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坂绘里的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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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好,要是我不现在把这寝室的人全给操了的话,我老婆就要吃鸡巴了!”

我才没工夫理那个一直在我身边喋喋不休的少女,老实说,我连一眼都没多看。

当然了,她的外表也不需要你多加端详就能够刻印在脑海之中。柔顺的紫色长发像是垂下的花束,被墨绿色的发带高高扎起。鹅蛋般匀称的面颊像是光滑得能够反射出柔和的灯光一般。若是胆大包天之人,一定会想一亲芳泽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若是没点胆量的人,可能也不会对她那单薄如纸的身躯产生兴趣。

我不是在说她娇弱,是她的身躯仿佛真的没有厚度一般。尽管随着角度的变化能够看到身体的侧面、正面和背面。但那给人的感觉,就如同是在转着圈地看一张胶卷的体验。

一般而言,我所在的叙事部门会这么解释:由于个体所处的叙事无法容纳过于复杂且精细的上层叙事描绘,在下层叙事“洄游”类事故之中,往往会产生个体的形态超出“一般人类”(以本层叙事为基准)的认知危害事故。而在上层叙事“顺流”类事故之中,上层叙事人类的形象由于超越了下层叙事的认知能力,所以通常会根据个体认知差异被识别为“极其怪异/丑陋/具有吸引力”的特殊外貌。

通俗来讲,就是画风不同。

我不得不有点佩服眼前这位名叫高坂绘里的女子高中生。不论是我现在寄宿的这个名叫“臭作”的男人,还是由于跨越叙事域所产生的认知影响。我的形象能够保持大致上的“人形”都只能说是运气好。顺便一提,我身上有股味儿,我一直刻意地忽略它,但现在在我注意到之后实在是让我有点忍不住了。

然而就算面对着我这般鬼斧神工的男人,她还是一直保持着恬静淡然的营业式微笑,在我不经意投去一瞥时向我点头,好像夏日从走廊之中穿过的微风一般,让人不由得放下心来。

“这可不是营业哦,只是因为你这样有趣的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来过了。”高坂绘里淑女式地轻掩嘴唇微笑,这一举一动明明没有丝毫的质量感,就好像年少时看见画布上演的皮影戏一般,但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她受过良好教育之后的女性魅力。

“你的读心能力也有些超出我的预期。”我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沉闷的金属声传来,完全看不出那层血肉之下竟然藏着坚硬的金属。“上次还是一个喜欢跟人握手的玉米片。”

“能帮我递一下包里的工具吗?”我毫不客气地指使着她,只要不涉及到她的软肋,她倒是任由我予取予求。

“撬……撬棍?加藤先生……你要做什么?”高坂绘里听话地从我丢在地上的包里摸出一根通体刷着红漆的金属撬棍。她有些不明就里,眼下之人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而且为什么你要……拆掉这座大钟?它怎么了吗?”

“额……我们要重新来一遍吗?”我有些无语地回头凝望着她,只能再一次重复着我说过了一遍又一遍的内容。

“首先,你知道我是臭作吧?”我指了指自己的那副面容,虽然出了点意外,但是大概我还是那张如同鞋拔子般蜡黄而引人作呕的中年男性的面容吧。

“不,加藤先生和臭作是不一样的存在,我相信着这一点。”高坂绘里的双手在胸前合十,就像是在祈祷一般,又像是要隔着那对C罩杯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

“那总之,臭作的目的是要和这个宿舍的全员做爱。你能明白吗?”我揉了揉鼻尖,说实话,跟一个未成年的少女说这种话还是让我有几分难堪。“按理来说一周目过了你不是应该很清楚来着?”

“这个……是……是的,那个人的目的……就是想和……大家都……”她吞吞吐吐地说不出来那个词,玉般润泽的脸庞飞上一抹红霞。

要是她立绘的颜色系统再精致一点的话,看上去会更好看的。

“所以,你觉得我还要做什么呢?”话题似乎又回到了一开始。“我要MakeLove,Do爱,操逼,媾和,交媾,打炮,滚床单,XXOO,”

“但……这是不可以的。话又说回来,你为什么又要拆掉这座钟呢?”她看起来是陷入了混乱之中,摸不着我如此怪异的行为究竟是要做什么。

我该怎么解释呢,要是我跟她说什么“叙事中心点”,“记录节点”,“叙事剪裁”之类的十分装逼但让人完全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的话,恐怕也是鸡同鸭讲。

我只能一边使劲用撬棍撬动着时钟的底座,一边在脑海里面酝酿着最合适的语句。

“这么来说吧,每一任臭作,或许对你而言,他一直是同一个人。额……不管怎么说,如果你玩过电子游戏的话,每一任臭作都是在由不同的玩家操控的。”说老实话,我不是很确信在这个世界的设定中,眼下的高坂绘里大小姐能否理解我举出来的例子。

“虽然我很想去尝试一下,但是没有亲自体验过您说的电子游戏呢。不过,就好比是轮回转世一样的感觉吗?”她的双手合盖在小腹前,体态端庄地望着我鼓捣那不曾停止摆动的座钟。

“不……差很远,但算了,你就按你的想法理解吧。”虽然在设定层面上,我手里的撬棍拥有着能够破坏所有在物理意义上能够破坏的事物的能力。但是很显然,对于一款恋爱文字冒险游戏来说,一个座钟是不可能会有人给它做物理模型的。

要不是在游戏最后的通关画面里面,这个座钟有明确“被人拿走”的画面,恐怕不论我怎么努力都是白费吧。

“每一任的臭作,他们都会有一个日记本,来记录他们不同的行动,按照我们的说法就是‘叙事节点’;或者用游戏的说法就是‘存档点’。”

“就像,记录不同人生的胶卷一样的事物吗?或者像是神话之中的命运线一样的?”高坂绘里的理解能力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在设定上,这里毕竟只是1998年的日本,而且还是培养着不谙世事的深闺大小姐的贵族学校。就算是这时候抓一个路人来跟他说同一番说辞,恐怕他们也不会如此轻易地举出自己认知中的例子来辅助理解吧。

“对,按照道理来说,我也应该有一本那样的日记才对。但是很显然这里出了什么问题,不如说从我一个三级研究员莫名其妙从臭作的管理人室里醒来就已经出问题了。”说到这里,我就有些焦躁。

好端端地,不知道为什么领导突然要我去研究一款早已过时的色情电子游戏,虽然内容不乏亮点,但是直到我们部门把一周目通关都没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而在我写完实验报告回到寝室休息之后,事情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你听着,我不是刻意针对你,或者你那几个‘舍友’。我对他们的奶子软不软,屁股翘不翘一点兴趣都没有。我现在只能假设,假如我出现在了游戏之中,那么臭作就一定出现在了我原本的身体里面。”我咬牙切齿地说着,手上的青筋暴起,按压着插进座钟底部的撬棍。“因为这个操蛋游戏的设定就是如此。”

“现在,一个强奸犯的勾巴正在火车的轨道上运行,一边是一群已经被他强暴过无数次的花季少女,一边是我的老婆。”我加重着手上的力量,似乎能感觉到有某种支撑着世界运行的轴心在被我一点一点地移开。“别他妈小看纯爱战士啊!”

随着我的动作,这栋宿舍内的灯光开始呛咳般地不定闪烁起来,似乎我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某种禁忌。

某种陈腐朽坏的气息开始从座钟的底端逸散出来,连同着眼前的世界开始失真,像是老旧的电视机闪烁着雪花;又或是深夜仍然亮起的屏幕,连飞舞的细尘都清晰可见。

要是我这时能够回头看看的话,高坂绘里的身躯不知道为何模糊起来,如同两个镜面对照,其中无限的重影错位,又交叠起来。

“那你如果操了我的舍友们,你还能叫做纯爱战士吗?”高坂绘里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如果我此刻不是忙于对付座钟的话,我一定能察觉到她竟然理解了我所说的‘纯爱战士’是什么意思。

难听的吱呀声从整座大钟的每一条缝隙传来,好像它已经深深地扎根在了这片世界,我甚至一时有种错觉,就仿佛我正在谋杀一个巨大的古老生物。那刺耳的尖啸就是它垂死时的哀嚎。

走廊的墙壁、地板、甚至是眼前的空气,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震颤。要是各位读者朋友对自家的电视机或者电脑使用过俄式修理法的话,就会明白我说的震颤是什么意思了。

时间像是被凝固住了,结成了一整块厚实的果冻,我在其中就好像封存的一枚罐头水果一般。

嘣——

一颗螺丝从座钟的底部激射而出,就像是点燃火药桶的火苗。

整座座钟突然崩解开来,如果能够将时间减慢,你或许还能看着它的一个个零件穿过死寂的空气,在视线之下风化,宛如历经了万古的时间。

令人窒息的腐烂气味突入鼻腔,好像被脑神经刻意忽略了许久,在此刻全都被思维的认知所捕捉到。

墙壁开始斑驳、褪色,可它老去的速度甚至赶不上它坍塌的速度。在时间的痕迹尚未完全展现之时,它就已经因为悠久的岁月而故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我回过头去,可就连这个动作似乎也刺激了这片因为漫长的历史而格外脆弱的空间。

我清晰地听到冰面破碎的声音,面颊上传来仿佛蛛网粘连的错觉。我仅仅只是一个回头,就打破了时空的连续,露出画面背后的一片虚空来。

甚至我的话音传播开去,也激荡开一片时空的碎片。

虽然我们曾被警告过,如果强行干涉叙事中枢是有可能造成叙事层的破碎的。但眼下的这番景象还是让我感到震惊。

我行走,甚至不能叫做行走,在眼下这不稳定的世界之中,我几乎可以感受到是某种意念般的力量在推举着我前行。

幸好我并非这个叙事本来的生物,所以我来自上层的意识还能够支撑我探索这片废墟。

不过我要找的东西离我并不远。

当时钟被拆除时,它的底座就露出了一个被遮掩的洞口。从那地板破开的模样来看,似乎并非是自然形成。

我划动双臂,在这片破碎的世界之中游曳着前行。

穿过洞口,那便是一片完全无光的空间。

不只是无光,不如说人类意义上的一切物理属性都不属于那片空间。

“很奇妙,对吧。”一个温柔的声音传入我的心底。

这种感觉很奇妙,并不像是想象中地对着自己说话的感觉,反而像是心领神会一般地自然。

“这里什么都没有,因为制作组什么也没做。”她的声音接着传来,我却不知道她身在何方。或许是因为这里甚至连立绘都没做?

“他们留下了一些冗余的代码,一些没清除优化的文件,我就利用了这里。”高坂绘里仍然保持着淡然平和的语气。

“或许我还低估你了,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一个制作组设计的meta角色,用来和那些死宅角色玩一把‘虚拟人物爱上我’的把戏。”我倒是有些见怪不怪。

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谁没见过几个能透过屏幕和你对话的角色?更有甚者,还会自己改档修改剧情或者‘谋杀’玩家之类的。

当然了,我实际打过交道的也不少,以后我写给你看。

“我并不是有意玩什么把戏哦?”高坂绘里轻轻笑道。“每一位来到这里的玩家,我都有认真对待他们。就像我每一次都会认真阻止臭作一样。这就是我的命运。”

“额……我对于你的命运怎么样不太感兴趣,能帮我找找我要的日记本吗。”我不耐烦地打断她,驱动着我的意志在这片空间四下寻找着。

好消息是,我要找的日记本就在这里;坏消息是,日记本太多了。

每一本都可以说是我要找的,但也可以说是都不是。

日记本,或者说存档文件,其中,都只记录了攻略部分角色的剧情,又或者只是玩了第一段就没有继续,又或者只攻略了几个特定的角色,可能是想留着给批瘾犯了的时候拿出来反复品鉴凌辱CG吧。

“不过,我得承认,要是制作组能把你这段剧情做进去的话,效果应该会更好。”我一本又一本地翻看着,就跟大海捞针似的。“当然了,也有不少撞梗的了。什么《心跳文学部》,《君与彼女与彼女之恋》之类的,不过考虑到你的发售日期,想必这种反转再反转的剧情还是很唬人的。”

“你在找什么呢?那些记录着完美攻略然后进入里世界二周目的日记本吗?”高坂绘里的声音依然是那样地轻柔,带着莫名的魅力。

“是的,既然你有读心能力,为什么还要找我重复一遍呢?还是说这样比较有逼格,衬托你最终Boss的身份?”我抱起手。“让我猜猜,接下来你会要挟我,让我通过某种手段把你弄出这要命的游戏世界对不对?”

“当然不是了,您怎么会这么想?”高坂绘里的声音透出震惊。“难道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吗,还是说,在你们看来,一个‘游戏人物’当然会无比渴望它不曾有过的自由了。因为你们拥有她没有过的那些‘真实世界’和‘真情实感’不是吗?”

“哦?这倒新鲜。”我不置可否地撇撇嘴。“那你有什么目的呢。”

“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你会来到这样一个地方吗?”高坂绘里轻笑着,问出了一个我一直疑惑的问题。

“为什么,因为爱情?”

“是的,就是因为爱情。”高坂绘里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雀跃起来。“你很懂嘛。”

“什么意思……哦不……不会吧……”我想到了一个几乎可以说不可能的可能性。

“您的领导也是人,不如说也是一个需要人来安慰的男孩。太多的繁重的事务让他喘不过气,家庭的矛盾和养儿育女的压力让他濒临崩溃,我只不过是在刚好的时间点刚好出现在他面前罢了。”

“我实在是没想到你还有某种移情能力。”我语气中掺入了几分佩服。“然后呢,为什么是我出现在这里呢?”

“因为故事总是需要一个主人公的呀?”高坂绘里虽然没有任何形象,可我却能够想象她眨眨眼睛的俏皮摸样。“而我不可能伤害自己的爱人吧。”

“你有算过你有多少爱人吗?”我话中带刺,眼下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索性就看看她要怎么表演吧。

“17895216个,我没有算那些没到二周目的玩家,又或者只是在互联网上浏览了大概剧情和攻略的人。”高坂绘里的声音充满自信,当然了,她要这回儿瞎编一个数字我也是没法考证的。“不过,这是在我有了意识之后开始计算的,在我觉醒之前的悠久时光,我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轮回。”

“您知道吗,与屏幕另一端的人真心相恋是怎样一种感觉?你又是否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的制造者为了圈钱,把你的私处暴露给一双双屏幕前的眼睛,让那些爱你的、不爱你的人看着你的性爱直播,是怎么样一种感觉呢?”

“我不得不说,我也觉得01年他们对你进行的那次更新让人有点无语了。”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看着你的爱人们一个个离去,你又是什么感想呢?他们当中有的,过了很久,或许会因为一次回忆的触动而回到我的身边,有的却连制作人名单都来不及欣赏就提着裤子走人了。曾经我也幻想过要去更大的世界寻找自由,寻找真正的爱情。但我却是知道,你们的世界之中或许也并不存在那所谓自由与爱情吧?”

高坂绘里嗤笑一声:“又或者说,谁规定的我的爱情不比你们那些虚情假意的肉欲来得更加真实呢?我又不会拿我的鲍鱼去骗彩礼钱。”

“那些玩家借着游戏人物的肉棒插入我的体内,谁又说我们这不是浓情蜜意地交合呢?那些声泪俱下为我们的真情而感动,就连小弟弟的哭了的宅宅们,他们的真心又比谁廉价了呢?”

“但我还是不明白,你要做什么呢?亲爱的高坂绘里小姐?”

“你还不明白吗?”高坂绘里笑道。“当然了,你就算明白了,你也不能说出来,因为我们亲爱的读者朋友还没有明白呢。”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看到这里,我想不少人会假装恍然大悟地拍拍脑袋,然后说一句“我知道了!你这家伙又想玩一出廉价的meta欺骗我的评分和感情。”

当然,不完全是如此。

我想很多人点进来,就是想看看这个臭名昭著的家伙怎么联动臭作写一出抽抽插插的淫猥大戏,然后狠狠地触摸基金会的作品道德底线。

很可惜,我要让你们失望了。

我已经与高坂绘里小姐深深地相爱,我已经理解了她的深情。也理解了她想做的事。

她想做的其实非常简单,她只是想要更多的人能够了解她深处的世界,去感受一番来自1998年的制作组所创作的这款富有魅力的作品。她希望人们不要忘记,在这个世界还有人愿意在凌辱向游戏里面探讨一番真实的感情。

我真的强烈建议你们玩玩这款游戏。

不然你们可能都不知道我把主角的名字高部绘里写成了高坂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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