来往往的人潮人海,随着红绿灯行止的车辆,这种毫无波澜到了一定程度的生活,倒也是他所追求的一种境界——只有经历了多年的颠沛流离和生理心理上的长久折磨后的人才会喜欢这种生活。

但Sistan在Saya的陪伴下,他还学会了热爱更多元化的生活,他现在珍惜世界上的每一个他认为值得珍惜的东西,哪怕是一碗饭,一盘菜,一杯饮料,一段电视节目,可爱的动物,闪烁着白光的沉甸甸的钢笔,一些好看的书。

哦对了,还有Saya。

他们都走了三个红绿灯了,Saya却没有说话,一般不都是她挑话头的吗,他总感觉四周的空气有点怪怪的,有一种憋着什么惊天秘密的味道,隐忍的气息,沉默的真相,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Saya?”

“嗯?”

“你好像有什么要说的…?”

推着轮椅的手停了下来,Sistan心里一阵紧张,他想要回头,但是被Saya强行禁锢住,她小声地说:“不准回头,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Sistan心中一凝,他老老实实地直视着右边的自行车专用路,紧接着,Saya捂住了他的眼睛,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腿上,轻飘飘的,像是两张纸。

“喏。”

他睁开双眼,看着腿上的火车票,怔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终点站。

拉萨。

“查了攻略,找了途径,买了零食,规划好了路线,联系了当地认识的人做向导。”Saya自顾自地数着自己的手指,然后微笑着询问他:“怎么样~大惊喜吧!”

Sistan拿起两张车票,望着终点站出神。

“喂喂,喂!怎么啦,难道你不想去拉萨玩吗?西藏欸,你梦寐以求欸。”

Sistan很快地回过神来,但他只是反应过来Saya在和他说话而已:“啊,哦,当然想了。”

Saya鼓起了嘴:“你的反应完全不像是一个馋西藏老久的人能给出来的吧。”

“欸?”Sistan眨了眨眼睛,看了车票几眼,看了一下,又看了一下。

“欸…?”Sistan这才反应过来,下一秒,他攥紧了车票。

“是Klaus他们吗。”

Saya第一次看见这样的Sistan:一种极大的喜悦的神情在他的脸上绽开来,他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的眼睛里头闪着缤纷多彩的光芒,亮晶晶的,像是一阵又一阵最绚丽的烟花,她觉得他已经狂喜到想要站起来搂住她了。

Saya满意地点点头:“对啦,聪明。”

Sistan闭上了眼睛,随即睁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突然从他身上发散出来,乐观,积极,充满着对世界上的所有美好事物的期待,像一个孩子,一个第一次见到广阔世界的孩子。

“谢谢。”他说。

Saya的双手握住了轮椅的把手,在他们继续前进之前,她俯下身子,在他的嘴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口。

“毕竟你是我对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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