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差劲的愚人节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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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cent博士刷牙时扭头瞥了一眼日历。窗外的阳光十分明媚,令他遗憾的是,今天不是周末。
“嗯……四月到了……四月很暖和……唔”
也许现在并不是自言自语的最佳时机,因为Vincent感觉有些不妙。

7:45


10:30

办公室门“嘭”一声打开,门外有个浑身湿透的人躲过从门框上掉下来的垃圾桶,随后他踢飞了几个躲在门后窃笑的同事。

“所以政委,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喜欢四月一日的原因!”Vinsent博士捡起从墙上掉落摔坏的挂钟扔进垃圾桶,打开折叠电吹风,用抽纸吸干头发上的水渍。

“我对这件事不做任何评论。”政委一边飞速敲击键盘一边说道。

政委既不是中年发福大叔,也没有秃头。有人传言他是政治委员会1的反腐委员长,率领一大批干部。从政十余载,呼风唤雨 ,政绩颇佳,抓获无数贪官污吏。

“可我去年才大学毕业!”政委平时沉默寡言,极少发脾气的他如此反驳,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因而化悲愤为力量,包揽了不少职员的电子报告工作,成功成为一代办公室狂魔。

“惊人的工作效率。”一位向政委寻求帮助的同事感叹道,全然不顾政委已从昨晚工作到现在的事实。

10:45


11:40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Vincent博士起身去开门。

这一次不会有垃圾桶放在门框上,也不会有人被泼一身水。当然,这是Vincent的功劳2

“文森特老弟,我刚从外地飞回来,来看望一下你。”

“好久不见,科特博士,你不是失踪3了吗?”

“对,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我觉得整个人变得有些奇怪……不过,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Cottrell博士脱下外套,坐在政委旁边,“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想听我讲个简单的故事吗?一个不久前的故事,承认自己的想法有时候是件好事。”

“我一点也不想听你讲的任何东西。”

“很高兴你有足够的耐心听完它。”Cottrell博士笑道。


请允许我用字母代替人名。

故事发生在一个像今天一样明媚的早晨,A先生走在路上,纠结早餐到底是喝咖啡还是大米粥,拿不定主意的他掏出一枚硬币。

不幸的是,在结果即将出炉时,一元硬币掉进了排水沟。

“见鬼。”

A先生悲痛欲绝,决定再也不玩这种骗人的鬼把戏了。
于是他又掏出一枚硬币。


也许是上帝开的一个小玩笑,

那枚本该掉入污水的一元硬币出现在了附近公园的长椅上。


B先生是一个程序员,几个月前他不小心从二楼阳台掉下去。万幸,医生说只是右手腕骨骨折。
但是手腕骨折还怎么编程呢,B先生带着沉重的表情拖着沉重的右手来公园散步,护士说他恢复的很不错。

天气也适合散步。

B先生坐在公园长椅上,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他想去自动售货机买饮料喝,然而他没带钱。正当B先生打算起身回医院时,椅子上有东西的反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是一枚崭新的一元硬币。

B先生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把硬币塞进病号服口袋。

一瓶矿泉水也不错。

B先生站在自动售货机前把硬币投进去,听见重物撞击不锈钢板的闷响后伸手取走了里面的东西,慢悠悠地走出公园,穿过马路,回到病房。

不,错了,这不对。

等等,有什么不对吗?因为现实本不该是这样。

B先生坐在公园长椅上,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他想去自动售货机买饮料喝,然而他没带钱。莫名烦躁的B先生起身走出公园,思考如何只靠左手编程。过马路时,B先生有些嫉妒霍金,因为他只靠眼下的一小块肌肉就能打字。

为什么我不能?

突然一瞬间,B先生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只听见行人的尖叫和刺耳的笛声,伴随随之而来的剧痛,眩晕,意识逐渐远去。

这次是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某个本该过马路被车撞死的程序员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获得了第二次生命,讽刺的是,他本人什么都不知道。


C先生是一个窃贼,他偷窃自动贩卖机里的硬币。公园没什么人,正是操作的最好时机。
等那个打着石膏的病号离开,C先生掏出万能钥匙,打开售货机后面的门。
运气不好,机主显然意识到有人盯上了自动售货机,里面只有一枚一元硬币。

是时候转移阵地了。

C先生愤恨地踢了售货机一脚,骂骂咧咧地把硬币装进兜里离开公园。

走的仓促,C先生在街角撞倒一个中年男人,他瞪了中年男人一眼。由于害怕承担责任,C先生快步离开了那里。

第二个路口,C先生看见一个老乞丐躺在一堆报纸上,没来由地想起了自己的母亲D女士。

难得慷慨一回。

C先生把那枚崭新的一元硬币随手扔进乞丐满是污垢的碗里。
从不为家着想的他决定回家探望母亲。


E先生在街道上小步快跑,因为他上班马上就要迟到了。
拐角处一个带着兜帽的的人和E先生撞了个满怀。兜帽男愤恨地看向E先生,转身骂骂咧咧地走了。
“什么玩意儿……”
E先生眼冒金星,顾不上这些,刚熨的裤子也不拍灰,慌忙离开那里。

“……会议决定……关于……的处理……”

E先生转着圆珠笔暗自庆幸,全勤奖还有的拿,幸亏房子租的近。一旁的同事F先生昏昏欲睡,果然昨晚在熬夜写报告,E先生赶紧叫醒他。

“……”F先生身体瞬间绷紧,惊醒过来。

“马上就要出任务了,还敢打盹,迟早该挨批。”

“他们在说什么?”F先生迅速擦掉眼屎,弹到地上。

“是关于几份休谟指数的报告,他们怀疑区域存在异常……来源是一个该死的硬币。”

“所以说,为了找个硬币,他们召集大批特工,让所有人大海捞针?”

“不知道,上面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E先生也打了个哈欠。

“……015区,特工E和特工F,你们负责的区域是016区……”

“F老弟,咱俩被分到16区了。”

“……我又不是没听到。”F先生已经检查完最后一遍,“咔嚓”一声把弹夹推进9mm手枪,插入便携枪套。


029区,市中心医院。

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户,柔和地照在医生G先生的脸上。患者D女士戴着供氧面罩,气息微弱;一旁是患者的家属,他趴在病床上嚎啕大哭。G先生无奈地摇头叹气,像这样的家属,他见过不少,因为人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

“已经打了肾上腺素,还有三分钟,”G先生神情冷漠地盯着手上镀银的机械手表,催命鬼咔哒咔哒拉着铁链,“她的意思是让你靠近点说话,她没力气。”

男人踉踉跄跄地爬到病床边,把耳朵凑过去。D女士嘴唇微动,不知说了些什么,男人奋力点头。画面有些滑稽,G先生闭上眼睛。

“还有两分钟。”

“你们干什么……!”伴随护士的尖叫,病房门“嘭当”一声被撞开,两个壮汉冲进来把D女士的家属按在地上,反剪双手戴上一次性手铐。

“我们是特工,”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拦住G先生,掏出证件。

“至少让家属把话说完。”G先生面无表情,撸起白大褂的袖子双手叉腰,与中年男子对视。这么多年见过多少探病的,这么大阵仗的还是第一次。

“不可能,规矩摆在那里,”中年男子笑了,他把手枪塞回腰后,“但这次例外,因为我欣赏你的勇气。”

男人挣脱另一个人,发疯一样爬到病床边,几乎是在嘶吼了。

“还有一分钟。”
“……”
“……”

男人被拖走了,哭的时候在笑。
门“吧嗒”一声自动关上,隔绝门外的一切声音。

“嘀————”

几个护士被身后刺耳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转身看到
监护仪上陡峭的山谷正拉成一片平原。


“等等,”

站点主管H女士把特工E先生和F先生叫住,他们正准备出发去016区。

“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请跟我来。”H女士转身前往办公室,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F先生小声在E先生耳边嘀咕,他知道E先生追求H女士很久了。

“放你妈的屁,她叫我们两个人一起过去那指定没戏。”

“嘘,老E……小声点。”

H女士似乎是忍受不了他们两个大男人在后面嘀嘀咕咕,就重重地用鞋跟跺大理石地板。

“我们到了。”H女士压下办公室门把手,进去从桌上抓起两份档案袋抛给E先生。

“老板,为什么找我们两个过来,”F先生看她挠着自己的头发,“其他人不行?”

E先生和H女士同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当然不行,因为其他特工都已经离开执行任务,你们是最后走的一组。”

“都怪E先生拉肚子”,F先生一脸埋怨,“我早就准备好了。”

“咳咳……目标,”H女士清清嗓子,“拜糟糕的监控系统所赐,目前不知去向。你们的新任务就是找到他,不要现在打开袋子,到车上再看。”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E先生猛然跳起,挥舞着一张照片大喊大叫,旁边档案袋和文件散落了一沙发。

“那我们快走。”F先生草草整理文件,急忙把丢人现眼的E先生拉出房间。
“……”

看见坐垫滑落到地上,H女士更加用力地挠头发,好让自己看起来是在生沙发的气。


B先生中途去水果店转悠了几圈,用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左手握住矿泉水瓶慢悠悠走到第二个路口,他打算顺路把喝了一半剩下的水送给经常在此处乞讨的老人。但是那里不见老乞丐的踪影,只有一个清洁工在清理一地杂乱的报纸,旁边一辆垃圾车的警示灯在闪烁。

B先生叹了口气,把矿泉水放在那个清洁工找不到的隐蔽角落,随后快步离开了那里。

一个打扮奢华得体的年轻绅士在后面叫住了B先生,“请问您刚刚是在找些什么吗,先生?”

“不,没什么,谢谢,先生。”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己所能地帮助您。”绅士递给他一张名片,然后鞠躬离开了。

B先生把名片插进兜里,感觉莫名其妙,但很快他就把那个绅士抛到了脑后。

回到医院,B先生在嘈杂的大厅看到两个好像是护工的人押着一个疯疯癫癫又哭又笑的男人下楼,周围许多人在围观,医院有时有精神病人跑出来,所以这一幕不足为奇。

“……他们两个怎么能这样对他……”周围人议论纷纷。

B先生也这么认为,因为那两个护工对待病人实在过于粗暴。

回到病房,护士进来给右手伤口换药。B先生又回想起了那个绅士,礼貌的谈吐、优雅的举止、真诚的鞠躬……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完美……突然,B先生脊背一凉,他似乎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对劲。

从医院里跑出来的精神病人只会被抓回去,为什么那个病人会被抓出来?B先生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说不定他是从另一个医院跑出来的。

B先生试图努力说服自己忘掉这件事,于是他开始玩窗台上的仙人掌。

“药已经换好。”护士小姐为B先生盖上被子,机械式地端着一盘散乱泛黄的纱布离开病房。

B先生放回那盆可怜的植物,吃力地打开笔记本电脑,打算练习单手打字。


“对不起,警官,我知道我都做了些什么,我已经改过自新……”

“可我只想问,那个亮得吓人的硬币哪里去了!”

“对不起,警官,负责赃物处理的不是我……”

“我说了我只想知道那个硬币在哪里!”

“对不起,警官……”

“唉……我都说了我不是条子!”

E先生疲倦地走出审讯室,冲F先生摆摆手,“窃贼肮脏的产业链……之前把他带过来的时候哭闹个没完,结果现在他根本不知道下一个硬币接触者在哪里,还以为自己是因为倒卖硬币被抓的……天知道这个人接触过多少硬币。先通知基金会专家组去他家,接下来可有的他们忙活了。”

“知道了。”F先生转身打电话。


“请把你的护照拿出来。”J先生站在行李安检机旁对一位年轻的绅士说道。

“请,先生,我的荣幸。”

绅士把护照递给J先生,J先生扫了几眼将其归还,“先生,祝你旅途愉快。”

“噢,谢谢您,我的先生,也祝您工作愉快。”

绅士鞠躬后塞给J先生一枚崭新的硬币。

“谢谢,不过我们最近有规定,不能接受游客小费,无论大小。”

“不,收下它吧,先生,它也许会带来好运。”绅士取回行李就离开了。

J先生仔细抚摸硬币,的确,它光亮如新,没有一丝划痕。看得出来那个人把它保存的很好,说不定真的能带来好运。J先生用眼镜布把硬币仔细包裹后放入衬衣胸前的口袋里。

“这位女士,请把您的护照拿出来。”


“叫B先生出来一下,G医师找你,”护士把B先生叫出X光诊疗室,“他的办公室在207。”

B先生很高兴他单手打字的练习将成为无用功,他估计,如果不出意外,下个星期就能出院。想到这里,B先生不禁有些雀跃,因为他可以继续回家当码农。记得之前聊的轰轰烈烈的女友问他是干什么的,他回答一句Python4,随即这段恋情告吹。

B先生摸摸自己的头发,没人相信他的职业是程序员。他曾推算过,如果按这个脱发速度大概230年后他才能出家去当和尚。

“请进,B先生。”B先生推开门坐在G先生面前的椅子上。

“……”

“首先,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B先生心里咯噔一下,他最不期望的事情发生了,“你想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B先生咬着嘴唇挤出来三个字。

“如你所见,你的右手几乎康复,马上就可以出院,而坏消息……”G先生顿了顿,递给B先生一张X光片,“情况很不乐观,会导致一些不可挽回的后果……做好心理准备,通知你的家人吧,这里没有进行这类手术的条件。”

B先生知道,自己很可能活不过半年。但他仍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请问,医生……哪里可以帮我。”

“就我所知,只有一个人有能力开刀,”G先生冷冰冰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递给他一张照片。“APR5研究所,可惜我不知道联系方式,他是个怪人,总是喜欢到处乱跑。”

“……”

B先生触电一般接过照片。

阳光穿越1.5亿公里的距离,同时照耀B先生和G先生的侧脸。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B先生心头,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得儒雅随和的年轻绅士,他从未感觉如此幸福。

“可是我知道。”

B先生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

他用G先生的办公室座机拨打上面的号码。

“嘟……”电话自动免提。

B先生正思考如何开口。

“……”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为空号……”

那个甜美的女声在房间里回荡。

G先生咧嘴笑了,B先生呆坐在那里,仿佛坠入深渊。


那个人很有趣,他每天早上都过来施舍。

K先生熟练地平整身上衣物的每一条褶皱,保持完美形象。他总是这样一丝不苟,因为习惯和癖好要改掉十分困难。

K先生等待清洁工将报纸全部清理干净后向清洁工鞠了一躬,尽管清洁工本人压根没理他。但K先生认为,毕竟自己在那堆旧报纸上接连躺了几个月,有必要对他表示感谢。

下午,K先生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他的每一张名片上都带有微型追踪器。

“您好,我是K先生,我能和那个病人聊两句吗?”

“这里开着免提。”

“您好,先生,带上行李……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去APR……”

“……不,不要问为什么,我不要报酬……上帝总是根据人们的善行……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他们应得的回报……”

K先生挂断电话,走下私人飞机的舷梯。


L先生跟A先生打了个招呼,进入实验室开启电脑,他还剩下几份调查报告没写。

“前辈,百灵鸟6还要放到外面吗?”

M小姐把康德计数器组件安装在只有巴掌大小的无人机上,对L先生说道。

“嗯,谢谢,M研究员,有劳你了。”

“不客气,包在我身上。”M小姐抱着百灵鸟转身离开。

为了装入比它还大的康德计数器,L先生费了一番工夫拆除部分非必要模组减重,才让它成功起飞。

L先生敲打键盘,电脑屏幕的地图上出现一个绿点,那就是百灵鸟。传感器开始工作,传回各种数据。另外,把改装过的康德计数器装进无人机是L先生的独门手段,他也因此尝到不少甜头。

“……30/70……啊哈!又是一个现实扭曲者,我已经在跟踪他……”

L先生把方便面碗推到一边。沾满辣油的折叠勺、几根面条和油腻的汤汁撒在M小姐刚刚擦过、一尘不染的办公桌上。试想,如果没有M小姐辛勤劳动,这个实验室早就成了人间地狱。

“前辈,你怎么总是这样老毛病不改……”M小姐进门后用湿抹布将污渍及其他不可描述的东西推进垃圾桶,然后贴心地把餐巾纸递给他。

“……谢谢,M研究员。”

L先生今早提交了几份报告,详细描述该区域的人员流通情况,和几个现实扭曲者的踪迹。

“怎么搞的?”

突然,L先生发现被跟踪的那个人的休谟指数重归正常。

“不得了,他也一定是伪装起来了……”

“得了吧,前辈。”

M小姐端给L先生一杯茶,对他翻白眼。这样的场景已经发生过很多次,她早就习以为常。“依我看啊,对现实产生异常的根本不是人,应该找找他们共同接触过的东西才对嘛……”

“……M研究员!你可真是个天才!”L先生突然跳起来抱住M小姐,对着她的脸亲了一口。当然,受到惊吓的M小姐激动万分,对着他的脸回敬了一巴掌。

“给我滚!”

于是L先生飞奔出实验室,带着红印子去找站点主任。


“N队长,这里是O和P,狙击点已就位,完毕。”

“这里是Q,我已就位,完毕。”

“这里是R,一切准备就绪,完毕。”R副队长在N队长旁说道。

“收到,我是N,本次行动代号 “瞬息Instant”。全体人员注意,目标已出现,开始行动,完毕。”

N队长放下对讲机,接过副队长的望远镜,看见镜筒中那个彬彬有礼的身影,N队长有些惋惜。

他们为什么要抹杀他?

随即N队长停止疑虑,因为MTF成员不需要感情。犹豫,就会败北。

“报告,这里是P,目标已锁定,完毕。”

N队长感觉有些异样,但仍向800米以外的P下达指令,“开火!”

7.62mm子弹7携带巨大动能高速旋转,无声无息地射出枪口。在N队长的视野中,那个年轻绅士伴随着一大片红雾倒地。

“命中目标,完毕。”

整个机场大厅沸腾了,无数乘客尖叫着逃离现场。几乎同时,目标周围一大批伪装成乘客的人把他保护在中央,并向周围乘客射击。

“靠!他们在杀伤平民!抱歉,队长。”

“回来!Q,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立即撤退!”

“队长,他们是混沌分裂者8。”R副队长向指挥部请求支援,他刚刚看到了混分的袖标。

“……混沌分裂者……为何会在这里?”

“队长……我们都很想知道为什么,但没必要,完毕。”

“队长,这里是O,我想我们有了充分的理由继续作战,完毕。”N队长在电台另一边听见P拉枪栓上膛的声音,队长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我是N,全体人员注意,”N队长和R副队长端起枪,“立即清剿武装分子,行动!”


S先生和T先生押着小声哭泣的男人走出市中心医院,粗暴地把他塞进路边停靠的黑色越野车,“砰”一声关上车门。车门上喷涂五个醒目的白色大写字母“UNGOC9”,背景是两边带橄榄枝的北极经纬网。

“U博士,我们成功把C先生带出来了。”S先生坐进副驾打开手里的一个小仪器。

“你们做的很好。”U先生发动车子踩下油门,“但是请你们两个把他的手铐剪开,他又不是杀人狂魔,没必要享受这个待遇。”

“哦,一次性手铐可不算警用器械,更何况我没用劲。”S先生说道。

T先生照做后沉默不语,他更喜欢听S先生如何跟U先生斗嘴,一旁的C先生已经停止哭泣,忐忑不安地看着四周。

“你好,C先生,你可以叫我U博士。我右手边这个人是S先生,后面那个跟你坐一起的是T先生,他们两个都是GOC特工。”U先生看后视镜,C先生低着头什么也不肯说。“对你造成的一切困扰我表示很抱歉。但是请相信我,我们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不仅是对你,也是对我们。”

“C先生,你现在因为某些事情,被卷入了一连串复杂的事件中,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而我们,则被GOC派遣来专门保护你。”C先生终于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后视镜里U先生的双瞳。

“现在!所以就像现在一样把我当罪犯拉走枪毙!”C先生情绪失控,吼道,“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们!那些人,就算真的有,为什么不来杀我?”

“因为你多少还有一点利用价值。”

“……”C先生语塞,选择像T先生一样沉默不语。

“C先生,从现在开始,S和T特工将会寸步不离地保护你,他们两个看起来凶悍,实际上是俩老好人……最后我要说的是,GOC不是慈善基金会,作为交换,你必须配合我们的一切行动,包括回答我们的问题,直至危机解除。”

C先生狠狠撕扯自己的头发,“哦,不!我的上帝,救救我……今天的倒霉事已经足够多了……请饶恕我……”

C先生坐在后座上失声痛哭,一旁的T先生递给他一大卷厕纸。


“这位女士,请把您的护照拿出来。”J先生伸手接过一位太太的护照。

突然,J先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撕裂了空气。他退伍前是海军陆战队队员,这是一种久违的、但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隐蔽!”J先生竭尽全力地回头,可是已经晚了。

那位跟他毫不相干,却送他珍贵礼物的年轻绅士已经倒在血泊中,尽管自己跟他说话还不超过20秒。

“不!!”

J先生奋力推开惊慌失措的乘客,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那个绅士的西装胸口开了个洞,暗红色的血浆流的到处都是。J先生知道那已经是一具尸体,但仍用染红的手去掐脉搏。

一群带着口罩的乘客聚集过来,似乎是想帮助他。

“这是一起恐怖袭击……求求你们,先生,帮我把他送到……”

J先生的话戛然而止,他的大脑再度空白。

那些戴口罩的乘客不约而同地一齐掏出手枪,J先生看见其中一个向他走来,用手枪对准他的心脏。周围早已是连绵不断的枪声和惨叫。

“不!!”

枪声响了,J先生也倒在了血泊里。


11:55

“最后,B先生还是活了下来,后来为某组织设计无人机程序;C先生则成了房地产巨头,D女士若是看到一定会很欣慰;E先生和H女士成功牵手,F先生为他们主持婚礼;G先生从医院辞职,他希望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J先生福大命大,那个亮闪闪的硬币为他挡了一枪,听说他现在还在那里工作;K先生是个医术精湛的怪人,他仍喜欢玩角色扮演;L先生鼓起勇气向M小姐告白,结果又被扇了一巴掌,最后得到的回复是'考虑考虑';N先生、O先生、P先生、Q先生以及R先生全部获得荣誉称号,但因为将功补过,取消了他们的年终奖;而S先生、T先生以及U先生则获得了N先生他们被取消了的东西。

“基金会不是什么圣人,GOC也不是。K先生被M40A3打烂心脏后,几个混分分子U先生、V先生、W先生、X先生、Y先生以及Z先生,他们拿到了一点私货,恰巧也跟基金会、GOC一样想知道某个异常物品的下落。讽刺的是,混分分子亲手复活了那个富豪,又亲手毁掉了某个异常物品。最终,他们被N队长率领的小队一网打尽。此时,U博士从C先生那里得到了他想要的情报,十几分钟后GOC的大批外勤特工也迅速赶到封锁现场,开始救助伤员。基金会和GOC后来都对这一事件予以否认。至此,整个故事结束。”

“这是我听过的最差劲的愚人节玩笑。”Vincent博士终于把袖口彻底吹干。

“你说得对。”Cottrell博士哈哈大笑,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枚硬币,奇怪的是,它和一枚子弹卡在一起,“这是我的见面礼,希望你能喜欢,它是某个朋友送给我的。”

“……”

“所以说,文森特老弟,你现在应该能猜到A先生究竟是谁了吧?”

“我一点也不知道他是谁。”Vincent博士故意转过身子用电吹风吹衬衣的下摆。

“有趣,我说过了吧,文森特?承认自己的想法有时候是件好事。”

“……”

Cottrell博士看了看自己的镀银机械表,手表咔哒咔哒响个不停,在阳光照耀下它非常完美,“时间不多了,这次旅行我非常开心,再会!文森特老弟!”

Vencent博士急忙回头一看,可是Cottrell博士已经不见了。唯一可以证明他存在过的证据是,桌上多了个该死的硬币。它看上去是那么的眼熟。不,应该说是那个崭新到违和的硬币,它中间卡了个该死的子弹。

“呼噜噜……”政委的声音传来,他早已趴在键盘上睡着。

Vincent博士丢开电吹风,翻出垃圾桶里被摔坏的廉价塑料挂钟。虽然透明玻璃已经被完全摔碎,但指针依然可以正常工作。

12:01


时间已经越过正午十二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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