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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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6 A15区域 天使小区
“前方50米左转,到达目的地。”音响里传来的机械女声,就像基金会本身,简洁,冰冷但是高效。

“现场怎么样了?”陈淮掏出证件,向封锁线外围的一位探员问到。

这位探员穿着警服,双臂环抱。

“命案。”探员说。

“我听说了,现场的负责人是谁?”

“勘探小组的李梦涵。”

“你可以走了,我来接替你。”陈淮点点头说。

“陈淮?是指挥中心让你来的吗?”

陈淮抬头望去,看见李梦涵正穿过灌木丛向他走来。

在那05年的基金会的特工里,只有陈淮和李梦涵毕业于公大,只不过不是同一个系。

二人因此相识,很快就成为了情侣。

陈淮一直不明白,李梦涵这个长着白皙如洋娃娃一般的甜美脸蛋,樱桃小嘴,眼睛像蓝宝石一样清澈的美女高材生竟然选择了做一名特工。

“我是来加班的。”

陈淮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李梦涵说:“死者确认了,叫郑怀,是从基金会退役的特工。”

“是谁发现的尸体?”

“就是他。”李梦涵向一旁的鉴别组成员努努嘴。

“我的意思是谁报的案?”

“死者的妻子,因为死者很长时间一直没回家。”李梦涵说。

陈淮缓缓点头,脑海中构想出这样一幅画面:一男一女两名穿着警服的外勤人员按下门铃,看着死者的妻子,咳嗽了一声,表情肃穆。死者妻子露出抗拒的表情,绝望的情绪却如潮水一般涌出。

陈淮脑海中浮现出李梦涵的面孔。

“唉。”陈淮突然叹息了一声。

“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

“什么话?”

“教官说过‘既然你们选择了做特工,就会像麻雀一样,牺牲也没有太多人注意。’”

“是啊。”李梦涵也感慨道:“可每年也只有60%的麻雀会因为各种理由死去。”

“所以我们就要努力做那剩下的40%啊。”

“队伍撤离的时候记得给附近区域来一次记忆清除。”陈淮看着远处新建的大厦,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案子和异常物有关系吗?”

“暂时不知道,尸体送去鉴别了。”

俩人聊案子,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李梦涵接到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之后,她的面色略暗,还是道了谢,才挂掉了电话。

“郑怀逮捕过一名混沌分裂者的间谍,三天前越狱了。”她顿了顿。

“卫星录像显示他昨天晚上在这附近出现过。”

“该死。”陈淮咬牙说。

“你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李梦涵拿过他手里的咖啡嘬饮一口,再重新放回他的手上,点点头。

“靠。”陈淮低声咒骂一声。


18-6-6 中午
教导员李维的金丝框眼镜在灯光下闪烁橘色光辉。

脸上的线条在鹰钩鼻和凶残冷酷的黑眼珠衬托下更加明显,陈淮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他像一只白头鹰—勇猛、严肃

他看着陈淮。

“天使小区上午有一个特工死亡案件,上级领导组建了专案组。”

李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我们需要一名外勤特工加入专案组,今早的晨会大家一致认为你是合适的人选。”

“是吗?”陈淮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还是说这是康复的下一个阶段?”

李维双手交叉,将身体靠近陈淮。

“陈淮,我们任命你当探员,这是好事,薪水连跳两级,不必再值外勤,菜鸟也会对你更加尊敬.”

“我喜欢值外勤。”

“没人会喜欢值外勤的,陈淮。”

教导员的头朝一张信纸上侧一侧,那是陈淮递四个月前交的结婚申请。

“结婚手续的办理时间是六个月。”教导员说,“如果审批者认为申请者不适合结婚的话可以再延长六个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李梦涵还有八个月就要调往其他站点了。”教导员看向陈淮,“你是个聪明人,对吧?”

陈淮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吊在嘴唇上下跳动。

办公室里沉默了许久:“好,我去。”


18-6-6 傍晚 办公室
一块小小的铭牌贴在独立办公室的门上,上面写着“陈淮,临时探员”。

陈淮蓄著一头短发,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衬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小麦色的皮肤,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

他坐在办公桌上,老旧的台式电脑正发出咆哮。

显示器上,孤零零的黄色标签占据了屏幕的大半部分。

办案人员:郑怀 李梦涵 陈淮

他记得这个案子吗?

陈淮低下头,用纤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太阳穴。

办公桌上堆积着大量文件,几个满满的烟灰缸,一本摊开的笔记本,笔记本扉页的照片上是穿着基金会制服的李梦涵,这张照片似乎是混乱中唯一合乎逻辑的中心。

一段记忆缓缓浮出水面。

间谍叫南宫荆,被基金会捕获后审讯了好几年,三天前越狱。

这样看来,案子的脉络就很清楚了,南宫荆恢复自由以后对郑怀实施了报复。

既然是报复,那么以南宫荆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会对他和李梦涵下手。

想到这里,陈淮笑了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身为基金会特工,国内国外想要他命的人已经很多了,再多一个应该也没什么。


18-6-6 深夜 比萨斜塔比萨屋
周延东环视整个比萨店,大步走向吧台点了一杯啤酒,把啤酒拿到桌前。

他盯着自己的那杯啤酒,该赚点钱了。自从上次运输违禁品被警方发现以后,他就打算找一份正式工作。

“我可以坐下吗?”

周延东抬起眼皮,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棕色飞行员夹克,黑色战斗靴的中年人,就站在他的旁边,手里握着一卷报纸。

“这是我的桌子。”周延东一口回绝。

“我们需要聊两句。”中年人开口说着,把报纸放在他们中间,坐在周延东对面。

周延东小心谨慎的打量着中年人,他手腕上的欧米茄手表闪闪发光。

“放松,我是来做生意的。”

周延东舔了舔嘴唇,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已经不干了。”周延东拒绝了中年人。

“打开报纸,第五版。”

周延东拉开报纸,里面印着几个大字:混沌日报。

下面是一个奇怪的球形标志。

标志被一个东西遮住了一半,那是一张银行卡。

“里面有五万元,没有密码。”

周延东耸耸肩。

“如果你能帮我,我会再给你五万元。”

“你想要什么?”

“枪,一把格洛克17。”

“三天后,在这里,同样的时间。”周延东拿起银行卡,起身要走。

接下来的事情,周延东没有看清。

中年人手如鹰爪般抓住周延东。

“胡说,三天后你绝对拿不到!”

周延东不得不重新坐下:“放心,三天以后一定把枪给你。”


18-6-11 下午 建设路
“我能成功吗?”

陈淮躺在双人床上,一遍遍的问自己。

“我能成功吗?”

陈淮看向旁边的女孩,他们交往已经超过三年了,二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李梦涵不止一次暗示陈淮,可是他却一直无动于衷。

“加油陈淮,你可以的。”

陈淮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却被旁边的女孩却打断了:“我可以吸一口吗?”

陈淮把一盒香烟都递给了她,看着她用笨拙的姿势夹着烟。

“明天需要我送你去机场吗?”陈淮问。

“不用啦。”

“可是明天我没有事情做。”

“那就送我吧。”李梦涵在陈淮脸颊上轻轻一吻。

“李梦涵。”

李梦涵转过身看着他。

陈淮咽了一口唾沫。

“我想……”

哦,该死。

“我要打破一个承诺。虽然我不是轻易打破承诺的人。”

“那是哪个承诺呢?”

“就是‘永远不要请你嫁给我’”

寂静中,他听见窗外的风扫过树叶的声音 。

“再说一遍。”

陈淮清了清喉咙:“李梦涵,请你嫁给我。”

“噗。”李梦涵噗笑了一声。

“怎么了?”

“求婚可不是这样的,你躺在床上,手里还夹着一根烟。”

“如果你想要我下跪的话,我需要先把衣服穿上。”

“好。”

“你说的好是指衣服还是……”

“我说好啦,傻瓜,我愿意嫁给你。”

陈淮感觉脸颊微微发烫,这个面对异常生命都曾面不改色的职业特工居然脸红了。.

李梦涵身子上的一阵清香传入陈淮的鼻腔,沁人心脾也令人心动。

“哦我的天啊,我说了什么?”他听见李梦涵嘀咕道。

她的脸离他那么近,陈淮看见她睁大双眼闪出的微光。

陈淮很自然的抱住了李梦涵的纤细腰肢,让两人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噙住她柔软的红唇。

五分钟后,陈淮才放开她。

李梦涵一双明眸带着笑意,依偎在陈淮的胸膛上喘着粗气。

突然,李梦涵好像想到了什么是的,从床上坐起,拿出衣服套在身上。

“怎么了?”陈淮也跟着坐了起来。

“我们十点半有一场会议,我需要回一趟站点。”

“时间还早,我送你去吧。”陈淮翻身准备下床。

“不用啦。”李梦涵摇摇头:“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

说话间,李梦涵已经穿上了鞋子:“开完会我就在宿舍住一晚,明早回老家参加表妹的婚礼。”

“好吧,注意安全啊。”

“知道啦!”

李梦涵一个人走在街头,路灯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当路过一个巷子的时候,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李梦涵下意识的回头,面前是一个身穿棕色飞行员夹克,戴着口罩的中年人,她深吸了一口气,却看到那人掏出了一支手枪。

是真家伙,这人要来真的!

她握住那只持枪的手的手腕向上抬起,另一只手则直捣那人面部。

那人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一个过肩摔,狠狠的将她砸在了地上。

动作快狠准,李梦涵背部着地,一阵火辣辣的疼。

还不待她缓和过来,就再次被扯了起来,肚子上被打了一拳,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伸手抱住她的肩,抬脚,膝盖微微弯曲向上,直接砸中李梦涵的胸口。

李梦涵起身的时候,那人的手肘一个微倾,重重的砸在她脸上。

李梦涵后退几步,再次被那人拉住,双手握住她的两条手臂,抬手将人扔开,一脚踹在李梦涵胸口,李梦涵被踢飞在地,生死不知。


18-6-12 清晨 陈淮家
陈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就知道已经睡过头了。

经过训练的人很清楚自己身体的极限,他知道,这几天为了忙郑怀的案子,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看了一眼手机,有未接来电。

陈淮看了看,是监视部的。

监视部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他都没有听到。

给他们回了个电话吧,他按下拨号键。

“你说什么?李梦涵失踪了?”陈淮吓了一跳。

“现在看来是这样,昨天晚上的会议她也没来。现在电话也联系不上她。”联络官言简意赅的说。

“图侦的人调了一次监控,发现是被一个穿飞行夹克的人打晕带走了。”

“有趣的是,那个人的动作都和南宫荆很像,你应该记得南宫荆吧?”

“靠,我一会出去找找李梦涵,就算我请假吧。”

“我知道你担心她,南宫荆没有立即杀了李梦涵,那一定是有用。我怀疑他绑走李梦涵就是为了引你出来。”

“我会注意的。”

“还有,那个人有一把枪!”

“我也会配枪的。”


同时

李梦涵从昏迷中醒来,睁开眼睛,又迅速闭上。

强烈的光线照射在她的视网膜和晶状体上,就如同成千上万只蚂蚁正在撕咬视神经。

她的身体无法移动,只能转动头部,查看周围。

她正躺在一张有许多铁环的金属床上。

李梦涵面朝上躺着,被穿过那些铁环的绳子紧紧的固定在上面,嘴里塞着抹布之类的东西,使声音无法传出。

一股难闻的气味传来,像是腥臭混杂着化学药品的味道。

墙上挂满了一大堆老旧的工具,比如充电手电钻和手持雕刻机之类的。

“每年都会有40%的麻雀活下去。”李梦涵心里想,“陈淮会来救我。”

她听到后方传来金属碰撞声,循声望去,那人站在阴影里,推着一个金属推车。

推车上放着很多东西。

“天哪。”男人惊讶的说道,“麻药已经退了?老实说,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那人走到李梦涵面,手中摆弄着一个针筒,细声说:“你还记得我吗?”

针筒的金属钢材反射出一道细长的亮光,投射在男人的一只眼睛上。

男人的眼睛是不是有些眼熟?

“你们的人抓我的时候,恐怕都没有想到这一天吧?”男人接着说。

男人的声音是不是也有点耳熟?

她听见恐惧的鼓点声,麻药正在脑海中漂浮,就像一张虚无的大网,但当这张网消散,就会露出里面的东西,比如痛楚,恐惧。

这时李梦涵已经想起了这个男人的名字,混沌分裂者间谍—南宫荆。

南宫荆在手推车上拿起一只注射器,针头朝上轻轻一推,射出一支细小的水柱“我会先给你注射1g剂量的药剂,这是研发部门搞出来的新玩意,我叫它惰性激素,它可以缓解肌肉的紧张,毕竟你也是SCP的特工,我可按不住你。”

说着,弯下腰,在李梦涵的大腿外侧刺进了针头。

很快,南宫荆拔出注射器,从推车里拿出一把像镰刀一样的小刀。

“这把刀是用来割断人的肌腱的,当人的肌腱被割断之后,人就不能剧烈挣扎了。虽然你已经注射了惰性激素,但是我们还是保险一些比较好。现在我们做这一步,首先是腿和脚的肌腱。”

南宫荆打量着李梦涵纤细的腿,把刀尖抵在了跟腱的位置。

“这里呢就是阿基氏筋腱,也叫足跟键,就是我们俗称的脚筋了。正常来说,这把刀应该消消毒,但是今天之后呢,也不必担心什么术后感染问题,所以消毒的程序就从简了……”

话音刚落,刀尖已经从李梦涵左跟腱右下方刺入,从左下方穿了出来。接着,一抖手腕,向斜上方一抹,刀刃已经切过了那条筋腱。

李梦涵整个身体猛地向上反躬起来,似乎把沉重的木床都带得跳了一下…………

南宫荆却一脸漠然,麻利的挥刀,一路向上——双脚跟腱,直到腿弯。

大约5分钟之后,她便完全的瘫软在铁床上,一头乌黑的长发已经凌乱得不成样子,眸子依然死死地死死的盯着南宫荆,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

“别担心,很快就结束了”南宫荆说着,拿出了她嘴里的布条。

从推车上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

南宫荆回到李梦涵身旁,此时的她腿上的肌腱都被挑断了,唯一能证明她还活着的只有偶尔传出的咒骂声。

南宫荆从推车上拿出一把手术刀,在李梦涵的左腿上摩擦。

“我们向来都把各种剧烈的难受叫做疼痛,可是,今天我要告诉你,疼和痛是两种感觉…………”

说着,手中的手术刀已经在李梦涵的小腿上切了进去。

“下面你将感受到的是疼,疼呢…………是暂时性的,一旦侵害消失,可以在短时间内消除的感觉…………”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解剖着李梦涵的小腿。

嘴里不住的唠叨着:“这个手术刀也不是一般的东西,这是用来切开怪物的皮肤的,这种刀造成的伤口会在五分钟内发炎,即使是万能药也不能使他痊愈。.”

南宫荆说着,右手刀稳稳地划出了一道弧线,一条肌肉就生生的被切了下来…………

突然,李梦涵不知哪来的力气,右手猛地挣脱束缚,夺过南宫荆手里的刀,对准他的脖子刺了下去。

南宫荆眼疾手快,一把打飞了李梦涵手中的刀。

被李梦涵这样一闹,南宫荆也没了继续折磨她的兴致,走到推车旁,用一只抽满空气的注射器刺入静脉,一股脑的推了进去。

她的身体开始不停抽搐,对于李梦涵来说,这20秒如同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她眼角淌出两行清泪,刺骨的冰冷逐渐渗透身体。

天花板上的吊灯让她想起了20岁的生日,陈淮在家给李梦涵准备了一个浪漫的烛光晚餐。她还记得餐桌上的玫瑰花,还有精致的蛋糕,陈淮亲手为她做的巧克力。…………

李梦涵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他的名字,她不能忘记他。
……

她终于失去了意识。


18-6-12 夜间
一到夜晚,万盏灯火大放光明,一幢幢高楼大厦顿时披上了宝石镶嵌的衣衫,一条条街道也都变成了皓光闪耀的银河。

一辆白色马自达929轿车在公路上疾驰,陈淮面色阴沉的坐在驾驶位上,副驾上的手机显示着一条半个小时之前的短信,发信人是李梦涵。

30 minute 前
by大小姐:我知道你在找我,晚上八点,天使小区104号楼501室,一个人来。

陈淮将油门轰到底,轿车引擎里发出嗡嗡嗡的轰鸣声,发动机转数瞬间提高,排出的废气通过管道进入涡轮室,然后瞬间带动叶轮飞速增压。

即使知道这很可能是南宫荆的陷阱,但情感告诉他必须把李梦涵带回来。

几分钟后,陈淮把汽车停在停车场,从置物箱里取出枪套挂在身上,在把手枪插入枪套,拉开车门。

他穿过街道上的人群,走到电梯前,拦住正在闭合的电梯门,喊道:“警察!所有人出去!”

乘客们跑出电梯,只有一个30多岁的人站着不动。

“我是公民,你凭什么让我出去?”

陈淮按下五楼的按钮,男人还在说“我需要一个理由,你不能侵犯我的权利。”

他拔出手枪大声说:“这位公民,好的理由我有十四个,现在请你出去!”

男人走出电梯,大门在陈淮面前缓缓关闭。

陈淮的战术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很快走到了501室的大门前。

他一手握抢,用右脚踢开厚重的铁门,身体紧贴墙面,防止留下影子。

身后的铁门在弹簧的作用下闭合,接着就是一片寂静。

他眨了眨眼睛,迅速适应了黑暗,看到一团黑影,连忙举枪靠近。

那是李梦涵。

是陈淮的未婚妻。

李梦涵被固定在一张池子里的床上,原本双腿,变成了由鲜红的血液,凝固的黑血,以及白色的骨头碎片组成的糊状物,流的到处都是。

陈淮的心猛烈的震动了几下,脸色也煞白了几分。

陈淮逼迫自己移开视线,半举着手枪,从左至右扫视客厅。

他看向厨房的角落,说不定有人躲在黑暗里。

忽然,陈淮感觉头皮炸起,他来不及思考,立即向右翻滚,刚刚他站的位置的地面上多了一个狰狞的弹孔。

有热武器!

陈淮向四周看去,确定敌人的位置,是南宫荆,他只有一个人!

他一个翻滚躲到了桌子下面,拿出手枪射击。

双方在室内开了十多枪,突然“咔”的一声,陈淮手中的手枪竟然没子弹了。

这一刻,陈淮脸色狠狠一沉,没有丝毫犹豫,向一旁飞扑过去。

“砰”一枚子弹划破空气,从陈淮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没子弹了吗?”南宫荆狰狞的喊道,“那就去死吧!”

但是他并没有开枪射击,而是扑向陈淮。

他的子弹也只剩下一枚了,因此,这最后一枚子弹就显得格外重要。

只有近距离射击,南宫荆才有把握制服他。

说时迟那时快,南宫荆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射击角度,扣动了扳机。

一枚金黄色的子弹笔直的飞向了陈淮的头颅。

“锵”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一把黑色哑光的格斗匕首竟然将子弹挡在了陈淮面前,接着掉落在地。

看到这一幕,南宫荆大惊失色,连忙丢了手枪,双手握拳砸向陈淮。

只见陈淮灵巧躲过,马上以横扫应对,南宫荆则被打了一个正着,迅速反击,抱住陈淮的腿将其摔倒。

陈淮迅速以乘骑位将其控制住,拳头像暴风骤雨般打向南宫荆,南宫荆反应也极其迅速,以后翻应对,逃过一劫。

陈淮深吸一口气,看准他的破绽打算快速近身,但未曾想是那人故意诱敌,一脚踢在陈淮的胸口。

只见生生承受了这一脚的陈淮并没有被击退,他单掌探出,牢牢的钳住了南宫荆的脚腕。

同时,另一只抓着匕首的手掌,狠狠的扎向了南宫荆的喉咙。

瞬息之间,南宫荆做出一掌探出,抓住了陈淮的手腕,让得他手中的匕首,悬在了半空。

另一只手掌横扫而来,拍向陈淮的头颅。

而陈淮的反应也是及其迅速,他身形一个巧妙的侧移,快速抬起了左手的胳膊,格挡下了南宫荆这一掌的同时,也把南宫荆的手掌奋力的夹了起来!

双方相互制衡着,诡异的僵持在了这里

南宫荆目露凶光,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

再看陈淮,他面色狰狞,一脸的凶狠之色,额头都有青筋暴起!

那握着刀的右手,在跟南宫荆较着劲,陈淮想要一刀切断南宫荆的喉咙,可南宫荆死死钳制着陈淮,让他无法落下这一刀!

就在这样的僵持中,忽然,陈淮弯下了脖子,把脑袋凑向了两人正僵持在一起的手掌,张开了嘴巴,一口咬在了南宫荆的手腕上。

瞬间传来的刺痛让得南宫荆忍不住痛叫了一声,有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淌出来。

他竟然用嘴巴死死钳制住了南宫荆的右手,慢慢腾出了自己的右手。

“噗嗤!”一刀扎下,黑色的匕首,狠狠刺进了南宫荆的脖子当中,整个没入。

陈淮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快速的拔出了匕首,再次一刀扎下。

几分钟后

“啪嗒。”一声,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紧接着,一个血红的身影,缓缓走出。

陈淮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时间已是深夜,街上没有人。

直到死,南宫荆那不愿闭上的眼睛中,还有着难以消散的惊恐与慌乱,他的脖颈,有一道狰狞的刀痕,整个咽喉都被利器割断。

陈淮身上密密麻麻的刀伤,都在预示着,这一战的激烈与惨烈!

现在,南宫荆已死,郑怀案告破,个人嘉奖是少不了的,算算时间,结婚手续也该结束审批了。

若放在以前,陈淮一定会欣喜若狂。

可是现在,他的心绪很沉,胸口就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一般,让他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陈淮,你看这个项链怎么样,漂亮吗?”

“陈淮,我们退休以后去海边住吧,那里风景很美的!”

“陈淮,我喜欢你!”

“陈淮,我要去出差了,自己照顾自己啊!”

“啊啊啊啊,陈淮,我太激动了!他们要给我二等功!”

陈淮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却始终无法压下心中的刺痛,他始终无法接受李梦涵惨死的事实。

有那么一瞬间,陈淮生出了脱离基金会的想法,可是想到李梦涵死在保护平民的路上,那么陈淮无论如何也要替她把路走下去。

陈淮看向漆黑的夜空,他很想放开嗓子大叫,发泄掉心中的不甘。

陈淮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陈淮的眼眶变的通红,一行泪水流过眼角。

陈淮看见由远而近的蓝红色的警示灯,一闪一闪,是基金会外勤车独有的频率。

他听见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缓缓闭上了双眼。


18-6-13
“这里是李梦涵的电话,有事请在‘滴’声后留言。”

“大小姐,你好啊,我是陈淮。今天他们举办了你的葬礼,好消息是,你没有遭受到性侵害。坏消息是,你不在了。对(抽泣声),南宫荆也死了,我亲自杀的,一刀就死了,真是便宜他了。好了,我要去喝酒了,顺便思考一下你不在了这件事。”

18-6-14
“这里是李梦涵的电话,有事请在‘滴’声后留言。”

“我是陈淮,今天部里组织了人手去看望你的家人,我没去,因为我觉得应该给你家人一个更加庄重严肃的气氛,而我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你在天堂过得好吗?我养了一只叫曳鸢的麻雀,很好听的名字吧?。赵耀东从办公室给我带了一本叫《我们的小鸟》的书,很奇怪是吧?我也觉得,保重。”

18-6-15
“这里是李梦涵的电话,有事请在‘滴’声后留言。”

“宝贝,我又来了。技术部的人破译了一段南宫荆的通话记录,找到了混沌分裂者的一个站点,现在那个站点已经不存在了,我们出动了MTF-乙丑-04,抓到了那个站点的主管,妈的,分裂者混蛋一个都跑不了。我去宠物店卖鸟食,服务员推荐我买秀食牌,我就买了。你觉得曳鸢会喜欢吃谷物吗?我想你了。”

18-6-16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Sorry, the number 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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