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取团结号:阶段2




Area-08位于亚速尔群岛1以西大约五百英里的一座荒凉无人的岛屿,以及一座更大、甚至更荒凉的人造岛屿上。这座更大的岛屿由一个六英里宽的环和各种可任意在水面升降的设施模块组成。较小的岛上有发射设施,大一些的岛屿则搭载有控制系统。

该站点最初建于20世纪50年代,当时是基金会刚刚起步的太空计划的核心,它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对不可见区域实施发射的基金会设施,而这要归功于一系列复杂的数据整合、对政府及企业的贿赂、对卫星的干扰,以及对其身份和主体两者的信息消抹行动。

这个站点——同其它站点一样——在两天前接到了六个人形生物的突破收容事件的通知,他们暂时压制了基金会的人工智能,在守卫严密的监狱里钻出了一个洞、偷出了一辆货车、烧毁了停车场,目前还下落不明。和其它收到这条消息的站点一样,Area-08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它坐落于大西洋中心,距离各类麻烦都远得很。它的员工都是一群愚蠢、迟钝的人,满足于北大西洋中心的工作生活,确定所有D级和机械单元都能完整地被送至轨道上,从轨道再到透特空间站2或者拉格朗日点,然后再回来。

这就是Area-08的生活,至少这是直到有谁驾驶着一艘船撞进了那个又小又荒凉的岛屿上的码头之前的生活。




站点主管是一种天生擅长隐居的生物,他们极少在安全且完全受控的月度区域报告会议之外的地方和同种互动。当与同类一起出现时,他们会变的非常警惕,因为他们自出生起就被教导将其他同类的出现和灾难联系起来。

这种对其他物种的回避多少年来一直困扰着世界各地的管理人员们,鉴于这种生物拒绝在彼此身边停留足够长的时间以供繁殖,这个物种将可能在未来的20年间灭绝。

而现在有26个这样的物种正在同一个电话会议上,每个人都因双重威胁而努力坚持着。那威胁来自一次重要的收容突破事故以及他们之间的相互作用,尽管他们更愿意在讽刺侮辱有关的表演上有所保留。两个标星的名字出现在参会人员列表最上面。

☆监察者-O5-4

☆监察者-O5-9

在轨道导弹平台的弧线之外,一个在虚线外的光点,是今天的讨论主题。

Kettering主管:共计有32人受伤,8人死亡,大多数住院者都是Site-15最初突破事故中的目标。替代品和数据损失都不是我们短时间内就能弄好的东西,但是替换Hamill将会占用大量的资源。此外,我们还需要对航天飞机的安全性进行检查——他们能够绕过数据与物理层面上的保护。

Eman主管:你确定不能恢复吗?我们可以简单地让他们通过BARGAVASTRA网络然后夺回飞船。

Kittering主管:在经过无人机袭击后,它将无法在重返大气层的过程中幸存下来。而且从轨迹看来,他们似乎在尝试着走一个曲线。

Eman主管:啊,好吧,不好意思。

Factor主管:我们能阻止他们吗?

Kittering主管:没办法。Herbert目前在FORC-033,而Heinlein现在在透特空间站。

Hazelwood主管:考虑到我们的同事在SCP-2085的采访中收集的信息,他们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SCP-2117

Pickman主管:所以他们将完成这段旅途?

Kittering主管:在被劫持后,Hamill完全受他们支配了,而无人飞机无法对其造成足够的伤害以阻止其进行太空旅行。

Van Graph主管:我正在看这次突破的视频。你们有一个为火星准备的隔音摄影棚?

Kittering主管:那是个我相当看好的项目。

Van Graph主管:他们把这儿都搞乱了可真是太可惜了。

Kittering主管:我们可以再重建一个。

Boll主管:有警告信息被送至团结号了吗?

Kittering主管:已经发过去了。然而这又带来了另一个问题,正如我在简报中所说的一样,在过去的18个月中FORC-04和SCP-2117都是由同一名核心人员掌控的。而在事故之后,飞船的自动清洗系统被重新激活。目前该空间站只有10名研究员,而飞船上有42名D级和16名安保人员。

Kinsey主管:考虑到2117的现状,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他们将会登上飞船,然后被过分活跃的清洁用品干掉。

Yonn主管:考虑到他们的运气,我很怀疑。

Brand主管:如果真的这样的话,我们倒是有可能恢复Hamill

Tortend主管:不错,Kinsey说到点子上了。团结号是条死路,他们将会登船,然后被困在那里,我们可以轻易地将他们收容在船上。

Kittering主管:这倒有可能。这艘飞船没有显示出任何活动的迹象。

May主管:如果我可以用一个间接相关的问题打断的话——为什么他们自称为“黑兔公司”?他们全都是猫啊。

Kittering主管:我相信这是个民间传说——一只住在月球上的兔子,而不是一个老人,但我不是很确定4

May主管:嗯。

Kittering主管:考虑到这些情况,我认为现在的问题是要确定SCP-2085和团结号上的相关人员能做些什么。我的意见是——

☆监察者-O5-4:我们已经做出了决议。

Kittering主管:哦,当然了,是的。监察者请说?

☆监察者-O5-9:我们已经决定这件事将在监察者议会的直接指引下进行。

☆监察者-O5-4:我们将监督整件事的情况,你们将被告知所发生的变化,内容根据可能允许自由传播的信息而定。

☆监察者-O5-9:回去工作吧。

☆监察者-O5-4:这件事已经交由我们掌控了。

☆监察者-O5-9:散会。




花看着她脚下的地球上的黑夜,看着金色的蜘蛛网勾勒出了大陆,看着雷霆在云岸闪过,看着熟睡的大多数人,看着人们在下面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看着他们所做的一切。即使坐在核聚变引擎的顶端,以每小时数十万英里的速度在虚空中飞驰而过,花也完全没感觉到她正在移动。

她觉得自己快要哭了,只是想从那边的地球上去看,只是想从那里的美丽景致上去看,但她没法这么做。她的心中充满了沉重、停滞的血液,感觉像泥土一样,像所有水管都被堵塞了一样。这本该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这并不是真的皆大欢喜,也不像是一个结局。它也并非开始,这只是其中一个片段,现在只有一个无比开阔的空间,她在里面自由地漂浮着,无处可去。

“所以……我猜我们做到了,”她说,更像是自言自语,“我们在太空里。”

“这儿真的很黑。”登美从天花板上钻了出来。她银蓝色的头发在头顶的位置绕成了一个环,肩膀上缠着纱布和医用胶带。

“哈哈。”

“这里太空旷了,吓人的设计,”登美挠了挠脸,“不过比下面那里好多了,那儿太拥挤、太混乱了。”

花把姐姐的话拆开理解着。和往常一样,登美也在随波逐流。处在内舱的姐姐们被拉到了船后,她们不是特别担心,也不是特别兴奋。这呈现出了所有的可能性,但并不会影响到个别的结果。

“我很担心巫师。”花说。她知道登美很容易地就能在她脸上看出这一点,但是出于礼貌,她还是要大声说出来。现在这个区域里没有其他人,桃子和七海正在驾驶飞船,老大在后面,而巫师在睡眠舱里。在他们离开轨道之前,巫师就昏了过去,于是七海把他扔在睡袋里。

登美耸耸肩,她的头发在空中飘扬着。

“我知道。如果那件事发生了,我们就照着他说的做就好了。朝他脑袋上开两枪,把他从气闸推到太阳里,桃子用风笛吹一曲‘奇异恩典5’,然后我们继续前行。”

巫师对最后那部分有很深的执念。花不知道桃子是否真的会吹风笛,但确信她会为此尝试一下。

“别太担心了,”登美继续说道,“我们能完成的,我们总能完成。”

突然有一阵安静在空气中蔓延。老大喝着一袋果汁,从她们面前走过。她朝她们挥了挥手。




巫师做了个梦。

他漂浮在狭窄、没有空气的房间中。布满尘土的灰色石块被切割着,而非雕刻,那石块被朦胧、昏暗的灯光照亮。在每面墙的中心,都有一圈光滑、灰暗的金属,当他经过这些金属时,它们像透镜成像一样被迅速拉远了。他沿着直线向前漂浮着,无法向左或向右走。

敌人的大门已被打开。

他可能是在向上走,或者向前走,但他感觉是在向下。他把那个方向定义为下,所以他是在向下。

那里没有任何声音,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一点声音都没有。墙壁朝他压过来,在他穿过时房间仿佛在逐渐缩小。现在离得有多远,接近了吗?它们会停下来,或者继续变小直到他被困在里面?

其中一个透镜打开了,没有下一个房间。如果那里有墙壁,它们就已经超出了巫师在昏暗灯光下所能看到东西的范围。这里是一片上千英里的空旷、开阔的空间。

一个宏大而可怕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没有言语,歌唱着一无所有的深渊。

他感觉整个人都加入到了那副歌部分当中去。




“放轻松,放轻松……你还好吗?”老大将巫师扶出了睡眠仓。

“嗯,嗯,我觉得还好。”巫师抓住墙上的一个把手来固定住自己。他那张泛灰、呆滞的脸庞此时更显空洞和病态。

“又是红?”

“是。”

老大拍了拍他的肩。

“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就在这。”她说道。

“我知道。”

“只是以防万一你出现‘我不想成为一个累赘’的想法。因为你根本不是一个累赘,你也不欠我任何东西。我会在这的。”

巫师虚弱地笑了笑。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我弟,没有什么怎么做到的,”她笑了,“不妨问问鱼是怎么游的。”

巫师点了点头,但什么都没说。兴奋的叫喊声从另一个乘客舱传来,那是机械的嗡鸣声。

“你知道的,”巫师说,“我真的想不起来是谁想出来这个星际飞船的点子。”

“是你啊。”

“不,我很确定那是你。在我们想出这个计划之前,我甚至都没抖过太空巫师这个小机灵。”

“嗯……我猜我们可以平分这个计划,这样就扯平了。”老大用手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公平。”

老板翻了个筋斗,推开了地板,到了另一个舱室。

“如果你想跳下来的话,女孩们正在在一些光环上跑步,”她说道,“而这会是一场漫长的旅途。”




第二天

六颗白兰地凝成的酒水球在黑兔公司成员们的头上飘来飘去。

“根据公司条例,在完成一次完美的工作之后,第一瓶酒将用来纪念我们所有的姐妹们。”老大说。

“是啊。”其他人严肃地附和着。

“我知道我们才完成一半,但是我有预感之后我们不会有太多的休息时间。让我们抓紧每分每秒吧,朋友们。”

“而且祝我们的混蛋老爹们都呆在地狱里慢慢腐烂。”七海说。

“阿门,姐姐。”桃子点了点头。

他们同时喝下球形的酒。

第五天

登美一边在自动跑步机上跑步,一边用着一块挫石磨着指甲。在她身后,桃子在一个电阻练习设备上举重。

“桃子,我得道个歉。”

“怎么了?”

“我摸了Big Richard的屁股6。”

桃子放开杠铃杆,转了过来。登美继续走着,一边整理着她的指甲。

“你干了什么。”

“正好摸到他的屁股上了。”

“你干了什么。”她的耳朵耷拉了下来。

“我摸了他的屁股,然后把他擦拭了一下,亲了一口。”

如果那真的是威胁的话,桃子的皱眉看起来会像是已凝成块的牛奶、凝固的肉汁和煮沸的醋。但那并不是,所以结果看起来只是有点奇怪的可爱。

“这就是我们现在在做的吗?真的吗?”她交叉着双臂,“那么我要打电话给Sam约他出去。”

“你不会的。”

桃子举起一只拳头,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然后假装在上面拨了一个号码。

“你不敢的。”

“哔啵哔啵7”桃子将她的手举到耳旁。“叮铃铃,叮铃铃——嘿!Sam!既然登美是个擅长撒谎、背后捅刀子、喜欢摸屁股的骗子,我想你愿不愿意去城里玩一个晚上,我听说射击场经过了重新装修。什么?Harry当然也可以一起来啦!”

登美朝着桃子挥舞着手臂,并向她咆哮着。但这完全是徒劳的,因为她仍被绑在跑步机的束腰带上,在几次摆荡之后,她垂下头,叹了口气。桃子窃笑着,这随即变成了捧腹大笑。仍在跑步机上的登美也开始和她一起发出毫无起伏、一字一顿的笑声。

“我们大概是有哪根筋搭错线了。”登美说。

桃子用一根手指点着下巴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头顶的某处地方。

“不,没看出来。”

第九天

[老大:又OOC8,这家伙在干什么?]

[花:好的,该蛇行动了。你的防御等级多少,七海?]

[七海:十三!]

[登美:疯狂的教授在基地里造出了一条蛇]

[花:好的……二十。]

[七海:靠。]

[花:再掷个确认骰……二十。]

[七海:靠靠靠。]

[花:那么总共就是……三十六点伤害。9]

[七海:靠靠靠靠靠。]

[巫师:噢]

[巫师:呃]

[巫师:我讨厌用键盘玩这个游戏。]

[花:拍拍]

[花:你可以存个档以防死亡。]

[七海:我他妈的不,我要开个新人物。]

[桃子:哈哈哈哈哈哈]

[花:好吧。你们都看见七海被蛇一切两半,鲜血与内脏四处乱飞。]

[七海:僵尸出现,然后我的尸体把你们都干掉了。]

第十一天

“为我噢噢噢噢噢噢们人类诶诶的救世主——粉粉粉粉色百合干干干干杯!因她发明了一种药物,在无论任何情况下都能生效!”

[七海:她们还要唱多久?我正打算要把脊椎扯出来吊死自己。]

[登美:我很期待那一幕。]

[老大:你可以过去要求她们停一停。]

[七海:天哪,得了吧!你以为我为什么坐在这儿抱怨?喝醉的桃子的确是个麻烦,但我没法在不把自己搞得一团糟的情况下接近醉酒的花。]

[七海:她们刚刚喝完了最后一口,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这是个大麻烦。]

“普丁普丁10!”

[七海:我天哪]

[老大:哈哈哈哈]

“普丁普丁!”

[七海:天哪别。]

“我太饿了11!”

“普丁普丁!”

“普丁普丁!”

“普丁普丁!”

“要么吃,要么饿着12!”

普丁普丁!

[七海:我死了,记得把我和我的黄书埋在一起。]

[登美:你将成为奈费尔提蒂13。]

[七海:妈的,说得对啊。]

第十五天

“希望你喜欢蔓越莓14。”一袋果汁在老大和巫师之间反复地被传来传去。

“这次我出去了多久?”一只柔软的手在空中拿走了袋子。

“九小时多一点。”

“我全身都很痛。”

“能看出来。”

“感谢你的提醒。”

“需要什么其它的东西吗?”

“没了,我觉得还好。”

“好吧,如果需要什么,叫我就行。”老大进入了另一个舱室,只留下巫师和他的蔓越莓果汁,以及他的思绪。

有几次,他的思绪在飞船和女孩们之间飘来飘去。在这里,他模糊、挥之不去的旧身份的阴影在半梦半醒之间飘了进来,他现在已经很少再回想之前的那段时间了。他曾有过妻子、有孩子、有兄弟姐妹、有父母、有一份工作。而现在都没有了,据他们所知,他在去日本教英语后不久就消失了。这是一个有着中下等前景和中下等能力的人的自杀,是由婚姻的不幸和健康状况较差引起的,或者至少他就是如此认为的。

所有的回忆都像是从别人那儿来的,不论他如何认为人的天性已经改变,质疑的吵闹声总是在发问,这是否真的是问题的关键。那声音还提出了更合理的质疑:他要么足够冷酷无情,要与他曾经的身份切断一切联系;要么擅长妄想,试图从那里逃离出去。

那是一个狡猾而充满说服力的声音。在这种时候,他区分不出来那究竟是红的,还是他自己的,还是说他们俩之间根本没有区别?

巫师喝掉了最后一点蔓越莓汁。选择性地听到什么听不到什么一直是他的技能之一。

第十八天

“花,我们窗外有一具星际鲸鱼的尸体。15”七海说道,带着比她平时少得多的热情。

“你还好吗?”

“我很无聊,而且那鲸鱼被那些试图将其带回港口的捕鲸者的尸体包围着。”

花挤了过来,把七海推到一边,这样她们就能共用同一扇窗户了。正如她所想的那样,窗外什么都没有。

“那个带着破烂头盔的家伙还有两天就要退休了。”七海指着一无所有的窗外。

“那个拿着大号渔叉的女人曾经是个海盗,她最好的朋友是只星际章鱼。”花也加了进来,因为她也同样很无聊。

“公司从不回收过尸体,因为他们只是把尸体从记录中抹去了。”

“但是……这并不总是令人沮丧,他们至少给其他船员留下了一个礼物。”

“一张引向被藏起来的赃物的地图。”

“星际龙涎香16。”

“像你头骨大小的钻石。”

“还有一整箱可微波的星际墨西哥肉卷。”

“你是在作弊。”七海抱怨道。

“所以第二组船员都收拾好呆在运输船上,然后前往星带准备寻找宝藏。”花继续说。

“让我猜猜看:第二组船员是五姐妹和她们最好的朋友?”

“对了。”

“哈哈哈哈哈,”七海在舱室墙壁上做了个后空翻,“还没到呢,妹子,只是还没到。”

不过就快了,她们两个都这么想。确实快了。

第二十一天

“就在那了,老大,那就是团结号。”

那艘船在屏幕上只不过是一个模糊的光点,但这足以重新激起老板对于那即将迎来的假期的难以置信感。

“太棒了。还有什么困难等着我们?”

“呃,什么都没有,老大,空间站允许我们登舰了。”七海一边在控制面板上摆弄着,一边说道。

一秒钟过去了,连飞船的引擎似乎都在沉默。

“你他妈在逗我吗?”

“我没在开玩笑,通行代码已经准备好了。”

老大又看了看那艘模糊的飞船和它的附属停靠空间站。

“这陷阱太明显了。”

“说说看。”

“然后他们会发现我们已经解决这个问题了。”桃子插了一句。

“我们知道,他们也知道,是的,跳过那些歌曲和舞蹈吧,”老大摇了摇头,“任何人,来点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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