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取团结号:阶段3




希罗尼穆斯是团结号上年龄最大的D级,只有他记得现在是第四代玻璃之母,而不是第五代。他曾在水产养殖缸里与一只新生的月鲨搏斗,并活了下来,现在又向人们讲述着这个故事。每当这个大家族的亲戚间有分歧时,他们就会将问题摆到他的面前。他们知道,他的智慧将引领争斗者走向和解。在团结号国中,他的名字受到众人的崇拜,因他是他们历史上最伟大的智者。

同时,他也是这个国家的最后一名幸存者,而现在,他也在渐渐死去。空间和年龄在将他拉长,蓝色的血管在他柔软、半透明的皮肤下纵横交错,他的器官、快速生长、喷出的唾沫、咳嗽——不久之前他就已经超过了之前所预期寿命。

第三级自动清洁系统——这个国家的宿敌,已经不再遵循简单的攻击模式,而是发起了全力进攻。银绿色斑点组成的大潮遇到了雷电铸造机1和纳米胶。国民与领主的守卫们并肩作战,不论他们曾是战士或是学者。他们展现出了最伟大、最高贵的反抗,直到被压垮、被吞噬至最后方才停止。希罗尼穆斯两个最喜爱的侄子,泰奥弗拉斯托斯和普拉杰图斯是最后倒下的人,他们从外面封上了国家的舱门。

现在这里只有年事已高的希罗尼穆斯,他在祖先之港中等候,等待着迎接来自他远方领主新到的使者。他们为了抵达这个国家,已经走了很长的路,但现在已经太晚了。

但他尽自己可能地坚持活下去,只用活的足够长,足够让他把他的使命交给使者。

这艘飞船遭到了严重损坏:庞大的钢板被撕掉了几块,上面布满疤迹和裂痕。它仍停在巨大的磁力泊船爪2中,但使者还未离船。

舱门开启,一个像枪管一样的东西伸了出来。过了几分钟,它又收进去了,只露出顶端,扫描着祖先之港,然后缩了回去。

五个女人3从登陆梯上走下,她们的步伐在团结号的最小环绕重力下显得有些不稳。她们全副武装,携带大量补给品。一名身穿宇航服、带着栗色长袍和其相搭配的软帽的男人跟着她们。

“欢迎,尊敬的客人们!”希罗尼穆斯在他们接近时冲着使者喊道,“我谨代表团结号国欢迎你们的到来。”说着,他尽可能地弯下他那脆弱的腰。令他暗暗感到吃惊的是,他注意到他们也在向他鞠躬,这使他感到很高兴,这是个相当明确的信号:领主已经了解到了他所做的一切,并且对此表示赞赏。

“谢谢你,”一个脸上有着疤痕的女人说。希罗尼穆斯从她的姿态和说话的腔调判断出,她就是使者们的领队。

“不用谢,你们是客人,而我作为遥远领主的仆人也应如此。我是希罗尼穆斯,这个国家的最后一人。”

“博斯4?”一个在她们中体型最壮、有着黑白相间头发的女人问道,希罗尼穆斯惊奇地看着她。那是个名字吗?还是什么外语中用来表达困惑的词语?他不太确定,不过那好像不是什么需要他认真追问到底的事。

“你的国民都怎么了?”那个带着伤疤的女人问道。

“他们都死了,”希罗尼穆斯低下了头,“恐怕你们已经来得太晚,或者说太早了。我是最后一人,玻璃之母没法在我死前就通过我的诉求来补充我们的数量,”他试图露出一个微笑,结果看起来显得既粗俗又尴尬,“不过,来吧,以后还有时间完成领主的工作。我们待会可以去村子里,你们能在那里好好吃一顿,从医疗站里取点你们可能需要的东西,我也许能将我的职责交给你们。现在,请跟着我吧。”




[花:呃,为什么他这么友好。]

[桃子:怎么可能没有陷阱?]

[登美:如果有陷阱的话,那就是他了。]

[花:我喜欢他。]

[桃子:他们不可能设计出来个这么糟糕的陷阱。]

[登美:这地方连个可疑的小凸起都没有。]

[老大:冷静,冷静……]

[桃子:将一个友好的老人作为诱饵?他们要么是白痴,要么是战术天才。]

[七海:根据我们之前的经验,这两种人是一回事。]

[老大:说得对,特别是我们之前还真用过这个计策。]

[桃子:去他妈的歧义,我就是喜欢我自己的计划。]

[登美:哈哈哈。]

[花:小心点就好,没必要变得过于多疑。]

[老大:在一艘巨大的古代宇宙飞船上的一个近亲繁殖的克隆大家族中的唯一幸存者又不是我们处理过的事情中最麻烦的一个,我们应该庆幸,至少这次我们占优。]

[七海:干,我开始回想我们解决过的最麻烦的东西是什么了。]

[桃子:……]

[桃子:我们要在这待上一段时间了。]




老大像个女学生一般轻佻,或者说,她表现得像是她曾经是个女学生一样56,要么就是她曾经像这样公开表现过自己的轻佻。她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表现得轻佻,这一点她还是从她妹妹们偶然朝她抛来的一瞥中明白过来的。

这艘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团结号的内部应该像是像是iMac光滑的设计一般,能对看到它人产生毫无疑问的吸引力,却又缺少个性,取而代之的是无菌的集中检测性清洁工程。但她发现,团结号本身的个性正从墙上渗透而出。当然,这句话在这里仅表示其字面意思。

走廊和各个舱室都是用胶带与祷文拼凑起来的,没有哪两个地方完全相同。这种审美感官体验从整齐划一和实用主义开始,到累赘笨重和工业风格,再到无比深奥、似乎毫无意义的东西,这是由各类完全不同的物种、计算机终端和接入端口建造的设施,所有东西都被彻底地改造和替换过:拆毁、建起、覆盖、扩建,然后投入使用。墙上到处都是由几百种语言组成的涂鸦,但她能够读懂每一段信息,即使那些东西很明显是什么外星文字。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而且她也完全不在乎。太空魔法嘛,不这样才奇怪吧。她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太空巫师,太空魔法也可能是个完全合理的非科学领域。

这些当地人看起来都像是有个桶扣在他们身上:他们的五官与体型全都一模一样,还像太监一样,都有着童音一样的高音调。他们显然比她——比女孩们都更短命,更加未成熟,大概就是个用完即弃的一次性工具。他们在飞船上和空间站里被倾出、生活、工作、死亡,从未见过地球。但她并未对他们产生过多的同情——对于那些用桶扣出来的奴隶劳工们,这样的结局好像也算是相对比较轻松了。她真心希望他们能在管理上多开开窍,做出些许改变,不过老大又想了想,他们应该不会这样。他们都是些自由自在的人们,而且她也被这种令人昏沉的、孩子般的快乐所淹没,而没办法更多地去思考这个问题。

她的肩膀向她传来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她回到了一个从未来过的地方。她认识这艘船,熟悉船上每一处细节,就像人们熟悉他们卧室里的每样东西的轮廓一样。金属扶梯上的靴子,空气中干燥温暖的气息,从不知哪里传来的硬木地板的吱呀声,这些都令她感到十分熟悉,仿佛她在这里生活过很多年一样。

这就是家。这就是家园

在通向停泊港的门拱上有一块石雕,当她走过时,那话语一直在她心中萦绕。

“你上之宁静,你尽之追远。”7

家园拥抱着她,就像是一个亲爱的老朋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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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运动背心(黑色)
  • 工装裤(橄榄绿)
  • 靴子(黑色)
  • 定制徽章(黑兔公司)

顾客反馈:输入端需要精简,服务周到,产品质量好。

服务# 110030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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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夏裙,战斗改良型(海泡石色)
  • 沙滩凉鞋
  • 定制徽章(黑兔公司)

顾客反馈:挺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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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女式衬衫(白色)
  • 双排三扣燕尾服(黑色,深红色天鹅绒装饰,金色扣子)
  • 羊毛无指手套(白色)
  • 领带(白色)
  • 鸭舌帽(黑色)
  • 智能眼罩(能够进行数据上传)
  • 定制徽章(黑兔公司)
  • 山寨雪茄(巧克力和香蕉味)

顾客反馈:(◠ω◠)

服务# 110030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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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头带(红色)
  • T恤衫(黑色,定制印字:Q版贝优妮塔8
  • 牛仔裤(宽松款,半漂白,少量裂痕)
  • Aurochon9级动力装甲[错误:无法制造]
  • 定制徽章(黑兔公司)

顾客反馈:啧,得了吧,你都已经在目录里把动力装甲什么的列出来了。

服务# 110030441
目录:

  • 登山太阳镜(淡紫色)
  • 围巾(亮蓝色,边缝处印有羊驼图案)
  • 夏威夷花纹带扣尖领衬衫(蓝色,印有黄色花朵)
  • 草帽
  • 定制徽章(黑兔公司)

顾客反馈:无。




希罗尼穆斯为他的客人们准备了村里剩下的食物——磷虾及浮游生物做成的蛋糕,以及他们曾养有的如纺锤般细长的鱼。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女人自称为老大。

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客人根本就不像那些旧看守者们口中故事所说的那样,也不像是那些在他祖父时期来过的人。对于那些故事里所描述的客人,他们的尾巴和耳朵正如他们在服装上不拘一格的选择相同,都显得过于新颖。但领主依旧为她们做了担保,而且他也不是那个能质疑他们权威的人。

不过,领主并没有提到他们的食欲。那五个女人像孩子一样冲到玻璃之母前抢夺着食物,而巫师,那个穿着制服、面色苍白的男人,只是缓慢撕咬着他的食物,或是用手压泵把肉汤送进自己的胸口。

“领主真的是太仁慈了,派来了像你们这样的战士,”希罗尼穆斯说道,“你们终将在我们未能战胜清洁系统的地方取得胜利。”

“我们会比那做得更好,”老大微笑着说道,“我们会拿下舰桥。”

希罗尼穆斯半透明的眉毛抬了抬,他咽了口唾沫。

“这种规模的战役需要时间,我能向母亲们请求更多帮助,但是那仍然需要时间。”

“不需要了,希罗尼穆斯,”老大摆了摆手,“我们自己就能完成的。”

就他们六个,自己完成?疯了,真是疯了!他们会被一点不剩地被吃掉的!

“我们可没太多空闲时间,头儿,”另一个有着黑白相间头发的女人说道,“时间很紧。”

“我明白,但是你们要等到母亲们——”

“这艘船的结构图,进入你们的武器库和数据服务器的许可,而且别让人闯进来。这就是我们需要的东西,希罗尼穆斯。”

希罗尼穆斯感觉自己像是被推进了一个深坑里,而她的话语中的重量重新将他拉到地面。




[七海:我不觉得他会喜欢这个,老大。]

[老大:我能看出来,不过他能解决好的。]

[登美:或者我们帮他解决好。]

[花:他看起来马上要死了。我的意思是,在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老大:看起来的确如此。可怜的人。]

[老大:不过接着说,大家休息一下,检查一下武器,我们将在三十六分钟后行动。]

[登美:时间有点短吧,老大。]

[老大:如果必须的话,我们得继续前进。从现在开始,三十六分钟。]

[桃子:你表现得也太确定了,就好像我们已经完全不受阻一样。]

[老大:当然不是。我知道你们都喜欢类似动作片的那个调调,但仅仅因为我们现在还没有冲进大门并不意味着我们已经完全不会遇到任何困难了。]

[桃子:就差一点了。]

[老大:你能拿到你那些垃圾的,天知道什么时候你又会因为一时开心引起一场打斗。既然没人带次数地ping我10,那我就认为我们意见一致了,出任何问题都要直接报告到小组里。七海,我们的本地出席情况11怎样?]

[七海:太他妈糟了。这地方正运行着这些被模块化的计算机网络,所以这一部分我能够访问。没有管理员,什么都没有——看起来所有东西都被AI占据了,都是些古老的、外星人的东西,还全都被锁定了。我们必须在舰桥,或者其中一个网络中心才能对其进行操作。]

[老大:有什么新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桃子:该死,我还是想不出来我们曾处理过的最诡异的事情,真他妈烦。]




希罗尼穆斯坐在那,看着这些女人们吃东西。在这点上,他并不吃饭——他不需要食物,但他一直在寻找着那个还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男人。在他的脑海里,有些令人不得安宁的、对金属和硅的熟悉将他拉了回来。

“先生,你还好吗?”他问道。那个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们的眼睛对视了一瞬。

在那一短短的瞬间,希罗尼穆斯看见了他的领主正回头望着他。这实在是太难以忍受了,于是他死了,像是被扳动了什么开关一样。

巫师的脸色变得比平时更加苍白,他突然脸朝下瘫倒在桌上,帽子滑落至地板。在片刻的寂静之后,尖叫响起。



在纷扰杂乱的声音从黑暗中被抽离后,这里只留下了空洞的沉默。朦胧的光从他身边扩散开来,在冰冷灰暗的虚无中不断增长,直至巫师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冰冻的平原上,头顶是一轮黑色、散发着暗淡的橘色光晕的太阳。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身材修长、通体深红的人形,面颊上毫无特点地保留着一个符号:两个同心圆,三个指向中心的箭头,以及一只有着矩形瞳孔的金色独眼。

红。

一波波可怕的记忆重新向他涌来。冰冻的平原与灰暗的太阳,自早上就被遗忘,但在每天晚上、每场梦境中,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中重演。

他能感觉到红正在他的脑子里,有一场无比棘手的混乱正在他的脑海里发生,将他的所有思绪纷纷拖入深渊。

我们已至完结。

巫师的手猛烈撕扯着他的胸膛,疼痛在他体内爆发。

这已然不是我们的结局。

巫师瘫倒在冰冷的尘土中,痉挛漫过他的身体,炙热的白色电弧在他冰冷的神经间劈啪作响。

终至宁静。

他的眼睛,他的思想,所有东西都充斥着好似烟熏过一样的红色痛感,不断搏动,搏动,搏动。每次他都感觉自己在向外不断扩张着,像一颗太妃糖一样被拉伸。他的身体保持不动,但他的意识在空间中扩散开来,包含住无比庞大的一片虚无。

然后他的脑海将红一口吞下,随即,他们便变成了完全一样的东西。

他的思想不再彼此分离,而像是一片海洋。浮在海面上,他感觉其他思想的存在甚至更加庞大,他和红环绕在这个完全由意识组成的星球,所有东西都被链接在一起。他的想法就是红的想法,而红的想法也正是他的,他们的思想是在某个无比遥远、又无比强大的东西,其海洋中的波浪。

他感受到了时间带来的巨大压力,岁月的深渊不断积累,直至唯一的衡量标准成为了如同其庞大规模本身的毫无意义。永远没有足够的时间,不论空间有多么宽广。从一个点波动扩散至另一个点的想法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围——他能感受到那些围绕着他的思想的流动,看到他脑中闪现的片刻图像。其中没有什么可以听出来的,却又需要去感受的深意。

我们欢迎这妊娠之末的到来。

一段幸运的时光。

在通向解决一切徒劳的路上的一点波折。

我们的监察接近终点。

命令仍在延续,直至结局,直到最后。

剩下的结局通向未知。

片刻之后,捧起待集之物。

巫师的想法在他的头颅中翻腾,被红的思维之海死死压制。他被淹没在底层的信息中,在残渣、碎片和印象当中,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可怕意识当中。他狂暴地想要阻止湍流,将其放慢,变成他能够理解的什么东西。然而仅剩虚无。他冒险离开挚爱的无知之岛实在太远,而现在仅剩的东西就是他所不知道的恐怖。十亿、百亿、千亿,无数碎片滑落在虚空,没有一片能吻合地贴在一起。

而后只是一瞥,只是一小瞥,一堆碎片落在一起,组成了一团参差不齐、高低起伏的图案。那是一个地方,是思维海洋中伟大之锚所锚定的地方。

而那就是月球。

那一图景悄然消散了,而一个新的想法在思维之海中又触起了一道涟漪。它带来了一个固定得更加紧密的锚点,通向一条无比狭窄的思路,而他把这东西叫做自我。那是一群沉睡着的巨人们,在他的脑海中,属于红的思想轻轻触碰了它,而巨人却没有任何反应。海洋开始钻入那些沉睡的心灵当中,去占有它,使它们合为一体。

不。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无比可怕的事情,他都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不。他无法忍受这些事真的发生,因为他是个该死的太空巫师

他努力抵抗着红的思想,朝巨人们伸出援手,他的本源正在被撕裂、剥开,分毫不剩地暴露在脑海当中。伴着来自他灵魂深处的惨叫,他将自己化作一把小刀发射出去,穿越红的海洋,向前,向前,向前,直至沉睡着的巨人。去警告它,去唤醒它。

他越过那些紧邻的边界,他的思想很快触及了巨人的思想。

“你好,监察者。”巨人向他咕哝了一句梦话。

这想法自然冒了出来,不得不穿越了红的迷雾。外部的高墙已经屈从于红的思想了。

“快醒来!把一切都唤醒!”

“全舰已成功重启,请问您是否需要现在就任指挥官,监察者?”

红已经侵入进来的思想蜂拥而至,在沉睡者间搜寻着。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是我!不可能是我!”

“转移指挥官权限指令已通过,请选择就任者。”

巫师专注地想着,在巨大的痛苦和无尽的幻觉中,在徒劳的恐惧和对时间的缺乏中想着,想象着一张脸。一个女人的脸。她有着一双纯金属的的绿色眼睛,印花布般的头发,脸颊上有一道巨大的伤疤,而巫师喜欢她。

他们在月亮上!他大声喊着。

那张脸扭曲成了一个令人反胃、巨大眼睛的鬼脸,然后吐出了一团嚼到一半的食物。

“干!该死的葡萄干……”

“就任者已接受,”沉睡者如此想着,“指挥官权限成功转移,即将清除侵入程序及重启系统,三,二,一……”

然后他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妈的妈的妈的妈的……”七海绕着圈子,焦急地踱来踱去。

“冷静下来!你给我冷静一下!”花又重新将脸埋在手中,哭了起来。

“为什么他就是红?他的脸怎么了?那个乡巴佬怎么死了?”

没人回答她,谁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希罗尼穆斯就这么突然死了,而巫师把自己蜷了起来。没有脉搏,没有呼吸,他的皮肤变得鲜红,他的脸像是变成了一块空白的石板,上面只有一个黑色的圆环,中心有一只黄色的独眼。

老大正端着一把枪瞄准着他,正对着他的头。就像他曾说过的,当花准备好了之后,她就会朝着他的脑袋开上两枪,然后把他从气闸推进太阳,然后桃子会吹一曲风笛,然后……

船体响起了吱嘎声,空气中充满了远处传来的机械核心的轰鸣声。他们上方的灯变得越来越亮了,角落里的数据终端标示着启动程序中数字与符号的变化。

它已苏醒,老大想道。

一个声音从一个看不见的说话者那里传来。

“普莱曼亚尔特留斯核心上线。”

然后是另一个。

“次级声音广播系统上线。”

还有一个。

“屠龙者之母上线,武器系统预热中。”

还有更多。

“蓝钚环上线,主引擎运转中。”

“血铀之阳上线,第二引擎启动。”

“迷失与惊奇上线,FYE驾驶系统正在待命。”

“第三曲爵士乐上线,农业模组解冻中。”

有更多声音,不断地蜿蜒、堆叠在一起,成百上千,数不胜数。

厕所第二隔间的格鲁布隆上线。

“严肃气氛来得还没算太晚上线,无人驾驶舰队建造中。”

“韧带撕裂外加可能的脑震荡上线,反物质工厂正在恢复生产。”

“地域财阀圣莲花上线,LP广播系统恢复中。”

在万千嘈杂声中,她听到一个遥远、熟悉的回音,就像是附着在渐渐苏醒的飞船组成的大合唱当中。

“他们在月亮上!”

她认出了那个声音,她知道了是谁做的这一切,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第一次出现的声音——像是带着上古神明的无上权威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大登上舰桥,所有系统均已上线,正在等待您的指令,团结号已经是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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