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人杀人事件·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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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希望我……带着一只大猫……去逛海洋馆?”Eule看着蹲在Griffin办公桌上的Ekelhaft1,不禁掩面。

“他很擅长异常现场勘察,而且他会佩戴逆模因装置。”Griffin挼了一下大猫,不,Dr.Ekelhaft的脑袋,虽然大猫一脸不情愿。见鬼,一只猫是怎么做出不情愿的表情的。

“不,我是指,带一只猫,还是一只会游泳的猫,进一个充斥着鲜活鱼类的空间,真的大丈夫吗……”这回扶额的是Griffin。虽然在基金会工作,Eule对这些异常已经见怪不怪,但是每次见到Ekelhaft都要拿这事开涮,让Griffin多少有些……无语。

“他经受过完整的特工训练,对诱惑的抵抗能力很强。”Griffin信心满满。

然后Eule掏出来一整条沙丁鱼扔了出去,速度之快让Griffin一时没有看清他是从哪里掏出这条鱼的。紧接着,Ekelhaft也跟着那条鱼冲了出去。

“真的吗?我不信(闽南腔)。”看着远去的大猫的背影,Eule面色发黑。

“甭管了,组织上已经决定了,就由你俩执行这次的任务。”Griffin挥了挥手结束了对话。

“这样会不会给人一种钦定的感觉……”Eule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幸进入行动状态的Ekelhaft表现出了一个专业人员的素质。Eule还在海洋馆门口安检的时候,他已经利用自己的生物力学优势进入了海洋馆内部,并释放了采样无人机。其实这才是人员需要进入内部的真正原因。在一个充满水体的区域,无线信号的使用效率基本上需要打对折甚至更多,无法使用无人设备直接完成采样。因此需要一名干员携带信号源进入室内引导无人机完成任务。至于Ekelhaft,他的任务更多一点。

“信号截获完成,掩护我一下,我把枪组装上。”

“好嘞。”从墙上爬下,Ekelhaft挡在已经躲到角落的Eule面前,Eule随后将拆成部件的手枪从身上各处的口袋里拿出,组装完毕,插入腋下的枪套中。虽然只是个心里安慰,毕竟在面对蛇人的时候手枪的穿透力明显只是用来刮痧的。完成掩护任务的Ekelhaft爬出了海洋馆,在海洋馆屋顶放置了声呐测绘装置。相对于电磁波,声波能有效穿透固体介质与液体介质,有效完成测绘。在海洋馆外围,还有数个仪器同时在工作,确保能够把可能埋藏在地下的,用于异常生物实验的地点找出来。公开区域与员工区域的话,自然有卧底人员去找。

海洋馆,未出现在图纸上的地下室。如果有人此时站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被水族箱里大量的,半人半蛇的生物所震撼。蛇人群突然出现了骚动。伏案工作的人抬起头来,疑惑地看了一眼水族箱。难道有什么东西惊扰到它们了?思前想后,这人决定,让在地面区域工作的手下进行一下搜查,简单的搜查就行。他不想打草惊蛇。他知道现在应该有个什么SCP基金会正在满世界找自己,所以,小心为妙。

当Eule发现出口处有人正在要求游客试喝自己携带的液体时,心里暗暗叫苦。采样无人机为保证隐蔽效果,做的非常的小,载重飞行能力不强,因此取得的样品需要由人员携带。而Eule将样品直接装进了一个农夫山泉的瓶子里。这要是喝了,取样约等于白干。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对策。

“夜枭2的信号消失了。”一名负责跟踪行动人员信号的工作人员汇报到。Griffin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不过对比了一下北京海洋馆内部结构图,她稍微放心了一点。

“那里是海洋鱼类区,水体基本集中在那里,信号被暂时遮蔽很正常。”Griffin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其实人员出事,相比起整个计划的暴露,算是很小的事了。就怕小事变成大事。当Eule的信号重新出现在跟踪屏幕上的时候,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Eule这时候很生气。作为生物相关专业出身的人,他实在无法容忍把纵带盾齿鳚标上“飘飘”之名的行为。哪怕之前也来过一次知道这点也一样。带着火气的Eule直奔出口处的工作人员,直接将自己疑惑以及杂七杂八的问候语砸向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也是心里发虚,毕竟突然被要求让要离开海洋馆的游客试喝液体这事多少有点理亏,而且标错物种名也确实是他们的问题。所以在工作人员提出这个要求之后,Eule也是骂骂咧咧的,拧开盖子做出了喝的动作,就被放行了。

负责掩护的外勤人员迅速迎上来,将一人一猫接上接应的车辆。

“给,样品,一点不少。”Eule拿出来了那个装满液体的农夫山泉瓶子,交给了那些外勤。

“所以你是怎么骗过那些人的?”Ekelhaft好奇的问道。

“美国安全提示第一条,走夜路的时候,钱包里一定要放一枚保险套。”Eule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被撕碎的保险套包装,有些得意的笑着。

“那确定有点顶的。”润滑油的味道想必是很不好的。

“啊对了,记得让实验室的把水体表面油污去一下,不然可能影响结果。”Eule嘱咐道。而外勤们只能憋着笑,点点头,表示接到了命令。

“能想到用这种方法激怒自己然后利用景区工作人员的思维惯性脱身,确实是好活。”听说完整件事的Griffin如此评价。

“众所周知我是个儒雅随和的人,想生气那确实有点困难。”Eule恬不知耻的接上了话。

“嘶……你要能是儒雅随和那这个世界上就没嘴臭分子了,上回两句话就把别人整破防了的那确实是我想不到的。”Griffin差点把一口盐汽水喷Eule脸上。不过仔细想想,Eule发飙骂人的次数确实不多,但是阴阳怪气的水准……那确实是不低。

吵闹间,汪唯拿着鉴定报告走了进来,放在了桌子上。照例,Griffin直接翻到了写着结果的那一页。

北京海洋馆中采集到的硅藻样本与异常个体体内采集到的硅藻样本认定同一。

“那任务简单了啊。”Griffin把检测报告放下,“通知相关单位,今晚展开行动。”


老黄是北京动物园的工作人员,今年是他在北京动物园工作的第23个年头。手持手电,老黄来到了海洋馆的外围,然后看向海洋馆外草坪上的一个小土坡。不对,那个小土坡似乎没那么高啊?老黄有些疑惑,但他还是走了过去,想要看个究竟。

旁边的灌木丛突然暴起,在老黄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按倒,嘴也被捂上。一条大汉从旁边的草丛里爬了出来,将老黄的手指按在一个仪器上,进行指纹检测。

“黄瑞文,动物园员工,没有问题。”大汉小声说道。按着他的力道松了不小。

“对不起,大伯,武警,正在执行任务,还请你保持安静。”大汉亮明了自己的证件。

老黄点点头。配合国家机关行动,是天经地义的。眼下,没有后送的时间了,大汉给老黄盖上伪装网,自己也回到了原来的阵地。老黄看了一眼自己的夜光表,此时是凌晨0时02分。

北京时间凌晨0时03分,早已闭馆的北京海洋馆入口被打开。夜色的掩护下,几道黑影窜出了门口,可以说是“滑”向距离不远的南长河河岸。在老黄与动物打交道的23年里,从未见过这样的动物。他感觉到,趴在自己旁边的那名武警战士的身体紧绷,蓄势待发。蛇人到达了河边,然后依托蛇类柔软的身体以及强健的肌肉组织吊在栏杆上,几乎无声的入水。但今天的南长河,有那么一些不一样。南长河水下声场模型已经被建立,突然的异动使得02站的超级计算机在飞快的计算后直接给出了攻击指令。

MF-97式水雷,又被戏称为“潜水的贝蒂”或者“电鳐”,被攻击指令激活,当即从河底的淤泥中弹出,放电装置首先被激发造成麻痹,然后内部的高能炸药被电雷管引爆,激起数米高的水花,1800片箭型破片射向四周,如热刀子切黄油一般插入蛇人的皮肤中,翻滚,将沿途的一切撕碎。在水下迅速传导的冲击波也将幸运逃过破片的蛇人震晕,浮上水面。远处早已待命的狙击手用反器材步枪一个一个补枪。这河水一时半会估计没人愿意用了。至于被捎带上的那些鱼嘛,那只是不可避免的附带损失罢了。

“这架势搞得跟不法分子在炸鱼一样。”会议室里的汪唯如此点评道。

前沿的特遣队员们可不管炸鱼的是不法分子还是不法原子。机动特遣队CN-Beta-06“初期防疫”下辖的CN-Beta-06-J“彩虹”分队的特遣队员们在爆炸瞬间,用大锤砸开玻璃幕墙和正门的玻璃墙,组成战斗队形进入海洋馆。在空中,两架直升机抛下绳索,机动特遣队乙丑-10“啸鹰”的特遣队员索降到屋顶,用炸药炸开了员工通道的大门,进入了内部。特遣队员释放了小型无人机,配备生命探测装置的无人机将敌对目标标记,然后利用数据链将其位置发送到特遣队员们携带的终端,然后被投影在队员们的战术目镜上。至于普通的工作人员?开玩笑,释放异常生物的时候怎么可能让普通员工在场。

一辆福田奥铃CTX156厢式货车驶出了地下停车场,以极高的速度驶向出城的道路。对此早有预料的留守队员迅速登上载具开始追击。空中,两架待命的“特殊海豚”通用直升机也加入了追击的行列。

“跑的还挺快。给出预计行动路线然后封锁所有路口,不要让平民车辆进入追击道路,别把路拆了。”Griffin果断下达了命令。超级计算机立刻给出了几条可能的逃离路线。其中几率最大的是经西三环至京港澳高速的路径。在那条路穿过了多个水系。至于要专门提醒一句别拆路,最最主要的是这帮人以前真的这么干过……不过封路还是可以的。在预计的行动路线上,钉刺带被部署。为防止连带伤亡,部署哨卡的方案被否决。

海洋馆内的战斗还在继续。热带鱼类区用于布景的大量植物有效阻碍了特遣队员们的视线与武器的射界。特遣队员们只能以曲射武器消灭假山后的敌人。手雷还需要节约使用,大型水族箱中的异常蛇人只能用手雷和炸药消灭。对方也知道在更加开阔的区域自己毫无抵抗能力,因此在雨林区的抵抗格外坚决。推进格外缓慢。但随着擅长山地与林区作战的CN-Beta-06-A“疫苗”的特遣队员们带着大量的曲射武器的加入,雨林区的抵抗被迅速肃清。将一颗定向雷布置在前往秘密地下室的活板门前,特遣队员们隐蔽了起来,用无人机械打开了活板门。活板门完全开启的瞬间,一只蛇人跳了出来,然后被喷发的钢珠打成了筛子。

火焰喷射器被使用,一条火龙直冲地下空间,将躲在角落试图伏击的蛇人烤成焦炭。当然, 下面的温度让特遣队员也一时无法进入。这一来一去拖出来的时间,使得在海洋馆内相对开阔区域的敌人有机会布防。正当他们将武器瞄准雨林区的入口时,“啸鹰”的队员从上而下发动了攻击。一名敌人掉进了鲨鱼池内,血液将鲨鱼引来,将其分食。“彩虹”的队员这才从雨林区进入开阔空间,随后分出一路人马肃清海洋生物区等地上空间。员工区域,“啸鹰”的队员们利用透墙雷达与敌人进行不对等的CQB战斗。

按照扫描出的建筑结构,特遣队员们找到了地下区域的所有通风口与出入口。地下车库里通往地下结构的门径已经被炸毁,基金会索性用水泥将那个门径完全封死,然后堵死了所有通风口,最后封死绝大多数出入口,往里扔了三颗特制的,用于清空区域内所有氧气的弹药。特制弹药起效迅速,在两名人员走出地下区域投降后半小时,不再有任何动静。特遣队员们佩戴生命维持系统进入了地下区域。

地下区域已经没有活人了。严格讲,除了特遣队员们外,存活的生物学意义上的人科人属智人种个体已经没有了。不过特遣队员们也没看到多少死人。只有扭曲的,双爪掐着自己的喉部的蛇人个体,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恐怖。

然后特遣队员们在每具尸体上都补了一枪。黑红色的血液却让恐怖的气氛稍有缓解。

“地下室没有发现存活个体。”

杂音,看来有信号干扰。一名特遣队员开始架设有线通讯装置,其余特遣队员继续前进。长长的走廊里没什么隔间,只有在走廊最尽头的大门的两旁有两个房间一样的地方。特遣队员们不敢掉以轻心。两名特遣队员拿出了侦察用无人车扔了出去。小车绕开横七竖八的尸体,径直驶向走廊尽头的两个房间。

“左侧房间安全。”“右侧房间安全。”

看来问题不大。特遣队员们排成双纵队前进,然后进入了房间内。左侧房间里放着6个白色的,半透明的,形似棺材的,插着几根管子的东西。那个东西的正上方有一块玻璃,往里一看,可以看到几个只剩下半截身子,腹腔也暴露在外的人体。旁边摆着一个生命监护设备,实时监控着他们的生命活动。

“没法救了。救过来也没法回到社会上。”看着实时传回的画面,Eule无奈的摇摇头。他不在会议室里,他在前线指挥部里。

“收到。”

另一个房间里,特遣队员们发现了大量的资料,粗略一看大概能塞满一辆商务车。特遣队员们讨论了一下,决定暂时不管这些资料。毕竟资料不会长腿跑掉。走廊里,特遣队员们架起了机动护盾,机枪手换上了一条穿甲弹和燃烧弹混装的弹链,将子弹上了膛。一块破门炸药被贴在走廊尽头的大门上。

“起爆!”

爆破手按下电钮,破门炸药将门炸的稀碎。机枪手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不过已经没有开枪的必要了。最后的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水族箱,大量蛇人已经翻了白肚,漂在水面上。北京海洋馆,威胁肃清。

02站点的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一片。Griffin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等最后的追捕完成时再庆祝也不迟。

京港澳高速上,两辆写有“特警”字样的黑色越野车正在与一辆厢式货车进行追逐。如果有人拿着测速仪在旁边实时测速的话会发现,双方的车速都已经超过了每小时120公里。货车不断尝试靠近路边,但黑色运兵车上的机枪手会用一串子弹打碎司机的美梦。不是机枪手不想打货箱,只是两辆越野车都装备的是7.62毫米口径的通用机枪,击穿不了防弹的货箱。“超级海豚”倒是带了机炮吊舱,但是让45毫米机炮扫一轮,这路面也别想要了。因此这辆弹痕累累的货车仍然能在路上狂飙。

“对方下高速了,现在驶上了G107国道。”工作人员举手报告道。

“目标是哪里?”Griffin赶紧凑了过去。

“前往琉璃河湿地公园的概率是78.6%。”

“那就在那里结束战斗吧。”Griffin下定了决心。两架武直-10赶到了现场,用威力更小的23毫米机炮将对方逼上了前往琉璃河湿地公园的道路。在对方撞破护栏进入公园的刹那,两发反坦克导弹自武直-10的挂架下射出,将货车车厢变成一团火球。随后“超级海豚”赶到,短翼下的45毫米机炮将车厢犁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打光弹药,才不情愿的悬停,放下特遣队员。

所有的火力都没有瞄着驾驶仓去。基金会想抓活的。

“没有发现驾驶员。”

满身是伤的老者浑噩的走在树林中,嘴里不断念叨着“失败了,失败了,真的很失败啊”一类的话语。尽管看上去很老,但他的实际年龄仅相当于人类的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一发子弹从他的后脑射入。老者倒在地上,蓝色的血液从他,也许应该是它,头部的伤口中流出。

“身为蓝血贵族却还是废物啊。”轻飘飘的话语被晨风撕碎,消失在了空气中。


“据本台消息,昨日凌晨,在解放军某部武装直升机的支援下,北京警方成功剿灭了一股试图在北京展开恐怖袭击的恐怖分子残部……”

“老黄你说这,打个恐怖分子连武装直升机都上了。”

“那可不。能在北京搞袭击的,那能是普通的恐怖分子吗。”

早餐摊上,动物园工作人员老黄正在跟早餐摊老板侃着大山。考虑到他这几天连续工作,正好海洋馆一线也在装修,他获得了特批的假期。自己的儿子是一名警察,刚刚拿了个二等功,让他在早餐摊上腰杆直了不少。

“你儿子也很厉害啊,我听说,你儿子跟他师父两个人,拿着手枪跟恐怖分子对射,愣是撑到了大部队赶到,那是真的,”早餐摊老板放下手里的家伙事儿,比了一个大拇指,“牛!”

在基金会的刻意引导下,在京城的大爷大妈嘴里,这件事越来越离谱,什么传言都有。对此事最兴奋的当属那些军迷了。用武装直升机打击恐怖分子成为了解放军火力不足恐惧症恶化的重要证据。虽然症状就没轻过。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受害者家属得到了破案的消息与抚恤金,也许时间能抚平伤痛,也许不能,一切都是未知数;老王和小黄拿到了二等功,以表彰他们在面对恐怖分子时,虽然实际上是异常生物,的勇敢;老黄获得了带薪休假,可以在医院好好陪陪他那不让人放心的儿子。

真相是什么,没有人关心了。

基金会也不希望有人关心这档子事。毕竟强拆海洋馆什么的,动静确实有点大。

“影子里的事在影子里解决,千万别见光。”在基金会工作良久的Kirov曾这么说。Griffin也完全同意这一点。但有些事,还没有结束。

“那个人的背后应当有一个组织。他本人,无法完成这么复杂的改造。”在临走前,Eule这么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基金会的所有员工深知这个道理。在基金会历史上,这样一次系列行动算不上什么,但是在这起事件中,一个很可能很庞大的组织露出的狐狸尾巴,足以让基金会提起兴致,继续追查下去。毕竟,目前来看,这个组织对常态社会绝对算不上友好。

基金会应保持对这个组织的关注,并应在必要时候进行对该组织的打击行动。

在结案报告上写下最后一笔,Griffin靠在了椅背上。

虽然很累,但是事情,远未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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