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师

当Juliette见到新来的女孩时,她如母亲般温柔地笑了。她那薄如刀片的消瘦面庞散发出惊奇的光芒,一双大眼睛磨钝了她柔软的棱角。遇见有天分的继承人总是很开心。他们对新职位的热情和喜悦是如此具有感染力,很快,所有员工都兴高采烈地从事着通常看来枯燥乏味的日常工作。Juliette也不例外,当她向新来的姑娘解释这项工作时,她的步伐轻快,春天在脚下盛开。

在听到那简单介绍后,那双大眼睛睁得更大了。在对所有公民进行的定期测试中,她,Belinda表现出了天赋。随后的测试显示她确实很有天赋。现在,作为新的设计师,她成为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之一:预备为从低级警官到世界首脑的每一个人树立时尚风标。从现在开始,她将住在设计师的大楼里,创造设计品,为她的余生构筑文明。

当Belinda开始啜泣时,她眼睛里溢满了喜悦的泪水。这就仿佛重生。接下来的几天由一连串的活动组成,在塔到处出面亮相,与所有住在那里的人会面:现在所有工作着的人——为了她。这势不可挡,但Juliette总会在那里伸出援助之手,或简化一些看似荒唐复杂的事情。作为助理,Juliette在塔上仅次于设计师,她的话语即是法律。

接下来的几周,以及之后的几个月,都是一成不变的例行公事。思考、绘制、提交和重复。她那让一个人得以成为设计师的才华、罕见的天赋、精神火花,确保她所创造的任何东西都是时尚意义上的纯粹黄金。她的第一份作品充满了她在新职位上感受到的喜悦,明亮色泽伴随着微妙含蓄,让任何一个看到这作品的人都感到如从容踱步。在最初几年里,Juliette和一些组织进行了会谈,接受了他们的请求。新设计师为她的工作忙碌奔波,无法处理这些平凡工作。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她的设计呈现出不同的风格。喜悦被决心所取代。狭窄的线条和角度暗示着运转、速度和保证。信使们迅速变得模糊起来,骑着他们的自行车、溜冰鞋或旱冰鞋争先恐后。她的心境变了。天真烂漫已成往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及如何做到最好的人才有的自信。Juliette变得越来越无关紧要,Belinda已经成为了塔中一员,她的情绪又一次感染了如今顺利高效的员工们。

一年过去,又是一年,一年又一年地过去。Belinda变老了,她的设计反映了她的成熟。秋色轻柔地落在一名名消防员、医生和急救医生的肩上。与其说是厌倦,不如说平和,是安于日常生活的满足。她的员工们笑着,讲着笑话,干巴巴的幽默和轻松的友情融入其中。Juliette和她的老板现在在某种程度上感觉像姐妹,确实有一个地位要更高,但在某种程度上双方仍然平等;确保经由长时间呆在办公室而产出下一个伟大的设计。

这种缓慢而柔和的时光不会永远持续下去。Belinda开始抽烟,灰色薄雾笼罩着她的工作台。她的产品变得更加粗糙、锯齿状的尖头和冰冷且深色的图案。警察们在街上迈步时,擦得锃亮的靴子在他们的脚上闪闪发光,既没有人情味,又不知怎的显得很残忍。Belinda变得古怪起来,她的态度阴晴不定。她的员工们现在冷酷而愤怒;强硬的办公室政治,以及对失败更严厉的惩罚。塔现在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它尖端刺入天空,就像一只针瞄准着苍穹之眼,等待着一次恶性跳水。Belinda时刻不停工作,只有香烟和因此伴随的烟雾证明她并非一台被某种可恶的自动装置拴在桌子上,直到继动器坏掉的机器。抽象开始在她的作品中显现,它们背后的情感是一种强烈渴求,一种对造物者避之不及的事物的贪婪渴望。

而后,在冬日的一天里,Juliette进来寻找Belinda;可她并非像往常那样弓着身子趴在桌子上,而是以一种可怕的人体造型从天花板上吊下来。钩子刺穿了她的血肉,拉伸着皮肤,扭曲着肌肉,形成了一个模特的姿势。几块布缝进她的身体里,覆盖着她将自己皮肤剥落得湿漉漉的粉红色和深红色区域。Juliette抬头看了看她的老板,她的替代家人,她的友人……然后叹了口气。她着手拍摄尸体的照片,熟练地操控着绷紧的金属丝,使其向上以改变姿势。这毕竟是助理的工作;去协助,去帮忙,去为设计师敞开门扉,而最后,去保存他们那最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作品。她会把照片放在一群已与世长辞的设计师的描画旁边,他们每一个都曾在不知不觉中追求过自己那美丽的、时尚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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