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觅踪寻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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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西区这休厂已久的庞大EVE设备生产工厂显得无比寂静。

然而工厂围墙外,两名特工的交谈搅动了深夜的静谧。

此时一名特工正躬身用携带的各种器具试图解开工厂大门的锁,另一名则在他身旁为他望风。

“——这就是为什么我能从那帮混分崽种里全身而退。”眼睛环顾四周的马许荣握拳砸在自己胸脯上,停止讲述自己那番吹得夸夸其谈的经历。

“牛逼。”刘凯文自然是不信的,但就为这哥们不继续讲下去,刘凯文也要面无表情毫无真情实感地夸赞。他卖力地对付着眼前的奇术驱动锁,根本对刚才马许荣所讲经历毫不上心。

马许荣似乎对“牛逼”二字很受用,他继续吹嘘道:“你知道的,老子本可以代他们收容高危项目、捕获更危险的人物,可你瞧瞧,他们现在竟把我用在这种任务上。”

“难得安稳,你居然还嫌弃这种机会。”再次替换固定于锁上用于探取其中EVE粒子驱动方式的仪器,刘凯文对眼前人的智商产生了疑惑。

“男人就经受历练。枪响、血与硝烟、狂跳的心脏和激增的肾上腺素……我为这些东西提供的快感而活,”马许荣豪气干云,“平凡不适合我。”

刘凯文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道:“我猜你进基金会,大概也只是因为这能让你遭遇到平时无法遭遇的奇异事物吧?你未免太爱寻刺激,这种享乐方式可真够作死的。”

马许荣皱眉:“我寻思我再能作,我也比不上AWCY里那群自以为是的小娘炮。成天搞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扮酷不说,还总干些惹人生厌的活计,你看看这次不好了吧,看把上头给气得呀。”

“瞧这话说的。”刘凯文目不转睛地盯着锁上跳动的符文指示。

“有什么不对吗?”

“别的暂且不提,你以为那异术家是AWCY的人吗?我都不屑反驳你。”刘凯文疑心同伴连情报部门提供的个体资料都没认真看完。

“管这逼是不是AWCY的人,异术家都一个尿性,就是屁事多、爱惹事。——那些异术研究员也一样。”马许荣的口气里多了几分明显的厌嫌,“说到底所有靠异常这种东西混饭吃的,都不是甚好东西。”

“啧啧,键盘侠可真该跟你学学怎么开地图炮。你也不用你那跟你鸡巴一样大的花生米脑袋好好想想,咱不也是靠异常混饭吃么?”确认对锁已经足够了解,刘凯文把取势器抵在锁扣口,抽取掉了维持锁牢固的“势”。

锁当中运行的EVE能量迅速崩解逃逸,原本紧扣的金属绳结开始松散。

“嘿嘿,所以咱俩兄弟也不是好东西。”马许荣把手拉过刘凯文肩头,搂了搂他。

刘凯文挣开马许荣怀抱:“少来了,谁跟你亲呢,还兄弟。”

马许荣不由得笑了起来,开起那大家早已开过无数遍的,关于刘凯文名字的玩笑:“扭捏什么呢?怪不得你叫Kevin啊?”

“滚滚滚,别妨碍老子正经干活。”刘凯文不爽。

锁的绳结逐渐被自动解开,待锁停止扭动,刘凯文收起所有器具,双手握着锁的两端将之从大门上摘下。

二人潜入寂静的工厂当中。

月光如冰冷且稀薄的流质浇在工厂各处,微暗的环境依赖二人的夜视神术加持,在视野中不至像常人眼中那般漆黑。

“你说,这工厂真跟那异术家有关吗,这怎么可能呢?怎么看都不像。”刘凯文难掩内心疑惑发问道。

马许荣嗤笑一声,眼睛却在四处打量工厂周边环境:“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不相信情报部。”

刘凯文不解:“基金会的信息情报部门有那么神吗?”

马许荣见刘凯文有意要问,和刘凯文一边逐渐走向工厂腹地一边正声道:“情报部搜罗信息用到的技术是机密,你不知道情报部在这方面的能耐情有可原。关于情报部的传言中,一说部门内动用了已把握异常用以对各事进行反向推理分析;一说部门拥有极其庞大覆盖全网以及线下的信息收集技术系统;还有说法说情报部主管以面罩覆盖的面部生有数对复眼,这些复眼能获取一定范围内的苍蝇视野,而凭借这些苍蝇的繁殖和移动,那范围便不断变大,如今这范围已将她控制的苍蝇所掠之地悉数覆盖……不管这些传言是真是假、是部分真还是都是实情,情报部的实力都远超常态下一切同类机构,完全是我们能够信赖的。”

“……若情报部这么强,怎么没一早分析出来有关这异术家的一切,或者分析出他会杀害基金会人员?”工厂内生长了许多金属构成的植物,刘凯文拨开宽大的热带植物叶片继续前行。

“那逼先前优先级不够呗,你当他是什么重要人物啊值得情报部劳心劳力。如今他狂到杀人叫嚣,还一直找不到人,香城又已经因为这个人闹得快满城风雨了,有感问题的严重性,情报部才插手进这异术家的调查里。基金会平日需要收集的项目和相关个体资料如此之多,不到确有需要的时刻,不会分流出资源来理一个仅仅只会杀人闹事的异术家的。”见刘凯文因交谈分神而将要把手扶向一株枝条锐利的灌木,马许荣握住他的手腕牵引示意,但嘴上仍没停下功夫,“就目前这些分配到你我还有其他特工手上的诸多信息,似乎也还是情报部象征性地给我们任务面子略略做个样子拿到的。”

“我发觉你怎么老把基金会的什么部门都看得很高架子不爱办事……”刘凯文接受了马许荣的解释,但对他言辞中的夸大有些不满。

“老子在基金会待得比你久,懂的自然比你多。你可跟哥哥我好好学学吧,日后有你好长见识的。”马许荣瞄了身旁的刘凯文一眼,眉眼里藏着骄傲。

二人继续朝这座工厂的内部深入,不同于常态下的任何工厂,它是一座实打实的钢铁丛林。所有神能设备有着惟妙惟肖的植物外观,却因尚未开启而显得了无生气。

一棵棵参天巨树遮天蔽日,无数藤萝缠绕其间,繁茂的花草遍地生长,绿苔遍及着所能蔓延到的每一处角落。在这些旺盛植被之下,一座大型EVE敛动机深埋于地底,植物们发达而贯通整座工厂的根系中残留着浓郁的EVE能量。

二人腕表上的雷达显示他们距离工厂那休谟波动源越来越近。

若在工厂运作期,工厂将模仿雨林每日汲取大量气体转换为丰沛氧气那般,日夜不停地将香城EVE粒子汇聚并压缩为肉眼可见的固体,用以为普罗米修斯集团的橙套装魔像提供高效能源。遍地丛生的芭蕉树会在那时逐渐结出大串笔直而发出光芒的金黄果实,树底将因此发出阵阵虫鸣。紧接着丛林内休眠的猴魔像会应声而动,八只手臂灵活地摘取成熟的“果实”,然后把它们带往工厂开启着的碟勒珀特洞扔下,使之传送至普罗米修斯集团设定的各个位置。

整个过程中工厂产生的休谟值变化,强烈如雨声震耳欲聋的丛林密雨。持续不断的豪雨将使混杂其中的任何声音能被不动声色地完全覆盖,在这巨大的改变当中,其他微不足道的休谟值变化会被完美地藏匿。

二人离波动源越发靠近了,刘凯文发现波动源位置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乍看与周边全无二致。他仔细回忆着上头提供的信息情报走向灌木丛,俯身弯折那些阻碍视野,藏匿着秘密的枝叶。它们高得齐腰,所幸并不锋利。由金属塑造的枝条与叶片冰冷且闪烁着锐利冷光,但却出乎意料地柔韧。

见纸业遮盖着刘凯文想要探查的位置,马许荣帮刘凯文固定着那些植物不让它们归位继续遮挡,于是刘凯文终于看见灌木下所藏事物。

那平整的地面上摆放着一副人形的茧。

一副其中涌动事物已然破壳而出的茧。

那茧通透光滑似白玉。茧壳的双膝与双肘并拢跪地,头枕在贴地的手臂上,拱起的背上是一条触目惊心的裂痕。在这或许本该空空如也的壳中,微弱的光芒却在其中闪烁着,那如同人体周身血管般遍布整个茧当中的奇诡树形物,将簇拥它的青苔与繁花映红。

刘凯文打量着那副茧。为何基金会难以追踪那异术家的异常使用情况,在二人有了这发现之后变得好解释了。

“所以他果然把自己的一部分留在了这里……”刘凯文蹲下查看,那错综复杂的树形物根源消失在头部悬浮的一颗圆球当中。“之所以动用传送一类的异常无法通过休谟来探测追踪,皆因他让所有后果都由这幅旧躯壳承担,也就是说,休谟值的改变自他转移到了这东西上面。”

“……这日夜无休的工厂将那点与工厂运作相比微不足道的休谟波动遮蔽。无人的茂密丛林又适合极了藏匿东西。即便如今因盘查普罗米修斯集团工厂不得不休厂,这其中产生的波动也只会让人误以为是未完全关闭的设备,没有人会疑心。”刘凯文用手指摩挲那背上的裂口,这茧似乎本有柔软的时候,如今已因时间流逝风干变硬。裂口边缘尖锐狰狞,像一株微阖的捕蝇草,将异术家遗留的部分灵魂牢牢固定。“真狡猾啊,得亏你会黑科技强大……。”

“这逼还真是花样繁多得像刚入行充满激情的城中村坐台妹。”马许荣说完打开袖珍对讲机,准备汇报当下情况。

刘凯文一如既往地,为搭档的脑残比喻翻了个眼珠差点看见脑仁的白眼。








进入剧场十分钟左右,Wendell锁定了目标。

那白发男人坐在剧场靠前的位置,正以手掩口和身旁的老者低声谈着剧情,二人的目光都放在舞台上。

Wendell看向身边的27,她也在观察周边环境,但偏偏要背朝Wendell,别扭地把脸别过去不面对他,似乎仍在为不久前Wendell的低声教训有些暗自置气。

Wendell转回头无奈地沉思,他不擅长处理月兰的小情绪。诚然,月兰们绝不质疑地忠诚着、任何情况都显得无畏无惧。她们敢前赴后继地用身体堵巨大蜥蜴的嘴只为争取那片刻开火时间、能做到把基金会利益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重。可她们根本不像基金会以为的那样毫无感情。

在她们内心深处,她们始终牢记着谁待她们好和坏。 想到自己先前对27的斥责,Wendell不由得为自己一时激动而不温柔感到有点抱歉。

将心收回,Wendell相信即便27看起来像在闹别扭,也绝不会影响她作为特殊兵种的专业。他等待着,用目光和对讲机内声响确认其他特工有无就位。在剧场后门遥望着前方舞台下的左右两个出入口,Wendell看见从右侧出入口慢慢走进来“准备布置舞台场景”的工作人员被替换成了熟悉的面孔。

此时舞台上为所认识的少年而痴迷的画家,正向友人倾诉那近似于求而不得的哀怨。

“哈利,我觉得我把自己的整个心灵都给了一个人,这个人却把它当作纽扣上的一朵花,当作满足虚荣的装饰品对待,只供夏天一日之用。”

Wendell读过原著。或说,从昔日挚爱那听了不下数次的朗读,熟悉得近乎是读过原著。这是有关绝美少年与他那日益丑陋之灵魂的故事,这是有关自我堕落和对美的永恒追求的故事。

——《道林·格雷的画像》。

Adrian就像那让画像承担岁月和心灵负担的道林·格雷。 Wendell看向前方座位那衣冠楚楚的白发男人。他身着羊毛西装,梳了油头,俊俏模样让人疑心他是香城哪家的少爷。拿翩翩公子哥的模样去放纵和肆意妄为,真实的自我却蜷缩在见不得人的阴暗角落里积灰。

……藏在你现在这副容貌下的,是怎样一颗丑陋的心? Wendell不禁猜测起其他特工看见的,Adrian茧壳中的遗留之物会是什么样子。

Adrian或许自认为他的所有伪装手段都万无一失,但他的秘密现在被特工从工厂里寻得,站点情报部门已对他本人展开持续的追踪,如今基金会要抓捕Adrian所需注意的不过只是时间与场合。

这是第一次追踪。Wendell希望这不仅是第一次,还是最后一次。

本场话剧演出,观众尽是香城的世家名流。人虽不多,但到底是香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若基金会特工贸然展开行动,Adrian可能拿他们做人质不提,这追捕引发的骚乱,势必会使基金会在香城的名声愈加恶劣。

若要保证将影响降至最低,必须得等到剧终落幕,观众散场的那一刻。

在此之前,特工要当河流里浮木般静侯角马的鳄鱼。

Wendell有耐心。








画家霍华德执迷于道林的美,为他画出让他发现自己美丽的画像;美少年道林执迷于自己易逝的韶华,为不老的渴望用灵魂为代价,许下拿画像承担自己岁月和心灵的负担。

早前那叫做苏蕤的研究助理执迷于仇能得报,将自己的心力尽数耗费于相关事宜,在混乱的情绪中迷失自己;当下的Wendell执迷于捕获异术家,昨夜在香城旅馆双人房的另一张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世人皆执迷。为名义上的正当,便将之视作‘忠于本心’。”“鄭輝”的声音再一次从00027耳边响起。

这作品表意矛盾的异术家,屡屡冒险犯戒到底执迷于何物?

“放弃你对忠于基金会的执迷,你将看见更多。”“鄭輝”不知疲倦地说着,全然不顾00027在离开法会后由始至终未与她有过一次对话。

00027任由“鄭輝”的声音在脑海回响,为避免Wendell察觉异样,她向后一步,将与Wendell本就稍显疏远的距离再次悄悄拉大。

对于Wendell,她为没有服从他命令注射清洗剂有些许愧疚,但更多地,00027还是害怕她违抗命令代表的不忠被他发现,让基金会察觉第六十三期00027号月兰是个不合格的月兰。

她羡慕着姐姐们,但如今或许是因“鄭輝”影响,她更渴望拥有自己的意志。即便这非鄭輝诱导的信教道路。

话剧即将结束。

舞台上道林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将门上锁,揭开画像上的紫色罩布。他在看到因自己行径而变丑陋的画像后,嘴里发出一声夹杂痛苦与愤怒的叫喊。

台下Adrian聚精会神,看道林握起那把曾杀害画家的利刃,准备像终结画像主人一般终结画像,那走向画像的步伐正将舞台上的故事推向终点。此时这境遇与道林有些许相似的异术家,眼神里带着一抹隔岸观火般的笑意,似是对道林·格雷反抗堕落、准备破坏画像的轻蔑。

那把明晃晃的刀深深没入画像,带来一声惨叫和道林摔倒传出的倒地声。惊异的惨叫撕心裂肺,尾音带着不甘。

灯光熄灭,紧接着聚光灯打在了道林·格雷的画像和尸体上。那画像光洁如新,上面的道林恢复原貌,不再似方才那般丑陋不堪。如此年轻,如此英俊,一如本尊最初的模样;而本尊,作为一具衰老的尸体瘫倒在地,如同一只穿着夜礼服的怪物,心口插了一把刀。他皱纹满布、面目可憎的脸上尽显憔悴,眼睛无神地望向灯光射来的方向。

哀伤沉重的管弦乐在此刻响起,大提琴运弓如展开长长的讣告。空中飘动的尘埃在灯光下事不关己地雀跃,如同黑暗中的星辰。

全场的灯光重新亮起,满场观众起身鼓掌。演员在舞台上鞠躬,帷幕缓缓落下。

00027握住了枪套包裹下的神能手枪。








Wendell目视Adrian与刚才坐在他身旁的老者交谈着朝剧场停车位靠近。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向停车位。

待Wendell看见司机从前座下车,老者在司机开门后准备进入轿车后座,Adrian搀扶着老者……对讲机频道内开始低声催促。

确认足够靠近,Wendell迅捷地从反观察枪套内取出自己那把格洛克手枪,持枪瞄准Adrian喊道:“不许动!”

双鬓已白的老人疑惑地看向Wendell,又看向Adrian。似乎未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正要发问,Adrian却在反应过来后迅速向Wendell所堵的反方向拔腿就跑。

Wendell于是开枪。

随着三声枪响,子弹命中目标,目标负伤倒地。

——本应如此。

Wendell却看见Adrian仅仅只是踉跄几步,低头从口中吐出那三颗自己开枪射向他腿部的子弹。子弹掉落在地冒着炽热的白气,上面粘连了一滩浓稠的鲜血。

Adrian转头怒视Wendell一眼,继续奔逃,看起来目标是街道广告牌在路灯照耀下,呈现出的一块漆黑阴影。

就在他准备将身没入阴影之际,另一名与Wendell同样手持手枪的特工Kevin Lau从阴影中出现,把Adrian的逃路拦截。

Adrian被逼得向后连退数步,几乎回到原处。车旁司机与老人面面相觑,老人满面惊恐,不知如何应对现在的状况。

突然Adrian转身冲向老人,一手扣住老人肩膀,一手抵在老人喉头,长且细的手指稳稳抓牢了老人脖子,指甲逐渐伸长成弯钩,像攥紧猎物的鹰爪:“不要再靠近。”

这老人是…… Wendell内心有些许疑惑。

“他妈的……”对讲机里这次行动的组长低声暗骂道,“阿Lau、Wendell,照他说的做。”

Wendell依令后退,枪始终指着Adrian。

“基金会的人吧?”Adrian恶狠狠地对Wendell发问,“我记得你,你是林棘身边那个小保镖。”

Wendell不语,眉心皱起,剑眉的眉尾因此上抬,眼中燃着怒意。

老人在Adrian手上像只被割喉放血的鸡,有气无力地喃喃自语着,连连摆手。

“没用的……别拿枪指着我了,你在做无用功啊……那枪于我只是摆设,就跟林棘和你当初之于条约签署也是摆设一般,”Adrian笑起来,嘴角咧出诡异的弧度,破坏了那俊朗外貌给人的好感,与精致五官混合使人看了感到不适,“——正是因为你没用,你轻敌,所以林棘死在了我手上喔?”

“B队正在赶过去,拖住时间,”组长继续在对讲机中说道,“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怒火在Wendell胸中蔓延,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烈焰在烧灼着自己的神经。继续握紧手枪,Wendell等待着增援。

Adrian抓住老人倒退着走向阴影。Kevin面对Adrian斜转弯退到他身后,始终保持距离,在朝向的变化下转为背对着Wendell。

街道上已陆续有行人驻足观察,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虽然不知道你们如何找到了我,但可别以为我没有其他准备。”Adrian说道,“说到底你们还是又一次轻敌了,以为区区几个特工便能抓到我。”

就在Adrian再一次准备没入阴影当中时,一声与寻常手枪相比更加尖锐的枪响响起,一道发光的轨迹从对面的街道斜着飞射过来,从侧面击中了老人的腰侧、Adrian的腹部正中。

行人发出惊叫。

Wendell回头,发现27手持那配给于新生月兰的神能制弹手枪,躲藏在行道树的树荫当中。她所握的那把神能手枪的白色枪身上,紫色刻纹的光亮随开火时间过去而逐渐变弱。

Adrian哀嚎着放开了老人,Kevin见状飞奔上前,手枪握把砸向弯腰捂住贯穿伤口的Adrian后脑勺,将之击晕在地,铐上香城警方对异常犯罪者常用的特制稳定锚技术手铐。

他的上半个头颅因此消失,恢复了特工们在资料里所熟悉的半头人模样。

司机姗姗来迟地大叫着,扑向不知是因受伤还是惊吓过度而倒地的老人,紧张地喊道:“屠门先生?!”

Wendell听了那名字,因Adrian被成功抓捕而刚放下的心颤了一颤。

他看见数个特工在Kevin的通知下赶来,其中包括了组长所说的B队。在发现那有着特殊姓氏的老人倒下,并因为心动过速而心源性休克时,所有人的面色比准备出发抓捕Adrian时还要凝重。

来不及为Adrian的追捕完成高兴,一股对未来舆情走向的恐惧笼罩在了所有特工头上。Wendell看向27,毫无疑问地,这个月兰闯大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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