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该死该死。”Donna说。她上学迟到了。那傻逼闹钟晚了一个小时才响，现在她不得不走路去学校。“妈的，”她又说了一遍，然后打开衣柜，把里面的衣服弄得一塌糊涂。五分钟后，她挑了一件红色的短夹克，黑色背心，还有一条破牛仔裤，但还是找不到合适的配饰。“妈妈！”她大声喊道，“你看见我的白色围巾了吗？”没有回答。她可能已经去上班了。
最后她总算把围巾从里面翻挖了出来，把它戴上了。她瞥了一眼床边的闹钟。9:45。再加5分钟早餐，15分钟化妆，40分钟步行去学校……“妈的。”Tunguska太太肯定会把她嚼得稀巴烂。
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作响。一条来自Tyler的讯息——“你在哪里？”
“睡过头了，”她敲下字，“很快就到。吻你。”她把手机塞进口袋，跑下楼梯。她不顾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的人类心脏，倒了一碗麦片，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然后上楼化妆，这比她想象的要长。她出门时已经10点15分了。
外面天气很好。这是一整年中的第一次，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而太阳却干劲十足。不过还是很凉爽。她把上衣拉紧，开始赶路。
她在11点03分抵达，这是第二节课的中途。全副武装的保安守卫Micheals警官站在前门，他的手臂上有一把猎刀划刻上的符号。“对不起Don。我得把你赶到前台办公室去。”他头也不抬地说。
Donna撅起嘴。“别这样嘛。我已经被记过两次迟到了。”
“没有例外。你知道规矩。”
“哼。”她进了学校，向左拐进了办公室。在里面，学校秘书在和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激烈争论着。
“操你妈，她是我女儿！””他说，“你没权教她那些垃圾。”
“先生，进化论是九年级课程的必修部分。现在，我相信Mayfield校长已经跟你谈过了——”
“不！”他喊道，“我要求和主管谈谈这件事。如果你不让她退那门课，我就起诉你，让你连铅笔都买不起。”
“我相信你会的，先生，但请稍等一下，”她说，然后转身对Donna说，“需要一张条子？”
Donna点了点头。秘书开始填写一张黄色的纸。“这是你第三次迟到，小姐。”
“是的，夫人，”Donna说。她盯着地面。
“午饭后我再来你。”她把纸条递给Donna，“祝你今天愉快。”
Donna跑去上课。她来的时候，老师Stilch先生正在为一本书的演讲做总结。“有什么问题吗?”他问道。
一个名叫Tracy、化着难看的妆，穿着鲜艳的蓝色风衣的女孩举起了手。“你们从这污秽中得到什么满足？你们渴望做什么伟大的事情？知道这种垃圾从你们指间产生是否让你们喜悦？”
老师笑了。“问得好。这些保加利亚人是普鲁士人的代表，而不是七世纪的游牧民族。”他转过身来，看见了Donna。“啊。Donna，很高兴见到你。找个位置坐下吧。”
Donna坐到她后排的朋友Lucy旁边。她挪动身子想让自己舒服些时，座椅的血肉在她身下凹陷。她侧身过去，小声说：“我们在学什么？”
“《老实人》，”Lucy低声回答。“他要分发给我们复印件。”
Donna点了点头：“酷。”
“记住，”Stilch先生说。他拿着一叠书在一排排的桌子间走来走去，边走边分发。“下周把你自己的稿子带来，它能额外再加10分。”他走到Donna面前，砰一声把一本书放在前面。“Donna，你要抄Lucy的笔记，”他指责地瞪了她一眼，“如果她做了的话。”
“好的，先生。”Donna说。当他说到一些她必须读、必须做和必须上交的废话时，她无聊地检查着封面。在那上面一条蛇蠕动着，缠绕着一个挣扎着要逃走的人。蛇张开嘴，当那个人拍打它的时候把他一口吞了下去。
Stilch先生说完话就走开了。“那么，你记笔记了吗？”Donna问道。
Lucy哼了一声。“没有。我不想让我思想的纯洁被写字玷污。”
“你个碧池。午饭时我去问Tyler。“
“你们的词汇是蔓延到全人类的污秽。你们在这一页上放下的每个祸因只会减损你们的物种。”
Donna摇了摇头。“不，他是个好学生。”
剩下的时间他们都在看书。偶尔会有蚱蜢撞到她的脸上，或有甲虫掉到她的头发上，但她只是把它们拂开。午餐铃响时，她抓起一袋谎言冲向前面。然而在她能离开前，Stilch先生已经把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
“我们能谈谈吗?”
她叹了口气。“是的，先生？”
“人类保持它的无知就会更安全。当它在树上和灌木丛中爬行时，就不需要害怕来自上方的死亡、水痘或谋杀。在这个由科学和谎言构筑的地方，你觉得舒服吗？”
啊。好管闲事的家伙。“不，先生。”
他双臂交叉。当他说话时，血从他嘴里涌出。“当第一个词被刻在世界上以来，你们物种的灭亡就不可避免。数字、秘密和实验——它们只会迷惑你们，混淆真正的思想。你们看不到这一切吗？”
“不，我很好。”
他停顿了一下。血在他脚下形成一滩血池。“好吧。午餐愉快。”
“好。”她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学生，他们有说有笑，陶醉于暂时摆脱了被称为“知识”的劫持者的束缚。她挤过一群正聚在一起吃着一个女孩的肠子的人们，来到Lucy、Tyler和James说话的地方。Tyler已经陷在地板里了，所以他腰部以下都被隐藏了起来。
“这一页是我们思想的枷锁，”他说。每个人都笑了。“为了建设，我们就必须拆除它。”他转身面对Donna，咧嘴一笑。“嘿，发生什么了吗？”
“还好。”她弯下腰给了他一个亲吻。“Stilch又给我屁股来了一脚。”
“太糟糕了，”他说。“关于什么？”
“超蠢的。他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恶心，那么没基础还粗鲁。“
Tyler笑了。“听起来像他的风格。想吃午饭吗?”
“当然。”
他们四个人走到自助餐厅，Tyler从地板上滑过去，用胳膊把自己推拉过沉厚的物质。他们到了，拿到了食物，热得烫手。Donna拿到了她的那份，拿着托盘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她看着厨师切下James的手腕，并在上面绑上止血带。一伙人把食物拿到台子附近的一张桌子上，开始吃起来。
“这使我想吐，”James说，“那些词形成了我们。想想所有用于制造它们的技术。想想那些辛辛苦苦工作了无数光阴才创造机器把它们打出来的人们吧。这样浪费潜力。大众狼吞虎咽地把它吃下去。他们吃他们的毒药，还乞求更多。”
“嗯，”Diana说。她从他的讲话中看出了真相。只有瞎子才做不到呢。科学，文学，艺术音乐。一切都是人的毒药。是一种只会毁了他们的病毒（病毒。这样一个肮脏甚至可以更加夸大的字眼，是人类教给我的）。看他们如何拥抱知识！它们像蛆虫一样爬在上面。他们躲在自己的金属房子和高塔里，希望时机成熟时它能保护他们，但它不会，当真正的黑暗降临并吞噬你们的时候，没有什么能拯救他们，无论是科学、艺术还是美丽之物。但我可以保护你们。我可以把这些知识从你们的脑袋里扯出来，带你们回到无知的安全地带，在那里你们可以将你们的眼睛遮蔽，不受即将到来的厄运的伤害。把这本自我毁灭的大部头放下！把它从你手里扔出去。找到你能找到的所有，然后将它们都烧掉。烧掉你的知识，烧掉你的文学，烧掉博物馆里的艺术！摆脱你的压迫者！审视你自己。你知道这是你的愿望。这是你唯一的愿望。你能感觉到它在你内心燃烧吗？那惟愿一无所知的渴望。这是正常的渴望。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那是你最快乐的时候，赤身裸体，蒙昧无知。你知道这个。你感受到这个。回到黑暗中来吧。
来获得自由。
Linda Fronze的新青年小说《法拉第女孩》上周六被发现存在于第11章的印刷错误后，被召回了40万册。几位母亲抱怨说，她们的女儿现在因为这些令人不安的内容而遭受“噩梦”，并对学术出版公司提起集体诉讼。将进行更多追踪报道。
纽约时报
