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起你肩膀,掀起你行囊,丢下你朋友们再会。

波士顿变了。

这里曾经是一个遍布着乐观主义者的活力之城,对叛乱战争1都是持不顾一屑的态度,但如今这些都化为了灰暗。无数的失去了四肢的乞丐——毫无疑问,他们是退伍军人——在街上到处都是。一幅海报上描绘了山姆大叔、哥伦比亚2、一名黑人和一位女性齐步游行,正鼓励所有公民加入动员。 另一幅则描绘了哥伦比亚她自己一手拿着步枪,一手拿着选票,鼓励女性报名参加服役,以争取到选举权。

Jay低声抱怨着,诅咒着那些肥猫。这群人不出所料地否定了她的能力并剥夺她投票的权利,因为她曾经干过的那些“男人”的事。

但是比宣战海报传播更广的是一家神秘的新公司的广告,这家公司在战争爆发后兴起。 各种不同的海报用许多颜色描绘了一些穿着制服的男人,奇怪的装置代替了他们的四肢,并被宣传为“工艺和炼金术的顶峰”。 显然是奇形怪状的组合。她继续沿着波士顿肮脏的街道走下去,凝视着自己的断肢并冷笑地想着这个安德森公司还想赚多少钱才够。

一个小时后,她穿过了街道,站在她家对面。Jay穿过土路,喜忧参半地叹了口气。 她带着激动的心情越上台阶,沉重的靴子砰砰撞在在吱吱呀呀的木台阶上。她伸手去拉门把手时,背包还撞在了门廊上。当她意识到门锁被人撬开时,脸上短暂存在的微笑渐渐消失了。

“Nick?” 她用她刻意练习出的假男声对着她的哥哥喊道。

当她用她唯一的颤抖着的手向门把手伸去时,恐惧在她的脑海中涌起。 无人应答,甚至连他们的狗那熟悉的吠叫也没有。 他们扔下她了吗?这是不可能的,她在几周前才收到了他的信,他还答应过他会为她的到来做好准备。Jay迟疑地转动门把手,门慢慢地开了,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 厨房里可以看到有一个人的模糊轮廓,他坐着并把脚放在桌子上。

“Justine Everwood,请进。”那个人影招呼她过去,他那陌生的口音使她的脊背直哆嗦。

“J-Justine?” 她几乎要发出了她的本音。“不,我是Jay。 你一定是把我和我的妹妹弄混了。 她几年前就去世了。”

“我并没有混淆,也十分确切地知道你是谁。快请进吧。” 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既有礼貌有带有威胁,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个掌权者。 Jay不想惹他不快,于是只能走进她的房子,关上身后的门。

“你是谁?”

“在这个关头这件事一点儿也不重要,Everwood小姐。请坐。” 那人靠在椅背上,把脚从桌子上挪开。她疲惫地走近,坐在他对面的座位上。桌子上的煤气灯照亮了陌生人的外貌。 他的头发完全剃光了,表情也很冷淡。 他的脸上有几处伤疤,身材结实,像一个伐木工人。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的哥哥在哪里? ”

“我过一会儿再回答你的问题,但我需要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点点头。

“很好。那么Everwood小姐,我谨代表联邦政府并且我——”

“如果你是来逮捕我是因为我带着一个假身份加入军队,那你早就该这么做了。”Jay朝他挑衅地吐了口唾沫,不再掩饰她的本音。那人笑出了声,笑了将近一分钟,这对她来说简直像永恒。 如果不是因为疑惑,她会发疯的。

“哦不,上帝。Everwood小姐, 我们一点也不在乎这些事。军队里充满了白痴,所以我并不惊讶你能那么长久地愚弄他们。我来这里不是要用法律审判你,而是来和你谈谈第682号骑兵旅的。”

她紧张起来,脸上顿时失色。

“你应该认为你自己很幸运。到目前为止,你可是幸存的五人中的一员,还是第一个能够在这种事情发生后说明情况的人。” 那人向前探了探,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我需要知道你对第682号骑兵团了解的一切。”

他们共同沉默了一会,仿佛永恒。Jay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按下关于那改变了自己命运的一天的任何糟糕的想法,但她失败了。那些记忆,充斥着尖叫与猩红色,践踏和刀光剑影,会萦绕着她的灵魂直到她咽下最后一口气。要不是她哥哥会有危险,她绝对不会讲述她的这段过往。

“大约一个月前,我记得我和我的部队正在向斯波特西瓦尼亚的部队增援,但我们被他们伏击了。我们大多数人都以为他们只是吓唬新兵的恐怖故事。从天而降的一整队骑着黑马的黑色蒙面骑兵? 天啊,这实在是……实在是太疯狂了。”她紧张地轻笑。那人点点头,继续听下去。

“然后……然后他们是先从山后面上来的,我发誓那时是阳光明媚,直到他们出现。那里有一股黑烟升起,有点像燃煤火车的废气,但它让我感觉不舒服。它吓坏了我们所有的马,看起来好像天罚要降临在我们身上了……然后他们发起了冲锋。”

Jay陷入沉默。 那人又点点头,耐心地等着。

“对不起,我……”她摘下自己的帽子放在桌上,用手理了理她的短发。“好的,我没事。 他们冲了过来,听起来就像风暴一般,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他们开始了第一轮齐射式攻击,而我们还在准备如何自卫。我的胳膊被击中,剧烈的疼痛让我倒下了……其它的东西我没怎么看到,但我中弹的胳膊被踩烂了。”Jay伸出她的一只空袖管,漫无目的地拉动着它。

“后来呢?”

“我昏倒了。我不知道我昏了多久,但我被波托马克的军队救下了。那个医生是个善良的人,她戴着一个面具…… 后面几天的事我不太记得了,大部分时候我都在昏睡。等我回过神来才知道我的胳膊被截肢了,并且正在回家的火车上。”

“很好。” 那人向后靠,交叉着双臂,看着Jay缩成一团。 “两个,也许还有三个问题。如果有机会,你能从远处认出第682骑兵吗?”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我所看到的。”

“现在,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去阻止682骑兵团,你会接受吗?”

“我……如果我说我是一个忠于联邦的顽固分子,那就是在撒谎。我不想复仇,也不想为任何理念而战。 我加入军队是因为我哥哥和我需要谋生。那时我实在找不到工作,而他……很迟钝。”

“这是一个是或否的问题。”

“我会得到报酬吗?”

“就像任何工作一样。”

“多少钱?”

“比你从前微不足道的工资多得多。现在,你的答案是? ”

“……好的。”

那人转过身,伸手去拿他身后的一个光滑的棕色盒子。 它上面装饰有一只鹰,还有华丽的金漆字母“AP”。 他轻轻地把它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盖子,展示出一只假肢右臂。它用精钢制成,上面用红墨水绘有一些形态优美且华丽的符文和铭文。甚至在她的断肢和这冰冷金属之间,还有一个柔软舒适的天鹅绒垫子。

“戴上这个,这样我们就可以握手了。我是Lombardi探员,欢迎加入联邦调查小组,Everwood小姐。 噢,我忘了提,但我们会照顾你的哥哥,这样你就不用再担心他了。”

Jay盯着义肢,然后是Lombardi。 “那Nick现在在哪儿? ”

“在我们的总部,可能在吃午饭。” 他拿出一只怀表,打开它并确认时间。 “来吧,我们可别让他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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