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大灌篮第一部

研究员佁然不动地坐在他的桌子后面。从桌上的情形看,他如此冷静且泰然自若,面容上呈现出一种全然中立而无威胁的表情。可在桌子下真相完全隐藏着,他大汗淋漓的双手紧紧攥在颤抖的大腿上,那根藏在左手里很短的救命稻草都快破了皮。研究员凝视着那个坐在他对面胡子拉碴的男人,对方此时瞧上去和他一样平静。

“Kondraki博士。”他开始小心翼翼地说,“我很抱歉,不过你拍的这些新SCP照片,它……呃……还不够好。”他向桌子上三张黑白色的模糊不清的玩意点头示意。“我担心,唔,它们的质量还不够用在文档里。”他抵抗自己想举起双臂的冲动。

Kondraki耸耸肩。“好吧,我对此深感抱歉。”他回答得简单明了。

“现、现在,我不是在暗示你——”研究员停顿了一下。“你……你说了‘抱歉’?”

“是啊,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但我似乎无法从相机中拍出自己通常能得到的东西,”男人说着,脸上流露出一种腼腆而温柔的神情。“我甚至不能让408做任何事。”

研究员张口结舌。显而易见,没有高声喊叫,也没有威胁或者利器。事情并未按照他的心理预期进行。尽管不觉疼痛,但这感觉并不好,就好像整个世界都……错了。

他说:“呃……”

Kondraki有些关切地看着他。“我可以走了吗?”他彬彬有礼地问。“我正考虑申请一个新相机,想早点开始做文书工作。不过您脸色现在看起来不太好。”他补充道。

“哦……啊,我,嗯……哈……”研究员下巴松弛,但他设法点了点自己的头。

“谢啦。我会找个时间见您。希望您快点好起来。”Kondraki博士对他微微挥了挥手,平静地走出房间。研究员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震惊得不知所措,然后他立刻开始拨打办公室的紧急电话。


在漫长一天后,Crow博士返回自己的住处,他的爪子敲击着地板。虽然快在自己脚上睡着了,但他的直觉仍然敏锐,刚在眼角捕捉到了什么闪闪发光的东西便迅速转身,呲牙咧嘴做好战斗准备。

但那里什么也没有。接着无论那东西是什么,它再次一闪而过,然后他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尾巴。

他笑起来。工作过度,就是这样。这才让他以为看到东西。他亲切地拍打着自己的尾巴。它移开了。他又试了一次,它又动了。未曾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突然追逐起了自己的尾巴。

他心里想,我说啊,这是相当……哈哈,有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嗷嗷嗷嗷嗷嗷噜噜噜!咯噜噜噜!噜!


Gears博士坐在他的助手旁边,而后者感到有点不太自在。事实上他和这个男人共事很多年了,不过,好吧,要是他愿意动一下之类的就好了。

“于是,这是最新一批的测试结果照片,先生。”

Gears在座位上稍微转动,这举动令对方吃了一惊。“我知道这点,”他说。“请将它们展示给我。”

助手履行职务。“这是我们让D-5584成为SCP-1545‘后方’几天后的照片。”

Gears咽了口口水。“很好。下一个,请。”他飞快道。

虽然迷惑不解,但助手还是继续下去。“这是SCP-682近期处决实验的结果。显然,SCP-2599得以造成了相当程度的破坏,只是之后……”

“是的,我看得出来。”Gears博士的声音非常轻微地紧张着,他神情苍白。“下一个,请。”

那个助手全然不安起来。这可比博士通常的中性表情更糟糕,令人忧虑。他翻到了下一张照片。

“这、这里,我们得到了一些新照片,来自SCP-610——”

Gears博士大吐特吐。


Alto Clef抓不住门框,砰地一声砸在办公室地板上。他的猎枪第十次卡住了,很可能是因为他做了什么。

有点不对劲。整整一天,他都感到了……萎靡不振。他在自己脚上绊了一跤,其他事情也都一样糟透了。他倒是幸运地给自己的枪点上了火。当然,全新干扰就是他无论如何也射不中任何东西。Clef博士很忧愁。

他急忙跑到安保室查看自己办公室的监控录像。有人终于得以对他做了什么?那是恶作剧还是什么更阴险的玩意?

他查看自己办公室昨天晚上的录像,将它回放,但是一无所获。他只得按下快进,也许那发生在他进来的时候。他等待着,屏幕上的门开了……可他什么也没看见,除了自己的脸。他那完全正常的,没有发生任何改变的脸。

他手忙脚乱地冲出房间,开始心惊胆丧。厨房。他必须找到一个厨房。他不可能失去一切。

即使几次侥幸脱险,但他得以活着赶到了餐厅的厨房。他所需要的一切似乎都在那里。蛤蜊,培根……西红柿……

“不!”


最后一个发现的人是Bright博士。

“确定信号由太阳系外发来?”他问身旁的特工。

“是的,先生,但它并非来自任何通常来源。到目前为止,信号依旧保持静态,但为安全起见,我们已设法限制其对基金会封闭网络的访问权限。”

Bright心不在焉地抓挠自己的胡子(今天它是红色的)。“不只是电视接收器,”他看着闪烁的屏幕,思忖道。“简直每一个能够传输数据的屏幕……任何有自身长度的玩意都有话要说。干得不错,特工。反模因防范措施到位了吗?”

“是的,先生。”

“继续监控信号,然后派人到外务部去编造一个故事。如果有任何变化,警惕——”他的话被电视里传来的响亮嘈杂声响打断。静态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酒红色西装的矮胖的绿色身影。它的结构近乎球形,却有着尖耳朵和一张只如母亲反复用甲板踏上去的脸。同时,让人感激不尽却又担忧不已的是它并非人类。它身后的外星景观被红色大气雾所掩盖,但其主要特征似乎是锯齿状峰。

“地球居民和地球外部的人们!”特异生物咕哝着,从它的嘴里拿出一支雪茄,“你们可以叫我Swackhammer先生1!至于你们所有人,”此时这张面孔扭曲成一个可怕的鬼脸,可能代表着一个微笑,“我想我会将你们称为我的朋友。”

那个……男人停下来,吸了一口他的雪茄,开始悠闲地走到一边,而镜头紧随其后。“无论如何,我有一些非常令人兴奋的消息要和你们分享。我们魔山已决定向来自整个银河系的物种们敞开大门!没错,包括你!”当他说话时,那家伙干脆不再把雪茄从嘴里取出来,而是选择让它在他宽大下嘴唇上叼着保持平衡。

“现在,你可以向自己叩问,‘Swackhammer先生!究竟是什么促使了这一奇迹的发生!’好吧,闭嘴,由我告诉来你们。我们已经开始了一场全公园整修,将为2000个全新景点2做好准备!奇怪、异常、不可能,诸如此类你前所未见的东西!一些危险!一些精彩!”

Swackhammer先生现在不动了。“而这一切的可能性都需向我们的新赞助人,Wondertainment博士公司致谢!”镜头移向一边,聚焦在一个年轻女子身上,她正坐在一个显然由冰淇淋组成的巨大柯基犬上,躺在一个巨大的华夫饼碗中。那女人咧开的笑容比她瘦骨嶙峋的身体还宽,手臂挥动得又快又猛,几乎都要看不见了。当她准备对着镜头探出舌头时,镜头突然向Swackhammer先生切去。“现在,我们顾客的安全是魔山首要关注的第一点,”他用严肃的表情说,“而你将很高兴地获知,在我们向公众再次开放大门前,每个新的吸引性景点将由我们的怪物明星收容专家组成的专业团队把控。”

而现在,镜头切开了,除了不祥的炙热雾霭,未曾展示任何东西。Bright和特工就这么看着……那些东西开始从雾里面显露出来,危险的外星生物,以及那可怕的、可怕的熟悉。

第一个现身展示自己的生物在闪光灯和蝴蝶扑朔里消失在镜头中央,自以为是的傲慢微笑,向全世界宣告挑衅。这种微笑属于某种人,他们把他们的工作放在第一位,自身享乐放在第二位,其他一切都得扔到第十。

下一个外星人只是简单走出来,站在第一个外星人旁边,一张就算他谋杀你都不会有丝毫动摇的完全无表情的死人脸。

下一张脸从上方跳跃而下出现,它的面部特征狡猾地改变,仿佛如雾的沙子从一个小碗卷曲而出,在周围环绕。这外星人骑着一只大绿狼(可为什么这儿不能有外星狗,Bright目眩神迷地想着),它眼睛散发出一种赞美他们天生凶猛的智慧。

最后,又有一个外星人从雾里出来了。它的脸没什么特别之处,表情也一样。可于Bright而言,它看起来却如同一个外星人所能看到的那般平凡而可怖。因为那平凡中却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在他的脖子下没有任何明显来源的红光。

接下来广告持续播放了一些时间,但Bright不再对它留意半分。他伸手去摸他脖子上那块熟悉的SCP-963。它从未被移走。他知道它没有,但那儿有个变化。中间的宝石变暗了,几乎化成了黑色。

当Bright盯着护身符时,电视又恢复了静态信号。他开始意识到那个特工正在说什么。

“嗯?你刚才说什么?”他心不在焉地说。

“我问您需要我做什么,先生。”特工显然很紧张地回答。

Bright把一张沉思着的面孔转向特工,他的目光变得涣散。“你带枪了吗,特工?”

“我,呃,是的,先生。”

“把它给我。”

“哈?那将会……”男人看到这位高级职员的表情,立刻飞快把枪递给他,“当然,先生。”

这位年轻人是如此惊慌而困惑,这就是为什么当Bright博士把枪举到他的太阳穴并扣动扳机时,他几乎忘记反应的原因。


四名研究员和一条狗聚集在Site-19的会议室,随着电话蜂拥而至,他们的心情格外凄凉。

“一场Site-38突袭!”Gears把电话摔下来。Kondraki坐在他对面,拍着Clef的背,而后者正浑身颤抖地从面前的碗里拿出一匙热气腾腾的红色液体。在桌子尽头,Kain正试图舔着正在生闷气的Bright,后者的恼怒可能与他正穿的紧身拘束衣有关。

“我很惊讶他们没有先来找我们,”Kondraki说。“他们显然知道自己的行事方法。”

“我们身处于一个重要的Site。他们可能是想在来这里前先练习一下,然后把我们彻底消灭。”Clef插话道。

“除此之外,”Gears带着自豪的微笑道,“这就是我们工作的地方。这里有些安全协议为了对付我们五个被专门制定呢。”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不能让我去死。”Bright发着牢骚。桌边的气氛变得不太自在。

“我们已经谈过这个了,Jack,”Kondraki在一阵尴尬的停顿后说。“我们都同情你,在其他任何情况下,我们都很乐意……呃……让你离开……但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才更好,那就是你才是那个无法死去的人,而不是个一心要毁掉基金会的外星威胁。”

“稍微地。”Clef低声说。

“是吗?那么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实现这个目标呢?”Bright厉声道。“我们到这儿来以后,你们除了抱怨还是抱怨!有什么计划吗?见鬼的,告诉我为什么我们还没放弃!”

在突如其来的沉默中,Kondraki犹豫地举起了手。

“我……确实认为这难道不显而易见吗?”

“是的。”

“汪。”

“你错过了90年代还是怎样?”

“我们现在需要……”Clef戏剧性地停顿了一下,“一个非常大的钻头。”

Clef选择了开车,但在被迫连续三次重返阿尔伯克基后,Kondraki把他轻轻推到后排座位上,留他在那里轻声哭泣,直到自己感觉好些。


灰色、拟人化的兔子若有所思地嚼着他手中的胡萝卜,那一点也不像一根雪茄,也不鼓励孩子们以任何法律意义上的方式、形状或形式来吸烟模仿他。

“一场收容竞赛?”他说。

“没错,”Kondraki说。他和Gears已被选中与乐一通3进行谈判,而另外三人则被搁置一旁。偶尔他们背后会有一声巨响,但他们对此都置之不理。“我们已和怪物明星们约定了个时间地点。Marshall, Carter, and Dark,以及工厂都对此赞助,还捐赠了一些异常,同时我们从Are We Cool Yet那里得到了人手提供餐饮服务。"

“……为了我们和怪物明星之间的……一场收容竞赛……”

“对。”

兔八哥看着他的朋友们,怀疑地耸了耸肩。他又咬了一口胡萝卜。“博士,我真不想告诉你这个,但我们不能这么做。”

Gears向前冲去,抓住八哥的胸毛,把它撞在空无一物的空气中,而那里正是屏幕的边缘。“听着,兔子,”他咆哮道,“我们没拔掉你的毛发,那是因为你很有趣,而且人们认为你是虚构的。现在我们可能身处困境,但可不要认为这会妨碍我们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加举步维艰。”

“嘿,把手从毛上拿开,”八哥说,冷静地从博士手中挣脱出来。“听着,博士,我不是说我们不会这么做。我是说我们不能。我们不知道如何抓住这些东西,而且……无意冒犯,但你们这些家伙并没有做好帮助我们的完全准备。”他指着几英尺外的三个身影。Clef躺在地上,曼哈顿的杂烩汤洒了他一身,Kain黏糊的口头猛攻覆盖了他的脸。Bright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把猎枪,正变得越发恼火,因为每一次枪击都只能把他的嘴挪到一个新的幽默位置。

Kondraki叹了口气。“至少对此,你说得对。”

达菲鸭选择了在这个时机插嘴。“来吧,伙计们。你没有其他人可选吗?一个专家,一个孤独者,一个从不按部就班又强硬无情的前收容者?一个能把这一团糟塑造成一个精简平均的收容机器的家伙?”

他们想到了。Gears抬起头。

“我想我认识最适合这份工作的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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